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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凌晨两点,有车子在他公寓楼前停下。
宁呈森原本慵懒的坐姿,因为暼到这一幕,当即直了身,为了看仔细,甚至没敢眨眸,只是,当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宁呈森的脸色当即发黑:“怎么是他?”
摩顿看见自家老板活见鬼的面色,甚为惊异,不由搓了搓眼皮,倾着身子,几乎把脸贴到车窗玻璃去看,待看清那道倚在车身上的高大身影,频频往楼上望时,淡定了些:“为什么不能是他。何铭涛想要退,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瑞远集团总要人接*班,老子退了,儿子总得回来过问过问。只不过,这深更半夜,他来这里干嘛?不会是知道他妹妹在楼上,想上去解救吧?哎森少您要不要过去挡挡,别等他上去了,闹出节外生枝的事儿。”
“挡自然是要挡的。”宁呈森保持着手肘支窗的姿势,修长的指节在唇侧摩搓,几下后,朝摩顿的后脑勺吱了声:“你去!”
“我?”摩顿意外,转过身看宁呈森,些许不确定又些许搞笑道:“我去能干什么?人家也不认识我,我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挡他?说我是您的助理,然后说您不在楼上住如果要找您请绕道去宁家么?他会不会当我是疯子,三更半夜躲在这儿。”
摩顿是不知道何宴爵心思的,但只是这样的胡言乱语,也是让宁呈森犹如吞了个死苍蝇,当下脸更黑了些,直接推开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公寓楼前的小径,有路灯,有常春的树木,夜风沁冷,黑发拂动,宁呈森单手抄袋,另一只手,依旧攥着手机。为什么会一直将手机攥着,实则还是因为米初妍。
她跟徐暮云搭乘的航班差不多抵达穗城,想要在第一时间得到她的信息,或者是,第一时间拨通她的电话。
长腿稳步,月光下的身影依旧拉的极长极长,英挺的身姿,在这样昏暗的夜色里,即便辨不清容貌,亦能被他全身所散发出来的从容淡稳的气质而捕获眼球。
而对于何宴爵来讲,只要宁呈森出现的地方,三米内他不用抬头不用侧首,也能感觉出来。
视线从某个楼层拉回,回身,对向迎面过来的宁呈森,面色平静。
宁呈森站定,看着倚靠车身的何宴爵,眯眸未语。
倒是何宴爵,平静的面色渐渐漾开笑弧:“听说你住宁家,我没别的意思,就过来看看你这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呈森每次见何宴爵,心情都不会太好,问出口的声调,亦有些生硬。
何宴爵伸手,看了看腕表:“十一点下的飞机,回了趟家,开了车出来,接着来了这里。”
几番言语,何宴爵的神色,并不像知道楼上有什么事发生的感觉。
“回来接管瑞远?”宁呈森又问。
“瑞远?再看吧。这次回来,其实目的不在于此。”
年底的时候何宴爵同样去了趟b市,呆的时间比宁呈森还要久,也曾在贺端宸的会所里相遇过,但并未好好说话,算起来,那次见面到现在,时隔两个来月,今夜算是第一次碰头。
宁呈森未接话,似是知道他所为何事,也或是知道,即便他不问何宴爵也会继续说。
“不好奇?”等不到宁呈森的回应,果然,何宴爵接着开了口:“明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我怎么也得赶回来趟。”
“如果让何铭涛知道,你赶回来是为了什么,他会不会气的吐血?”宁呈森冷笑声。
何宴爵所谓的大好日子,自然是指明天《全球科学世界》的出刊。
此类极富国际影响力的杂志是半年刊,每个年度,只有上下两期,集合的都是全球各科学研究界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研究发明。
版面有限,能入稿的都是万里挑一。
关于第三代ae抗生素的终极弊端攻克,宁呈森好几年的心血,最终被定下首版,这还是亏了史密夫教授的后盾支持。
对于宁呈森来说,这自然是绝地反击的大好日子,可对于何铭涛还有宁翰邦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好日子。何宴爵是何铭涛的独子,亦是宁翰邦的大舅子,胳膊肘纯属外拐。
何铭涛若是知道,何宴爵这几年在穗城都知道宁呈森干了什么却从来不通气,不被气的吐血身亡那还得多亏他身子板硬朗。
宁呈森的挤兑,并未让何宴爵有任何的难堪,笑容依旧在他英俊的面容上:“我什么德行我父亲都知道,他本也就没指望我能干什么。我都能偷着给曼夫柯的人透信息,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事不能做?”
