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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医女-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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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还不赶快点,迟了仔细你的皮!”孙权“恐吓”得很成功,马车顿时来了个加速,可怜了福总管,本来骑马至于他就很痛苦,孙权这一赶,连着他也得提速,这不诚心要拆他的老骨头嘛!

但是孙权究竟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到家时牙牙已经不在了,倒是全府灯火通明,真是好大的排场。孙权扪心自问,从小生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哪会有如此隆重的“待遇”?他看了看大堂上一身火红的孙策,那么耀眼而夺目,嬉笑道:“大哥,这是在等我么?”

“阿权,还不跪下!”孙策道,“你是越长越无章法了!”

孙权也不狡辩,依旧嬉笑着跪下:“不知大哥要以何家法处置小弟?”他扫了一眼堂上众人,眼中是那么不干,可是却还硬撑着,妄图保持那最后一份可笑的面子是啊,那么可笑,自己原来是那么可笑的一个人,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成了这么可笑的一个人呢?云小子,你说我有星星的光亮,可你是否看见如今乌云密布,何来星星,何来光亮,何来,何来我?

“啪!”孙策收回棍子,“你留恋烟花之地,其祖宗颜面于不顾,你可知错?”

孙权没有吱声,“啪!”孙策接着又是一下,“你不知孝悌之礼,害阿姆担心治病。你可知错?”

豆大的汗珠从孙权全身的毛孔中渗透出来,从小到大即使时严厉如父亲也不曾这样打过他。孙策全不顾他身体的颤抖,又是一棍“啪!”:“父亲尸骨未寒,血仇未报,你却如此荒淫,作践自己。你可知错!”

孙权动了动嘴巴,一头栽倒了下去。孙仁见状,忙拦在孙权前面:“大哥,你别打了,再打,二哥,二哥就不行了!”

“阿仁,你让开!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孽障!”孙策一旦决定一件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孙仁护着孙权道:“大哥,二哥可是你嫡亲的兄弟啊,你难道想阿姆再昏一次?!”

孙策双眼微眯:“阿仁,你还真是长大了。”自从父亲死后,这府里敢这样对他说话的,是越来越少了,他自己都快忘了被顶撞是什么滋味了。孙仁一听,身子不禁一抖,瑟瑟地扑在孙权身上。

“大少爷说笑了,阿仁才不过九岁,还小得很呢。”蔷姨娘屈身行礼道,一边还将孙仁从孙权身上拉开,瞪了她一眼,回过头来,甜笑着,“二少爷虽然错了,可人也打了,大少爷也该消气了。万一姐姐知道二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怕再多几个周夫人都无济于事了。”他是孙坚的二房,吴老夫人的亲妹子,虽然是身份地位可这孙府里也没人敢小瞧了她。

“二娘此话未免太过了。也罢,来人将二少爷扶回房中,叫了大夫好生看管了!”孙策甩袖而去,留下一大帮人面面相觑,看来这二少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多少人也巴不得好好看场热闹。

孙朗过来欲扶起被母亲拉在一边而跌倒的妹妹,却被蔷姨娘拦住,语气冰冷:“让她自己起来。”孙仁双眼一红,撅着嘴吃力的爬起来。蔷姨娘见此,心痛的将他们两兄妹搂在怀里:“阿仁,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自己嫡亲的兄弟都不出口,我们做什么插嘴。你们爹不在了,我也不知能守着你们多久,谨言慎行,这些你们难道还不懂么?”

“娘。”孙仁唤了一声,“阿仁以后一定会保护娘和哥哥的!”

