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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些孩子都能坚持到现在还真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尤其是他们中间还真有不少好苗子,很让人欣慰。”
薛明赞同地点了点头:“下一步训练就不会那么轻松了,他们已经慢慢长大了,也都适应了这种生活,但这几年学的毕竟都是基础的东西,往后那些专业的、针对性强的训练就不会那么轻松了,我想那时候淘汰率会上来,我们还要为那些下来的孩子安排好后继的学习,不能丢下不管,那样太浪费了这些宝贵的资源了。”
顾长辉瞅了一眼薛明:“你以为就你珍惜这些孩子吗,他们每个人都是我们的宝贝,不可能丢掉,我已经总部和几所相关的军事院校打了招呼,等他们完成了这六年的初期训练,会让那些下来的孩子进入院校好好深造,我们不可能只让那些留下来的在未来冲锋陷阵,他们需要有自己的基地、后勤保障、战地支援等相关支持部门,细想起来,这些人还远远不够用了,谁敢浪费?”
薛明笑了:“还是首长高瞻远瞩,在下佩服。”
顾长辉瞪了一眼薛明:“你们也都别闲着了,赶紧行动吧。”
“是。”薛明和其他的教官应了一声,转身出离了观察室。
“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些孩子能应付的了吗,可别出什么危险。”一边的张怡不无忧虑地说道。这些年她和所教的这些孩子们相处更像是兄弟姐妹、像好朋友,许多女孩更是直接喊她张怡姐,她也乐于接受这个称呼。
“别担心,我们应该相信他们,这几年的训练不会一无所获的。”
顾长辉像是对张怡,也像是对自己说道。
当亦非和他的队员赶到三号出口的时候,梁青他们已经离开进入了密林深处。
亦非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对这里的地形已经有了大致了解的亦非知道梁青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困难,他更清楚自己前边的路途同样不会轻松。亦非从翟明义手里拿过一把砍刀,对着身边的队友说道:“我和小研在前边探路,高健断后,翟明义和大鹏穿插在队伍中间,大家互相关照着,我们一定要赶在B队之前到达集结地,出发。”
天完全黑了下来,密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这原始深林里有取之不尽的资源,他们就地取材制作了简易的火把,张全乐和巴根举着火把火吧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路越发难走,队伍里的男孩子轮番到前边开路,本以为越过这道山梁以后行进速度就会快些,殊不知上山容易下山难,几乎能落脚的地方不是铺满了散发着霉味腐烂枝叶,就是厚厚的一层湿滑的苔藓,不时有人跌倒,有的还划伤了手臂。此时已将近午夜,近十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才勉强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梁青一边借着火把的光亮查看着地图,心里一边估算着时间,按这个速度行走24个小时无论如何也赶不到集结地了,后边必须加快行军速度,她心里正想着,走在前边的张全乐突然大叫起来:“队长,我们出来了,前边没有树了。”
梁青紧走几步赶了上去,前面的树林变得稀疏了,抬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天上的月亮、星星,梁青长出了一口气,后边的队员陆续赶了上来,大家兴奋地一片欢呼。
正在大家欢呼庆贺的时候,梁青突然叫大家安静,大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愣愣地看着梁青,午夜的深林恢复了宁静,只有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梁青闭着双眼,两只手虚放在耳边,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过了一会,梁青睁开双眼抬头问身边的秦汉、张雯雯几个人:“你们听到流水的声音了吗?”几个人互相望了望,木然的摇了摇头:“没有,没听见,只有树叶的声音。”
梁青的不同寻常的听觉、嗅觉、触觉、味觉、视觉、空间感知力以及神奇的第六感在这些年的的训练中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越加神奇、灵异,基地的教官们包括他们的校长顾长辉开始还不太相信薛明所说的梁青在招生时的奇异表现,但慢慢地他们都在不同的场合见识了梁青的神奇。许多时候她都受到特别“关照”……这些“关照”是一些异于常人的难题,起初梁青只是本能的反应,但渐渐地她发现这些针对她难题是教官们专门为她设计的时候,鬼精的她开始刻意隐藏自己,殊不知,这种刻意的隐藏又激发了她的另一个潜能,她练就了另一种异于常人的本领……读心,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她可以迅速地判断出对方的真实目的,虽然她的这种本领现在还是在萌芽阶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带给她的是非同寻常的帮助。读心术、微表情……对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内的学术界来讲,他们知之甚少,都笼统地归于心理学的一部分,基本没有形成一个系统的概念,真正引起重视的二十多年以后的事了。
