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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初妍!”宁呈森也是气岔了:“谁说只有父亲才能有这样的希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冥顽不灵!”
话不过刚开了个头,他揣在兜里的手机又在震动,米初妍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因为,他们靠的很近,近到除了两层布料,相贴的便是彼此热度源源的大腿,在这样冬日的凌晨,没有暖气的办公室,说实话,真的很暖和。
不过,米初妍却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份莫名的和谐,他的手机一直都在震动,让她觉得很滑稽。
每次两个人聊到关键话题的时候,他的手机就会响,如果不是她一直看着他,如果不是这场争执发生的突然。她几乎都要以为,他是跟谁打过招呼,专门挑这个时刻给他打电话,然后解救他来着。
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发着脾气的时候还能如此优雅的把身体站的笔挺,桎梏一个女人好似根本不用花力气那般的轻松。
相反的,比起他的优雅,她却显得极为狼狈,不停的吸鼻子,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还有,淌过泪的脸颊,崩的很难受,偏偏,四肢都还被他禁锢。
她看着他腾出一只手去摸手机,而后,又看着他掐断手机的来电,她知道打他电话的人是谁,他不接,她没有意外。可是那人一直打,他索性直接将手机丢在一边。
再回头看她的时候,他松了些手劲:“我知道你很好奇,也很想帮我,但是米初妍,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母亲是卷入了多年前的一桩文物走私案里面。现在她是在监狱,还是被谋杀再或是其他什么状况,我还没弄清楚。但是,牵扯在内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何宴爵有份,宁家的人也有份,还有很多边缘人物,你自己几斤几两掂够没有?如果你掺和进来,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你就安安分分的,在医院里当你的实习医生,让我安心处理完这些事情不行吗?非要一次次的这么闹腾才畅快是不是?我承认,你记性好,你有你的长处,但我不需要你的帮忙,知道吗?不需要!”
他忽然说这么一长串话,米初妍有些反应不过,懵懵的。
门口忽来一阵敲门声,让米初妍慌的根本来不及细想,扭着身子要脱离宁呈森的控制。
这样的夜晚,这样诡异的相处姿势,米初妍只觉得难堪。
然而,她越动他就抓的越稳,以致后来,他直接沉了脸:“不要再动了!”
“可是……外面有人,我想出去。”米初妍睨了眼门口,那人还在敲。
“你现在出去,跟站在这儿有什么差别?”宁呈森哑了声,脸色愈不是太好:“不管他就是!”
“那你也得先松开我!”米初妍拱了拱身子,被他这样近的贴着,空气全被他宽厚的胸怀阻断,她所能吸进的,全是他那容易让人昏头转向的气息。
然而,她才不过小小的动作,却又是引来他的暴吼:“跟你说了不要动,安分点行不行!”
米初妍这才后知后觉,他似在匍匐起身,贴着她的大腿肌肉,崩的死紧。
“怎……怎么了?”米初妍莫名的盯着他瞧,而他,本欲起身的动作,在碰触到她眼眸中的无辜时,心中的防线倾刻间倒塌。
双手抠住她的腰,俯身,如同狂风骤雨的掠住她的唇,疯狂肆虐。
米初妍再一次为他的粗暴给吓的瞪眸。然而,还未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他又从她唇上退离,辗转至她耳垂,闭眸轻咬,喃声:“抱着我,把眼睛闭上。”
他的声音,粘粘的,柔柔的,既沉,且哑,她感觉像是陷入了绵密的柔情包裹中,大脑像是不受控制的被他牵引,随着他的话落,情动,而跟着闭眸,回抱他衬衫下紧实的腰腹。
然而,才不过多久,门外好不容易停歇的敲门声,再次不绝于耳,那端的人已是极不耐,敲门的力道,比原先还要重,并且,开始喊声:“森!森!宁呈森!开门!”
