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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舞虽然感叹汉米敦嘴里说不歧视这些外地人,但是心里还是防着他们。不过,至少对待盖尔与爱恩,比起那些穹苍人已经算很好。一想到此,她的心里也宽慰许多。
她晓得盖尔的理想就是开家面包店,然后跟爱恩求婚。她就利用打佯的时间将汉米敦教她的,传授给盖尔,希望他的梦想早日实现。
绿舞经常到面包店后面的弄堂探望一位老妇人,也是她们这家店铺的房东。起初是拿房租给妇人,后来亚梦丝就请总是挂着微笑的绿舞有空就去看她﹑陪她聊天,期盼能打好关系,不要每年都涨房租,或者至少能涨少一点。
绿舞走过一条两﹑三米宽的巷弄,绕到面包店后面的弄堂区,推开其中一道雕花镂空的铁门,里面是小小的庭院,种植着绿舞在花卉市场买来的山茶花和郁金香。穿过狭隘的厅堂,里面住着一家四口,夫妇俩都在市政府工作。庭院的右侧有个木造的楼梯,绿舞总会故意砰砰地跳上去,让老妇人知道她来了。
二楼的客厅贴着暖色调的桃色花草壁纸,几只银质的烛台与瓷器点缀其间,客厅的一角就挂着亲人的遗像。妇人的儿子一家三口在车祸中全部丧生,丈夫也在前几年去世,时间好象在这些人过逝之后就停摆了。曾经中风的她每天就坐在摇椅上,看着他们的画像过日子。她晃着摇椅,那些画像也跟着晃动。
她,微笑以对,眸子漾着温馨的柔情,彷佛亲人就活生生地在眼前活动。
一个没有时间与空间的生动,一个蕴含凄凉的温暖。
每次绿舞踏入这个一切都已沉淀的房间,看到妇人的脸上因思念化为幻觉所散发的光芒,不晓得应该幽凄还是高兴。因为那都是假的,因为妇人是开心的。
白发送黑发人的伤痛与孤寂,很容易将一个人的精心磨耗怠荆妇人虽然还不到六十岁,就看起来像位七十几岁的老人,连头发也变得苍白稀疏。她看绿舞挺乖巧的,愿意听她发牢骚,帮她按摩搥背,甚至像个孙女跟她撒娇﹑逗她开心,兴致一来就会教绿舞做些道地的穹苍菜。
绿舞曾经好奇地问老妇人,为什幺不住在楼下,出门也比较方便。
妇人笑着说她喜欢靠在阳台,欣赏穹苍的暮色,以及从高处欣赏小庭院的萧瑟。也正因为这句话,绿舞才特地在庭院种些花卉,还用星尘护住花儿,延长它们的花期,希望老妇人能有个好心情,不会因凋谢而感伤。
老妇人雇用一位火族的女人照顾不良于行的她﹑整理房子,也供女人吃住。虽然心里仍旧瞧不起火族人,但是对这个女人算是相当不错了。
有次女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家里的小孩生病了,想回去看小孩。心肠软的妇人一口答应让她请假回去,还给她一笔钱,好让她带小孩去医院治疗。在女人回家那天,老妇人还一直叮咛,担忧她孩子的病情,彷佛那个小孩是老妇人的孙子。
可是,女人回去一个多月,音讯全无。
有次绿舞在穹苍的另一区看见那个女人,正悠哉地一边推着婴儿车﹑一边跟同样是火族的帮佣聊天。女人突然瞥见了绿舞,吓得赶紧推着婴儿车窜进人群里。
她很想追过去执问女人,为什幺要欺骗老妇人,而且老太太还一直担心她孩子的病情。但是,圆圆阻止她… 数落了女人之后,又能怎样呢?
如今,她体会到圆圆所说的,不管是那里的人,都是有好有坏。而且火族会被穹苍人看不起,有一部份也是因为一些火族人的不肖行径所引发的。
绿舞回去之后,佯装女人请乡人带口信来,说是孩子的病已经好很多,谢谢老太太的关心。但是孩子需要照顾,不能再回来,请老太太原谅。这时,老妇人才松了口气。
绿舞混沌了,她这些善意的谎言是帮助老妇人,还是那个骗子呢?
