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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成串的出口,宁呈森阻断:“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刚刚的……”
沐檀昕惊讶:“难道你没有昏?”
他微微抬眸,敛了敛眼皮,却是什么都没说,缓了好一阵声后,才道:“休息吧……保存体力……我答应过别人……让你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去……所以……你别多虑。别忘了,我们身后……有人护着……”
宁呈森说话,依旧辛苦,长达一个小时的伤口清理时间,他在养神,这让他多少积攥了些力气,但也不足以抵过他的疼痛。
一张大床,宁呈森占了一半,另一半,沐檀昕蜷缩而卧。
起初的时候,床是沐檀昕睡的,后来随着宁呈森的伤势加重,已不适合睡地板,再加上夜间总会有突袭的人破门进屋,他们这对假冒的情侣,不得不在细节方面注意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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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礼拜,风平浪静。
除却偶尔查看比尔情况,宁呈森再也没有被忽然喊出去,自然的,也就再也没有挨鞭打。
看着大卫天天的过来换药,看着宁呈森的伤口开始有了愈合的现象,沐檀昕开始渐渐心安了些。
但也有让人惊心的事情发生……
譬如,大卫每次临走时,会给她留下两粒药片,交代她,每天定时给宁呈森服用,说那是预防伤口发炎的,伤口一旦发炎就容易引起高烧不退。另外一个,是止痛用的,有些溃烂的地方,因为粘连,会痛的无法忍受,止痛片,是必须的。
沐檀昕当时不疑有他,遵照着大卫的交代,给宁呈森倒水服用。
可是小小的药片到了宁呈森手里,他却是闻了又闻,掰着细碎的粉末舔了又舔,而后扔回到她手里:“马上拿去马桶融掉,你也不要碰!”
“怎么了?有问题?”
“掺毒。”
一个毒字,让沐檀昕咋舌。
每一次大卫来,宁呈森都装作睡不醒,每一次大卫走,宁呈森便是立马清醒的指挥她怎么忙怎么忙……
后来很多日,保持着如此,大卫每次都会问,药片吃下了吗?疼痛是不是好了点?晚上会不会盗汗?
诸如此类的问题,沐檀昕都照着宁呈森的吩咐回答,然后,不厌其烦的接下大卫给的药,不厌其烦的道谢,再又不厌其烦的到马桶冲水融化。
很多次沐檀昕都在想,如果不是宁呈森懂医懂药,那些药片吞下去,那个礼拜之后,人会变得如何?染了重毒,即便从这里出去了,恐怕他的人生,也要毁了……
她就是不知道,大卫明明知道宁呈森能够研发抗生素,怎么还敢拿那样的药片过来给他喂?
宁呈森话也不多,如若不是必须,他也不会跟她过多交谈,大多时候,整个卧室里头,都是安安静静的,所以,很多问题,沐檀昕是问不出来的。
她觉得,或许,他是在保存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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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礼拜后的那天,他们终于从岛中地下层,被押到了地上层,他们终于见到久违的阳光,也终于迎来了一直都在等待的那天……
422 422她认为,宁呈森是个怪人()
彼时上午,金色阳光铺洒着整座岛屿,有倒光的地方,沐檀昕能够看见,空气中那些悬浮的尘埃颗粒,含着海水的湿咸,扑向她的眼睑鼻端撄。
久未在阳光下曝露,眼睛因为无法适应这样的亮光而变得干涩发酸,鼻子也变得容易敏感,只那些尘埃灰土,海面腥湿,便能让她连连打起喷嚏来。
她如此,宁呈森亦如此……
明媚的阳光下,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泰勒这些人,多年的贩毒囤积了巨额的财富,在吃穿用度上,但凡送到他们手里的,那都是极上档次的。
宁呈森本就有出挑的外形容貌,加之他自身修养铸就而成的俊雅气质,纵是这样简单的衬衫,套在他身上,那也是极好看的。只是那抹墨黑,让他看起来,多了些深沉之气。
因为消瘦,他的眼眸愈发深邃,刺目的光照中,他半眯着双眸眺望远处的深蓝无波海水。
他们坐的是类似于高尔夫球场里专用的那种缆车,但是又比那样的车子多了些马力的感觉,缆车行驶在环岛的宽敞柏油路上,迎着海风上坡。
同行的有司机,有大卫,有泰勒的属下,要去的地方,据说是岛上的医院。
沐檀昕当真有些无法想象,这个泰勒的组织到底是有多大的规模,竟然在自己的私家岛屿上竟然还存在这私家医院。
可是后来想想,如果没有私家医院,又怎么可能让比尔在这个岛上做手术呢?