何宴爵的声音,当下让好不容易开始进入状态的米初妍脱了戏,而宁呈森,愈是如此。
她听见他低咒了声,斥骂:“阴魂不散!”而后,他起身,快速的撤离她的身体,转到边上的墙上靠着,长腿微曲,修长的十指抚着脸,抓狂的搓了把眼眉。
米初妍自己倒还好,除了心跳砰砰的响,全身像火着了似的发热,倒没感觉如他那般难忍。
到底,还是失控了!明明说了,看见他动手动脚就烦,却没想,还是走进了他设的圈,他织的密网。
她捂着胸口,平喘,侧头去看他,而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的眸色潋滟,而他也是亮光未散,垂手,拉了拉她的的指尖,再度低喃:“妍妍,其实我……”
米初妍不是没听过他如此唤她,上一次在家里,他顺着唐心梅的话,喊她妍妍,可当时她没有这般浓的情绪,她也只觉得受不了。
可是这会儿,被他这样沉声哑调的唤出来,她只觉得动听,悦耳,随之而来的,便是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再度在整个胸腔内狂奔。
她不觉竖起耳朵,想要听他后面的话,潜意识里,她不想错过他这会儿的任何一个字,所以,即便自己状态并不算太好,还是迎着他的黑眸,对视。
然而,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话才起了个头,门外的何宴爵却是消失了最后的耐性:“宁呈森!他妈的你到底出不出来!出事了!”
113。113更怕,自己不能负荷()
何宴爵三更半夜的跑过来,又是电话又是敲门的,本来就是反常的行为,这下他一说出事,米初妍整个神经都被提了起来。
她的目光依旧在宁呈森身上,只见他眉心起皱,直起腰。米初妍以为,他会直接过去开门,却未料到,他在她面前稍顿了会:“你呆在这,我去去就回。”
很明显,他并没有让何宴爵进来的打算。如此的状况,不让外人进来,对米初妍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撄。
宁呈森闪身的动作很快,快到米初妍根本都瞧不清外面的廊道是否有人的身影,门板已然紧闭。
短暂却投入的亲吻,仿似抽走了她全部的力量,让她原本在安全楼道就已然开始发软的双腿,更加无力。
米初妍顺着墙壁往下,而后,蹲在地板上,她所处的位置,距离门口不过一米来远的距离,可是,她却听不到外面两个人的任何声响。
她在猜测,是不是宁呈森为了避她不让她知道不让她掺和,所以特地拉走了何宴爵,到别的地方去谈话?
然而,好像也没有多久,在她胡思乱想间,他急色匆匆的回来,步伐很大,但不觉凌乱。米初妍就那样蹲在原地,视线随着他的身影晃动而不断前移,大约是因为流过泪,酸涩的眼眶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几乎睁不开。
可是,她却依旧固执的看着他拎起沙发上的外套,看着他勾着茶几上的车钥匙,她知道他这会儿肯定要出去,如此注视着他,不过是想等到他的主动投眸,主动说完刚刚未出口的话偿。
而他也终究没失她所望,拿齐了他该拿的东西,向她踱步过来,他俯身,学着她的样儿蹲在她面前,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头:“不要胡思乱想,等会回去好好睡,看看你眼睛,都哭成什么样了?”
米初妍没应声,这样的话,根本不是她想听的。她觉得,话挑明到这个程度,如果还不能得来他一个明确的点头或摇头,她是真的可以,从此以后不把他当男人看了!
然,他似乎很急,并没有多少时间陪她在这儿多呆,随口两声后,就又直起身。有那么几秒,室内一片静谧,静谧到连他走动的脚步声都没有。
米初妍觉得疑惑,抬起头,才发现,他还没有离去,脚步停留在门口,他的手,已然攀附在门把手上,看得出来,他是在想要开门的最后当口,迟疑了。
他有他的大事要做,他不让她插手,她也没必要腆着脸去掺和,于是,对着这样的他,她故作轻松的扯开浅笑:“不是有事吗?走啊,不用管我,我借你办公室呆会儿,马上就回宿舍。还是你介意我留在你办公室……”
“米初妍。”他打断她的话,细碎的眸光,渐渐聚焦到她脸上,而后,轻声道:“其实,对我来说,你很重要……因为重要,才不敢让你往这事上靠边,怕你受到伤害,怕不能给你父母交代,怕不能给我自己交代,更怕……自己不能负荷。”
他的声音,真的极浅极浅,浅到某个瞬间,米初妍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仿似,那些出自他口的话,是如此的不真实。
她想要再次跟他确认,可是,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耳侧传来的,只有门被关上的声响,以及,门外渐离渐远的脚步声。
偌大的办公室,清冷的灯光,窗口的冷风不停的往里灌,蹲在地板上的米初妍,忍不住拢了拢自己身上并不算太厚的外套,整个室内,好像唯有他残留下来的气息,还能够暖她的心。
拖着发麻的腿,从地上挪到沙发上,从坐到躺,她的耳侧,无限循环的回响着他刚刚离去前说的话。
因为重要,所以不敢让你往这件事上靠,怕你受到伤害,更怕,自己不能负荷……