“曼夫柯?”宁呈森略有疑问,眸光凝视间,忽地了然。
怪不得曼夫柯的人知道他对第三代ae抗生素有研究,怪不得曼夫柯的人前天会主动联系摩顿说要合作,指名道姓的要他负责,原来这个消息,竟是何宴爵给透出去的。
当时他只觉得时机不成熟,所以让摩顿回绝,说这两天没空见面。
将透未透,既不损他利益,又能让他拿到曼夫柯的合作,这确实是何宴爵的做事风格。只不过,从一开始,他要的就不仅仅是这个合作而已。
200 200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致命伤()
夜近半,环顾四周,只有梭梭的冷风,大街小径过往的车辆都不再有,更别提行走的人。
宁呈森淡定自若,同靠在何宴爵的车身上:“我没开车,送我一趟如何?回宁家。”
何宴爵耸肩:“有何不可?撄”
“行,那你先进,我打两个电话。”比了比车身轿厢,宁呈森示意。
何宴爵向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很多时候不是他不能分辨事物的好坏或者亲疏,而是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内心,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抛下瑞远集团,跟他一起学医,跟他一起回穗城。
本就不是什么规矩之人,对宁呈森来说,尤其是现在这样势单力薄的时候,他从不认为利用自己身边可尽情利用的人事物会有任何不妥或者有失男人的颜面。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能够占得先机,能够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当然,这样的前提,首先还得有那么个人,有那样的能耐能逼的他向世俗低头,而无疑,宁呈森的这个人,就是米初妍。
人活在这个世上,大概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致命伤。
就如同伍乐旋之于宁瀚邦,宁婕之于安德鲁,他之于何宴爵兄妹,米初妍之于他,再有就是纪唯宁之于徐暮川,何颜希之于贺端宸偿。
以前未曾深恋的时候,有些没办法体会贺端宸为了何颜希为什么要绕那么大的圈,徐暮川为纪唯宁为什么要千方百计。
直至后来,他也有自己深爱的女孩时,忽觉,如果能抱得她现世安稳,再大的圈他都愿意绕,再难的事他都愿意绞尽脑汁去破。
他们这一群人,徐暮川最有原则,瞿安笑面狐狸,贺端宸最能隐忍,而他,用宁振邦的话来说,算是最混球的一个。
医生救死扶伤没错,争分夺秒站在手术台上废寝忘食没错,但这是职业的素养,不代表就是本人的性格。
他能在医学上发展,主要也是朝着宁家的线路走,受宁家氛围的影响,其次,则是舒染的引导。
何宴爵后来上了车,而宁呈森,则是站在稍远的空地上,给徐暮川打了个电话。
那天的事耽误了徐暮川的行程,让他后来也在伦敦多留了一天,原本计划回穗城,结果又绕道飞去了纽约。
世腾的跨国生意,让徐暮川常年四处飞,从而在航空线上混了个大脸熟,加上世腾的名气着实响亮,要查个航班,对他来说,不难。
宁呈森没法继续等,便让徐暮川帮忙查沙特飞往伦敦的航班,确定宁瀚邦是不是在飞机上,纵使他自己判断,宁瀚邦会回来,但总需要万无一失。
之后,他又打给摩顿。
视线并没有朝着摩顿隐车的方向,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我先带何宴爵走,你继续视频监控公寓。如果中途有谁来捣乱,或者宁瀚邦不回来,天亮之后,你把视频上传,记住,不能曝露了公寓的全貌,不能曝露我的出现,更不能让外界查出那是我的公寓,好好剪辑。”
算计,需要花费大量脑细胞,纵是你再笃定,也不能不防个万一。
比如说,万一宁婕闯过来救伍乐旋,比如说,万一宁瀚邦不回来,再比如说,万一刚刚的那些媒体没有适时处理。
昨晚之前,这套公寓宁呈森已经先让人收拾,摩顿亲手布置,万事俱备只等伍乐旋入瓮。
车行至宁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才不过下车,便得到了徐暮川的回复,说宁瀚邦大约会在早上七点抵达希思罗机场,宁呈森暗自推算了下,大约就是在他跟伍乐旋那通电话后没多久,宁瀚邦登上了回伦敦的航班。
再怒再气,到底还是放不下。
宁呈森浑身轻爽,这局,他算是赢了。
石油本是项巨额投资,合作双方决定签约之前,做下很多功夫,各种考核各种磨合。宁瀚邦签约之前莫名不见,是为失信,商人最忌讳的就是没有信誉,事后做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等他处理好伦敦的事想要再返回补救,难于登天。