不过,她还是到人力市场,帮老妇人挑个心地纯朴的佣人,算是弥补自己的谎言。
有天下午,绿舞拿了两个自己做的面包到后面去看老妇人,请她尝尝自己的作品,顺便想拿一个给那位女佣。但是老妇人已经午睡,绿舞干脆就把那三个面包全都送给了女佣。
女佣,不敢相信地凝视绿舞。
“吃吧!别客气。虽然是早上烘烤的,应该还有点脆吧。”绿舞微笑地说。
“谢谢你。”她很舍不得地咬一小口。
她穿著一般女佣经常穿的八分袖白衬衫,当她弯着手肘吃面包时,瘦弱的手臂就从袖子里溜了出来。
“你的手怎幺到处是瘀伤呢?”绿舞心疼地拉开她的袖子,轻轻触摸着,彷佛这些伤痕才烙下没多久,害怕碰疼她。
女佣苍白的手臂,更凸显出斑斑的瘀青。
“是以前的雇主打的,有些还是他们的孩子咬的耶喔。”她幽凄地瞧了一眼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齿痕。
“天呀!他们干嘛这样打你呢?如果你真的做错事情,顶多把你辞退就行呀。”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耶喔!他们夫妻每次吵完架,就把气发泄在我身上。孩子有样学样,也对我又打又骂耶喔。”她略微哽咽地说。“就连他们家的狗狗也欺负我。”她拉起了裤管,几道明显的齿痕立刻乍现。
“你为什幺不报警,不告他们呢?”绿舞咬牙切齿地说。
“报警有什幺用呢?警察只会偏袒那些人。而且我还会留下报案记录,以后只会更难找工作耶喔。”
“一切都过去了,别再伤心。”绿舞感应到她说的是真话,而且是无奈的伤心话。
“我在那里比一条狗还不如,狗狗吃大鱼大肉,洗热水澡。我只能吃剩菜剩饭,洗冷水澡耶喔。你知道冬天有多冷吗?!”她哀怨地瞧了绿舞一眼。
“唉,什幺样的人都有。”虽然绿舞小她几岁,这时却像个大姐,搂着她的肩膀,希望带给她一丝温暖。
“那时我睡在堆积杂物的地下室,连翻个身都困难,更不用说有条床垫,而且湿气又重耶喔。在那里工作两年,结果就是得了风湿,一到下雨天就抽痛耶喔。”
绿舞不禁把手掌贴在她的膝盖,将温暖的星尘传进她的膝盖和小腿。
“两年!要是我,一个月也待不下去。”绿舞嘟着嘴说。
“工作难找呀!妈妈看我在穹苍工作,也许是嫉妒吧,经常在信里揶揄我过的比她们幸福很多,又赚了许多钱,就忘了家里的窘困耶喔。一旦钱少寄,妈妈就在信里讽刺我,跟邻居说我不孝顺耶喔。”
“怎幺会这样呢?”绿舞皱着眉头,感应到她说的是实话。
“她知道我很疼弟弟,就老是说这个学期缴不出学费,要我多寄些钱回家耶喔。你也知道我一个月的薪资才多少呀,这里的生活费又贵耶喔。”她哽咽地说。“我也想让弟弟多念点书,不要像我这样大字不识几个,只能当个佣人。看封信,还要请朋友念给我听,妈妈说的那些话,都让别人当笑话;
“你家里很穷吗?”绿舞温柔地揩了揩她的泪水。
“也不算很穷啦,我家还养了好几头猪耶,那有可能缴不起弟弟的学费呢?!在老家的时候,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那几头猪。所以呀,我的世界就是那些猪,也没有念过书耶喔。”她嘟着嘴说。
“唉!我比你幸福太多了,我爸妈跟村民都对我很好。以后我有空,就教你识字好吗?”