一路上坡,站在制高点上,轻而易举便能瞧见这座孤岛的风貌。多数是被浓郁的绿色植被覆盖着,起起伏伏的山丘弧度,被四周的海水环绕,只那么看,风景极好,甚是秀美偿。
她看不清医院的具体方位在哪里,也算不清这座岛屿的边缘线到底在哪里,只那么看,就觉得很宽,很广,很大!大到了无边际!
空气中仿似有一种异香随着海风飘过来,沐檀昕忍不住吸了吸鼻,发觉香气亦发浓郁,大约是丛林中散发而来。
闻得多了,便在不觉间蹙起了眉尖。
也是在这时候,一直安静沉默的缆车里,大卫忽然发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无头无尾,也不知道是在问谁,沐檀昕不得不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是大卫在问宁呈森。她转而看宁呈森,见他依旧眯着深眸,眉峰有略微的抖动,轻扯笑:“我应该知道吗?”
“你不是会制药吗?”
大卫的话,也不知道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只是在疑问,反正,沐檀昕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视,并不太平。
宁呈森没有说话,也是因为他自己明白,即使他否认,大卫也不可能会相信。
罂粟苗,罂粟花,罂粟果,不可能人人见过,但对于他们这些懂药的人,不可能没有了解过。退一步说,就算没有了解,那但凡拥有着正常头脑的人也都能够想象,那样一个规模巨大的贩毒集团,种植罂粟这些最基本的原材料,是必然的。
这片岛屿到底有多大,他不甚了解,但如此浓郁的花香,闻起便也知,种植的面积没有千亩也会有百亩!且长势极好!
这里温润潮湿,没有城市耸天入际的摩天大楼阻挡阳光的直射,对于喜湿喜阳的罂粟苗来说,长势又如何能不好!
“泰勒说,我们去医院的路上,先把你身边的这位小姐带到花丛里的小别院去。”大卫拐了话题,如此转达。
宁呈森皱眉:“这不可能!”
“在这个地方,你以为有你讲条件的份吗?”对于宁呈森的断然拒绝,大卫不悦。
“比尔的手术一分钟没完成,我就拥有一分钟的权利。比尔死了,对你们的损失有多大,泰勒不会衡量?”
大卫冷笑了两声:“你到会懂得拿捏。一起随我到医院,你就不怕,你们一起丧命吗?”
“能在一起,多活两分钟也是好的。”
沐檀昕不能出事,更不能给泰勒糟蹋,说什么,他也要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哪怕,进入医院那样四方把守的地方,其实危险更甚。
但总归是,防得了一时算一时,最多,他就将手术时间拉长再拉长,长到让警方的人有充分的准备在外头做布局。
其实不难想象,这样的岛屿定然有什么高科技的屏障物阻挡着外界的侵袭,否则的话,泰勒也不至于发展到如此。
而既然有屏障,警方必然得花费更大的功夫。就如一个礼拜前的那场曼哈顿街头暴乱,成为了这场势均力敌的搏斗中,最大的缺口……
“你的意思是,要把她也带进手术室?”大卫顺着宁呈森的意思猜测。
宁呈森挑了挑眉:“有何不可?”
大卫忽而拍手讪笑:“进手术室,你就不怕手术进行到一半,忽然间,脑浆四溅的时候,她会吓昏过去?”
宁呈森同样笑,反问:“你觉得她会吗?”
大卫哼笑着不住点头:“能在泰勒手下平稳对视的女子,确实有她过人之处的。”
在沐檀昕看来,他们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可在两个男人眼中,只言片语都能捕捉信息。宁呈森没有明说,他知道泰勒对沐檀昕的轻浮,他只是那样的一句反问,却是让大卫反醒过来,并且挑明着回应。
男人间的对峙,总是在很细微的表达上,就如女人很善于直感和猜测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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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呈森不可质疑的坚持下,沐檀昕生平第一次进了满室冰冷仪器的手术室。
除了宁呈森这个主刀医生,整个手术团队,都是泰勒培养起来的医护人员,裹着口罩头帽,套着手术服,见不得容貌,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男是女。
备台上摆放着的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来的医疗器械,在无影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抽开的时候,还能听见剌剌的刺耳声,刺的沐檀昕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手术开始的时候,沐檀昕特意看了下墙壁上显示的时间,上午十点五十分,纽约,曼哈顿区……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即便他们处在孤岛之上,到底,也还是没有离开曼哈顿区!
