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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每天早上一早过来,说是客栈的饭菜不好,自己做了早饭摆在院子里。李芳远有时候陪在厨房里,有时候被推出来等在院子里,闻着一阵阵的香气,总疑心身在美梦;听着莲花偶尔“帮我拿个碗”“这个端出去”的支派,笑嘻嘻服从的时候,总担心美梦随时醒来。
二人仿佛回到了幼时一起的时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事。一起骑马,摘花,逛街,喝茶。。小雪和白雪果然一见如故,小雪尤其依恋白雪,常靠在白雪身上磨蹭;二人还一起去看望慧光大师,听他聊以前和自超慧勤慧忍的陈年往事。
即使什么都不做,傻傻地坐着聊天也是笑个不停。每天晚上在院子里一起吃完晚饭,莲花都不舍得离去,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说,说到眼皮打架马三宝催了又催才起身。李芳远总送出很远,看到宁王府的大门才依依惜别;回客栈的路上虽然是一个人,可是怀着第二天再见的期待,脚步如踩在云里一样轻快。
也许如此不舍,只是因为两个人都明白这是最后的相聚吧。
中秋那一晚,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圆月当空如一面银盘,照得院子里亮亮堂堂;几朵白云镶着银边懒懒地躺在深邃的夜空,宝石一样的星星疏疏落落地散落着。院子里不时有萤火虫飞过,一闪一闪的光亮更添几分趣味。
李芳远在院子里摆好桌椅碗筷,月光下竟都似银器一样;马三宝帮着莲花一样样地从厨房里端出来,摆满了一桌;又另外置了贡几,端端正正地放了盘月饼贡月。
李芳远强拉马三宝一起坐,马三宝先是不肯,直到莲花跺脚顿足才侧身坐下。其实三个人这几天日日在一起闲逛玩闹,李芳远和马三宝混得颇熟,二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聊得很投机,马三宝不知何时已称李芳远为“李兄”,李芳远也张口闭口“三宝”代替了“马大人”。
莲花听在耳边,笑吟吟地看着二人,时常就想:如果没有倭寇,小弟还在,自己也不需要离开汉城,三个人就是这样吧?
圆月明饭菜香,吃着聊着,三人都有些兴奋话多。马三宝笑眯眯地问:“李兄,你听说了宝塔的奇事吗?”
李芳远摇摇头,询问的目光看向二人。
马三宝笑道:“就是莲花姑娘的那个琉璃塔啊,我们在沙漠的时候,空中出现一模一样的塔,王爷说那叫海市蜃楼,是假的,可是真的一模一样!就是尺寸不同,沙漠里的像是盖好了的”。顿了顿又说道:“亏了这塔,才找到了王爷和莲花姑娘”。言语间仍心有余悸。
至于日后自己竟然会做了建造宝塔的监工,此时的马三宝可是做梦也想不到。
李芳远听得惊讶不已:“就是自超师父那个小琉璃塔?”
莲花点点头,从怀中取出琉璃塔放在桌上。月光照耀下,琉璃塔更加宝光流转。三个人静静看着,均觉不可思议。
莲花说道:“慧光大师说此塔是来渡劫的,能够逢凶化吉,让我多念《大悲咒》。”
李芳远颔首:“甚好。我回去让印几万册广发众人”。
莲花不由得笑:“你素来不信佛,这会儿巴巴地印那么多《大悲咒》,不怕别人笑你?”
李芳远:“大丈夫做事但求心安,哪儿管得了那么多?”,黝黑的双眸凝视着莲花,黑宝石上闪烁着温柔的点点光芒:“和你相关的这些事,我可是宁可信其有。只要你好好的,别再来一次几个月找不到”。转头对马三宝说道:“对吧?三宝”。
马三宝笑咪咪地附和:“是啊!只要能护莲花姑娘平安,管他是哪路菩萨神仙,我都拜!别说大悲咒,就是大哭咒,大笑咒也保证照念!”
