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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相师(萧瑟朗)-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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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了茶盏,老莫眼神清明的看着许半生,双瞳之中清澈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十余岁的老人。

    许半生为老莫续上了一些茶汤,然后说道:“老先生可否借右手一观?”

    老莫微微笑着,却并未伸手,而是说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也没有半点修为在身,只是年轻的时候练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连半点内力都没有,在你们眼中,只怕是贻笑大方了。”

    许半生也不执著,喝了口茶说道:“老先生似乎对术数界很了解?”

    “身份使然,不得不了解,倒并非我愿意。如果可以选择,我倒是愿意只做一个普通人的。人活一世,总是有些生下来就有的悲哀,比如你,几乎无法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比如我,一生下来就背负着他人的罪恶……也或许并非罪恶,但是这总归是我不情愿的事情。”

    “老先生知道我在找什么人?”许半生再度做出请茶的手势。

    这一次,老莫却并未饮茶,而是将目光投向露台以外,看着外边那被雨线变得朦胧的世界,缓缓叹道:“我也是直到二十来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背负了一些所不喜的使命。家门不幸,又或许是家门有幸,受其所累,我从青年就开始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也拜其所赐,我才能一生没有他人之忧,高居庙堂之上,大半辈子也可算是平安喜乐。”

    “莫大师和老先生是什么关系?”许半生已经明白老莫的话外之意了

第425章 南柯一梦() 
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冯三来送早餐了。

    老莫自然的闭上了嘴,许半生则是喊了一声“进来”,门外进来的人,果然是冯三。

    冯三推着一辆小小的餐车,餐车上的早点还真是丰富的很。

    有热腾腾的豆浆,乳白略黄,装在一只小扎壶中,看着就那么的新鲜。

    清粥也煮的刚刚好,水米分明,狭长的米粒刚刚煮开,表皮绽裂,却绝不会米汤浑浊,一颗颗漂浮在水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蒸好的小包子小馒头也显得那么的饱满,每一只都像是完美的艺术品。

    油条黄澄澄的,透着酥软,火候极佳。

    几样小菜,分别装在几只小碟子之中,酱黄瓜还透着几分鲜绿,雪里蕻略带青红,萝卜干是淡淡的黄色,榨菜用红油炒过,油汪汪的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冯三将这些早点逐一放在桌上,然后说了一句:“两位请慢用,蒋总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到。”便退了出去。

    许半生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主人位上,含笑说道:“看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老先生请用早饭吧。”

    老莫点点头,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拿了一碗稀粥,用勺子吃了一口,点头赞道:“真是精益求精啊,火候掌握的太好了。”

    许半生也拿起一只包子,两口吃下,说道:“主要是原材料好,这里的原材料都是自己的农场里种植出来的,绝对的纯天然,没有任何转基因,米有米味,面有面味,水也用的是山泉水。”

    老莫就这点儿小菜喝完了一碗粥,又拿起一根油条,撕成几段放进豆浆里,呼呼啦啦吃下,最后吃了个菜包子,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真是不错,最让人得到满足的,往往就是这些纯天然的东西。刚才说到那位莫大师,其实我也并不确定自己和他究竟是否有所谓的亲戚关系,但是我当年在工厂里做到车间主任,眼看着就要进入工厂的管理层,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莫大师还是很仙风道骨的,虽然穿的很朴素,也就是普通人的打扮,没有丝毫奇特之处,但是让人一见到他,打心底就会产生一种安详宁静的感觉。”

    老莫眯起了双眼,似乎陷入到三十多年前的回忆之中。

    许半生也不去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吃着早点,等待着老莫自己回忆起一切,反正他肯定是会将他所知道的都告诉许半生的。

    缓缓的睁开双眼,老莫站了起来,走到露台上,双手扶在栏杆之上,远眺着外边的烟雨山湖。

    雨小了一些,却还在下,细细的雨丝颇有些如油春雨的感觉,但是此刻早已进入夏季的节奏,外边的雨丝极其细密,倒像是在天地间蒙上了一层虚无缥缈的烟雾一般。

    “那天也下着雨,我蹬着自行车往厂里去。头晚是我函授的大学文凭到手的日子,有了这个文凭,我就可以顺利的成为厂领导之一,心里高兴,就跟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结果早晨醒来的时候就有些晚了。”