“我也会保护娘和妹妹的!”孙朗也咳着附和,只是他先天不足,从小就是泡在药罐子里的主。虽然与孙权同年,可是身量却比孙仁还来的瘦小。

蔷姨娘抱着这对儿女,眼泪嗦嗦不住的往下掉着……

孙权被禁足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他是完完全全地与世隔绝了,每每当他想到孙策用扇子挡住那上勾的唇角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不是滋味的滋味。

这大半个月,舜华楼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位绝代的舜华姑娘渐渐被人们,不男人们遗忘了,而女人们却还在时刻了警惕着再冒出这么一位“狐狸精”。因而在孙权的禁足期满后,他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逛了。去找从前的那帮酒肉朋友?孙权摇摇头,那些纨绔子弟只知花钱如流水,分外没意思。他忽然回忆起从前在舒县的日子,虽然短暂,但却有趣,充实。

云小子!他因为这个名字而变得异常兴奋。可是人家现在已经是周夫人了。如此去找她的话于礼不合正踟蹰着,却听迎风楼上有熟悉的笑声。仰头一看,却见露台上那身绯红,那眉眼,那笑容,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换成了女装,虽没了从前的凌厉之气,却多了几分可爱漂亮。孙权想上去问她过得好不好。露台上不止她一人,还有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还有……当撇到那件火红时,心冷了大半,再看见那色纯白时,他决定掉头就走。

“犬犬!”好了,这下想走也走不来了,孙权仰头对着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笑道:“云小子,真是巧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一章  别来此处最萦牵(四)]

孙权踏着那一阶又一阶的楼梯,忽然觉得自己甚是可笑,那浑浊的情感就好比一潭死水只因别人的石头而泛出淡淡的涟漪,如今这石头还握在牙牙的手中。这些天来,他不断的流连于烟花柳巷之中,妄图在那些脂粉堆里找到那熟悉的眉眼,可是却是无果。她仿佛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奇迹,绝无仿造的可能,甚至是自己那桀骜不驯的哥哥,也难以在自己夫人的脸庞上找到相似的,哪怕一丁点的相似!

只能对着画像独自相思的哥哥,呵呵,孙权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不知嘲笑的是他人还是自己。

“云小子,你穿个女装还真听那么回事的。”孙权倚在栏上,慵懒的说笑着。

牙牙见他一付爱理不理的死样,咬牙道:“犬犬,你怎么越发没大没小了,得叫瑜嫂子知道不?”牙牙瞥了一眼旁边的墨白,贼贼的看向孙权,眼中饱含挑衅。

孙权一撇嘴,无辜的看向墨白:“瑜哥哥,云小子如此欺我,你可要为我作主啊~”那一声幽怨的,牙牙不禁鸡皮疙瘩一声,看来他天天逛窑子是真的,连那揽客撒娇的模样也学得有模有样,牙牙不禁心生佩服,这孩子还真是有学无类啊!

“阿权。”孙策笑道,拿着那撒金的扇子,往脸上一遮,“这两位是袁耀夫妇,说来还算是你我长辈,还不过来行礼。”

孙权对于袁耀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那个为了一个女人而生生看着自己的父亲万劫不复,竟带着兵马急急向自家哥哥投靠,这是怎样的情种,怎样的懦夫啊,孙权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的。施施然走过去,打量了一番袁耀身边的彩衣道:“夫人真是让在下佩服,这御夫之术,啧啧,云小子你可得好好学学啊!”

袁耀听出这其中的讽刺,正待发作,却被彩衣拦下:“孙二公子,还未婚配,这男女之事毕竟不懂。其实夫妻之间交心便可,何来什么御夫御妻之说。”

牙牙拍手叫好:“董姐姐真是蕙质兰心。夫妻之间本就一体,我就最讨厌什么三从四德,夫为妻纲了。”

彩衣笑着:“妹妹说笑了,其实以夫为天也没事么大不了,只是必要时我们也得‘反客为主’罢了。”

牙牙“崇拜”地看着彩衣连连称是,换来孙权的满脸不屑。“瑜哥哥,云小子这野性子你可得好好管管才是。”

孙策扇下的嘴角一勾,打趣的看着墨白:“阿权,这些事公瑾自然知晓,是吧,公瑾?”

