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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呈森皱眉,盯了手机看了足半秒,不由失笑,心叹,这就是专门闹腾他来的小魔头!
拉开门,宁振邦已不在,不由踏前两步,看见穿着他睡衣,已经回身离去的背影,淡声:“有事?”
宁振邦停了停步,转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姑姑,安顿好了吗?”
“房子,车,该有的都有了。”
“那就好。”
然而,那就好,这几个字过了许久,宁振邦还未走,宁呈森只得又问:“还有什么事?”
“kb制药那单子事,你小叔已经带走有两天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交代里边的账目事。你姑姑在那儿没股份,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股份不少,难免殃及。如果行得通,就先别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会替你办。夏晴跟一些公职人员的太太们有交情,私下打听,这事似乎挺复杂,刚刚特意打电话交代我,让你先别回去。”
“我知道。”
任何事,总有利和弊,宁呈森权衡过,把账目问题交出去,对他来说,弊大于利,起初就有做过如此预设,但他不得不如此,因为,打击宁翰邦,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话过后,似乎已经无话了,然而,宁振邦走没两步,又逗留,似是迟疑,脚步踏了又放,放了又踏。
“还有什么事,你一次问完,ok?”
宁振邦叹了声,对上身高挺拔的儿子,竟有无法自处的尴尬,似是要问的话难以启齿,迟疑再迟疑,才斟酌着开了口:“我知道你去了h市。舒染……有什么消息吗?”
宁呈森原本在自己卧室门上靠着,听到此话,不由直身,双手抄进睡袍的口袋,眉起皱:“过了那么多年,有没有,对你来说,还重要吗?既然身边有夏晴,这些就别再惦念了。一个男人,一辈子伤一个心爱的女人已是罪过,何必要伤第二个?我不是你,不知道你到底爱谁多些,但是,也不希望你轻易伤害夏晴。”
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希冀,当初他放弃寻找舒染,选择屈服现实,到如今,又何必再让类似的事重演,再去伤害自己的枕边人?
宁呈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按理说,长辈的感情世界,他不该掺和,可或许是因为,他很明白,就算寻回舒染,他们中间有那个周鸿生曾经的存在,终回不去从前。何况,相比十年前,如今,还多了个与他相辅相佐的妻子夏晴。
更或许还因为,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潜意识里也在慢慢正视,夏晴之于他的骨血关系。跟舒染比,没有什么可比性,在他心里,夏晴从来比不过舒染,但至少,他希望自己做到尽量不伤害那个给他生命的女子。
宁振邦点点头,无奈而又沉重:“我知道了。”
许是到底看不过去,在宁振邦回屋的时候,他在后边低声:“有准确消息我会跟你说,怎么拿捏你自己看着办。”
238 238把你的命带回来给我就好()
本就话不多的父子,在这样的谈话过后,再无任何交流。夜未深,整个屋子却已沉入死寂中。
对宁振邦来说,这个夜晚注定失眠。
穗城,三十五年前来过,在历史悠久的高校中遇见舒染,曾以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未想,未半生,物皆非。
宁呈森曾出去过,拿着那个记忆芯片,去找摩顿,回来的时候,凌晨五点。他的面色微凝,芯片依旧攥在手心,没有被摩顿打开撄。
回房休憩了两个钟,再出来的时候,宁振邦已经穿戴整齐走出卧室,眼底乌青。父子两个对视,相互颔首,僵硬且别扭。
宁呈森那个时候特别希望米初妍能在身边,那样的话,至少气氛应该要柔和些活络些。也幸好,宁振邦只是呆这么一晚,如果要在这里呆上一周,他保不准就自己住医院宿舍去,再不然,住外面酒店去。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在宁家那个环境中,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同样不进厨房,同样不理生活巨细,同样话少且拧,同处一屋,大约也就只剩下这样的干瞪眼了。
“要不要吃早餐?”宁呈森问偿。
“你这里有吗?”宁瀚邦的口气,还算温和,但仔细听,还是可以感觉到隐藏在那里边的怀疑和不屑。
一个让自己父亲直接睡床垫的儿子,宁振邦很难想象,在他这套宽敞雅致的屋子里,会有灶头烟火的存在,早餐,他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宁呈森倒是干脆又坦然,步履向着同样干干净净的厨房过去:“热的没有,干的有,饼干要吗?”
