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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张开微瞌的双眼,寒芒倏的一闪,有意无意的望了董卓英一眼答道:“还好。”
董卓英双手一拱,恭敬的道:“晚辈董卓英,见过老前辈。”
“你姓董?”那老人仔细又瞧了一眼,又道:“孩子,你过来!”
董卓英如言走了过去,只见老人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抚摸着董卓英的上半身,由前而后,动作极为缓慢。如此隔了半晌,老人口中不由地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啧”,然后闭目再重新又按摸了一次。于珊神情紧张的注视着,一双俏目不断的溜来溜去。
小书童探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托在掌心,说道:“师公,您该服药了。”黑衣老人缓缓的将药丸送入口中。室内的空气一时陷入沉闷,谁也没有再开口。
老人的手掌离开了董卓英的上身,手拂长髯,神情极为愉快的道:“好,好!孩子,你要好自为之,老夫一生相人无数,你是骨骼最清秀的一人,未来的卫道降魔,要落在你的双肩之上了。”
金风凰于珊喜不自胜,急道:“谢谢老前辈的金玉良言。”
“不要谢我,你该谢谢他。”
“老前辈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女娃儿,老夫现在有话要交代的是你。”
“是我?”于珊睁着一双大大美丽的黑眼珠,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对方。
黑衣老人叹息了一声,道:“你把他带来的用意是什么?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是想老夫把一点压箱底的本领传授给他,是不是?”
于珊不好意思的叫了声老前辈……”
“你不用解释了,老夫会成全你的。”
“那太好了……”
“不过,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事是由你而起,将来必由你而结束,所以,老夫提出的条件是要你拜在老夫的门下作一个记名弟子。”
于珊想不到黑衣老人提出的条件是看上了自己,而不是要董卓英做他的徒弟,一时想不通其中道理。
那黑衣老人闭起双目,黯然说道:“女娃儿,你知道老夫的名号,除了‘沧海医圣’以外,另外还有一个不大为人所知的名号,你知道吗?”
于珊道:“知道,老前辈另外一个名号是叫‘玄冥客’。”
黑衣老人发出一阵剌耳的笑声,竟然老泪纵横的道:“老夫卜大明,想不到临死之前,却意想不到的收了一个女徒弟,造化弄人,夫复何言!”
“前辈功参天人,一身轻功医术,超前绝后…”
“想人,也想自己,今后岁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好活,不过,这半个月可够老夫忙的了”
“前辈不能医治您自己身上的病?”
“老夫身上这种病,当今之世,是再也没有人可以医活的,除非……”
董卓英这时不禁脱口道:“除非什么?”
卜大明神情凝重,黯然点头道:“孩子,你心地善良,骨骼清奇,老夫只是试试说着玩的,已经是没有什么除非的了。”
小书僮此际突然插嘴道:“有,我知道有。”
卜大明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道:“傻孩子,生兮死之寄,祸兮福所倚,老夫无牵无挂而来,无牵无挂而去,你不必多讲了。”
小书僮双目中的泪水,立刻似山泉急涌,直向外面冲出,可见他已是忍耐多时。
卜大明缓了一缓,接着又道:“这没有什么可悲伤的,世间灵药难求,老夫却要搜集十种,熔于一炉,谈何容易?好在后继有人,老夫己深感上苍对我的恩惠特多了”
董卓英那黯然凄切的神色,突然泛出一片坚毅之色,道:“前辈凡有所交代之事,晚辈一定不计艰难,全力以赴。”
卜大明的双目中神光一现,再道:“好孩子,我相信你的话,更相信你的志向。”
他们的谈话刚至此,蓦地又听到门外有武功极好的江湖豪客的轻微脚步声。
董卓英当机立断,赶紧丢了一个眼色,手指一弹,一缕指风扑灭了烛火。
约摸过了半晌,一阵敲门之声,传了进来,但闻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是在这儿么?”敲门之声零乱,那答复的人也是一腔漫不在乎的口吻,应道:“不会错的。”
于珊脸上的表情一紧,拉住董卓英的手上下摇了一摇,董卓英知道她这手势,是表示门外来的是个熟人。
门外的来人又说道:“怎么会没有人呢?”
“那才怪呢!此屋主人,整日守在家中,不会离开的。”
“是不是睡着了?”
“也许吧。”
“把门敲重一点”
“好。”
接下来是一阵急骤的敲门“咚咚咚”之声,木板发生了大震,门上的灰尘籁籁的掉落下来。陡然间,木门突地被人一脚踢开。从外面冲进来了两个黑影,来势极快,一晃而入。
室内的烛光也突然点燃起来。小书僮的手法很快,一下子点燃了三支蜡烛。室内的光线大放光明,荧荧的烛光,把室内照得通明。那两个黑影一时也被这动作吓得猛地一惊,怔在原地。
室中的各人,此时已看清了来人,竟是三剑客中仅存的老二陆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陆平身后跟着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土蓝色白衣衫。
于珊怒喝了一声道:“陆平,又是你!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陆平一见是金风凰,楞了一愣,紧张的急道:“找人。”
于珊不屑地道:“你我谁?”