“好呀!你真是个好人。”她激动地紧握绿舞的手。“如果以前的雇主有你的十分之一就好了。那个男主人好几次借酒装疯,企图要强暴我,都被我机警逃脱耶喔。有次刚好被太太发现,还以为是我勾引她丈夫,就把我狠狠打了一顿耶喔。所以呀,我才决定辞职,不要在那个狼窝里工作耶喔。”
“衣冠禽兽!”绿舞怒气冲冲地说。
“也许火神知道我受了那幺多的委屈,才让我找到这幺好的东家耶喔。”她终于露出笑容,望了老妇人的房间一眼。
“婆婆人很好,只要你用心照顾她,她也会对你好的。”
“嗯,我晓得。瞧,自从我来这里工作,已经胖了不少耶喔。”她炫耀似的抓起绿舞的手触摸瘦削的脸颊。
绿舞心疼地转过头去,不想让她看见眼中的泪珠。
从此,绿舞来这里更殷勤,是为了要用积蓄在体内的能量治疗女佣的风湿痛,教导她识字,更有意无意地跟老妇人说些她的好话。而星尘似乎知道她的善心,一到了深夜就呼朋引伴,招来更多的星尘悄悄钻入她的身体,让她获得更多的能量。
气愤的绿舞想要惩罚那两个雇主,还是被圆圆阻止。
这种悲剧太多了,怎幺管也管不完!
她想想也有道理,只盼望老妇人能对女佣好一点。
讨厌穹苍人,开始钻进绿舞的心里。但是,一些火族人的行径,又让她不敢恭维。
黛倩不在的夜晚,就是绿舞跟爱恩讲心底话的时候。她并没有把所碰到﹑听到关于火族负面的事情告诉爱恩,生怕引起她的羞愧。
“黛倩怎幺又没有回来睡觉呢?”绿舞望着天花板说。
黛倩有时在睡觉前会向绿舞发牢骚,数落同事的不是,批评老板的吝啬,今天又被谁陷害了,那个客人很跋扈,气愤交往的男人,抱怨繁乱的交通,埋怨没有人了解自己,父母管的事情太多,好想到外地度假,离开这个烦乱的都会,还有女人肌肤的最大杀手………空气污染。
绿舞听的时候觉得有些烦,一旦黛倩不在了,却感觉有点冷清。她有时也讶异自己会如此矛盾!
“呵呵…她宿营呀!”爱恩笑的很暧昧。
“什幺叫宿营呢?”绿舞翻过身子,趴在床上问。
“哈!就是到男朋友家里过夜耶喔。她呀,两三个月就换一个男朋友,认识没几天就跟男人上床耶喔。她就像公共澡堂的毛巾,只要看对眼,就任人使用!”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绿舞不好意思地问。
“哈!这算那门子的爱情耶喔;爱恩噗嗤笑了出来。
“喔,我又没有谈过恋爱。”绿舞嘟着嘴说。
“她们的眼里只有一时的欢乐。两个人没什幺真正的感情就在一起,当然就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分手。她们却把这样的滥交当做神圣的爱情,哼!竟然还看不起我们。”
“也许每个人对爱情的定义不一样吧!”绿舞迷惑地说。
她忆起了那晚出租车司机告诉她的话,现在有些年轻人把身体当成抹布,然后再无病呻吟,还有在马车里黛倩所讲的话。也许黛倩就是这样的人吧!
她的思绪一转,想起一位在别家分店工作的穹苍人,却是个很专情的男孩。痴痴追求葛莉艾芙已经两年了,对她甚至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但是葛莉艾芙却对这个”乏味”的男人没有兴趣!
“你的思绪不要局限于那一族人﹑或者那个地方的人,那些只是个名词,只要把人当成单独的个体,观看这个人是好或坏就行。”圆圆感应到她的困惑,悄悄地开导。
“只能这样了;她嘟嘴想着。“爱恩,恋爱是什幺滋味呀?”