    老莫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带着唏嘘,带着感慨,又似乎在追忆他的似水华年。

    “永久的老二八杠,锰钢载重型,我骑得风生水起,冒着雨也浑然不顾。冲进厂门的同时,也听到了厂里的广播中拉响了最后一道号,总算勉强没有迟到,只是到车间的时间肯定会晚一些。”

    老莫眯了眯眼睛,将上半身探出到露台之外,感受着雨丝打在自己面颊之上的滋味,就像是三十多年前,他骑车行在雨中的滋味。

    “到了车间的时候,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路上好像有什么事情还耽搁了一下,记不得了,否则我从厂门口骑车到车间,怎么也用不了五分钟。自行车就随随便便的往车篷里一扔,那种整车刷成白色,上边还用钢印打上厂名的车,从来都不用锁,那会儿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偷车贼,厂区就更加没有。刚走进车间,还来不及找块毛巾擦擦头发上的雨,就有个工人跑来告诉我,说是有人找我。”

    话里的毛巾提醒了老莫,老莫回到餐桌边上,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脸上和头上的雨水,坐回到茶台边,自己将杯中的冷茶倒去,又摸了摸水壶里的水还热着,便注入紫砂壶中,稍稍浸泡,这才将茶汤倒进公道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当时也没在意,我们那是个军工厂,虽然生产的不是跟武器相关的东西,可是上班的时候,外人是绝对进不了生产区的。业务来往也都是在生产区外的两栋楼里,所以我以为是厂里的领导,心里还欣喜着,这刚拿到大专文凭,厂子里就有了动静。可是等到走到办公室,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以为是其他车间的老师傅,但却有些奇怪,毕竟厂里的老人我也基本算是都有些印象,眼前这个气质和仪态都绝非工人的老师傅,我却完全没有印象。走进去之后,我从墙上把自己的毛巾摘了下来,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问他是谁,可是,毛巾刚刚捂到脸上,我就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许半生这时候才开口说道:“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吧?”

    老莫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之后继续说:“我做了一个梦,梦很长,似乎有好几辈子那么长。可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却仅仅过去了一两分钟而已。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那块上海手表上的时间,八点零九分,而我在车间门口飞身下车之前,也看了一眼手表,手表上的时间是八点过五分。扔车,走进车间,遇到工人告诉我有人找,然后再爬上楼梯走道二楼,也就是两分钟的事。所以,我实际昏过去也就是两分钟。而那个人,早已经不见了。”

    “梦的内容呢?”

    “我梦到我父亲,还有我的大伯……”老莫把空的茶盏放在鼻端闻了闻,很陶醉于金骏眉的甜香,“我是跟着大伯长大的,父母都在我幼年就去世了,坐在公共汽车上。那会儿的公共汽车还是两截的,特别长,中间有个圆盘,两边都有座位。我父母出事的时候,车上人不多,可是人坐的都很散,都只剩下单独的位置。他们俩感情很好,便一起坐了中间那个圆盘上的椅子。车子拐弯的时候,中间的圆盘突然就塌陷下去,两人一起掉下了车,被后边的轮子碾过去,死的时候估计没有什么痛苦,只是在那一瞬间被惊吓到。大伯把我接了过去,结果我当兵的那两年,他也去世了。我父亲就只有哥儿两个,却都没能安享晚年,我梦到的他俩,都还年轻,应该都是刚刚工作的年纪,也就是十七八岁吧。”

    “你见到的那个人,也就是莫大师,也出现在你梦里了吧?”许半生又问。

    老莫点点头,道:“父亲和大伯都叫他叔爷,而且和他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我下班再见到他,我就认定他是我们家的亲戚。但是后来,倒是越来越怀疑。毕竟,在梦里,父亲和大伯喊他叔爷的时候,他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模样,可是我见到的他,也是六七十岁的模样。这中间相隔二十多年呢,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当时,这个明显应该成为疑问的地方,却被我自动忽略了,直到我五十多岁的时候才又意识到这一点。而在我二十多岁到五十岁的这二十多年里,很多次的跟人描述过他的事情,却始终没有一个人问起过关于这一点。”

    “梦里发生了什么?”许半生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老莫太过于执着他的回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说起梦的确切内容。

