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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呈森当时已转过身,面向着米家的客厅,看着他们一家人在忙碌着摆弄餐桌,果盘,他只觉得心暖,顺而应声:“不了,我抽不出空,你们也早点回家吧,除夕,应该跟家人过。”
除夕,应该跟家人过,这是他曾未有过的感触,也曾未像今晚这样,如此享受这个节日,可他此刻置身在米家,却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平日里的宁呈森,从未有过如此平和的语调,李易哲听了,反而有些不适,不由愣问:“主任……这事成功了,您还会不会继续呆在穗城省院?”
宁呈森默声,呆,还是不呆,这事儿他好像真的还没细细考虑过。得到这个成果好像是必然,可遇见米初妍,却是意外,因为这个意外,他或许会改变他很多既定的思路。
米初妍正在餐桌边摆碗筷,黑色毛衣浅色牛仔,纤细的四肢,单薄的身板,娇娇小小的人儿,却是给尽了他温暖。
目光在她身上,粘腻着不肯离去,是听到李易哲再次唤他的声音,他才收回了视线,应声:“这些以后再说,这几年,感谢你在身边的帮忙,先挂了。”
初来穗城的时候,他就知道李易哲是颗好苗子。李易哲需要他的栽培,而他则看中李易哲极高的悟性还有他的实诚,相始于类似交易的利用,却在过程中,形成了最默契的主仆偿。
就如所有都在奇怪他为何要带米初妍那般,当初也是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为何要带李易哲。他从来就不是个良善佛祖心的人,即便从事着人人称之为神圣的职业,相反,他挑剔难搞,他傲慢难以相处,他带学生,从来就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
带米初妍,是因为承了米安博的恩,带李易哲,是因为他能很好的为自己所用。后来的情感变迁,皆是缘由于相处过程中,他本身的不自控。
留在宁家,他有太多束缚和限制,他不想用头破血流的方式跟他们争抢,米初妍之前,他甚至不屑所谓的宁家权势,可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让宁翰邦好过。
财势皆得的宁翰邦,同时还傍上了何家这个亲门,看起来似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也许只有曾经跟他最亲近的他才了解,宁翰邦在宁家,是存着多么卑微的心。
他不跟宁翰邦硬碰硬,他远离宁家的势力圈,也是想要利用自己擅长的方式,给宁翰邦毫无防备的致命攻击。
他有预感,或许这次回宁家,掀起的便是场大风浪……
米初妍出来喊他,问他电话讲完了还一直呆在阳台上吹冷风干什么,他没有回答,勾唇浅笑,而后踏入了客厅。
阳台上的冷风,冷的也只是他的身体而已,他的心,此刻,很暖。
南方没有吃饺子的习惯,米家的年夜饭,犹如很多南方城市那般,很丰盛,粗略扫眼,不下十个,且荤菜居多。
围坐一桌,宁呈森很郑重的给米安博敬了酒,其实也没说多少话,他把他的感谢,他的尊敬,他的感激,全都融合在眼神里,融合在酒杯中。
最乐呵的莫过于唐心梅,乐的嘴唇咧的老高,米安博跟米初妍能够猜懂她的心,但宁呈森不了解,兴致来了,问了声,是米安博接的话:“妍妍妈高兴,是因为今年终于不用打三人麻将了。”
如此的话,宁呈森秒懂。
徐暮川婚宴那晚,他曾听米初妍提过,她经常陪家里人玩麻将,原因是她妈妈喜欢玩。米家只有三口人,是要喜欢到什么程度,才会搓起三人麻将?三个人的麻将,又该怎么玩?说实话,宁呈森想象不出来。
唐心梅用筷子拍打米安博的手,嘴里笑念:“去,说的好像我烂赌似的,你不喜欢?妍妍不喜欢?”
宁呈森转而看米初妍,她在吃螃蟹,咬的喀嘣响,接收到对面男人的探究眼神,她也是坦然:“对,我确实喜欢,难道你们不觉得,一家人凑在一台桌上,玩的不是钱,而是情吗?笑笑闹闹,多乐趣的事对不对?不是谁家都能玩。”
“就是!”唐心梅附和,而后对上宁呈森:“小宁,今晚不过十二点不准走的,陪我们凑凑台,虽然是乐趣,但这三个人玩的麻将,还挺奇葩的,没那么带劲。”
宁呈森点头,自然是没有异议,他还在暗暗庆幸,他包里,应该够钱!