莲花红了脸,拳头打在马三宝臂上:“你们两个拿我开心就算了,也不怕亵渎菩萨罪过!”。
李芳远和马三宝哈哈大笑,莲花也不由笑起来,月亮星辰都在笑,连月光下的琉璃塔似乎也在笑。
莲花好容易止住了笑,敛容对马三宝说道:“大悲咒全称是‘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陀罗尼’是梵文,即是‘咒’。此陀罗尼系过去九十九亿恒河沙数诸佛所说,观世音菩萨受之于千光王静住如来。时观世音菩萨始住初地,一闻此咒,立超第八地;心生欢喜,发誓弘步,安乐众生;即时应愿,身生千手千眼”。
莲花停了停,见马三宝听得认真,微笑着接着说道:“观世音菩萨白佛言:‘世尊,若诸众生诵持大悲神咒堕三恶道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生诸佛国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得无量三味辩才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于现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为大悲心陀罗尼也”。
马三宝听得长大嘴:“这么神啊?”
莲花微笑道:“是啊!我们佛弟子相信,诵此陀罗尼者,世间八万四千种病,悉皆治之。若在山野诵经坐禅,如有山精魑魅鬼神恼乱,诵此咒一遍,诸鬼魔悉皆被缚。如法诵持者,观音菩萨,一切善神,金刚密迹,常随护卫,不离其侧。若诸众生现世求愿者,于三七日净持斋戒诵此陀罗尼,必果所愿”。
马三宝看着莲花,目光简直崇拜:“难怪你次次死里逃生,有这么多菩萨金刚护卫着啊?”
李芳远插口笑道:“三宝,你次次关键时刻出现在莲花身旁,定是菩萨派你来的”。
李芳远本是戏谑,不想马三宝当了真,仔细地回想起来:“是啊。第一次在沙漠里,不该走到那里的,不知怎么就迷了路乱走,看到了莲花姑娘的马,她躺在地上,衣服和沙子都被血染红了;后来大军也不准备走那条路,就是看到了空中的寺院宝塔,特意奔过去,才看到了她和王爷,没有马没有水,在沙漠里步行了几天。。。”
李芳远还是第一次听到莲花的这两次故事,脸都白了,心疼无比;马三宝还在回忆:“都是无法解释,不可思议。真的是神迹。”最后断言道。
莲花笑道:“佛弟子不迷信异能,但是佛法无边,佛的智慧无穷广大,很多确实是奇迹;《宝积经》里有《不可思议经》记录了佛的六十四种功德,种种皆不可思议”。
马三宝沉思片刻,问道:“那大悲咒怎么念呢?”
莲花微笑着说道:“观世音菩萨告梵王言此陀罗尼之相貌:‘大慈悲心是,平等心是,无为心是,无染著心是,空观心是,恭敬心是,卑下心是,无杂乱心是,无见取心是,无上菩提心是。当知如是等心,即是陀罗尼相貌’”。
马三宝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呢?”
莲花道:“诵持大悲咒,当多体会经中之主旨,要有大悲心。即慈悲心,平等心,无为心,无染著心,空观心,恭敬心,卑下心,无杂乱心,无见取心,无上菩提心。要明白慈悲心是因,菩提心是果,身体力行,存善与至诚。”
月光下,莲花柔声传经说法。淡淡蓝色的衣裳,洒满了月亮的清辉;面容柔和,由内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明澈的双眸,璀璨如星辰闪耀。
马三宝和李芳远在那一刻都知道,此情此景,将会永远刻在心上,难以磨灭。
马和马三宝,即后来的郑和,本是穆斯林信徒,却在永乐元年皈依佛祖;师从姚广孝,法名“福善”又名“福吉祥”,一生广印佛经弘扬佛法。传世楷书《发心书写金字经》乃泥金写在瓷青纸上,珍贵无比。篇尾牌记:“大明国太监郑和,法名福吉祥,发心书写金字《金刚经》《观音经》《弥陀经》《摩利志天经》《天妃灵验经》《心经》《愣严经》《大悲咒》,永远看颂供养,皇图永固佛日增辉。凡奉命于四方,常叨恩于三宝,自他俱利,恩有均沾吉祥如意者。永乐十二年三月吉日谨题”。那已是十七年后,郑和一笔一笔泥金抄写着《大悲咒》,那个淡淡蓝衫的身影,依旧铭心刻骨。
白雪嘶鸣,道路疾驰而过。李芳远使劲甩甩头,那么美好的时光啊!如此短暂,如此甜美。这一生,还会再有吗?