    老莫道:“莫大师带着我父亲和大伯修行,当然,这个词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在当时,我只认为是他教我父亲和大伯习武。在梦里觉得理所当然,可是醒来之后却觉得奇怪,我父亲如何我没什么记忆,他出事的时候我还年幼,可是大伯却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不可能有什么武艺在身,被厂里人欺负,往往都还要我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带一帮小伙伴帮他找回场子。而在梦里,父亲和大伯逐渐成长,结婚生子,他们俨然是有很高深的武功的。梦很完整,几乎记录了我父亲和大伯在一起所有的画面,只要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梦境都出现了。他俩在我梦里第一次分开,是两人为了某件事发生了争吵,结果父亲就带着母亲离开,上了那趟公共汽车。公共汽车上,也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突然对我父母动手。母亲是完全动不了手的,父亲将她挡在身后,跟那个人发生了很激烈的打斗。可是,车上的人就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们似的,任由他们在车里打来打去,一个个八风不动。可能是两人的打斗过于激烈,车子中间突然就塌陷了,那个人脚尖一点,从被撕裂的车顶跳了出去,而我父亲为了救我母亲,两人双双落在了车轮之下。然后是大伯把我从家里接走,又替我父母操办了后事。在火葬场,那个人又出现了。大伯和他也发生了争吵,他却一直都很有耐心,不急不躁,大伯怎么骂他,甚至跟他动手,他都不生气。哦,我是不是忘记说我的梦是完全静音的,听不到任何交谈,只能从他们的谈话姿态上,去判断他们说话的内容?”

    许半生笑了笑,摆摆手,说:“这些不重要,你接着说。”

    老莫点点头,继续道:“火葬场来了很多人,应该都是父亲的朋友和同事,莫大师便离开了,然后大伯把父亲的骨灰倒进了垃圾箱,随便在地上抓了些土,装在骨灰盒里带回了家。回到家里,大伯似乎想杀了我,但却一直都没狠下心动手。”

第426章 灵体改造试验() 
许半生又插嘴道:“你大伯想杀你,你也是在后来的生活里慢慢体会到的吧?梦刚醒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你大伯的行为举止有些奇怪。”

    老莫看了许半生一眼,点点头道:“是的,那会儿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也很难想到大伯会想要杀了我,只是觉得他的举动有些古怪。我怎么也想不到,在我父母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把我接过去,对我比对他亲生的女儿还亲的大伯,竟然会对我起了杀心。这一点是我直到四五十岁的时候才想明白的。”

    许半生皱了皱眉头,又问:“你大伯还有个女儿?她现在人呢?”

    “早就失去联系了,我当兵回来之后,才得知的大伯的死讯,在部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通知我大伯已经去世了。从部队回到地方,我去大伯家才知道房子已经交还给厂里了,而我大伯母和堂姐都离开了吴东,根本就没告诉过我她们的去向。要不是大伯还有个单位,我甚至连他的死讯都无从得知。”

    “你退下来的时候至少也是个省部级吧?”

    老莫点点头,道:“享受正部级的待遇,副部级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那无论如何你也算的上是位高权重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试图寻找过你的伯母和堂姐?”

    老莫显得有些唏嘘,苍老的面孔之上,皱纹也仿佛在感慨着人世浮沉。

    “怎么可能没找过,哪怕是后来意识到当年我父母去世之后大伯竟然生出杀了我的心思,他们一家也终究对我恩重如山。若不是他们,我一个连记事都做不到的孩子,又怎么能够平安的成长到可以当兵的年纪?而且这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个结,我不明白为什么对我一向也很好的伯母和堂姐,竟然会趁着我当兵的时候不辞而别。可是,她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杳无音信。我所从事的也算是特殊职权的部门了,按说在户籍系统里寻找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有了网络这种东西之后,全国人口的户籍都已经联网,想要在人海里排查出一对母女,却竟然完全找不到匹配。”

    “出国了?”