饭后,米初妍要帮着收拾碗筷,唐心梅没让,说她刚赶了个急诊,看着就怪累的,与其费力干家务,还不如趁机歇歇,一会儿,好精神抖擞的打麻将。
宁呈森当时已起身,听见唐心梅的话,再一次感觉自己罪恶深重,米初妍更是暗中吐舌,无地自容。
米安博本来已到了沙发区,被唐心梅叫回去帮忙,过来的时候,扫了眼宁呈森,又看了眼自家女儿,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转而端着菜盘跟着唐心梅进了厨房。
电视上春晚的节目陆续上台,米初妍窝在单人沙发上,有下没下的看,搁在边上的手机总是嗡嗡做响,大多是些拜年的信息,还有微信红包的闹抢。
抢了人家的拜年红包,她也会跟着回,拼手气,抢起来更带劲,或许是太过投入,以致,忽略了身边还有个男人的存在。
宁呈森原本是坐在离她较远的位置,是看着她一个劲的低头,一个劲的拿着手机在乐,他不由皱眉:“你在干什么?”
“抢红包啊!”米初妍应声抬头,润泽的杏眸中,满是灵动的光。
“手机能抢什么红包?”
“微信红包啊,怎么发就怎么抢!”
“微信?”他的声音有些疑问。
“……”米初妍忽就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那么沉迷,你能抢多少?”
“几分,几毛,几块,十来块就已经相当好了!”
宁呈森眉皱的更紧,似乎有些无法苟同她的乐趣,后来,他探身,抽走她的手机:“别抢了,你累不累,一会儿我给你。”
“真的?!”
宁呈森点头:“穗城的习俗不是吗?未婚女孩,过年都能收红包,你还没有自己正式工作,我给你也是理所应当。”
话论到此,正巧,唐心梅从厨房出来,还有米安博,一致说要回屋给米初妍包红包,红包给了,才能安心玩麻将。
米初妍乐呵的不行,爸妈给的有多少,这么多年下来,她心中早有数,倒是宁呈森,平日里忙归忙,却不知道,他竟然还能懂的如此多。
趁着爸妈回房的空隙,她朝他摊手,好笑道:“事先准备好的?既然这样,现在先给我,正好,我一会可以做赌资。”
宁呈森淡定:“不急。”
“先给吧。”米初妍固执的摊手。
他笑,稍显无奈:“你确定?给了以后你不准大呼小叫。”
“你要给炸弹吗?我为什么要大呼小叫?”米初妍逗乐。
随着米初妍的话落,下一秒,塞进她掌心的,是一张闪亮的黑卡,铬的她手疼,仿似预感到那是什么,她惊声:“你在书房拿的那个东西?”
话落之后,才低头,去察看,确定是他在书房拿的那张卡之后,她有些狐疑的看他。
他倒没什么情绪,浅声道:“我的副卡,给你。”
宁呈森本来还在斟酌,该怎么跟她说,他想要给她副卡的意思,她怕他理解不了他的心思,怕她理解成,他是因为她跟他做,才给她这个卡。
然而,他话还没有任何,她忽来的话,却是让他意外的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宁呈森从未想过,他第一次想跟个女人不分你我的过,那个女人却对他说:“我要你的工资卡,不要你的无限额金卡。”
141。142糖衣炮弹()
“为什么?”他盯着她,问了句。
“因为金卡养情人,工资卡才养老婆啊!”
宁呈森:“……”
崩不住笑,扬唇:“现在就想着做我老婆当家做主了?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但女孩子不应该都矜持些?”
“这世道,矜持有用吗?”米初妍反问,问完,又接着道:“我要是矜持,也不可能那么快把你套到手,兴许到现在,我还是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
“照你这么说,你追的我?”宁呈森顺着她的话,笑侃偿。
其实,说不上谁先追谁,感情中最好的莫过于,我对你有好感的时候,正好你也喜欢我。生活那么苦,寻到属于你的温暖,便不想再放手。
宁呈森沧桑世事后历练而来的人格魅力,米初妍涉世未深的简单温暖,他的成熟稳重,她的横冲直撞,便成了他们彼此间的磁力,互相吸引着,互相汲取着。
他靠近她,她逼迫他。她有心疏远,他急躁吃味。他对她有很深的渴求,她同样对他有渴望,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做所有恋人都会做的亲密事,这些,米初妍从不愿去计较太清,她只知道,此刻,他们彼此喜欢,往后,他们携手共走,如此便好。
米初妍没有答他的话,而他也没再追问,只是那么静静的抬首,盯着她看。
她跪坐在沙发上认真把玩卡片,一会儿翻转,一会儿举在眼前,眯眼细瞄,似是在辨别其中的真假,装成很内行高深的模样。
宁呈森只觉好笑:“不用照了,这卡我们都有,假不了。”
“你们?谁啊?”米初妍好奇问。
“徐暮川,贺端宸,我,三个人一起办的。用好几年了,主卡都在我们身上,副卡纪唯宁有,何颜希有,再一个就是你了。”
“何颜希?”