“嗯,很难说的清楚,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耶喔。不过呢,当恋爱来的时候,你就会不禁小鹿乱撞﹑朝思暮想,渴望见到他,在乎他的言行举止,一些疑问跟妒忌也都跟出笼耶喔。”
“这样不是自我虐待吗?”
“呵呵…怎幺是虐待自己呢?像我看到盖尔对我好﹑对我笑,感觉他心里有个我,在乎我的感觉,很甜蜜的耶。”
“被虐待的很甜蜜!?”
“啥呀!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晓得了。”
废话!圆圆吊起眼睛嘀咕着。绿舞同样也这幺想,如果我晓得了,还要问你呀!?
然后,爱恩开始发牢骚以及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一直讲到没有听到绿舞劝慰的声音为止,因为绿舞已经被她的催眠声哄睡。
绿舞来面包店实习已经半年多,老板娘亚梦丝也再开了一家面包店,打算改变连锁店的经营形态,建个中央厨房以供应每家连锁店的面包,因此就不需要这家店的厨房。
汉米敦调往中央厨房,盖尔在绿舞的推荐下升为店长,爱恩依然在这家店工作,薪水也提高。
盖尔已经朝理想迈开一大步,现在等于拥有一家店面。而爱恩看到情人离成功不远,不由地欣喜万分。她晓得这一切,都是绿舞的帮忙,她更想跟绿舞一起为未来打拼。
但是,绿舞却要调到北方的一间温泉旅馆工作。
亚梦丝十分肯定绿舞的工作能力,希望热情诚恳的绿舞能为那家旅馆带来活泼的气氛,尤其在冬天的旺季能让业绩上扬。另一方面也是监督那里的经理,亚梦丝不太相信那个土族经理,有个同族的人在那里,比较安心。而且她也想栽培绿舞,成为她的左右手。
至于要调到那里工作,绿舞是没多大意见,只是难舍这里的朋友。
爱恩以及几个分店关系较好的同伴为绿舞开个饯别会,高贵的黛倩当然不会来参加。而葛莉艾芙则找些理由没有来,只说另外再请她。
她知道,葛莉艾芙跟亚梦丝一样,已经自认是个穹苍人,不愿跟这些”外地人”混在一起,降低身份。她更晓得,自己是无法变成”高贵”的穹苍人,干脆到有山有水的温泉旅馆工作,自由自在些,更不用沉陷于地域与种族的纷扰里。
第六章 温泉旅馆
大自然,在人类尚未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
也是人们度假时所向往的地方之一。
就是因为我们自私地破坏它,让它越来越稀少,
我们”才能”孳生了渴望,渴望投入它的怀抱。
有了稀有性,我们才肯去珍惜,才会向往,
就像昂贵的黄金珠宝一样。
不管怎样,我已经奔向它那宽阔的胸膛。
而它,就像父母无私地拥抱我,
欢迎我这个迷路的孩子。
火车将绿舞载离了繁华的世界,火车头扬起的白烟在蓝天绿野间飘荡。绿舞喜孜孜地打开车窗,抬头仰望熟悉的天际,细细闻着乡野的空气,脸上漾着激动的神情。
她在一个离穹苍不远的土族小镇下车,才步出火车站,就看到一个穿著湛蓝色斜襟宽袖短外套﹑白色的襟口书写旅馆名字的中年男人,高举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绿舞小姐。
“我就是绿舞。”他朝那个男人说。
“你好,我叫亚伯烈,欢迎你来我们旅馆工作。”男人很有礼貌的鞠躬。
“呵呵… 不用那幺严肃啦,我还要谢谢你还接我。”绿舞微笑地说。
她的微笑化解了亚伯烈的紧张………因为绿舞是老板娘特地派来的,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亚伯烈扶着绿舞爬上擦拭莹亮的敞篷马车,再把她的行李放在马车后面的行李架,才爬到车夫的位置,嘴一喝﹑鞭一荡,马儿摆了摆头,踏出轻快的步伐。
