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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初妍才不过反驳了几声,忽然被他这么大架子扣住,当下就焉了气。不得不提醒自己,得时刻谨记,她还是被人拿捏在手心,无法扑腾的小小实习生……
心里不甘愿,却又不敢再呛声,索性,低垂着头,不再看他。
然而,这么一低头,目光再次触及他的小腹,几番联想又是让米初妍极不自在的抬头,转眸,左顾右盼。
“你在干什么?”
宁呈森虽然背对着她,但电梯墙光亮,她在后边的所有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当他转过身后,看见她那样避他不及的目光,当下就逼问了声。
米初妍忽然间被他不善的口气质问,忙解释:“没干什么啊!我没睡好,眼睛疼,眨眼……真的只是眨眼而已!”
说到最后,她刻意强调了声,并且,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他身上。
然而,他却冷不丁出一句:“你那还叫没睡好?就差没打呼了。”
米初妍当下懵了……
她千避万绕,最后话题还是转到这里来,忍不住眼皮猛抽,她动了动唇角,生硬的抿出一丝笑,淡淡的呵呵。
“女孩子的睡相怎么差到这幅境地!”
“……”米初妍默声,稍后又嘟囔:“那到底是谁主动抱上去的啊?明明你的手也在我背上来着。”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啊!”米初妍敛了敛眼皮,微微吐气。
“我不会去抱猪!”磁沉的嗓音,在电梯中回荡,飘着进了米初妍的耳蜗。
他不单拐着弯骂她是猪,连带着,深邃的眸孔中,也有着浅浅的嫌弃,米初妍不甚服气,却也只敢细声嘀咕:“那最后你不还是抱上了吗?我醒来的时候,你右手就搭我背上来着。”
宁呈森脸色微绷,直接沉脸:“如果不是你拿我当抱枕,像个无尾熊一样甩都甩不开,你以为我乐意碰你!”
“难道在这之前你没碰过吗?”米初妍无辜的转眸,是他自己说的,该看的该碰的,都看过碰过了……
看的时候碰的时候不说话,现在倒来嫌弃她了!不允许她理直气壮的反驳,那她低声自说自话可以了吧!
宁呈森闷气,硬生生被噎的回不了话,晃过数秒,才咬牙:“工作表现差强人意,耍嘴皮子反应倒是挺灵!米初妍,你如果还想好好……”
眼看他马上就要开始训人模式,米初妍忽声喊:“主任,电梯过了!”
宁呈森忙转过头去看,可不是过了吗?!他要去的是九楼,可现在,已经到一楼!
“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主任您还要回办公室吗?来来回回的话,会耽误手术时间吧?”米初妍装无辜的问。
其实,她很清楚宁呈森的守时程度,现在坐都坐过了,时间不允许的话,他哪怕是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让手术台上已然麻醉好的患者等他。
所以,很显然的,这一趟,她不用随着他去那间该死的办公室了!
宁呈森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憋,尤其还是在米初妍面前,被她绕着绕着,却是把自己也绕了进去,竟然跟她在电梯里头,讨论怎么睡的问题!以致,坐过了电梯都毫无所觉。
当下,他回眸瞪视:“等我从手术室出来再收拾你!”
甩下句话,宁呈森踏出电梯,阔步向着手术区的楼前方向过去,而米初妍,则是笑意洋洋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之后,原路折回神外住院部。
其实,事实的真相是,累极的宁呈森,在分析完廖静伊的所有病情之后,打算在沙发上小憩。
踱步过去的时候,看见米初妍睡的东倒西歪,他好心将她身体摆正,让她睡的舒坦,而后,自己寻了处边角,将双腿搁在沙发凑合着。
谁曾想,那么长的沙发,她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还不够,又磨又蹭的挤过来,挤的他根本没法睡,几次拉开又倒了回来,这才索性用手固定住她不安分的四肢。
后来为何会抱在一起,大概就是清晨时分,从大开的窗户中透来凉气,身上没有遮盖物,出于本能的向着热源粘了上去。
其实,他早就醒过来了,在她往他身上蹭头的时候,也自然是知道她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又小心翼翼的打着赤脚出门。
只不过,那时候他身体被他压的发麻,也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根本不想睁眼抬首。当然,也是为了避免让她太过尴尬。
如果刚刚在电梯她不提睡字,他也不会主动去提这事,就算提了,也不会纠结的那么细微。只是,她一句话一句话把他给堵的……
宁呈森觉得,跟这样的女人呆一块太久,智商也是会间歇性拉低的!