牙牙送了孙策一记大大的白眼,亲昵地拉过彩衣的手:“董姐姐,咱们少跟这群泥巴胡扯,去瞧瞧,听说这新来的厨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牙牙就这样把彩衣连哄带骗的拖到了一旁,顺带着叫了一大桌好吃的。

孙策笑盈盈地看着她们离开,转而对袁耀道:“不知袁兄以后有何打算?”

打算?袁耀看着眼前这火红的男子,心里一阵苦笑,你已将我逼到如斯地步,我还能有何打算?“以后嘛,就陪着彩衣四海为家罢了。”

“袁兄这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性子倒是让孙某万分佩服。只是你我孙袁两家也算颇有渊源,如袁兄不介意,可愿到阳羡助我幼弟?”孙策说着一把将孙权拎上前来,“幼弟虽然顽固,但却是一块上好的璞玉。袁兄如能尽心相授,孙某感激不尽!”说着孙策便对袁耀作了一揖。

孙权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回味着孙策的那句上好的璞玉,不免五味杂参,自己的哥哥何曾如此夸奖过他,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是悲是喜?

而这一揖对于袁耀来说是到了震撼的地步,小霸王孙策向来做事雷厉风行,那容得他人成主,今日这番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此再有所推脱,怕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袁耀看了看远处和牙牙正谈得欢的彩衣,那样恬静的笑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他想给她一个家,一个她可以安心住下不必再跟着自己一路奔波甚至是逃亡的家。袁耀又看了眼孙策身旁的孙权,那个俊秀的少年,澄澈的双眼里微微泛着清爽的淡蓝。他笑了笑,对孙策跪下道:“主公,以后袁耀便对你忠心不二!”

孙策将扇子一收,把袁耀扶起道:“如此幼弟就拜托袁兄了。阿权还不拜见袁大哥,以后他便是你半个师傅了。”

孙权依言叫唤了声:“袁大哥。”可心里却嘀咕着一个连自己生父都可以背叛的人,何来忠心可言?

墨白淡笑着看着一切的发生,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只是最后的时候加了一句:“阿权长大了,确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可就是这句话深深地映在了孙权的脑子了,经年之后,依旧清晰可闻。

而另一边,牙牙一边一口又一口地嚼着松脆的糕点,一边一句有一句地套着彩衣和袁耀的恋爱革命史。这个女人实在是很对自己的胃口,牙牙为着这样的理由麻醉着自己,知己!这是她在这个时空第一次给人冠上这样的称呼。

“其实世人只知是耀背弃了袁家,可谁又知道是袁家抛弃了耀呢?我曾想世间那么多的女子,耀为何对我独独那么好。或许那就是命吧,耀的母亲不是袁术的原配,他虽是长子却是庶出,他母亲也在他儿时便被人趁他父亲出征给设计害死。或许就是那段缘由,造成了耀现在的性格。我一直不知这样的性格对他是福是祸,但是对我却是莫大的恩泽。”彩衣看着牙牙难得脸红道,“别人说他是对我百依百顺,实则他只是怕再次失去罢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或许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

彩衣定定的看着牙牙道:“夫人聪慧过人,定也早闻得我的身世,董卓之女,哼,我是董家唯一活着的人,这等名号使得多少人想要得到我向汉室邀功,以换取荣华富贵;又有多少人想要将我碎尸万段。也因此袁术越来越容不得我,只有耀一直护着我。我曾想为什么他要如此护我,后来他告诉我或许是因为我的眼神有时像极了他那多灾多难的母亲。”

牙牙听得入神,一脸怔忡的模样,引得彩衣一阵轻笑:“夫人啊,不小乔妹妹。无论曾经我们两个谁欠了谁,谁怨了谁,谁又利用了谁,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我俩能有这番安适已经很不易了,唯有好好珍惜。倒是你能够嫁的周郎这般英雄,不知羡慕死了多少闺阁家人呢!”