也许真的应了邱老的那句话,这里的风水好,人杰地灵。
即便梁青平时刻意隐藏自己,不想让大家觉得自己与别人不同,但在不同的场合,同在一起的小伙伴们还是时不时地领教了梁青的种种不可思议,因此即便没有一个人听到那虚无的流水声,他们也愿意相信梁青的判断。此时,梁青又屏气凝神地静立了一会,然后果断地对大家说:“不远了,我们应该快到我们的临时营地了,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到了那里我们就走出快一半的路程了,大家加把劲。”已经疲惫不堪的伙伴们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这是一段相对平缓的下坡,他们行进的速度明显的快了起来,虽然又累又饿,但饥饿训练也是他们平时的训练科目之一,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饥饿的状态下调整自己的体力。
果不其然,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所有人都听见了在山间回响的流水的声音。
张全乐一边走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梁青说:“队长,你真神了,我算服了,我就纳闷了,你还是不是人了?”话音刚落,张全乐的屁股上已经挨了梁青重重的一脚,踹的张全乐一个趔趄。
“你说谁不是人了,我看你才不是人了,像个猴子一样,干巴巴的不够一把,撅吧撅吧都不够烧开一壶水。”历来嘴不饶人的梁青半嗔半怒数说着张全乐。
第27章 争胜之心()
“你看你看,急什么,我这不是夸你嘛,队长,你哪里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好,以后你要注意。”张全乐一本正经的说道。
正在低头查看地图的梁青随口问道:“我哪不好?”话一出口,梁青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你的嘴太损了,需要另换一张。”说这话的时候,张全乐已经跑得远远的了,冲着梁青坏笑着。
两人的斗嘴无意间缓解了大家的疲劳与饥饿感,气氛也轻松了许多,没多久就到了山间的小溪边。
梁青对照着地图再一次确定了一下方位,这里离他们的临时宿营地还有将近三、四公里的样子,如果没有什么大的意外,天亮时就应该赶到了。
梁青喊住大家,快速布置道:“再有几公里我们就可以到临时宿营地了,现在大家尽可能的收集一下可以吃的东西,野果、鱼什么的,最好每人把自己那份准备够了,多了可以带着以备后用,张全乐,你至少准备两份,少了有你好看的。”
“为什么?不是每个人准备好自己的那份就行了吗?我干嘛要准备两份?”张全乐瞪着他那一双不大的眼睛,大声抗议道。
“多的那份是给我准备的,看你以后还敢挑衅。”看样子梁青还没忘刚才的茬口,借机报复到。
“我抗议!这不公平!”张全乐继续嚷嚷道。
“这是命令,你敢不服从命令?”梁青强忍住笑,故意紧绷着脸说道。
多年的训练使这些孩子养成了绝对服从命令本能,曾经有许多想挑战命令严肃性的孩子,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张全乐也是其中之一,因此,一听到“命令”二字,张全乐就不再抗议了,嘴里小声嘀咕道:“这不欺负人吗。”
旁边的巴根一把把他拉了过去,轻声说道:“活该,你没事惹她干嘛?你也不看看对手是谁,你能占到便宜吗?走吧,我帮你。”
张全乐一下甩开巴根的手,没好气地说:“去、去、去,不用你管。”
巴根在他的脑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你疯了,怎么不知道好歹呀?活该你被修理。”周围的人都被都笑了。
梁青假装没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催促道:“别耽误时间了,赶快行动。”身边的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一边行进,一边各自搜寻所有可以吃的东西。
梁青看了看远方并不太浓密的深林,又看看远处的溪水,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发现,林子里和小溪上,已经飘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就在梁青他们将要赶到第一个临时集结点的时候,沈亦非他们刚刚走出了山坳。
由于山坳是顺着山脉的走向,七扭八拐的,亦非他们进去没多久就迷失了方向,好在有指北针,虽然大方向不会错,但他们却多走了许多弯路,并且长时间在这厚厚的落叶里行走,对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大,不时泛起的霉烂气味和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汁液散发出恶臭熏得他们头昏眼花,有几个人甚至被这种难闻的气味熏得呕吐起来。