当莲花依依送别,自己只说了一句:“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我永远等你!”可是自己真的能做得到吗?
倭寇未平,沿海的百姓仍然在受苦;杀害王府亲兵赵克李三的凶手还没抓到,对大明燕王如何交代?倭寇下一步的阴谋又是什么?还有高丽世子王姡В够钭牛阍谀睦铮扛呃鐾醭陌俣嗄昀罚诙嗟闹页加嗟扯ɑ嵯敕缴璺ㄖ鯅'东山再起,父王为什么提都不提?是故意隐瞒?还是另有安排?
想到父亲深不可测的面容,难以捉摸的眼神,李芳远打了个寒颤。
远处传来江水奔腾的巨响,白雪四蹄如风转过一个弯,鸭绿江浩浩荡荡出现在眼前。李芳远勒住马,眺望着碧绿的江水,喃喃低语:“莲花,我等着你”。
伫立良久,终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来路,打马绝尘而去。
现在的我们,当然知道李芳远后来做了朝鲜国王,即是历史上的朝鲜
太宗。可是当时的他,能够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在汉城给她一个家吗?
第二十九章 桂花香可嚼()
东宫,旧指太子,也指太子住所。应天府的东宫名叫“春和宫”,位于宫城的东路,距离前朝不远。自建造时就是太子朱标的府邸,规模按制建成颇为宏大,有前三殿后六宫。东宫不仅仅是太子一家生活的居所,各属臣也常在此商议朝政。朱标过世之后,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顺理成章成了东宫之主;朱标的遗孀即朱允炆的母亲吕氏,和太孙妃一起在东宫后宫。
中秋刚过,四处飘着桂花的香味,清幽绝尘,又浓郁远溢。‘暗淡轻黄体轻柔,情疏迹远只香留’,桂花和月饼,螃蟹,黄酒一样,都是江南中秋的象征。
太孙妃马淑仪拿着磁碗,宫女侍琴跟着,正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采摘桂花,准备晾干了做桂花糕和桂花糖。
马淑仪是光禄寺少卿马全的长女,光禄寺是管朝会和宴乡酒醴膳羞的部门,马全是朱元璋的原配著名的大脚皇后马皇后的远房侄子,朱元璋登基后因这个侄子文武皆不大通,就派了这个闲差给他。
马全是个老实人,素来不争不抢不计较,马皇后娘家亲眷稀少,颇喜欢这个老实巴交的侄子,病重时再三托付朱元璋看顾;朱元璋和马皇后一向恩爱,伤其早逝,对马全着实不坏。待朱允炆稍大,干脆把马淑仪配给了朱允炆。那时候太子朱标还在,马淑仪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太孙妃,未来的皇后。
马淑仪比朱允炆大七岁,此时已经二十八了,是典型的中都人:略微矮胖,敦实丰满,圆脸厚唇面色红润(可参照身边的安徽姑娘),那时候不流行排骨美,这样的相貌被认为是福相。而且马淑仪生于官宦人家又自幼出入宫禁,见多识广谈吐得宜之外自有一种雍容华贵。
东宫的这一对丹桂,是洪武初年自中都老家移来的古树,双桂当庭,树姿飘逸,亭亭如盖,树冠颇高。马淑仪和侍琴仰着脖子垫着脚也只摘到一点,马淑仪看看不是办法:“去叫孙援。”