进屋,室内安静,只闻身后何宴爵离去的车声。
楼道有灯,他一路上去,一路应声亮起,手机依然在他掌心,打算给米初妍打电话,却是在转入三楼的时候,发现尽头那间琴房,有灯光从门缝中泄出。
宁呈森没有着急拐进去,就那样站在走廊中央,恰逢此时,米初妍的电话过来。
可能是灯光晃动的人影让琴房里边的人有所察觉,亦可能是电话接通后,宁呈森轻柔的一声‘妍妍’传进了琴房。
总之,在那之后几秒,琴房灯光忽灭,穿着睡衣的宁振邦退了出来,仅楼道的黄光,亦能明显察觉他的尴尬。
宁呈森堵在宁振邦下楼的必经道,只是盯看了眼,转身离开。
——
米初妍是在中午一点抵达穗城机场的。
那时候的穗城,阳光灿烂,似着用着最热情的笑脸来拥抱穗城人的归来。徐暮云拉着行李在她身侧,她想要去接自己的那份,他不给。
伦敦到穗城,途径法兰克福,这一路,起飞降落,再转飞降落,而她,则是发烧,昏沉,嗜睡,冒汗,腹痛。
她知道,是因为凉水和冰水的双重作用,让自己再次受了冻。
得了徐暮云太多照顾,才能让她重新站到这片土地的时候,不至于太狼狈。途中徐暮云给过她配好的药,她疑惑,他解释,是宁呈森交代的。
预料着她可能会再次发烧,却又没法拦着不让她走,只得将药都配好,怕她迷糊起来记不住,忘了吃,或者吃错了量,只得拜托徐暮云。
米初妍当时听了,不知是怎样的感受。
那个从来不乐意求人的男人,为了她,到底是把头低到了怎样的份上?
一路坚持着行走自己到外厅,即便脚步再虚,即便徐暮云曾不止一次的提及:“实在不行,我抱你出去吧。”
她依然摇头。
说不清是为什么,大约是心里总惦记着,宁呈森介意极了徐暮云,会吃醋,会小心眼,即便,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徐暮云原本是要打车,结果,东西摆放到外头的时候,原卿出现在面前。
有过一瞬,米初妍是极尴尬的,面色苍白的站在徐暮云身边,接受着他母亲的目光洗礼,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跟原卿,还是在纪唯宁的婚礼上见过面,大约是之前有闻徐家的那些事,对纪唯宁的这个二婶,记忆比较深刻。
她记得原卿,但原卿,不见得记得住她。
徐暮云倒是无恙,接过原卿手里的车钥匙,对她道:“我先送你回去。”
“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吧。”有原卿在,米初妍极不自在。
哪知,被向来温润的徐暮云厉声驳回:“你这副样子怎么自己走?”话落,又转向原卿:“妈,我送朋友回去,你自己打车回。”
米初妍当下就更不知所措了,想阻止徐暮云,然而,原卿却哎哎着应声,心情甚好的转身走开。
“你母亲她……”米初妍不解,眉头打成结。
徐暮云笑,行李放上车后,才解释:“经历过伤痛,人会变,我很庆幸她变好了。不用介意她对你的态度,事实上,不管我身边谁,只要是女人,只要那个女人是穗城的,我母亲都会这个表现。”
米初妍有些懂,又好像不尽然懂。
徐暮云的意思,是说原卿希望他赶紧把自己的人生大事定下来,并且,最好定在穗城吗?只是,不管如何,这对于米初妍来说,不过是旅途中的小插曲,没有过分记挂于心。
那之后,徐暮云专心开车,而她,则是专心跟宁呈森讲电话。
算上济山医科大的初见,到如今逾两年,她还从未发觉,这个男人竟然还有如此絮絮叨叨的时候。
多数是宁呈森在说,她听,没多少力气,但每次到必须要回话的时候,她却都亮声回。后来,大约是宁呈森感觉到她的力不从心,心疼之余,不敢再讲,只交代让她回去后,给他信息。
宁呈森让她回米家,米初妍满口应下,可是却在电话之后,让徐暮云带她回南都奥园,理由是,她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看见自己的模样,从而落下对宁呈森的埋怨。
米初妍在这边打着自己主意,却不知,那端的宁呈森,早就在她登机之前,给米家父母打过电话。
201 201跟爸爸回家()
下了高速,道路两旁皆是城中遍地可见的细叶榕,不管风吹雨打,不管寒冬盛夏,皆是绿色盎然。
米初妍看的出神,离开不过几天,再回来,家乡的每一景,竟都觉得如此可亲。
米安博的电话就是在那会儿打进来的。当时,手机在米初妍的掌心,看见是米安博的来电,惊的颤了下,手机没握住,滚了两下,掉落到徐暮云的脚跟撄。
米初妍弯腰去捡,拾起来的时候,铃声已断。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异常,徐暮云暼眼,问了声。
“没……没事。”米初妍细声。
握着手机,给米安博回电,那端接的很快,劈口就问:“航班几点能到?”