秋天的田野透着萧瑟,也漾着氤氲的浪漫,高耸的白杨树像挺拔的卫兵般矗立于道路两旁。过了不久,她们就进入山区,满山盈满深浅相迭的红﹑粉﹑橙﹑黄﹑黛﹑绿﹑棕色等艳丽的树林,不再是色彩单调的田埂。
这里的秋,是厚实的秋天,也是染满色彩的秋天。
绿舞扬起双手﹑阖上眸子,让悠悠沁凉的秋风灌满衣服,陶醉在色彩缤纷的世界里,深吸了口气,那是熟悉的清新味道。这是在穹苍无法体会到的奢侈感觉。她也举起法杖,让圆圆欣赏周围的景致。
亚伯烈介绍了沿途的风光与旅馆的状况,得意地说穹苍人特别喜欢来这里度假,尤其到我们旅馆小住几天。彷佛穹苍人喜爱这里,是种荣耀。
绿舞的思绪又开始矛盾,穹苍人破坏原本的大自然,把绿野改为高楼大厦,使劲地开发土地。然后一有空,就逃避自己营造的世界,来这里享受青山绿水,沉浸在另一个大自然里。唉,奇怪的人!
“别再胡思乱想,不然你真的变成惨绿乱舞,好好享受这里的风光比较实在啦。”圆圆感应到绿舞的纠结,不禁劝慰着。秋风也将圆圆的白色裙摆扬起。
“嗯,说的也是,反正都已经离开穹苍。”
“这才乖……”圆圆揶揄着。
“你唷;绿舞抿嘴笑着,然后用手指弹了弹杖头,惹得圆圆的眼睛绕着杖头奔驰,像两个相互追逐的黑点,一付头晕眼花的模样。
马车驶过一座石桥,河边有三﹑四家温泉旅馆,还有一些民舍与商店。马车再走了几分钟,就来到隐藏在树林里的旅馆。
这是栋两层楼的L型建物。黝黑的斜屋顶,乍看宛如由茅草所铺成。外墙漆成乳黄色,与屋檐刚好形成强烈的对比。大门口有个一样斜顶的小回廊,两旁矗立着半个人高的宫廷灯,前方则是小石子铺成的前院。
绿舞回头看到亚伯烈帮她提行李,赶忙接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住宿的客人。”
“呵呵…没什幺关系啦。”他笑着说。
绿舞推开镶嵌玻璃的木门,突然被齐声的”欢迎光临”吓了一跳。她定神一看,三个穿著黛绿色斜襟袍服的女人,站在枣红色大厅前面的玄关朝她鞠躬。
“你们好,我叫绿舞,从今天开始来这里工作,请大家多多指教。”她赶紧来个九十度的鞠躬还礼。
一位穿著粉红色袍服的三十多岁女人从柜台走出来,微笑地朝她点头。“我叫蕾妮塔,是这里的经理,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经理好,我叫绿舞。”绿舞局促地鞠躬应答。
“呵呵… 我们这里是乡下地方,不用那幺拘谨。”蕾妮塔转身向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孩说。“丹柔,你先带绿舞到宿舍休息。”
丹柔带着绿舞经过一处回廊,来到位于树林里的简陋宿舍,顺便告诉她一些旅馆的设施。
“好在你来了,不然我整天在这些中年妇女中工作,都快闷坏了。”丹柔笑着说。
“不会吧;她讶异地说。
“没错呀,这里简直就是老人的世界。”丹柔噘嘴说。
“怎幺说呢?”
“镇上的年轻人都到大都会讨生活,更何况这个小村子呢?所以呀,这里几家旅馆的员工大都有点年纪,很少有年轻人。要不是我母亲身体不好,我也想到大城市工作。”
“但是那里是人吃人的社会呀。”
“不管怎样,见见世面也好。”
“这里的员工怎样?”
“基本上是不错啦,只是很喜欢发牢骚。反正在家里听惯了,就培养出左耳进﹑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