翻箱倒柜,找出一堆存放的干粮。
宁振邦嫌弃眼:“到机场再吃。”
宁呈森自然不会勉强,去开冰箱,想拿矿泉水喝,这一看,有些傻眼,冰箱里很多食物,塞了半满。伸手,翻了翻,无奈扯笑,拿了两支水,再又步出厨房。
送宁振邦去机场回来,早上八点多,开的是米家的车子,停靠在米家楼下。
宁呈森掐好了时间,赶在米家夫妇上班之前把车钥匙送了回去,然后,还很顺理成章的蹭了个早餐,当时,米初妍还没有起床,厨房里,炖着唐心梅早起熬来的药膳粥。
唐心梅单位里有急事要先走,嘱咐米安博看火,米安博看妻子火急火燎的样儿,不放心她一个人赶车,坚持要送她上班,然后再去自己单位。
这让性子颇急的唐心梅跳脚,无奈之下想要去喊醒米初妍。宁呈森哪里舍得让米初妍还没睡醒就被挖了起来?不得已,在唐心梅面前揽下看火的重任。
于是,光鲜亮丽的男人,第一次站到了灶头旁,一眼都不敢眨的盯着那火,那锅,分外专注。
于是,饿到自然醒的米初妍,睡眼惺忪又无比熟悉的往自家厨房过去的时候,差点没搓瞎自己的眼。
他太认真,她在后头站了许久,都没有察觉。
米初妍有些搞不太懂为何一大早他就在她家,反而这个点该在家的父母却不在。有些混沌的靠近,带着刚睡醒的哑声:“我爸妈呢?”
顿了顿,又一句:“你怎么在我家?”
再顿了顿,又一句:“你爸爸呢?”
“你爸妈上班了,我把车子开回来,他上飞机了。”宁呈森刚好在用汤勺在搅动锅里边的东西,动作笨拙,分不开神,眉也没抬的,三个问题一口气回答。
米初妍在旁边倒水喝,咕咚咕咚几下见了底,握着空杯站到他边上,略有揶揄:“你煲的?能喝吗?”
宁呈森还在那儿搅呢,米初妍鼻子嗅了嗅,探手过去,熄了火:“都快糊了,还搅。”
一锅粥,被他搅的又糊又稠,米初妍看着就没食欲,熬的过程中,火太大的缘故。被她小小的身板挤了开来,宁呈森无声又无辜的退到边上,见她又是拿碗又是拿锅的在那儿分,似是想把没糊的捞出来。
除却最初因为缺乏经验而在医院犯各种错以外,宁呈森发觉,其实大多时候她做事都是很认真。垂头,蹙眉,抿唇,目光特别专注,小手特别灵活。
早晨的太阳光黄黄白白的,透过她斜前方的窗口铺洒进来,空气中有悬浮的颗粒尘埃,纷纷扬扬,毫不安份。亦如此刻的宁呈森,同样被撩拨的些许躁动,只不过,撩拨他的不是太阳光,而是侧颜向他的那个女子。
半臂的距离,他看的出神。晶莹剔透却没有多少血色的面部肌肤,薄薄的眼皮儿,大约是阳光的刺眼,偶会抖动,牵扯着略微卷翘的睫毛,唇色同样偏白,大约是刚喝过水的缘故,细腻润泽。
她不是那种美丽到乍眼便能夺人眼球的女子,但她却能轻易闯进人的印象里,他见过最美的她,是在徐暮川婚宴上,略施粉黛,青春的资本尽显无遗。
米初妍在试喝,一股子糊味呛鼻又呛喉,当下皱了张脸转身刚要埋怨,却见他靠在冰箱上,定定的看着她,似已出神。
“喂,你干嘛?”她在他脸前,摇了摇手,盯着他的深眸,眸底有她,一手端碗,一手,同招财猫似的,不停摆。
许久,他没有反应,直到她将要再次出声的时候,后腰,忽被揽住。
没等她反应,手中的碗被抽走,俊逸的面容,在她眼前不停放大,而后,倾轧她的唇。细细密密的碰触,麻痒,让她忍不住想去挠唇,然而,她的双手却被他搭在他自己腰上,示意她抱他。
相爱之人,有时候情动只需一瞬,这场拥吻,注定愈演愈烈,恨不能到天荒地老。
他似乎已经把控不住,极度忘我的沉醉,直至她承受不来,推他,推不开。窒息状态下,她咬他,不料,他正欲退出,使差了劲,咬破了他唇,有鲜血的味道,铁锈的腥。
米初妍是尴尬的,尤其是他退离以后,微蹙着眉用指腹去擦唇上的那道口子,抹尽那几滴鲜血后,沉沉笑着:“这么饥渴?”她便更是囧爆。
偏偏,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肺部极度缺氧中,想驳他,却只顾着喘气而说不上话。她瞪他,气呼呼的使劲瞪,那眼神的意思,到底是谁饥渴!