孙援是内侍,二十来岁年轻力壮,一会儿就奔了进来。见马淑仪等着,连忙说到:“娘娘您等着,小的立刻摘下来。”说着人已经爬到了树上。撩起衣襟为兜,手势飞快,不一会儿已是半兜。
马淑仪仰头看着又是欢喜又是担心,侍琴在树下不停地叫:“哎,你小心点儿!”侍琴是马家的家生丫头,陪嫁进了东宫的,这一晃也有六年了。
正忙得高兴,外面报宁国公主来访,马淑仪连忙让请。话音未落,宁国公主朱如画已经珊珊走了进来。停步见几人在摘桂花,大赞一声:“好雅兴!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马淑仪笑着迎上行礼:“晾干了做桂花糕,桂花糖。”
宁国公主拊掌笑道:“好吃!多做一点,到时带一点给父皇。”又抬头冲孙援叫道:“多多摘些,我要做个枕头。”
马淑仪见她自己吩咐孙援并不在意,知道桂花枕是养神安眠的,忙问道:“你睡觉不好?”
宁国公主笑笑:“现在还好啊,可是不知道哪天就不好了,我先备着。”
朱元璋子女众多,除了亲子养子,亲生女儿也有十六个。其中宁国公主和安庆公主是马皇后生的,比其它庶出的公主自然不同。尤其宁国公主相貌出众性格乖巧,最得朱元璋宠爱。本来没有名字,六岁的时候吵着要,朱元璋被磨不过,随口叫做“如画”,既赞女儿眉目如画,也是希望自己江山如画。(以朱元璋有限的文彩,这次起名算是难得的得意之作,各位不妨看看他儿子们的名字,自朱标开始,一堆木头。。。)待如画及笄之后,朱元璋特意亲自挑选了汝南侯梅思祖的儿子,当时天下公认的大才子梅殷为驸马。洪武十一年公主风光下嫁,郎才女貌轰动一时。出嫁去之后,宁国公主经常回宫看望父母,马皇后逝后更常去陪朱元璋,骄纵得宠一如从前;而驸马梅殷相貌堂堂天性恭谨,有谋略便弓马,是难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才,亦深为朱元璋看重。
宁国公主比马淑仪大六岁,虽是长辈,自幼一起承欢马皇后膝下,特别要好。马淑仪嫁入朱家,两人更觉亲热,虽然一个好动一个喜静,倒相安无事做了闺中密友。
当下马淑仪笑道:“我的皇姑,怎么这么说?谁惹着你了?”
宁国公主嘟着嘴半天道:“男人啊,靠不住。”
马淑仪不解:“驸马那么好一个人,文武双全,圣上都赞他的学问,你还嫌不好?”
宁国公主很郁闷的样子:“学问好有什么用,和我有什么相干。”
马淑仪忍着笑,平时炫耀驸马学问好的可也是她,今天大概受什么刺激了,不由柔声劝道:“皇姑,你别太要强了,平时也让着点儿驸马”。
宁国公主真的沉思起来:“你也觉得我要强?是这个原因?”
二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桂花的香气随着微风四处飘散,偶尔有粒粒花瓣落下,青石子的地上点点金黄。
马淑仪不知什么事:“皇姑是金枝玉叶,矜贵是应该的。不过驸马是有学问的人,平素对皇姑又那么好,两个人能相敬相让岂非更好?”
宁国公主低头捻着衣角,沉默不语,满头的珠翠在阳光下闪亮,脸上的胭脂菲菲红红,和红色的衣衫交相映衬,富贵华丽。
马淑仪不由得赞道:“皇姑,你这一身可真好看!”
宁国公主抬头笑道:“无缘无故夸我干嘛?”