动手之前,她听见站在主刀位的宁呈森跟对面的大卫语调低沉的陈述:“病人采用定位开颅模式,如果立体定向颅内子弹摘除没办法成功,我们再转入传统的开颅术。”
手术台上,大卫一反常态的配合,谦虚的摊了摊掌心:“你抓主意即可,怎么能来怎么来,我无条件配合。”
接下来的一阵无声后,沐檀昕感觉到,耳侧有仪器的冰冷碰撞声。
这似乎是预告着,手术的正式开始……
然,也就在这时候,大门倏然间推开,进来五个人,为首的是泰勒,泰勒身后是四个执枪的黑衣人。
泰勒一个挥手,四个黑衣人分布在宁呈森四周,手枪的洞口,毫不客气的抵着他的太阳穴,扳机扣起,沐檀昕看着都觉心惊,如果万一有些不经意的晃动,会不会就那样不慎的,子弹穿过他的脑壳?
她去看泰勒,泰勒朝她笑,笑着过来攀她肩头,咬声:“让你瞧瞧,这个宁教授到底够不够男人!如果他能在我的枪管下好好的完成这个手术,说不定我会有崇拜之心,然后,留你放他?”
沐檀昕不语。
事实上,她不敢说话,更不敢有任何的反应,她怕她的任何细微反应,都会给此刻背对着她已经开始手术的宁呈森带去影响。
这个时候,她认为,宁呈森是个怪人……
任何的正常人,当四管枪口同时抵在他脑部的时候,哪怕不惊慌,也要有微妙的肢体反应,然而,他竟然没有……
最起码,在她观察如此细致的情况下,他只除了那双手,几乎是纹丝不动的站着!
随着泰勒的掌心将她的肩头越抓越稳,沐檀昕只觉得,心脏澎澎的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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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缉毒局监控室。
打着佐恩特州长旗号的贝拉。佐恩特,用着无耻般的缠功缠走了负责人,放进了徐家兄弟……
那时候,监控的画面正显示着在枪管下做手术的那道颀长背影,手术室里的时间显示下午三点,手术已进行到第五个小时……
423 423我靠你妹你们都是疯子吗()
这样的画面,未免让人觉得心颤。
生死好像只在瞬间,可一切又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如果他太累,站不稳,踉跄之下,抵在太阳穴上的枪管会不会走火?”盯着画面的徐暮云,忍不住升起这样的担心。
扳机都扣起了,任何的细微推力,都会是一种致命的影响。而那么近的距离,只要子弹飞出枪膛,必然会穿透大脑……
冰冷的器械,鲜红的血渍,刺啦啦的切割声音,术中医生的眼神传递,这些对于徐暮川这个曾为医生的人来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而他更也知道,全场手术如果都保持原有的站姿不动,那是一种怎样的忍耐……
可是,当他感觉到徐暮云在看他时,却在侧头的时候淡冷声,言语肯定:“不会的,就算再累,他也会让自己撑下全程。偿”
“会吗?”徐暮云晦涩不明的念了声。
“暮云。”徐暮川清冷的声音里,有略微的强调和不赞同的口气。
徐暮云扯了扯唇皮,没什么情绪的回:“我只是看着,觉得他身体有些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呢?”