    老莫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正规手续出的国,我也一定能查得到。可是,没有。她们俩的户籍当时被迁到了鄂中,这是我能查到的最后的线索。我查过接收当地的户籍档案,伯母调去鄂中的那个工厂之后,不到一年就辞了职。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们母女,户籍也留在了当地的街道办,她们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半生点了点头,看来,这方面是不会有什么线索留下了,在当年那种环境之下,消失两个人,如今时隔三十多年,再想找,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老先生,你继续说说你的梦吧。”

    老莫点了点头,又喝了杯茶,才说:“那个梦似乎主要就是在提示我父母的真实死因,而大伯在那之后,也曾经去找过那个跟我父亲动手导致我父母死亡的人。他找到了,却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而那个人似乎也无意杀他。大伯之后又数次去找那个人,也逐渐在打斗之中占据了上风。最终打败那个人之后,大伯似乎还想找他逼问一些什么,但是那人却自杀了,大伯什么也没闻出来。由于梦里没有声音,我也不知道大伯逼问那人的是些什么问题。”

    许半生笑了笑,道:“现在其实你已经知道你大伯当初逼问那人的是什么问题了吧?”

    老莫点点头,道:“应该是想获知莫大师的踪迹,在我父母死后,大伯应该就一直在寻找莫大师。”

    “你的梦里有让你获悉你大伯的死因么?”

    老莫摇摇头,茫然的说道:“没有,那个梦就是到了大伯打败那个人,并且那个人自杀后就结束了。时间应该是我当兵前。”

    “你醒后见到莫大师,是在什么时间?你当时应该是满脑子的疑问,所以并未怀疑那个莫大师的身份有什么不妥?”

    “其实也并不是全无怀疑的,毕竟我在车间里一见到他就昏了过去,然后做了个那么长的梦,偏偏我昏过去也就是两分钟的事情,整个过程就好像是我进了车间的办公室,然后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儿一样。梦里发生的一切又过于真实,栩栩如生,细节完全清晰,我这辈子也没做过这么记忆清晰的梦。要说没有疑问,是不可能的。”

    许半生也点了点头,道:“你继续说你下班后的事情吧。”

    “那天我在车间里,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那个梦对我的冲击太大了,完全不明白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中午下了班,我因为是单身的缘故,一向都没有回去的习惯。让工人帮我从食堂带了饭,吃完之后就在办公室里休息,直到下午五点下班,才离开工厂。确切的说,我离开工厂应该是下午五点零七分,工人们都走光了,我最后一个离开,车间的大门还是我锁的。骑着车出了生产区,到我住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莫大师坐在我的屋里,我当时就惊了,第一反应是要出去,可是当时浑身上下就像是没力气一般,连迈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甚至连大喊救命都喊不出。”

    “你记得莫大师的长相么?”

    老莫摇了摇头,眼神愈发的茫然,他说:“这一点困惑了我足有几十年,其实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很迷惑,哪怕我对术数界已经有了极为透彻的了解。在我的记忆里,莫大师的长相其实是很清晰的,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回忆起关于他相貌的细节。也就是说,这个人只要站在我面前,哪怕只是个背影,甚至只是露出半截身子,我都有把握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但是,我却完全描述不了他的身高长相等等细节。”

    许半生心道,果然,和曾七爷以及夏妙然父母对莫大师的记忆完全一致,都是那种记忆极其深刻,但却就是无法回忆起这个人的各项细节,能够描述其相貌的词汇,也就剩下仙风道骨和亲切和蔼这样的笼统说法。

    “莫大师找你做什么?”

    “他告诉我,我可以称之为莫大师,但是,他是我们莫家的人,从备份上来说,应该是我曾祖辈的,我父母以及大伯都应该叫他一声叔爷。这和我梦里的景象吻合,而我在他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我也就屈从了这种说法。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说话了,可是我看不出莫大师对我有任何的威胁,是以也没有了叫人的意图。我当然是喊他曾叔祖的,可是他却坚持让我喊他莫大师,说曾叔祖这个称呼太奇怪了。”

    许半生缓缓颔首,又问:“他是不是说你是个修行的奇才,要引你入修行之门?”

    “那倒不是,他只是告诉了我关于修行的事情,并且说我们莫家所有人,都适合进行修行,然后问我有没有兴趣。我想起梦里的事情,那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父亲和大伯当时就是在修行,但是父母的离奇死亡,以及大伯后来的死亡,再加上伯母和堂姐就此消失,都让我对这种事产生了抗拒,于是我拒绝了。”

    许半生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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