马淑仪认真地道:“是真觉得好看!这只凤钗和这身衣裳可真配得好”。
宁国公主笑:“是驸马选的”。
马淑仪又赞道:“皇姑,你真好福气,驸马多好啊!”
宁国公主早上和梅殷为琐事呕了点儿气,本来气愤愤的,这时和马淑仪聊聊,倒是真觉得自己过了。半晌笑道:“好啦,我知道啦,你们别太帮着驸马”。想了想又说道:“你听说了吗?那个朝鲜公主的事?”
马淑仪一愣:“什么事?”
宁国公主有些迟疑:“就是那个父皇册封的东宫淑女啊!上次说失踪了的”。
马淑仪摇摇头:“我不知道。上次失踪还是你告诉我的”。马淑仪知道这个皇姑自幼在宫中无法无天,宫里很有些耳目,很多消息不但比自己,比朱允炆也灵通。
宁国公主叹道:“允炆果然没告诉你,这小子。说是那个什么朝鲜公主在大宁卫找到了,父皇让四哥派兵送她进京呢”。宁国公主比朱棣小四岁,一直就直呼四哥。
马淑仪不解:“为什么让燕王叔派兵送?”
宁国公主不在意:“正好四哥在大宁卫吧。说是新年前后就能到了,你该准备准备了”。
马淑仪有些为难:“怎么准备?都没人告诉我”。
宁国公主侧着头想了想:“也是。肯定得等父皇看了,猜着父皇的意思才好安排。反正你这里屋子多,不怕没地方,还是先别管了”。看看马淑仪又笑道:“允炆不告诉你,大概也是要等父皇的意思”。
马淑仪不大明白,为什么东宫一个低品级的淑女也要惊动皇帝,想问又不大好问。
宁国公主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她是朝鲜国贡来的秀女,父皇希望和朝鲜不要生事,说是有关铁岭什么的”,说着又安慰道:“一个番邦的女子,不定怎么野蛮粗鲁呢(难道宁国公主看过《野蛮女友》?),允炆不会喜欢的。你不用担心”。
正说着话,侍琴跑进来:“驸马来接公主了。在厅上等着呢”。
宁国公主立刻眉开眼笑,嘴里却嗔道:“这个人,谁让他来的,真是的,难得咱们娘儿们说会儿话”。
马淑仪笑:“皇姑,驸马又来接!没见过你们这么要好的,分开一会儿都不行”,一边恭维取笑,一边就推宁国公主。
宁国公主顺势站了起来,往厅上走去:“我走了,明儿再来看你”,话没说完人已经去得远了。
马淑仪摇头笑笑,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桂花树沉思。
侍琴近前问道:“娘娘,桂花是拿去晒干吧?”马淑仪见她手上一个竹箩,装满了桂花,难为孙援怎么摘的,点点头:“拿去晒干。殿下回来了吗?”
侍琴笑道:“刚才外头说是出了午门了,一会儿就该到了”。
不想二人正说着,朱允炆已经踱进了院子。虽然还是长身玉立,一身官服却有些皱皱巴巴,脸上也颇有些倦容。进了院深吸口气:“好香!”
马淑仪连忙起身笑道:“殿下这来的倒快,正说着快了呢”。
朱允炆在石凳上坐下:“今儿路上好走,没什么人。你做什么呢?”探头看看侍琴的竹箩:“摘桂花?”
马淑仪笑道:“是,晒干了做桂花糕,桂花糖。皇姑还要个桂花枕头”。
朱允炆点点头,不以为意:“皇姑来过了?”
马淑仪有些好笑:“是,刚才驸马才来接走”,说着看了看朱允炆。
朱允炆没有蓄须,每天早上胡子剃刮干净出门;只是晚上回来的时候照例冒出胡茬茬,白玉一样的脸上自下颚至两边耳根一圈青色。马淑仪看着,忽然心中柔情潮涌,想问的话又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