宁呈森轻轻抬了手,捏她脸颊:“一会我去趟医院,你陪我。”
这不是询问,而是要求。
“我……”我陪着不方便,工作的地方。
这样的话还未出口,他又霸道的封了她唇,将淡淡的血迹渡到她唇上,狠狠的啄了口,流连在她唇侧时,才又接道:“今天都陪我,晚上我要飞纽约。”
他话说的轻淡,可是米初妍,却忽觉,周边的空气都似稀薄了起来。心里难受,酸气上涌,瘪了瘪唇,忍住了难受:“去几天呀?”
“说不准,摩顿解不开芯片,东西太重要,我不放心邮寄也不放心假他人之手,只得亲自走一趟,送江承郗手里,顺利的话,要不了几天。”
“那事完以后,你回哪啊?”
伦敦?穗城?亦或是h市?b市?如果是伦敦,那相见,会不会又是遥遥无期?
她不知有多希望他会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样,最起码她心里会有个谱,等待也好,最起码,不会飘渺的抓不住边。
然而,他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事情每天都在变,如果一切能在他的预料内,那他会很坚定的告诉她,就三几天的时间,回程你来穗城机场接机。
可是,他比谁都明白,这样的承诺,给不了。
“可是你才刚回来——”
脱口的话,已带了哭腔,所有的忍,都在之前用光,现在的米初妍,忍不了,也不想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那颗心,因为不舍而发酸发疼,如果不是她擅作主张赶去h市,那是不是这一趟,她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了?
宁呈森任由她勾着,甚至为了配合,屈着自己的双腿俯着身子。她埋头在他胸口处,那声哭腔后,最终没有哭出声,他知道她默默的擦泪,可是,却只能将她搂的更紧,沉重:“对不起。”
像是忤了她逆鳞,她倏然间从自己怀中跳了出来,眼底发红,抬腿似要踩他,却在下脚的当口,又是舍不得的缩了回来,挺着小身板,激动:“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就是舍不得,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跟你去,因为你会分心照顾我!但是你也不能让我担心!不联系不要紧!你必须要把芯片的事捂的紧紧的!如果被周鸿生察觉,会被追杀的!我不管你去哪儿,你把你的命带回来给我就好!”
239 239他不要你了吗,哭成这样()
尾音处,竟是有些悲怆。
纵是宁呈森,也有些控制不住酸涩,喉结上下滑动间,只能发个单音:“傻!”
那之后整整一天,米初妍都陪在了他的身边,去医院找了岑霖,后又转去了科室。
岑霖面前,他没有任何避讳,以致,乍眼看到的时候,岑霖还被怔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宁呈森在岑霖办公室呆的时间也不太长,米初妍的心思也不怎么在他们的谈话之上,只记得最后送出门的时候,岑霖笑着跟宁呈森讲:“安心做你的事去,至于家属,我给你照看着。”
米初妍听了,略略尴尬,当时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是后来,才明白宁呈森的良苦用心。
转去科室的时候,她没再跟着偿。
宁呈森在这个医院太耀眼,未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不在这个医院,她不想过早的传出与他的关系,然后曝光在医院同事的眼皮底下,接受她们各种八卦的口水洗礼。不想在如此多事的时候,再把自己的日子过的太过烦乱复杂。
对她的这种心理,宁呈森似乎理解,没有勉强,独自转去了科室。她在车上等他,坐的腰背酸痛,想要闭眼小息,却怎么也睡不下。
约莫一个半小时,才从玻璃窗外看到款款而来的他,身姿笔挺,长腿阔步。
眼看他就要过来,坐正了神,车窗降下三分之一,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清眸,调侃似的扯笑:“帅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扯起来总是那么僵,即便隔着车窗,米初妍也觉得,宁呈森肯定看出来了她的强颜欢笑,因为,他看她的时候,曾有一瞬,皱了眉。
可是又何妨,离别总是伤感的,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离别,不确定因素太多。她只是不想把这天过的太悲戚,等到日后想起,依然莫大感慨。
生活总是要装的,装一装,也许就不觉得日子太难。而他显然也是有共识的,上车来,面色如常:“我看家里冰箱有很多东西,不如回南都奥园做午饭?我来打下手,也顺便教我两招,免得以后总让你喝糊粥。”
大约是想逗她开心,他的话,略有些自我嫌弃。而米初妍,也当下扯的更开:“教了你也不见得你有时间煮。”
“多一门技能傍身总是好的,要想抓住你的心,还得抓住你的胃。”
大言不惭,说的还特一本正经,这下,米初妍是真的被逗乐,咯咯笑了两声:“乱改词!还有,就你那糊粥的本领,怎么去抓我胃?”