陆平道:“这屋子的主人。”
“你我他干什么?”
“奉八爷的指示,我他有事。”
“又是章八的鬼点子,小心姑奶奶终有一天要剥他的皮。”
“于珊,你现在用不着吹大气,一月后再吹吧”
“告诉你,对姑奶奶客气点,不然的话,现在就废掉你!”
蓝衫人冷冷插嘴道:“陆兄,和一个女人耍嘴唇皮子有屁用,赶紧和老家伙说明来意,八爷还等着回话呢”
陆平一脸的不悦之色,对着卜大明拱手一礼,说道:“卜老前辈,八爷想劳动大驾,到帮中去住一段时日,八爷好想念老前辈的丰采。”
卜大明哈哈大笑,又拈须又摇首的道:“章八会想老夫,那不是西天升上太阳,公鸡生下一个金蛋,不可能的。”
陆平恭敬的道:“晚辈绝对没有说谎,八爷写了一封书信,请老前辈过目。”说着,他上前双手呈上了书信。那是一封白色红框信封,上面用毛笔端正写了八个柳体字,于珊眼尖,已瞧见上面写着“恭呈卜老前辈亲启”。
卜大明接过书信,并没有拆开来看,随手往旁边一放,淡淡的道:“老夫年老体衰,来日无多,章八爷两次派人来,老夫已表明了不去,何必又多此一举?”
陆平道:“卜老前辈,如果这一次再请不动你,晚辈回去要受重罚。”
于珊看了董卓英一眼,笑着对他道:“这就是当狗腿子的可怜下场。”
蓝衫人大喝了一声,道:“你骂谁?”右手疾伸,五指如钩,向董卓英面目抓去。
大概他已经听到过金风凰于珊的厉害,他临时改向董卓英出手。殊不料董卓英最痛恨这类小人,欺善怕恶,当下不客气的回臂一掌发出,两人出手都快疾绝伦。“砰”的一声,双掌相交。董卓英纹风不动,站在原处。而蓝衫人却被震得“蹬蹬蹬”退后两步,才拿桩站稳。
蓝衫人双晴凶芒毕露,微微一愣之后,长身垫步,正准备再施杀手。
卜大明冷喝道:“住手!如再有人敢动手,老夫就赶他离开这间屋子。”
陆平也急急伸手一拦道:“老何,忍着点。”
蓝衫人一掌被震退两步,心中不由暗吃了一惊,暗道:想不到这年轻小娃儿,功力竟是如此之高,在间不容发下接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却一点儿都不见吃力,出掌迅捷绝伦,罕闻罕见。
小书僮大声喝道:“你们二人怎的如此无礼?”
陆平此时不想多事,只想早早离去,赔个笑脸道:“小哥,这事不能怪我二人,大家同是客人,只能怪于姑娘故意
找麻烦。”
于珊一闻陆平此言,眉头一皱,大感不耐,上前一步,指着陆平和蓝衫人道:“你们出不出去!?”
陆平怒道:“你是卜老前辈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要咱们出去?”
于珊杏眼圆睁,先发出一阵栗人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蔑视,道:“凭我是卜老前辈的弟子,这种资格够不够?”
陆平闻言一怔,望着卜大明,虽然气愤,却不敢妄动,问道:“老前辈,她说的是真的吗?”
卜大明点点头道:“不错。二位请吧!”
陆平此时已感到一切均居下风,回头朝于珊和董卓英恨声道:“大爷今日不和你们计较了,下个月再见!”话声甫歇,已和蓝衫人相偕向室外走去。
于珊等蓝衫人和陆平二人走远之后,突然珠泪盈眶,跪在地上,哽咽地道:“记名弟子于珊,拜见师父。”
卜大明爱怜地注视着于珊,道:“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老夫自从第一次与你偶然相遇,也算有缘,心中就想收你为弟子。”说罢哈哈大笑,状极愉快。
于珊玉面娇红,两耳发赤,期期艾艾地道:“师父,弟子听说……”
董卓英不知道于珊有什么困难的话,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张着一对俊眼,焦急地望着她。
卜大明慈祥的道:“你有话尽管直说。”
于珊鼓起最大的勇气,道:“弟子听说黑脸章八,原是老前辈的师侄,不知道是否有这回事?”