——
这一台手术完成的很顺利,持续不过三四小时,出来的时候正中午,回到住院部,宁呈森是先去了廖静伊的病房,那时候,所有的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廖夫人不在,陪着廖静伊的是她家保姆,还有个特护。
宁呈森从李易哲手里接过化验单来看的时候,顺口问了句:“米初妍呢?这些单子不该她去拿?”
“是她拿过来的,刚刚还在这,现在跟纪医生到食堂吃饭去了。”
宁呈森听到吃饭这个词的时候,看单据的眸色微顿,当下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看的认真,而后还询问了廖静伊许多问题,甚至还问到了何宴爵。
停留了大约有十来分钟,宁呈森收走了廖静伊的所有化验单,出了病室,李易哲跟在后头,一起离开。
步入廊道的时候,前方高大的身影忽然转过来:“食堂今天吃什么?”
“什么?”纵是李易哲,对大主任的话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呆了半秒,才回想着道:“今天周四,大概有排骨西兰花,葱花水蛋,剁椒鱼头,双菇炒肉片,素炒藕片木耳……”
凭着记忆,李易哲说出一串菜名,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宁呈森又截话:“走吧!”
“去哪儿?”李易哲再度郁闷。
“食堂吃饭。”
宁呈森说的云淡风轻,却是惊的李易哲差点没把眼镜跌落,以为自己听错,他重复:“主任您要去食堂吃饭?”
“我不可以去吗?”宁呈森疑问。
他来这家医院三年,还从未到过食堂那个地方,更加没有关注过工作之外的事,看着一向稳重的李易哲一副便秘的表情,他当真是疑问。
李易哲摇头:“当然可以,只是,您确定要去吗?”
宁呈森攥了攥步,不耐:“带路吧,超过一点钟不是没得吃吗?”
“主任您怎么知道?”
对于向来不到食堂的人,忽然转了性,李易哲已经足够难接受,可这还不止,主任他还知道超过一点就没饭吃。
然而,他冷不丁又一句:“米初妍说的。”
83。083灵魂深处的幽默感()
宁呈森去食堂的时候,用餐时间已过半。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群。
李易哲推了推眼镜,再次良心建议:“主任,要不您还是找别的地方用餐吧?”
宁呈森些许不悦:“什么时候你也成婆妈了?”
“不是,我是怕您进去了,会让大家消化不良。”李易哲难得咧唇笑。
“我有那么可怕?”宁呈森冷哼撄。
李易哲当下就放弃劝了,只道:“那主任您吃什么?我给您打来。”
“随便。偿”
他说的轻巧,倒是苦了李易哲,不熟悉大主任的喜好,拿着餐盘每个窗口都去排队,想尽可能多的把菜色配的丰盛些。
米初妍照例跟纪唯宁坐在角落,吃饭的时候,视线全都在头顶斜上方的电视屏幕上,正好,现在播放的是娱乐八卦,也正好,是顾以澈的相约访谈。
看见顾以澈的时候,心情极为澎湃,连饭都忘了吃,又怎么可能发现餐厅入口处的异样。
后来,是听到周遭传来的连连抽气声,还有纪唯宁在旁边招手喊:“主任,来这边!”
宁呈森是没到过这边,进来的时候,百来道目光刷刷的往他身上投射。平日里也是习惯了被人注目的主,对那些像看猩猩狮子般看着他的人,倒不会觉得不自在,可是,他发觉他不知该往哪边走。
下意识的寻找米初妍的身影,只是,那货在人堆里很难找,张望好几圈后,才听到纪唯宁在喊他。
而他,也顺势着看到一双眼睛都像要粘到电视屏幕上,挑着饭粒吃的女人。
他好奇电视屏幕上放的是什么,让一向以食为天的她放着午餐不吃,眼睛直视的几乎脱框。
抬眸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屏幕上方出现的是叠着双腿之姿的顾以澈,在跟某档明星访谈的主持人聊天,也不知提及了什么内容,笑的花枝招展。
对顾以澈这类型的人,宁呈森无感,不在一个道上,给不出任何评价。
他认识顾以澈,也见过面,只不过是因为去年在济山医科大开讲座的时候,听见米初妍的那段豪言壮语,从而印象更加深刻。
他不追星,也不关注娱乐节目,会认识这号人物,纯粹是因为好友贺端宸。顾以澈是贺氏传媒旗下的最当红艺人,也跟贺端宸的老婆何颜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边有人在窃窃私语,也有胆大的满脸含笑的跟他招手喊话。
宁呈森冷着张脸,轻轻颔首。然而,颔首过后,往下又有人喊他,喊的还极恭敬,倒是回应不是不回应也不是。
他很清楚,如果回应过后,往下又还有人,这样一路对付下去,他觉得自己就跟米初妍那般傻,像个只会点头啄米碎吃的某种家禽。
于是,他只能更加的沉脸,冷脸,严肃的没人再敢跟他说话。果真如李易哲说的那样没错,他不该来这个地方的,刚刚大概是脑抽了!