如此的话,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在乎,所以重要,因为重要,所以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理解对了几分,也不敢想的太过,怕想的太深远,到最后又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但总归是有深意的吧,这样的话,从宁呈森的口中说出来,不容易。在她的认知里,宁呈森几近无所不能,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世上,会有什么事能让他无法负荷,而等到他真的有无法负荷的那一天,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想的多了,思维愈发扩散,到后来,她甚至忍不住开始各种猜测,何宴爵叫他出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是,她从始至终都被绕的云里雾里,怎么解,也解不出一个答案来。
心里有些不安,想要等他回来。想着,他不愿意让她过问,那她就不过问吧,只要他安全回来,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回自己宿舍去。
然而,看着时针跑过一圈又一圈,盯着门口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再有任何声响。当时的米初妍甚至都没想过,宁呈森会不会忙好了事,直接回了南都奥园。
就那样,在他的办公室呆了整整一宿,直到后来窗边透着些许亮光时,才似混混沌沌的睡了小会儿。
科室虽然有纪唯宁的回归,却是少了老李教授跟李易哲,依旧那么忙碌。米初妍跟着纪唯宁去查房,听着她轻柔的嗓音,无尽耐心的在每一个患者面前,交流,安抚,鼓励,对于严重睡眠不足的米初妍来说,也算是另一番的享受。
心里不免也在憧憬,当某一天,自己能够独立负责病人的时候,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画面。
米初妍再次见到宁呈森,是在下午。
她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身上的行头自然是换过的,有点疲累,但做事却依旧雷厉风行。半个小时后他马上有台手术,安排了手术室的人手,他问她昨晚有没有休息好,可以的话,进去做他的二助。
米初妍甚少做他的二助,每次他的手术,她大多是三助,再不然,就是旁观,打杂。忽然间有了这么个机会,她自然是愿意进去的。
想要早点拥有自己的本事独立负责病人,各方面的锻炼都必不可少。因为时间紧,跟宁呈森之间,除了手术相关的基本交流,再无更多的话。
之后,她去更衣室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再出来的时候,又撞上宁呈森,原先的衬衫西裤已经换成了绿色的洗手衣。同样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宽大的异常滑稽,但在他的身上,却穿出了主刀医生该有的风范。
跟着他的步伐,转到手术室边上的水槽前刷手的时候,米初妍闷了闷,细声:“昨晚上你……”
想问的话,被他忽来的侧眸,又吞了回去,而后,听到他淡应:“进手术室之前不要有任何的杂念,有什么事想问,过后再说。”
米初妍点了点头,他说的没有错,确实应该如此。往下,她细心的刷手,他在前,她在后,跟着进手术室。
也就是在进入手术室的那个瞬间,后头有护士在喊她,喊的还挺急,她忙顿了步,转身向那护士:“怎么了?”
“哎你电话,一直响,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护士将手机递了过来。
刷手过后的米初妍,自然不可能再去碰手机,身子退离手术室的大门,朝着护士笑了笑:“麻烦你帮我举一下到我耳边,谢谢哈!”
米初妍有瞥到电话是自家老妈打来的,身为穗城第一人民医院几十载的资深护士长,老妈比她还要清楚医院的状况,虽然她经常往她手机打电话,但一般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她一会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打过来。
所以,米初妍的心里,其实有些犯怵。
走在前头的宁呈森,转过身,用询问的眼神看米初妍,而她却只是摆了摆手,转而去听那个电话,略微迟疑的唤声:“……妈,什么事?”
也仅仅只是半秒间的转换,她原本的故作淡定,顷刻间瓦解,急色:“现在什么情况?!”
如此慌张着急的呼声,让宁呈森的脚步骤停,他再次转身,向前,柔声问:“怎么了?”
也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挂断,宁呈森所见的,是她瞬间透红的眼眶,雾气积攒,哆嗦道:“我爸……我爸他中……他受伤了……”
其实,米安博是中枪了。
只不过,在这样的和谐社会,中枪一词,听着极为耍坏眉奔备牧丝凇C壮蹂鋈硕即袅耍掖医淮松撸砭屯馀埽约旱氖只济患堑么踊な渴种腥』乩础�
114。114男人的宠,能把女人训成猫()
灭顶的恐慌倏然间笼罩而来,以致,她的四肢都仿似无法使唤,往外奔的脚步凌乱,身影踉跄。
宁呈森眉头拧成结,回头对着手术室里头的人喊声:“赵磊,你去喊老王教授下来接这台手术!”
