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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三楼下来,依旧是回来时的那身装束,白色衬衫黑色毛衣的搭配,笔挺的西裤修长的双腿,阔步沉稳,俊眉冷眸。从她面前经过,直接转入厨房,她在门外听着他在厨房里边吩咐佣人,拍些姜片,泡杯热姜水。
年长的佣人看着他长大,多问了句,是要给谁喝?姜片放多少?
他说给妍妍。
顿了顿,好像忽觉佣人不知妍妍是谁,他又解释了句:“给我女朋友,不要太辣,免得她难受。”
因为有他在,因为听到他提起妍妍,伍乐旋原本要上楼的脚步,硬是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就那样站了不知多久,直到他修长的指节端着直冒热气的玻璃杯出来,看着雾气腾升的杯壁上,有他无暇泛白的指印,她才恍悟,她该做什么。
面对面迎上,他的利眸在她的方向,原本以为他是在看自己,后来才发觉,其实,他是透过自己张望楼梯。
他的手机在响,她看着他接,唇角飞扬:“洗好了?我在楼下,马上上来。”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因为,他简短的两句后,挂了电话,再一次阔步上楼。她只是很自然的顺着他的身影望过去,因为,他上楼,她也要上楼。
然而,这么不经意的视线追寻,却让她发现二楼的护栏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宁翰邦,双臂抱胸的倚在护栏上,盯看她。
伍乐旋说不惊憷是不可能的,宁翰邦到底有多变态,她最清楚。可也许是因为太清楚,经历的次数多了,在最初的惊憷过后,便只剩平静,精美的面容上,无波无澜。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下,她仰头无谓的迎视,好几秒的眸中汹涌后,他才开口:“回房!马上!”
很淡的音,没有任何的狠戾,但伍乐旋就是知道,这不过是他的表象。压抑了一整晚,她甚至还在餐桌上捋他的老虎须,此刻的他表现的越平静,心底的怒火便越是甚。
她没接话,只是提步,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往上走,而后,转进二楼,进了那间如同噩梦般的卧室。
宁翰邦一直在盯她,她知道,甚至在回旋梯的时候,还特意往三楼的方向看了眼,看她有没有视线的偏移。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先他进房,步子未定,身后已然传来房门上锁的声音,咔哒的响。
161 米初妍我要!家业我要!()
161米初妍我要!家业我要!
即便心有准备,可是听到门锁的声响,还是本能的僵起脊梁骨。。shuotxts。
伍乐旋没有动,似是在等着他的暴戾,然而,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她不由狐疑,想要转过身去看他,却不料,他早已贴在她的身后。
时常粘在脸上的诡异笑容不现,此刻面对着伍乐旋的宁翰邦是崩脸的,不细看,里头竟有些宁呈森的影子。
伍乐旋晃了晃头,想让自己头脑清晰。
“跪下,帮我脱裤子!”头顶男人的声音,阴冷如同外面的飕飕风雨。
伍乐旋抵触“我不!”
下一秒,男人长腿一踢,伍乐旋站不住,应声跪到在他膝前,头后仰,拢在后肩的长发被他扯在手里,逼视“脱!”
“不如你打我!”伍乐旋偏头,嘴硬“替你做这事我恶心,我情愿你打我!”
“啪!”的一声,后脑勺连带耳侧,是他的掌风,痛?不痛?伍乐旋已没有感觉,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是太多,但也不会太少,每年总会有几次,在特别的日子。
“恶心?你没含过?我们是夫妻,做这点事再正常不过!还是因为他在楼上,你就做不下去!”宁翰邦咬字,又劈了她一掌“车上看着他就眼发直,没被教训够是不是!餐桌上竟敢当众给我下脸!看看你那妒妇样儿,是个人都知道你惦念他!存心找抽是不是!我待你不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我哪样缺过你了!在这个家你是谁的老婆?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
宁翰邦下掌,伍乐旋始终不动,任由他打骂,眼睛却是直勾勾的迎对,带着愤恨“对!我就是故意当着全家人的面下你脸!越是自卑的人越要脸!我就挑你的痛处踩!你受不了可以跟我离婚!宁瀚邦我要跟你离婚!你就是个变态!心里严重扭曲的变态!”
或许是这种眼神这种话刺激了宁翰邦,以致后来,她整个人都被宁翰邦甩到床上,手里握着皮带,接连几下往她身上招呼“跟我离婚你休想!这辈子就算死我也要抱着你一起死!我待你哪里不好!那么多年你非要念着他!他的生日你念着!他一回来你就魂不守舍!当初嫁我是你愿意,结了婚你又跟我玩痴情是不是!别说我打你!我打你也是便宜你!”