米初妍是有过错愕的,她原以为米安博给她打电话只是闲聊,却未想,才开口就问她的航班。
好几秒的沉默,米初妍支吾:“我…那个,航班在法兰克福延误了,还没到穗城。偿”
稍微想想便可知,定是宁呈森的原因,要不然,自家父母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没怎么想好谎话就脱口而出,当时只想着,在南都奥园呆一晚,至少等自己的样子看得过去才回家,这样起码还能好好跟父母应付。
米安博听过她的话,没怎么追究,只是哼了声,而后倏然挂断。
米初妍心里不太是滋味,父亲何曾对她如此冷淡过,这会儿哼声哼气的,指不定知道了多少。
“为什么要这样骗你家人?”徐暮云的声音,永远都是无波无浪,音色平静,亦如他面色的平静。
米初妍笑,笑的有些无力却又眸底闪光:“如果我说你不懂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徒叹世事,装深沉?”
“不会。”徐暮云笑了笑,掀起唇弧:“感情的事我确实不太懂,只是觉得,你刚刚的行为有些不靠谱,那是你的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伎俩?何况,按照男人的思维来讲,宁呈森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你回来。你现在要去南都奥园,说不定,你的家人都已经等在那边。”
然而,米初妍没有想到,徐暮云的话竟然成了真。
当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从车前的挡风玻璃上,她看到了米安博。
二月中旬,穗城的天气,正是冷的时候,哪怕阳光普照,依然暖不透那空气。
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伟岸的背影,黑色的半长风衣挡住了寒风,然而,露在外的那双手,却已被吹的通红。
这样的春寒时节,在外站十几分钟都是难受,而他的脊背,早已是僵直。
已开始显露年纪的手背经脉,浮的明显,指间夹着根燃至一半的香烟,有袅袅的雾气。
米安博年轻时候是抽烟的,这点米初妍记忆深刻,小时候总爱拿父亲当大马骑,每回要求,米安博从不拒绝。夏天没有空调,他掐了烟头就跪趴在地板上,热的满头大汗也要满足了她的小小乐趣。
后来,岁数渐大,身为护士长的母亲一再强势控制,才总算让他脱了烟瘾,而如今,他又因为什么,重新抽上了?
忍了一路,熬了一路,却在这个当口,看见米安博的背影,让她几乎控制不住的哽咽出声:“爸。”
对着他的背影喊,许是因为体虚,许是因为,太过感动。
米初妍的声音很低,很细,然而,米安博转身过来了,似是不太确信,转身的动作有些微的迟疑。
待看清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几十年沧桑世事的那双眼眸,忽地转柔,若是以往,米安博定然会惊喜宠溺的唤:“妍妍回来啦?”
可是这会儿,他却默了声。
好几秒后,米安博掐灭指间烟头,沉步上来,却是越过她,朝徐暮云过去。
拉过她的行李,很郑重的跟徐暮云道了谢,这才又转回来,在她身边,无奈而又沉叹:“跟爸爸回家。”
跟爸爸回家……
简短而又朴实,却是让米初妍整个胸口都是柔柔的暖意。记起离开那会儿母亲一而再的交代,记得离开那会儿父亲的板脸却又无可奈何。
作为儿女,有多少人能够像她这般幸运,在外头横冲直撞伤痕累累后,永远都有父母给她撑起的家,给她无尽的包容,无尽的温暖。
至少,纪唯宁没有,宁呈森亦没有。
鼻尖酸涩,压都压不住的呛感,米初妍忽然就奔进了米安博怀里,像幼时那会儿撒娇,收买着:“老爸真好。”
米安博拍了拍她肩:“赖皮,也不怕你朋友笑话。”
在父亲看不到的角落,米初妍抹了两眼泪,再起身的时候,故作轻松的侃:“我赖皮也是随我妈。”
米初妍庆幸,这一路父亲都没有多问任何的话,这让她感觉到放松。
她不想回自个家,最怕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