做为神外的科室主任,间歇性的脑抽非常要不得!
好不容易走到纪唯宁那桌,李易哲也已打好饭过来,理所当然的,两人坐到纪唯宁这张桌子的对面。
“主任,今天什么风把你刮到这边来了?”甫一落座,纪唯宁笑着调侃。
而米初妍则是俯低了头,闷声扒饭,她没忘记,在电梯那会儿,他说过,从手术室出来再好好收拾她……
现在他出来了,还杀到了食堂,她苦思冥想,不知他会用什么办法来收拾自己。正当郁闷不得求解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的纪唯宁开口调笑。
大主任当下没说话,她似乎听到他用筷子戳了戳餐盘,而后,冷不丁一句:“脑抽风!”
米初妍当下喷笑,用极快的速度去捂嘴,却还是没能档住些许的饭粒往外喷。
大主任就在他对面,毫无疑问,三两个饭粒喷到他的餐盘,米初妍当下抬起头惊呼,对上他的时候,才发现,他脸都灰了!
“对不起对不起!”米初妍被他那一副难看的脸色给吓的也是心慌,连忙伸手过去:“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脏了别吃了吧,我帮您去换一份。今天有您喜欢吃的藕片,我让厨房师傅弄大份些。”
米初妍赎罪的心态,要去端他的餐盘,语无伦次的又是道歉,又是讨好。
然而,宁呈森却挥开了她的手,崩牙:“吃你的饭!”
米初妍被拒,些微尴尬,但在宁呈森面前,什么尴尬都有过了,厚着脸皮呵呵笑之。
宁呈森看着米初妍没皮没脸的笑,当下气的什么话都给咽回去了。在他看来,她那笑,就跟刚刚电视节目上的顾以澈一样,花枝招展!
怪异的气氛中,李易哲理性又适时的插话:“所以说,主任您不该来这地儿的。”
纪唯宁也忍不住被逗笑,她倒是从来都不知道,一向严肃高端的宁呈森,他的灵魂深处竟然还藏着如此冷的幽默感。
脑抽风啊,身为神外的副主任医生,纪唯宁很快就从脑子里反应出脑抽风的各种表现,而后,憋笑……
她觉得,她可以理解米初妍为何笑的如此没形象,宁呈森这样的颜值高技术好的神外一把手,跟脑抽风那样的形象挂上边,笑破肚皮都不算个事。
——
到底,面对的是宁呈森,即便没笑够,也不敢再放肆。尤其是米初妍,被宁呈森冷眼崩视,头都不敢再抬。
大家开始默声吃饭,谁也搞不懂宁呈森为什么要跑到食堂来用餐,但谁也不敢问。
纪唯宁算是跟宁呈森有些许的私交,但她不是那种对事追根问底的人。
后来是宁呈森主动开的口,看向纪唯宁:“下午我那台手术,你给我替吧?”
纪唯宁抬头,微讶:“你有事吗?”
宁呈森沉声:“有点事要做。”
“我听说廖局长明天要来,是为这事吗?”纪唯宁压着音问。
这一问,倒是将米初妍吓了翻,目光对上宁呈森:“闹上去了?”
宁呈森扫了她眼,而后暼眸,重新对上纪唯宁:“下手术后,晚上坐我的车过去?”