他只笑,似是有些认同她的话。
回南都奥园,谁都没有意见,才进门,米初妍就扎进了厨房。
她去h市前,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南都奥园,打扫每个角落,采购了一堆的食材。她知道,他喜欢家的感觉,喜欢有生活的气息,她能给,即便再辛苦,也是乐此不彼。
当时买的有点多,以为会用得上,哪想到没多时,他又要走。
索性,一股脑的将那些食材全部掏了出来,备菜后数了数,竟有八个菜,知道会吃不完,还是忙的不亦乐乎。
其实她就是想让自己忙,闲下来脑子里就会各种胡思乱想,就好像刚刚在医院那会儿,坐在车里等他,想的太多,便觉难熬。
没想过要他帮忙,就他那双无暇的双手,万一切菜切条口子,她还嫌毁了它的完美度。
可他非要来掺和,着实没有厨艺细胞,做什么她看着都觉碍眼,嫌弃多了,他也就靠边站,只不过,规矩不过三几分钟,又前来捣乱。
倒是不再碰那些菜,而是,后面抱着她,一会儿捏捏腰,一会儿蹭蹭痒,那感觉就好像,比她更舍不得的,其实是他。
好好的菜,在他的各种掺和下,做的并不如意,不是太咸就是太淡,再或者油放的太多,要不然,就焦糊焦糊的。
可是,他却吃的特别细致,就好像那是人间美味,每一口都是细嚼慢咽,两碗饭,一份汤,超过他平日的食量。
饭后,在主卧相拥而眠。
米初妍起初很难入睡,总是怕闭上眼睛睡过去,醒来就已经是晚上,怕醒来看不到他在身边。
很多时候她觉得他不知是不是有读心术,抱着辗转反侧的她,额头相抵,沉声安抚:“睡吧,我不会悄悄走的,让你去送机,如何?”
“摩顿跟你一去走吗?”
“他在这里有自己的事,我自己去足够了,人少不招眼。”
米初妍觉得她说的在理,但又好像不在理,反正这一天她的思维就没清晰过,混混沌沌的附和着点头,他在顺她的发,顺着顺着,后来竟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起来的时候,天将黑,太着急,抱着被子就往床下跳,才要夺门而出,宁呈森就出现在她的眼前。见她的狼狈样,蹙眉:“外面有人在,换好衣服再出来,我等你。”
身上还是睡衣,确实不妥,乖乖去换,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是摩顿在客厅。
宁呈森没什么行李,等她出来就说要出发。摩顿对道路不熟,去的时候是宁呈森开的车,回程谁开,没商量,但宁呈森的意思,多个摩顿在身边,他才放心她从机场来回。
摩顿是识趣的,两口子要道别,他没有跟着进去。
实际上,这一整天他们都没有说太多关于离别的话,能说的不能说的,一切都融在了彼此的眼神中,一切都融在了米初妍那句,把你的命带回来给我就好。
以为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准备,可以坦然面对他的转身离去,可是,真当他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米初妍发觉,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坚强。
她站在原地目送,他曾转过头看她,也就一次,朝她挥手,用口型对她说,回去!她当时连连点头,怕他惦挂,转身向外走。
走过两步,再回头,他仍在,又走三步,再回头,他恰好提步,向候机室过去。米初妍呆呆的杵在那儿,看着他远离,看着他最后消失在玻璃墙后的拐弯处,豆大的泪珠忽然就夺眶而出。
忍了一天,终到了无需再忍的时候,任凭泪水往下掉,米初妍蹲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像个孩子般的嚎啕大哭。
商人,旅客,来来往往,每一张漠然的脸,漠视着周围的一切。那道小小的身板,蹲在地上,很快就被人潮淹没。
哭的太放肆,太锥心,引来行走的地勤,也终是引来些许的人群停驻。
地勤同样俯身蹲在她身旁,关切的问,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问了好多遍,都没有得来她的应声,便想要去扶她起来,试图扶几次,可她就是纹丝不动。
“让我来吧。”
嘈杂的四周,忽来一道温润的嗓音,干干净净的音色。
地勤闻声回头,但见西装革履的雅致男子,身后半米的位置,挡在那些驻足观望的人前,踏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