好不容易走出了山坳,天已经蒙蒙亮了好在这里离他们的临时宿营地不太远了,同样是那条小溪附近,只不过亦非他们在上游,梁青他们在下游,两拨人马相差了七、八公里的距离。
小研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亦非说道:“可快到地方了,都快熏死我了。”
亦非拿过小研手里的地图看着,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对小研说:“我们晚了,到临时营地也才刚刚走了一半,我们还要补充一下,不然下面的路就更难应付了。”说着亦非转身对后边的队友说道:“大家抓点紧,前边就到临时宿营地了,到那里我们再休息。”
被饥渴、劳累折磨的队员们一见到山间的溪水,就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亦非也不例外。好歹解决了干渴问题,队员们算是打起点精神,亦非催促着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临时营地了,赶紧出发。”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个不知什么年代建起来的草棚,当亦非他们上气不接下气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大家木然地看着这个临时营地,失望之情显露无疑。亦非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地图,没错,就是这里。身边的郎秋泽小声嘀咕道:“这算什么营地,别说人了,狗都不会来这的。”
亦非也难免失望之情,但听了郎秋泽的抱怨,一下清醒了过来,“不能让大家泄气,不然就真的赶不上梁青他们那个小组”,一边想着,他一边赶紧吩咐大家:“这就是一个临时的营地,大家赶紧找些吃的,边补充边休息,快。”
一边说一边搂着郎秋泽的肩膀说:“你还以为教官们会给我们预备几张床,一大锅炖牛肉吗?别做梦了,赶紧找吃的去。”一番话把大家的饿劲给勾上来了,大家四散开来,有的开始收集干材,有的上树摘果,有的下水捉鱼,好在山里地资源丰富,不大一会就收罗到许多吃的,甚至有蛇和刺猬这些小动物。
这些孩子来自四面八方,地域的不同也造成了他们饮食习惯的多样性。残酷的训练尤其是野外生存训练让他们互相融合,一些孩子原先根本不敢触碰更不用说下咽的东西在教官们多次的“威逼利诱”和饥饿训练之后慢慢的也都习惯了适应,尽管依旧难以下咽,但总比饥肠辘辘强得多,这些年山里几乎所有可以食用的动、植物他们都品尝过,并且有不少是他们自己捕获的,正如薛明当初所说的,孩子们的适应力是惊人的,现在,对这些非正常饮食他们早已习惯了。
郎秋泽给正在一边商量着行进路线的亦非和小研递过来几条他刚烤好的、不知名的小鱼,又从旁边拿过来几串野葡萄。
郎秋泽是来自南方水乡的孩子,不仅机灵,而且水性最好,小小年纪在水里就像一条鱼一样自由随意,自然,捉几条鱼当然不在话下。
郎秋泽凑了过来问道:“亦非,还有多远?赶得上他们吗?”
亦非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大山,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我们要抓紧时间翻过前面的那座大山,一会儿叫大家尽可能多带点水,以免路上再为了寻找水源耽误时间。”
小研在一边说道:“我看不用了,少带东西可以加快速度,最多今天下午我们就到新的营地了,大伙可以坚持一下,再说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就地取材,这里满山都是野葡萄,可以补充水分,喂!你想什么了?”看着有些发愣的亦非,小研喊道。
“啊?”亦非看了一眼小研,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们,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他们那一组会走哪里,我猜教官们既然让我们分成两组,路途的设计应该都差不多,我们遇到多少难题,梁青那边也不会比我们少,刚才我还觉得我们比他们慢多了,现在我觉得他们应该也不会比我们快,只要我们抓点紧,就会赶上他们甚至超过他们,我刚才又看了一下地图,只要我们翻过那最大山,就到湖边了,你们记得我们基地里的邱爷爷给我们讲的离基地几十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美丽的湖泊吗?我想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就是这个湖泊,而且前些日子我们也都听见薛教官和耿教官商量着下一步的训练计划,应该有水上的训练了,所以,我断定这次即是一次对我们以前训练成绩的一次考核,又是下一阶段训练的开始,我们组一定不能被梁青那边落下,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对我们翻山会有一定的帮助,大家要快,休息一下赶紧出发。”