卜大明的神情突然一黯,干枯的嘴唇不住地在颤抖,久久,才喘口气说道:“你听谁说的?”
“道听途说,不足为信,弟子所以到今天才敢说出来。”
“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
董卓英和于珊听了不由凄然相视,内心无限激动,这其中必有一段痛苦万分的往事存在。室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隔了半晌,卜大明强颜欢笑,问二人道:“你们想听这个故事?”
于珊道:“请师父自行斟酌,弟子不是为了满足好奇之心。”
“那是想为老夫打抱不平?”
于珊没说话。董卓英却义愤填膺,怒声说道:“章八大逆不道,悖弃伦常,区区绝对饶不了他的……”
于珊眸蕴泪光,委婉的接道:“章八脸黑心黑,像这种无耻小人,留在世上,已是多余,师父心中苦楚,说了出来,也许会好过一点。”
卜大明突然一阵急剧的咳嗽,胸脯起伏不停。小书童急忙又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于珊忙过去,把药丸接过,送入卜大明的口中,然后伸出纤纡玉掌,在他的后背缓缓敲揉起来。如此,过了半盏茶时分,卜大明的脸色渐渐恢复,倏然叹了口气道:“孩子,往事如烟,徒乱人意,老夫已无面目再提起,该埋葬的就让它埋葬了吧!”
董卓英一股正义感油然而升,执着的说:“老前辈,晚辈不同意您的说法,晚辈有意见”
“请说。”
“伦常之道,不可偏废,师者尊也;所谓师尊,又称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请再说下去。”
“再说,我辈武林中,争强好胜,巧取豪夺,不论如何多变,但万变不离其宗,门别宗派之间,师徒之分,严守尊卑,自古以来,人人都是如此。”
“说得好。”
“晚辈受业黄山,犹记得在离别恩师下山时,恩师交代的第一句话就是‘敦伦常而维大道’,凡有违大道的,必不得善终。”
“依你看,章八该当如何”
“依晚辈的意思,黑脸章八,多行不义,晚辈愿代天行道。”
于珊先是一愕,继而莞尔道:“这功劳谁也抢不走,阁下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下个月的今天,本姑娘当仁不让。”
卜大明未再发言,缓缓的闭上了双晴,老泪纵横,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天道好还…天道好还……”
第二章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了。
这一天,正是约期最后一天的中午。久雪初晴,大地一片银白。董卓英和于珊二人,来到了西郊的鸡公山。
鸡公山山形似鸡,整个山的形貌,尤其酷肖一只盛怒的公鸡,鸡冠轩昂挺立之处,是一壁立百仞的石壁。壁上寸草不生,颜色呈现赭红之色。造物者的神奇,可说是巧夺大工,壮观到了极点。
二人到了山上,攀登到鸡冠最高的顶端。于珊望着满天的白云,幻如苍狗,对着董卓英道:“卓英,这地方的风景想不到是如此幽美。”
“区区深有同感。”
“如果这她方是一个人迹罕至之处,倒是个终生厮守的好地方。”
“终生厮守?和谁呀?”
于珊笑了,笑得好神秘,两排贝齿,一张小嘴,脸颊上漾起一个深深的酒涡,这酒涡里将不知醉倒多少男人。
董卓英看得不由怦然心动。
于珊的俏眼望了董卓英上下,娇声道:“一个我愿意长相厮守的人。”
董卓英不敢再问下去了,他明白,自己身负血海深仇,现在唯一的目的,是先要找出仇家的踪迹来。
一声冷笑,遥遥划空传来。
于珊神情猛然一凛,收起荡漾的心情,娇喝道:“谁?”
董卓英的反应更快,人已如鹰隼拔空而起,对方的笑声未断,他已凌空飞越三丈,到了树林边缘。一片矮矮的丛林,此时仍是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什么别的动静。
于珊一身白衣,宛如一只粉蝶,跟踪而至。董卓英双肩一耸,苦笑道:“人家已经走了!”
于珊娇靥上泛起薄怒,道:“见不得人的家伙。”
董卓英道:“于姑娘,你放心,走不远的。”
“你看到了,是什么样的人?”
“只见到黄衣一飘。”
“啊!”
“于姑娘,你知道是谁?”
“当然。”
“是谁?”
“正是约我们前来的魔头。”
“是黑脸章八。”董卓英吃了一惊。
“不是他还是谁。”
“那他为什么不出面,早作了断?”