宁翰邦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是每一个字都透着冷绝,下手的力不是太大,却足够让伍乐旋面容扭曲。
趴坐在床上,好一阵才缓过劲,扭头看着床侧的男人,怨恨“当初是你强ba我!”
手下一挥,又是啪声“我强你怎么了?你也不想想当初你在我身下是如何的浪!就算我不强你你也跟他成不了!你以为他真的爱你爱到非你不行?他是谁?宁家大少爷,自幼嚣张跋扈,在这个家他把谁摆放在眼里过?如果他真的爱你,你们那么多年还能没成事?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像今天一样,无视祖规也要跟他女人一起住!你以为他真的多清高多正经!在**面前任何男人都是一个样!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现在他们在房里做什么!也许比我们更激烈你信不信!”
说话间,宁翰邦又是一个扯臂,将伍乐旋拽起身,满头青丝被扯的啪嗒断“再敢这样朝三暮四,信不信我把你弄残了,以后就呆房间里,把我伺候舒服了就行!想跟我离婚?我让你父母完蛋!”
整个人都被他控制住,伍乐旋无法动弹,他单手去解裤扣,另一只手,紧抠她的后脑勺,即使再不愿,还是在强迫中行了事。
心死的莫过于,你爱的男人,他不曾真正爱过你,而你却明白的太晚,愚蠢的用尽心思想要刺激他的神经,到最后,葬送自己的整个人生。
——
米初妍穿着过大的睡袍窝在床上,头发已被吹干,单手捧着温热的姜水,浅浅的喝着,另一只手,是宁呈森怕她无聊塞给她的杂志,随意的翻阅着,惬意而舒适。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她竟然还能拥有一方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她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想坐就坐,想睡就睡。
唯一不足的是,偌大的房间,只得她一个人在。
泡完澡后出来,他没在,她给他打电话,而后他端着姜水上来,话没说两句,又有人在敲门,喊他小先生,说老爷子找他。
于是,他又匆匆出门,直到现在未归。
走之前,他只让她先睡,说他今晚还有很多事忙,不要等,还叮嘱她必须要把姜水喝完,以免感冒。
昏黄的灯光下,翻完整本杂志,又在整个房间兜转了遍,往门口看了好几次,一直等不到他,原先的好精力耗的所剩无几,本执意要等他回房,却是到最后,忍不住身子往下滑,裹进温暖的被窝中。
——
宁四齐在书房什么都不说不问,却在过后,把宁呈森单独叫进书房谈话。
如同中秋回来那次,同样的地方,祖孙相视,宁四齐率先开口“我知道你找上了乔谦,舒染的事,你查的怎么样?”
宁四齐如此说,证明他在关注着此事,宁呈森没有太多意外,既然他可以给他信息,自然不会不关注。
“舒染姓周,她是周家人,国内当权人物周鸿生没有公开的异母妹妹,恒信集团萧夫人的姐姐。”
宁四齐点点头“既然如此,还要不要往下查?”
“爷爷早就知道?”虽然在知道舒染的真实身份后,宁呈森有在猜测宁家的人知不知道,可如今从宁四齐的反应看来,宁家肯定是知道的,至少,宁四齐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所以不追究?”宁呈森追问。
“隐居在穗城台封山的周未凉遇害后是你做的解剖,是谁下的手,你确定吗?”宁四齐又问。
宁呈森抬眉,细微意外的望宁四齐。
“不用这么看我,你是我宁四齐的孙子,做了什么我会不知道?”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平和气息,却是眸光逼视“凶手是谁你确定吗?”
“不确定,但也七七八八,也许就是周鸿生!”
“周未凉是跟舒染换身份的人,外界都以为,周未凉才是周鸿生的异母妹妹。小森,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依你之见,周鸿生为什么要灭周未凉?又为什么要去伤米安博?”
“阻止我查舒染。”宁呈森直言。
“周未凉被害已经过好几个月,现场几乎没有证据,重案组毫无头绪,你是那案子的法医,你能耐,根据子弹和严密的思维推测出枪支出处,可你能把它当做指证周家的证据?周家可有因为这样一条人命而有任何异样?”