牙牙闻得“小乔”二字,瞳孔不由一缩,是啊,嫁的人是小乔,不是她!“彩衣姐姐,你叫我牙牙就好,小乔夫人,怪生疏的。”彩衣不知为何牙牙的语气这般失落,只道她是害羞便也没有多想。见袁耀三人往此处走来,又想起方才的那番话,眼眶不由得红了。

而三人见她俩,一个兴致泱泱,一个梨花带雨,还以为其言语上有何不快,哪知彩衣一番辩解,将两人所言之事尽说了一遍。袁耀心疼地将彩衣抱在了怀里,惹得佳人一串娇叱。墨白也顺势揽过牙牙道:“夫人。”光着一声,牙牙的脸就红了。

孙策瞧了,依是折扇遮了脸的招牌动作,双眼貌似在笑。孙权则双手抱胸,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云小子,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牙牙剜了眼孙权,却没言语。天知道其实对这“云小子”一词,她有时还是颇为喜欢的,特别是别人左一个小乔,右一个小乔的时候……

彩衣看着袁耀身后那辆巨大的空车奇道:“耀,我们此去阳羡,你不带行装,带辆空车作何?”

袁耀笑道:“彩衣不知,我这是等着载推荐和留言的!”

彩衣听了,点头道:“耀,还是你想得周到。只不知要这些何用?”

袁耀神秘的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二章 似倩西风,劝我归欤(一)]

“玉牙,你,你且等等。”老妇脸色苍白,“如今韩家就只剩你和月牙两姐妹了,是嬷嬷不好,竟害你们现在这牢笼之中。”说着便老泪纵横。

“嬷嬷,你且忍忍,月牙就要回来了,她会把药带回来的!”她哭得很伤心,牙牙可以感觉到,她哭得很伤心,伤心的连同自己的心也一块儿疼了起来,酸酸的,冷冷的。

老妇摇头:“秦皇要你三更那个死,岂容你活人到五更?玉牙,从小月牙就聪明,本是韩家宗长的不二人选,可惜她太过浮躁,没有韧性。凡事皆入不了她的眼,世间也唯有你可以治她。她平时最听你的话,嬷嬷只求你留住她,留住韩家!”

“嬷嬷。”她哭着,忍着,倔强地不让泪水夺眶而出,“牙牙知道,知道……”牙牙?牙牙!牙牙像是被雷击一样,全身痉挛了一下。她,叫牙牙?那个纤尘不染的女子,竟然和自己一样叫牙牙吗?还是,这是小名?“嬷嬷知道,从小你就是最听话的一个。”老妇怅然若失道,“玉牙,到底你的听话是帮了你害了你啊,这么多人,就只剩你们两人,只剩你们两人啊!”老妇忽而笑了,两颊绯红;失神的双眼听着她,兀的,睚眦崩裂,一口鲜血喷在她纯白的袍子上:“果然,玉牙还是穿红的好看,好看……”说着便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如此僵硬的死去。

“嬷嬷,牙牙好累,嬷嬷,你为何要让牙牙这般累?”她面目哀戚,“你们为何都要让牙牙这般累?”她静静的看着怀里逝去的老妇,以及,以及自己胸口那抹刺目的红,忽的笑了,苍白而无力的笑容。牙牙见了,心口蓦地缩紧,一种恐惧从脚底不断攀沿上来,那是一种莫名的死亡气息,捆得她瑟瑟发抖。

她将老妇轻放在地上,直起身来,对着牙牙道:“你瞧见了,瞧见了对吧,你瞧见了对吧!”“我,我……”牙牙不知应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半天只咬出个“我”字。

“你说,他们为何一个个都要逼我?扶苏如此,胡亥如此,秦皇如此,现在连,连嬷嬷也是如此?!我不怕死,真的,我不怕可是我好累,我以为从那个修罗场出来便不会再累,可是为何!”她叫的声嘶力竭,“你应是最懂我的,牙牙,你说我该如何?!”