于珊沉思了一会,继而恨恨的咬牙说道:“黑脸章八,最喜欢的就是神出鬼没,这把戏玩得多了。”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重卓英不屑的顺口应了一句。
“对,你说得对,魔就是魔,魔永远就是跟鬼扯在一起的。”
蓦然,又是一声冷笑传来。这次笑声,却是从左边山岩后响起。董卓英这次懒得再去追了,闻声回顾,手中一块青石子,猛然抖臂朝发声处打了过去。只见青石子有如一道青色的强光,在空中忽然斜斜的改变了方向,对正山岩上一抹小松树射去。
“砰”的一声,手臂粗的树枝,竟然被石子打断了一根。“哗啦啦”巨响,树枝倒了下来。想不到树枝打断了,却没有人自树上坠落。
少顷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小伙子,留点力气吧!”
“章八,缩头的乌龟,难道见不得人”
“老夫不是章八。”
“那你来干什么?”
“老夫说时话,就等于是八爷的话,你俩死定了。”
董卓英沉声道:“那你是谁?章八的狗腿子?”
“死到临头,还敢口舌伤人。”
于珊也生气的骂道:“骂你一声狗腿子,算得了什么?待会儿本姑娘还要取你的狗命呢!”
“老夫不屑与你这臭丫头斗嘴。”
“那很好,叫你主子章八出来。”
“别忙,八爷约你们来,总不会亏待你们的。”
“疑神疑鬼,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山岩后一丛竹林中,忽地冒出一个人来。奇怪的是那个人一身白衣白帽,哭丧着脸,吊着一对长眉毛,手中捧着一根哭丧棒。
于珊一看,嘴角一撇,先是一愕,继而莞尔,扭头朝董卓英笑着道:“卓英,你看那是什么玩意?”
董卓英心里有数,知道对方正在施展诡计。
于珊话说完了,竟然对那白衣人招手叫道:“喂!过来呀!你不是要送什么讯息来给我吗?”
白衣人鬼气森森的道:“本人是章八爷派遣的第一批勾魂使者,专门来捉拿你们这两个小鬼的鬼魂。”话声中,哭丧棒向前一指,棒头上突然爆出一团黑烟,罩向二人立身之处。
于珊正待出掌迎敌,不料自己柔软的小手已被一只大手捉住,耳中传来董卓英的声音:“小心,此烟有毒!”二人不约而同,齐齐弹身一跃,已纵到二丈外的上风地点。就在二人刚刚站稳的当儿,不料又从背后冒出另一个怪形怪状的人来。这人头上戴着太师帽,一身黑色长袍,面如黑炭,三络长须飘飘胸前,最妙的是右手中擎着一支大毛笔,左手捧着一本流水簿。于珊指着那人道:“喂!你是章八派来的第几批勾魂使者?”
对方仍是鬼气森森的声音:“老夫不是勾魂使者。”
“那你是什么?”
“老夫职掌生死之簿,来此查验你二人生前的罪行。”
“放你娘的狗臭屁,本姑娘一生坦坦荡荡,要查罪行,先把章八抓来!”于珊粉腮一变,突发娇嗔。
董卓英暗中传音说道:“于姑娘,不要和他们动气,小心中了他们的诡计。”
于珊心中一凛,果然闭口不再说话。半响,一阵脚步声传来。从山岩后转出一队鬼卒,有的拿着手铐,有的拿着脚镣,最前面的一个鬼卒,手中的木牌上写着九个大字:“奉命拘拿董卓英于珊。”
蓦地,铜锣声连敲出三响,鬼卒后面,是四个手执灯笼的官廷装束卫士,簇拥着一位纶巾羽扇,穿八卦道袍的老人缓缓走出。那老者面含微笑,一副悠闲潇洒的神态,但面黑如锅底,黑得几乎连眉毛都分不出来了。来人不问可知,必是黑脸章八无疑。
董卓英笫一次见到他这副尊容,心中才明白他为何要装神弄鬼唬人的原因,此人天生是属于魔鬼型的角色。
于珊见怪不惊,所以一见到黑脸章八出现,先是冷冷一笑,继而娇喝道:“章八,你终于露面了!”
章八不愧是一方霸主,沉着稳定异常,先是一阵震天的大笑,然后才道:“于珊,想不到你的命真长,这一点倒出乎本座的预料。”
于珊笑吟吟的道:“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坏,章八,这是你的运气好。”
章八黑脸一扳道:“本座一向运气好,征南闯北,会过了无数高人,你又算得到老几!”
于珊反唇相讥道:“章八,别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姑奶奶前次让你从剑下逃生,只不过是姑奶奶念你成名不易,你有什么好吹的?”
章八右手一挥,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问道:“这位,是…”
董卓英昂然抢着道:“董卓英。”
章八回首向黑判官交代道:“你查一查,董卓英是何许人,他的罪行有几条?”
于珊娇躯一扭,人已腾空而起,剑尖斜指,对着章八剌了过去。章八一声断喝,道:“臭丫头,慢点,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