“……”纪唯宁默了默:“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过去。”
晚上,是徐暮川跟叶婧订婚礼,会发生什么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不要去,是真的没想好。
宁呈森也没多说,只道:“那到时看,去的话给我电话。”
他们这一来一去,另外两人完全听不懂在讲什么,尤其是米初妍,好奇心越来越重,滴溜溜的眼睛往他们两人身上直打转。
无意中暼见李易哲在看纪唯宁,忽觉,这个饭桌上的人,该是怎样的诡异组合……
李易哲喜欢纪唯宁,甚少有如此的机会相处,对他来说,总是欢喜的,而她跟宁呈森,简直都不想提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宁呈森大多在跟纪唯宁说话,说完那些莫名其妙的,又说科室里的,说到后面,又讨论到某个论文上面。
米初妍听着他们谈的如此和谐,渐渐的也松了几口气。想来,宁呈森特意找到食堂来,应该是要拜托纪唯宁给他替手术的,并不是过来好好收拾……她。
唯一吊着心胆的就是,廖静伊那单子事。宁呈森始终没跟她说起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廖静伊的父亲明天要过来。
宁呈森要空出一个下午来处理这单子事,看来是比较麻烦的,廖静伊的父亲要过来,院办的人肯定得招待,到时候会怎样个程序,她没经历过事,真的毫无概念。
正当她忧心忡忡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有人在敲她边上的桌,而后,是他的声音:“米初妍,跟我走。”
“啊?”米初妍微微瞪眸,这一趟过去,肯定又是到他办公室。
可是,他什么都没再说,站起身的时候,只是扬了扬一直被他搁在边上的各种化验单。那些都是她刚刚从医技楼拿回来的单子,皆是廖静伊的,几秒后,会意过来,只得起身跟上。
吃惯了食堂的人都有自觉,起身的时候得把自己的餐盘收到统一的回收篮里,米初妍是很顺手的,起身的同时抄起了自己的餐盘,可她对面的那个,还在啊!并且,还有大半的东西都没吃!
一如既往的浪费粮食!米初妍微微皱眉,向着已然转身过去的宁呈森:“主任,你的饭……”
宁呈森余光都没给,丢一声:“你拿着!”
84。084办公室会更有状态()
米初妍跟着宁呈森的脚后跟一路走出食堂的时候,犹感觉自己薄薄的身板已然千仓百孔,都是叫周边人群的眼睛给射*穿的。
那个瞬间,忽生一种强烈的想法,如果有朝一日,宁呈森这老男人开了窍,打算重新牵手恋爱,那他的另一半,得有多强大的心脏,才能承受他天天穿梭在医院每个角落,迎接众女性的虎视眈眈!
一路回到他的办公室,两人无话。
偶然间从侧方看到他的面容,隽冷紧绷,米初妍不知道他是因为去了食堂一趟惹来的不快,亦或是廖静伊的事情给他带来的烦恼。
可明明,在这之前,甚至在今天早上,他都没有对廖静伊的事情做出过多的反应。那之后他去了手术室,算时间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他应该就去了食堂,照这么看,他的郁气起源于食堂的可能性要大些。可是,在食堂也没人惹他来着,那什么脑抽风的也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怪不得人家笑撄。
显然的,米初妍又一次陷入无解的局面中。
进了办公室,他一边脱着身上的白大褂,一边往书桌那边过去,同时吩咐:“给我倒杯水。偿”
这等小事,在之前他办公室学习的时候,米初妍已经做过许多,倒也没说二话,熟练的将杯子清洗一番,而后倒水,放在他的左手上方。
书桌上她的餐盒当真还是原样子摆在那儿,倒没有臭气熏天,但大热的天气,多少异味总是有的,于是,她又接着去洗餐盒。
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宁呈森已经开了电脑,在那不知查什么。她倾眸过去看,发现全是英文版面,而他似乎还在给谁发邮件,也全是英文模式。
米初妍的英语有过专八,平日里读写念不是问题,但真正口头上的交流沟通还是有比较大的障碍,再加上宁呈森在写的邮件,有许多医学方面的专业术语,许多她还未能涉足的领域,她是看不出个究竟来的。
所谓的收拾,一直未见他有任何表现,可米初妍却总是惦记着这回事,怕他无意间来个什么阴招,整的她翻不了身。
这么惦记着,忍不住一直往他身上瞧,他的侧颜同样深邃立体,倒着淡淡的电脑银幕光,还有斜射进来的太阳光,仿若去年夏天,她在阶梯教室奋笔疾书,他一身白衣,从门口款款而来。而今天,他同样是白色衬衫,所不同的是,衬衫的纽扣颜色不同而已。
如此美好的男人,她实在想不通,那个曾经得到过他热情的女子,怎么会舍得抛弃这个男人,另嫁他人妇,并且,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她无法去界定,他如今对他的前任是如何的情感,那个她偷听来的电话,他讲的时间不太长,他没有愤恨没有暴怒没有可怜没有情难断,他只是冷如寒霜冰窖的告诉那个女子,他对她没兴趣……
是真的没有了任何兴趣,还是把曾经的情愫压在心底最深处,她看不透。
不知不觉间,光芒下他越来越涣散,米初妍想的越来越遥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虚虚实实中。思维一发散,牵扯的也越广,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