喊完,伸手夺过护士手中米初妍的手机,拔腿就往前追撄。
赵磊闻声出来的时候,宁呈森早已在十米开外,他有些懵,问刚刚那个护士:“宁主任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护士纳闷,而后接话:“就刚刚小米接了个电话,说谁受伤了,然后小米一直跑,宁主任就往上追。”
“难道医院里传的那些事是真的?小米不会真的是跟宁主任……”
“行了,别八卦。马上给神外王教授打电话,就说三号手术室要支援,另外,再配多个助理医生来。”
赵磊不若潘闵宇,没那么八卦,也不会拎不清。现在是在手术室,主刀医生临门绕了道,做为一助,他必须要安排好人手方面的协调。
何况,宁呈森跟米初妍之间,平时大家娱乐归娱乐,当真要论起来,也不知道有影没影,传了大半年的流言蜚语好不容易才渐渐消停,再挑起来,不免缺德了些偿。
米初妍一直就没停下奔跑,拐出手术室,等不了电梯,直接就往安全楼道冲。虽是白天,却不见得有多亮堂,可是这会儿,满头满脑都是自己的父亲,哪还会有前几日夜里的那半点惊慌。
她知道宁呈森在追她,可是,如此的时刻,什么都顾不得了。脑子里回响的全是唐心梅声嘶力竭的哭腔,说父亲在抢救,说父亲都不睁开眼睛看她。
可能是因为太急,心神不稳,凌乱的脚步一个踏空,米初妍整个身子往前倾,膝盖往下跪落。
宁呈森才踏进楼道,几乎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乱了心跳,一个越步,直接往她身上扑,稳住了米初妍的身子,他却因为身体的严重失衡,控制不住的往楼梯边的墙上磕,碰撞声,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有闷闷的回响。
他晃了晃头,长臂紧揽着米初妍的身子,有些不安:“米初妍……你还好吗?”
他揽着她的背,给她垫了底,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她的后脑勺,看不见她的正面,多少有些不放心,怕自己出手太慢,让她受了伤。
而米初妍,显然也是吓到了,即便他搂的她那样紧,她也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摇头再摇头:“我没事……没事……你……你,没事吧?”
那声闷响,如同拳头捶在胸腔上,让她无法不注意。
宁呈森的手,使了使力,带着她一起直身:“我没事,你也先别慌,有我在。”
“我……他,我爸他中枪……”慌乱中的米初妍,情绪纷杂,抓着宁呈森的手腕,把刚刚在手术室门口未说全的话,说了出来。
宁呈森没太多意外,她刚刚说了那么个字,足够让他推测出来,他意外的是,米安博好好的,怎么会忽然中枪。
稳了稳她的身子,他叮嘱:“你别乱跑,在这等我会,我去拿车钥匙,我们一起过去。”
被他这么一提,米初妍也才忽觉,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穗城省院隔着一院那么大半个钟的车程,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往外跑,即便跑到马路上去,也无济于事。
是以,只能点头,原地等他。
她瞧见自己的手机在他手中,更也瞧见他大步往前的同时,边低头用她的手机不知在给谁拨电话。
他的速度很快,身上的衣服没换,只是顺手套了件外套,也一并将她的外套抄了过来,加在她身上,什么话也没说,就牵着她走出楼道,往电梯方向过去。
米初妍不甚自在,挣脱开来,电梯前人挤人,虽说患者居多,但也不乏别科的医护人员。
宁呈森也由着她,直到上了车,车子滑入主干道,上了高架,他才开口:“我刚刚跟你妈妈通过电话了,也问过那边的外科主任,情况不算太糟,虽然腹部中枪,但万幸没伤及要害,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确定……吗?”米初妍侧头,口气质疑,却又是满目希冀。
唐心梅在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米初妍一着急,也没往深处问,她只知道在案犯现场中了枪,现在在一院抢救。
宁呈森侧了侧眸,搭在方向盘的手,往下,握住她的指尖冰凉:“是真的,相信我。”
米初妍点头。
事实上,除了点头,她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可做,没亲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