几年的锻炼,亦非身上的变化是那么明显,他的成熟明显和他的年龄不成正比,争强好胜的个性又让他在各项考核一直名列前茅,从小就是孩子王的亦非在这里同样具有出色的号召力,不仅是大家佩服他的训练成绩,亦非的团队意识也让他深孚众望。
薛明和他们的教官团队早就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做过系统的分析,大家一致看好了亦非天生就是一个当兵的料,他的出色体现在对各种战术训练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并且他很会根据具体情况采取应急机制,对抗训练中往往会出奇制胜,这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本能,更常常出乎于教官们的意料,顾长辉尤其对亦非的这一点喜爱有加,按顾长辉的话来讲,战争中,尤其是小股渗透的局部战斗,就是考验指挥官的临场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如果作为指挥官指挥拖沓犹豫,很可能让大家都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私下里,顾长辉也和薛明聊起过亦非的表现,顾长辉甚至说亦非很像当初的薛明,没想到薛明摇了摇头:“像我就证明我们的工作失败了,以他现在的年纪能有这样的表现,他的未来不可限量,因此我们更要好好雕琢。”
大伙听了亦非的分析后,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都被调动了起来,短暂的休整以后开始向前面的隐藏在黎明前黑暗中的大山进发。这也是这几年训练的一个重点,没有人愿意轻易认输,更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弱者。
小研一边走,一边提醒身边的亦非:“你确定我们没落后多久吗?我天天和梁青在一起,我可知道,她的脑袋里想的什么可不是一般人就能猜到的,你看看以往我们的对抗训练中有几个能在她那里讨到便宜?我们还是多做几手准备吧”
其实小研说的亦非早就想到了,刚才他的走神也正是猜测梁青下一步会如何安排。他们两个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亦非从来就没服过别人,但他是真的佩服梁青的聪明、精细,考虑问题全面,做事滴水不漏,正如小研所说的,他也从没在梁青这里讨到过任何便宜,但他嘴上不说,心里总是不服气,因此,他们两个的明争暗斗也成了这里教官们乐于见到的一个插曲。
而此时的梁青和她的队员们已经在向着最后的集结地进发了。
第28章 林中跋涉()
当梁青他们赶到临时营地的时候,只见到了几个茅草棚,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什么年代搭建的,摇摇欲坠。
最先赶到的梁青几乎没有看这些茅草棚一眼,对着后面上来的队友说:“大家赶紧休息,边休息边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能。”
说着,梁青在附近找来了一些石块和干材,点燃起了一堆篝火,队员们陆续到齐了,他们收集来的东西同样不外乎小溪里的鱼和树上的各种野果。这时,落在最后的张全乐和巴根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让大家惊讶的是,他们两个人竟抓了两只野兔子。
这还要感谢张全乐,从小就和父亲在山里打猎的张全乐虽然没有亲自逮过野兔,却和父亲学会了如何在山中密林里辨别野兔的踪迹。
一直满嘴牢骚的张全乐在和巴根采摘野果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了一条不太起眼的痕迹,即挨饿又受梁青虐待的张全乐立马两眼冒光,断定这是出外觅食的兔子留下的痕迹,这都是兔子的生活习性造成的,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它们往往会沿着固定的路线出外觅食,他循着踪迹看到不远处的草丛在簌簌的抖动,张全乐冲着不远处的巴根招了招手,两个人悄悄围了上去,毫无防范的两只野兔转眼间就成了他俩个手中的战利品。
张全乐挑衅般地把已经气绝身亡的野兔扔到了梁青的脚下:“你的那份。”说完赶紧转到人群后边的一个角落,不时地偷偷瞄上一眼,观察着梁青的反应,他是真的害怕梁青借此继续找他的麻烦。
梁青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眼前的这只野兔。
这几年的野外生存训练已经让梁青她们这些女孩子不再避讳猎食野外的小动物来维持自身生存的需要,但孩子们内心的善良并没有被完全泯灭,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绝大数孩子都会尽量避免祸害这些小生命。
梁青叫过秦汉:“你们男孩子多吃点肉吧,你们消耗的体力比我们多,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还要指望你们了,赶紧。”秦汉早就盯上这难得的美味了,梁青话刚说完,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