“就婚宴那晚坐在你对面跟瞿安在一起玩麻将的女孩。”
“我当然知道那是何颜希,她有这卡的意思是……贺总给的?”米初妍疑问。
那天纪唯宁有介绍过,她知道何颜希是从b市过来,可纪唯宁只说是她的朋友,也没说她跟贺端宸有什么关系,整天下来,也除了那个赌约后的亲吻外,她也没看出来,何颜希跟贺端宸有什么特别的互动。
“她是贺端宸的老婆,没有对外宣布的,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对她,宁呈森没有刻意隐瞒,解释了声后接着道:“所以,你现在了解这卡的意义了?”
徐暮川的老婆有,贺端宸的老婆有,呃,她也有……
好吧,如此解释几句,再迟钝的人也能够清楚他是想表达什么,不由唇角上扬,咧着笑,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可是你的工资卡要给谁呢?”
宁呈森也笑:“我的工资卡没几个钱,连我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老婆?”
如此直白的话,倒让米初妍害臊了起来,没再继续接话,回到自己位上,小心翼翼的收着那张黑卡,眉眼皆是璀璨光芒。
其实她揣着这么张卡,也实在没有什么用处,家里不用她花钱,平日的生活也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只不过,在乎那层意义。冰冷的卡片,因为他赋予的特殊性,而变得珍贵,想要细心收藏。
之后,这个话题戛然而止,因为,主卧的房门已然打开,米安博和唐心梅从里面出来。收获颇丰的米初妍,自告奋勇的去摆麻将台,生龙活虎的样,让后头的宁呈森看了,不由在想,是不是傍晚那会儿,自己太过手下留情!
打麻将这项娱乐对于宁呈森来说不是什么技术活,跟着徐暮川瞿安那些人出去的时候经常会玩,对于他来说,真正的技术活,是要如何平衡唐心梅跟米初妍之间的较劲。
唐心梅兴致很高,却一直输,米初妍越战越勇,钱都溢出口。
唐心梅怪米安博一直给女儿喂牌,米初妍嫌弃老妈玩牌心态不好,太焦躁。米安博安慰唐心梅,女儿还没正式工作,这钱,给都要给了,有什么所谓。
唐心梅坚持,给多少都可以,就是不能在麻将桌上用输的方式给。
米安博无奈,只得中规中矩的玩自个牌,谁也不帮。宁呈森看着唐心梅实在输的惨烈,便给她喂牌,结果喂的米初妍口袋空空,她在桌下踢他腿,瞪眼警告,然后他又得看着局势平衡米初妍的收支。
这一场麻将下来,宁呈森只觉得,那累相当于做一台不大不小的手术,最后还贡献出他兜里的钱。
没到十二点,是米初妍推牌说不来了,说累,想要睡觉,宁呈森自然应声,倒是唐心梅,有些意犹未尽的在那儿数钱,数完钱,又叮嘱,让宁呈森明天接着来。
残局是米安博在收,宁呈森看着不过意,过去帮忙,米安博抬眉看着数钱的唐心梅,念一句:“财迷。”
“我就财迷怎么了?我赢的都是小宁的钱,也没见你给我喂牌,偏心眼!”唐心梅挤兑声。
“我偏心眼怎么了?你还跟自个女儿吃醋啊?”
“去,不跟你闹!小宁来了我时来运转啊,今年终于开始赢钱了,我做宵夜去,小宁先别走啊,吃完宵夜再回家!”唐心梅高兴的扬了手中的纸钞,眉开眼笑的往厨房过去。
米安博在后,提着麻将盒,冷不丁一句:“哼,糖衣炮弹!”
宁呈森忍不住眼皮轻抽,忍着笑,听着米安博别有所指的挤兑,却是厚脸皮的没有任何尴尬。米初妍去了外面的洗手间洗脸,几个小时的奋战,疲累的很,主要也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要不然,往年她玩到十二点是肯定没问题的。
扑着水往颈后拍,直到感觉脖颈的酸痛没那么厉害,才眯着满是水渍的双眼,摸着出来,没料到会迎面撞上宁呈森,他靠在对面卧室的门框上,曲着长腿。
米初妍被忽现的身影吓了跳:“怎么了?不是要回去了吗?”