宁四齐眸色精光,盯着自己的孙子,厉声道“你再往下查,或许他出手的对象就是你!你在穗城三四年,始终得不到任何信息,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而是你面对的是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你要去穗城,我无法阻止,但我必须要让你懂得知难而退!包括最开始让你知道周未凉的行踪,通过周未凉的口中转述,让你彻底断了追查舒染的下落!就是没想到你能拗成这样,所以后来我让你去找乔谦,通过那副字画转移你盯周未凉的视线!结果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我孙子如此能耐,竟然拿着自己的d去跟周家人去做比对!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你怎么摸索过来的,左串右绕,到底还是被你盯上了周家!”
宁呈森不语,宁家人都有慎密的心思,不然怎么搞研究?所不同的是,他学了米初妍,用跳跃性的思维去解一些无法解通的局而已。
“舒染是好,但如果因为追查舒染而让宁家受创,不值得!受创不是单单指宁家的事业,宁家根基深,周家再能耐也是在国内,我是不想要任何宁家人出事!至于你带回来的女孩,米家我了解过,家世清白却也不见得多体面,你觉得她好,爷爷可以接受。但舒染的事,你就此罢休吧,再往下查,你可以置宁家不顾,能置你心爱的女孩不顾?带着她,回来宁家,如果不想打理家业,你可以去宁家的医院,没必要非要跑到穗城,还去什么公立医院,一年到晚的做手术,你是在拿命拼……”
“爷爷!”宁四齐话没说完,被宁呈森截断“米初妍我要!家业我要!我母亲我也要查!”
162。162一声不吭()
语气坚决的没有任何回旋,宁四齐听了,面色崩紧:“你……糊涂!”
“到现在我都搞不清,为什么是夏晴生的我,然后舒染才是我母亲?你们蒙着我糊里糊涂的过了二十三年,然后又说我母亲是夏晴,你们说什么我就得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过,要我配合不往下查,至少你们得让我知道舒染和夏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家身居高位,即便他们权势滔天,也不可能乱杀无辜给自己招惹是非,所以,就算我往下查,他们最多就向我下手向我在乎的人下手。宁家的人,常年居在英国,他手再长,也害不了你们。”
“你是我宁四齐这一房的未来!向你下手还不够吗?!”宁四齐怒其顽固,不由冷声。
宁呈森轻笑:“不还有宁呈宵吗?撄”
宁呈宵最小,要说未来,他才是真正的未来,这个家乱的,非一般二般。
“爷爷您觉得米家家世不够体面不够配宁家,那你觉不觉得小叔娶伍乐旋是不是更遭人笑柄?表面上笑的是我,实际上笑的还不是宁家?我很庆幸,因为当初,才让我有了如今。我珍惜米家,更稀罕米初妍!无论这个家的谁,无论这个家的什么事,都不可能阻碍我的选择!偿”
宁呈森点头,朝宁四齐弯了弯腰,而后直接退出书房。没料到的是,门启开的时候,撞见趴在门框上偷听的老太太。
宁呈森反应快,及时扶住了老太太才没至于她扑了空,趁着宁四齐没发现,他关了门,面对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奶奶您几岁了?还玩偷听?”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还有年龄界限不成?”老太太压着声笑,扯着宁呈森的衣袖不肯放:“小森你跟奶奶说,是不是真想要家业?”
“那么早就在门后了?听的还挺多!”
“你进去没多久我就在了,本来我都要歇下了,可饭桌上你跟你小叔说的话让我闹心,我没弄明白就睡不着,本来想去找你,结果看见你进了老头子书房!”
时间已然不早,宁呈森催老太太去睡,老太太不肯,非要追究个明白,无奈,宁呈森只得陪着老太太回房。
老太太明显有些兴奋,眼睛眯成缝:“你要家业是不是打算回来?”
“您就这么想我回来?”
“当然,天天盼,我就希望跟我孙子在一块儿。”
“那不如你跟我去穗城?”宁呈森难得开玩笑,唇侧轻扬,看着老太太,明显打趣。
老太太也够逗,明知宁呈森在开玩笑,她却像当了真:“要不我帮你夺家业,到手后你转移到中国,然后我跟你一起走?反正你在国内朋友多,那徐家的,贺家的,我也都认识,你管你的事业,空余了我就让孙媳妇带我去串门儿,还能跟孙媳妇家里的父母多多打交道,最重要的是以后有了重孙儿天天可以抱,这日子是不是过的很美?”
纵是严肃惯了的宁呈森,也是被老太太这样的话给逗的笑出声,笑过后又道:“上一次我回来说要在穗城定居,您不是反应还很大吗?怎么现在又变立场了?”