徐暮川有了无法苟同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堂弟,他不希望看到,他的堂弟会因为喜欢一个女孩,而动了歪念头。
虽然他觉得,徐暮云不该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们兄弟之间,毕竟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年少他在伦敦,他在穗城,年长他回穗城,他游列周国,期间还隔着上一辈的仇恨而让他们几乎断了往来……
徐暮云忽然像是自嘲般的扯了半丝笑,很浅,浅到你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那不是难过和低落,也不是伤心和无奈,而只是很平和的自嘲,类似于打趣:“大哥,我和他,到底谁才是你兄弟。”
徐暮云这一说,让徐暮川的面容忽地滞了滞。
这个问题,他从来都没去想过,宁呈森之于他,不是血亲胜似血亲,那是一种灵魂互相融入的交情,而暮云,是跟他一样,背负着徐家兴亡的血脉。
半秒的沉默过后,肩头被徐暮云拍了拍,紧接着是他的低声说话:“不要猜度我!我来这里,不是看热闹的!也许不会有人相信,但事实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能够看见他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包括大哥你。”
是的,没有人比徐暮云更希望,宁呈森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
为此,徐暮云不惜主动去找米初妍,哪怕在雨帘中看着她虚弱却又顽固不化的模样,他犹如万箭穿心般的离去……
可是,即使痛了,在徐暮川和瞿安找上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犹豫的选择找上了贝拉。佐恩特,然后,得以进来眼下这个地方……
徐暮云甚至有想过,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那么,他的婚姻,葬送也就葬送了吧。反正这辈子娶谁也是娶,娶了贝拉。佐恩特,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他赚足了。
然而,佐恩特州长的意思,娶他女儿,必须入他家门。
徐暮云没答应,他是在犹豫中的,入赘这样的字眼,在国人眼中还是很嫌弃的,尤其是家中的长辈,徐家在国内也是大门大户,集团业务与国际接轨,也是要脸要面的。
结果,恰是这样的犹豫,却是让宁呈森迎上了最艰难的冒险之路。
徐暮云没有意外,穗城的那次相谈,宁呈森就表态了,他自己的事情他会自己解决。
那时候其实也没有坐上太久,但他却清楚记得宁呈森当时的话,抬眸瞬间,目光坚定而又深沉:“我不是不肯去接受你的帮助,如果能让我和米初妍从此平安,同情和怜悯又算什么?大家都说我清高,其实我也没有清高到什么程度,至少,当有人拿着米初妍的命来要挟我的时候,我会毫不考虑的跪在他面前,求他们放过。可是,这是两码事……如果,你没有爱上米初妍,如果,你不是那么无私的爱着米初妍,那么,我可能会斟酌你今天所说的话。但是你有,所以,我不可能欠你更多!”
徐暮云几乎是无言以对。
他说了挺多话的,甚至明白着挑开,让他不要主动去跟纽约警方交涉,让他把那边的事交给他来处理,他会去找贝拉,至于最后娶不娶,是他的事。
可宁呈森依旧是断然拒绝,并且,在拒绝后的没两天,就赶赴了纽约!他措手不及的追赶过来,却还是落在了他后头才见到米初妍……
那天他在雨中抱着米初妍狂吻的镜头,成了刺疼他心口最利的针尖。
良久的沉默,他的目光始终盯在监控的屏幕,而后,仿似隐隐约约间,听到徐暮川的一声抱歉……
徐暮云觉得错愕,视线从屏幕上转回到徐暮川的侧脸,却见他也专心致志的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凝重而又严肃。
仿似,刚刚的那声抱歉,只是他的幻觉。
徐暮云摇了摇头,浅笑着再次关注屏幕,不知何时,画面变得不稳,晃晃荡荡的,时而还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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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嗅到不妙的气息,徐暮云直了起身,而徐暮川,也是更深的锁住了眉头。
正好贝拉去而复返,大约是因为徐暮云的主动联系,有些兴奋过度的跃身,想要从后边儿搂住徐暮云的肩,却不知,徐暮云不动声色的闪身,贝拉扑了空……
高挺的鼻梁差点被磕破在桌角,贝拉恼怒的跳脚!
徐暮云多少了解贝拉的疯癫,怕她再缠上来,在她缓痛的时候,趁机将自己的双手藏进裤袋,转而问:“画面监控的到底是哪个地方?你刚刚在那个负责人面前弄清楚了吗?”
贝拉捏了捏鼻头,小巧的面容皱成一团,没好气:“在曼哈顿以北200海里处的一座孤岛上,表面上看起来一副未被开发的样子,也不知道设了什么屏障,听说定位信号都能被扰乱,哎刚刚你们看的那些,有可能不是即时显示!”
说话的同时,砰砰的剧烈声响从监控视频里散发出来,不过转瞬,所有的监控都成了静止的黑屏!
徐暮云,滞了……
眉锁成结的徐暮川,电话已经在接通状态,听到那端瞿安的声音,他直接一句:“曼哈顿以北200海里孤岛,你准备快艇,我们马上过去!”
徐暮云跟着徐暮川出去,贝拉缠住徐暮云,半个身子都吊挂在他身上不肯放:“喂,你去干嘛!刚刚那阵爆炸声你听不见啊!警方已经在那边重兵防守了,开起火来刀枪是不长眼的,小心去了回不来啊!”
前头的徐暮川已经走了好几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