“我,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牙牙被她的气势一吓,跌坐在地上,手下一摸湿湿的,低头一看竟然全部是血,散了一地,恍若妖冶的红毯。

“你即是我,怎会不知道?”她俯身下来,在牙牙发上一抚,黑发倾泻而下,沾了地上的血,使得牙牙的胃一阵翻滚恶心。她手上是一根玉簪,质料上乘。牙牙觉得那簪子很眼熟,好似哪里看过。“你为何还想着他,还戴着他送的玉簪?他说要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的,可是……可是……”她哭着,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了,“可是,为何最后会变成那样,月牙走了,嬷嬷不知道月牙也抛下我和舒华走了。我从来也牵绊不了她,牙牙我真的很乖,乖到没了自我。一路唯唯诺诺地走来,厮杀、陪葬……”她哽咽了许久,“牙牙,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负韩家,可是韩家却要负我;我不想负他,可是他却要负我,为何,这是为何?!”

“牙,牙。”牙牙哭了,她好像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另外一个满腹委屈的自己,她很想抱着她,安慰她,告诉她这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她又笑了:“娘说韩家的女儿,有神的慻宠,可是韩家的女儿太多了,神只会青睐其中个佼佼者。玉牙,我的牙牙,你比不得月牙聪慧,比不得梦牙妖媚,甚至连最小的枫牙也比你来得凌厉,这样的你怎么活下去?是啊,我怎么活下去?可是扶苏说只要我能活着走出韩家,他就会给我一个家: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牙牙觉的她笑得很温暖却又很残酷。“是了,我杀死了多少自己的兄弟姐妹,象鬼一样的从那个修罗场爬出来,爬出韩家,可是我怎么会忘了,韩家是秦皇的,他是秦皇的儿子,我怎么都走不出去的。除非,除非……哈,除非!”

“不!”牙牙想要夺回她手中的玉簪,可还是迟了一步。滚烫的鲜血从她的心口不断的涌出来,染红了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牙牙,我是多想有一个家,多想为他穿上鲜红的嫁衣,听他再唤我一声牙牙,只一声,一声,就好……”

“不!”牙牙惊叫而起,惊动了不远处的墨白。

“牙牙,怎么了?”墨白劈账上床,将她搂在怀里,见其满头大汗,忧道,“可是做噩梦了?”

牙牙神色怔忡,朦胧的看着他,眼角泪水未干:“扶苏,你为何要丢下我一人,不来救我,为何,就让我如此孤独的死去?”墨白一听,将她抱得更紧了,脸上竟有一丝欣喜:“牙牙,你可记起来了?牙牙,牙牙?”墨白兀自动情着,却见怀里的女子已经昏昏睡去。他将下颚搁在牙牙的肩上:“牙牙,你若记起来了,恨了我,那怎好呢?”月光偷偷的洒进来,照亮了他满头白发,隐隐有点点蓝光,在黑夜里幽幽闪动……

第二天醒来,牙牙见墨白就这么抱着自己,而且自己还死乞白赖地捧着他的手。一时迷糊了,到底是她霸王硬上弓了,还是他用强了?最后牙牙觉得回忆是件痛苦的事,一脚将墨白踹下了床。而对于昨晚上的梦,印象甚少,只觉得哭得很惨,呃,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伤心事,是什么伤心事呢?牙牙觉得这个回忆也挺痛苦的,干脆不想。而墨白算是认清了一桩事,昨天纯粹是他自作多情!喝了药,愤愤的出去了。看得牙牙那个咬牙切齿,我还没愤愤呢,你愤愤个什么劲,弄得我好像吃了你豆腐似的!想着也愤愤地出去了。

周府上下一大早就知道自己的两位主子愤愤了,于是乎下人们一个个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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