宁呈森在笑,老太太却看的有些呆,缓了缓声:“这么多年,就没见你这么笑过。小李说,未来孙媳妇是个很乐呵的姑娘,经常能把你气着逗着。我就好奇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竟然能把我家混世魔王的心给收了,还收的那么服帖。为这事没少打扰小李,通过他了解你的生活还有你身边的人。”
“我在这个家呆了几十年,未曾轻松过,每当听到你们的趣事,就恨不能跟在你们身边乐乐。你要定居在那边,这个家到最后势必就落到宁翰邦手里,奶奶不甘心呐,可是,我后来才知道,穗城那个地方,真的有你喜欢的姑娘,她能让你过上轻松的日子,奶奶就觉得,既然你快乐,那不如就依了你吧。反正我也那么大岁数没几年好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把你绑在这个家里面。”
“舒染的事奶奶帮不了你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其中的深浅我也不好把握,刚刚你和你爷爷说的话我也听的七七八八,我知道阻挡不了你往下查的决心,但如果哪天你遇到困难,尽管跟奶奶说。今天时间晚,我也不好拉着人姑娘唠叨太多,但是奶奶相信你的眼光,只要你喜欢的,只要真心对你好的,奶奶就都喜欢。”
“今天宁翰邦在饭桌上那么挤兑你,老头子也不出个声,对他来说,私生子也确实是亲生子。要强了大半生,跟你爷爷斗气了大半生,到头来,该存在的还是存在在我眼前膈应着。我也看的开了,这家业你不想揽奶奶也不逼你,但如果你想要,我拼了老命也要帮你争。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只要你多回来看几眼就成。”
“奶奶您还是很能耐的,要不是小李自己说起,我还不知道你早在多年前就收买了我身边的人。”宁呈森笑着说话,话完后稍有顿落,而后接道:“这次回来我可能很忙,也经常会外出,我不在的时候,妍妍您替我照顾着,也许有一天,我真的需要您帮助也说不定。”
——
因为老太太那边耽搁了些许时间,宁呈森回房的时候,几乎到深夜。
宁家的大屋子,原有的各种闹声都消散,异常沉寂,从一楼到三楼,有些迫不及待的快点见到心中的人儿,即便,他们其实才两个钟不见。
路过二楼的时候,随眼瞥了宁翰邦卧室的方向,想起之前那对夫妻的敌视,也想起上次回来看到他们间的家暴。
别人的私房事他不想过问也没兴趣过问,但其中的蹊跷,他记在心。
推开房门,昏黄的床头灯光还在,他以为她还没睡,轻声唤:“妍妍?”
床上的人儿未答话,他缓步靠近,而后便见她抱着手机,蜷在被窝里睡的香甜。娇俏的脸蛋,灯光下的细细绒毛,朱唇微微嘟起,薄薄的眼皮儿,长长的细睫毛。
沉睡中的她总是那么安静,像个熟睡的婴孩,安静到你根本想象不到,生活中的她是有多闹腾。他原以为走进宁家她会各种不适应,却没料到,她竟然还能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
机场回来的路上她对着安德鲁,对着宁翰邦伍乐旋毫不拘束,而在宁家,她又可以做到静若处子,用她的话来说,她是在装淑女。回到房间,她在他面前做回真实的自己,愈可以在该睡的时间安心的睡。
不知该叹她的没心没肺,还是叹她的天生乐观。
宁呈森俯身,在她额上,印下浅浅的吻,而后直身,抄着自己的睡袍进了浴室,想冲洗过后就那样抱着她睡,可是还不能。
米初妍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醒来,似乎是外边有浅白的亮光,也似乎是房中灯光的刺目,缓缓睁眸的时候,下意识去摸身边的床位,一片冰凉,不觉奇怪,猛然坐起身,四处寻找宁呈森的身影。
坐在床上能看到的角落,到处都没有她熟悉的修长身影。米初妍有些着急,顾不得是不是衣衫不整,直接赤脚跳下床。
“宁呈森!”米初妍首先去了浴室,没找到,又喊:“宁呈森?”
宽敞的空间,只听她的回声,浅浅的荡漾着。
米初妍跟着转去了连接卧室的空中花园,有些急切的推开门,外面已是天亮,寒气扑面,她赤脚踩在被静心护养过的草坪上,只记得寻找他的身影,丝毫没感觉到,脚底的冷意多重。
她站在花园的栏杆上往下望,宁家如同庄园式的房子太过辽阔,除了三几个在铲草的园丁,再无其他人的走动。
只得又回房,去找自己的手机,初来乍到,卧室以外的地方,她不敢肆意走动。想再通过电话找宁呈森,可是,她明明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