“等你出来。”
“等我干嘛?我今晚可得在家!”说话的时候,米初妍还不忘往廊道口张望了下,免得有爸妈的身影出现。
宁呈森也跟着她的视线侧头往外看,看过之后,才出声:“别跟做贼似的,你爸都知道了。”
“我爸?他怎么知道的?”米初妍讶异,声音微高,她都不觉得,在这个家,她跟宁呈森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有被米安博逮到过。
宁呈森嗤声:“早就跟你说过,糊弄不了你爸!知道就知道,没什么不好!”
米初妍愣了,不知如何回答。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也先回去了。”宁呈森淡声,沉感的磁音,在深夜里更显性感的魅惑,说话的同时,又往米初妍的手心塞了个东西,提步的当口,笑道:“这是如假包换的工资卡。”
米初妍有些懵,她不过是开开玩笑,这男人,是真的打算要把身家都交到她手里么?她不会理财,不保证哪一天,会把他家底败光!
看着他的背影拐出廊道,听着他的脚步声越往外,而后,听见唐心梅跟他说话的声音:“宵夜不吃了吗?”
“不了,时间太晚,妍妍也困了,阿姨你们早些睡。”谦和的话音后,是大门关闭的声音,而后,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唐心梅在喊她宵夜,她忽然也不太想吃,埋头进了卧室,把自己丢在床上,抱着棉被翻滚,也顺便整理自己此刻翻滚的思绪。
床头的闹钟一格一格的跑,米初妍靠在床头,无意识的看着,窗外远处的烟火开始不停歇的在空中散开,撒落,偶尔欢呼的声音,她明白,是要跨年了。
忽然就想要给他打电话,想要听听他的声音,即便,分开不过半个多钟。
米初妍坐起身,手机在床头,她探身过去取,指尖才有碰触,便有震感传来,像是有感应那般,她快速接听。
“我到了。”
是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沉迷,米初妍扯着唇笑:“刚想给你打电话,外面又在放烟火了。”
“找个时间,我带你去放。”
“真的?”
“嗯。”他淡淡应声,稍有默顿:“妍妍……希望明年今天,你能在我身边,一直。”
米初妍默声,他的心,她懂。
“去伦敦的时间,我定在大年初三中午,有两天的时间给你好好考虑,如果你觉得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后悔?”话未完,米初妍插言。
他在那边笑,笑的深长:“那你把行李收拾收拾,不收拾也行,我们在那边买,你父母那边,我会去说。”
142。143忽然间的感性()
米初妍不知道宁呈森是怎么跟家里说的,她没去过问,也没去阻止,就如他说的那般,知道就知道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以为,或者是父亲,或者是母亲,总会有一个人会来找她,问她,可是接下来的整天,他们都没有任何异样撄。
大年初一,她跟着父母去串门,拜年。其实每年都是如此,父亲的兄弟姐妹中,他排行最小,每年总得主动去几个伯伯姑姑家拜年,跟堂兄妹那些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一天下来,累的够呛。
没有跟宁呈森见上面,倒是有通过几个电话,她知道他在忙,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他在家等史密夫教授的视讯。
米初妍知道史密夫教授是谁,上次廖静伊事件的时候,她还看在视讯中看过他的模样,给人的感觉,便是学问很深的人。
以为是他工作上的事情,米初妍本没有心思深问,对她来说,他的工作太深奥,她问了,也不一定自己能明白,她不明白他必然得解释,而她,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倒是他主动开的口,说有个药理问题要跟史密夫探讨分析,可能得花上好些时间,晚上不一定能过来。
米初妍顺着问:“又发表见地极深的论文?”
“对我来说,比发表论文重要多了。”
大约他那边在忙,米初妍是听着他的话音,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再又有打印机的声音,似乎还有李易哲在旁边说话的声音,总之,有些吵杂偿。
吵杂声中,他的音色依旧清晰,顿了顿,又强调:“很重要。”
听着他稍显严肃的语调,米初妍也便不敢再多打扰,只是听着李易哲的声音,总感觉奇怪,于是,本欲结束通话的她又问了句:“李师兄也在?”
宁呈森当时站在书桌后方,指尖捏着个文件夹,想要翻动时,听到米初妍的这声问,抬首睨了眼面前的李易哲,直言:“对,这事他也有经手。”
李易哲似乎知道电话那端的是谁,迎接宁呈森目光的时候,只是会意的笑了笑,听着他们短声几句的交谈结束后,他才开口,很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