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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秦记-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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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刀飞行虚空的辉煌,一种令人心生悸动的辉煌,包括阳子峰。

  阳子峰看到这一刀的时候,他没有想,也不敢想,完全是出于本能地收指疾退。他不敢不退,却没有想到在这一刀的攻击之下,任何退避只是一种徒劳的行为。他只感到手指一寒,然后便闻到了一股腥臭的血腥,最后才感到自己的心中一阵冰凉。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飞刀一出的时候,韩信的一枝梅竟然借着惯性俯冲,配合着飞刀攻出了一记绝杀。飞刀削断了他的手指,一枝梅的剑芒却透入了他的心窝,刀与剑之间,似乎都充满着无处不在的杀机。

  “你的表现实在不错,可惜,你遇上的对手是我。”韩信的人缓缓移到了三尺之外,刀已不在,剑已入鞘,他的整个人又回复了先前的冰冷。

  阳子峰苦涩地笑了笑,已是无话可说,也再也无法开口,他只觉得心中的痛已渐渐远去,思维中的故事也渐渐消没。当他最初踏入江湖之时,在每次搏杀之后,总在心中问着自己:“我将会以何种方式死去?”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答案,那就是死在别人的刀剑之下!其实这量个很简单的答案,人在江湖之上,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物竟天择,适者生存,惟有强者,最终才能引领风骚。

  阳子峰用生命来得到这个答案,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这依然是一个未分胜负的赌局。”赵高看了一眼胡亥,冷然一笑道。

  “是的,对你我来说,的确如此。”胡亥没有因为阳子峰的死而感到一丝不快,而是以非常欣赏的目光凝视着已经退下的韩信与扶沧海,笑眯眯地道:“但对他们来说,却是这场赌局的胜者,他们完全可以得到属于他们的一切。”

  赵高的眼芒一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端起了席上的酒杯……

  他的动作非常悠然雅致,有一种淡淡的闲适之意,可是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入世阁弟子以及韩信,他们的心都同时一紧。

  他们之所以感到紧张,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赵高此举并非是无意识做出的一个饮酒的姿势,而是一个信号,一个动手的信号。

  也许赵高还想再等下去,但是张盈的死显然激发了他心中的战意,令他的杀机大涨,达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张盈的意外之死虽然是因扶沧海而造成的,但赵高却将这一切归罪于胡亥的头上,他必须要让胡亥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他端起酒杯的刹那,任何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慑人杀气,大厅中的气氛顿时冷到了极点,有一种暴风雨将至的前兆。

  “哈哈哈……”一阵不合时宜的轻笑响起,打破了这厅中的沉寂。胡亥看了看桌间的菜肴,突然发问:“神农厨艺,天下一绝,不知赵相这是第几次尝试高人的手艺?”

  赵高微微一怔,他想不到胡亥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么一个无聊的话题,淡淡一笑道:“微臣对厨艺一道并不十分喜好,神农其人,亦是听大王说起,这才慕名相请,是以对他的厨艺尚是头一遭品尝。”

  “怪不得,怪不得。”胡亥故作恍然大悟状,道:“本王是说今夜的席间似乎少了一道名菜,何况今夜既有龙虎会,此菜更是少不得!想必这压轴大菜还未端上来,赵相何不派人催上一催?”

  赵高缓缓地放下酒杯,沉吟片刻,正要派人去请,蓦地厅外有人沉声答道:“小人神农已恭候多时,未蒙宣召,不敢进来。”

  他的话一响起,厅中众人无不吃惊,赵高更是骇然。厅外重兵防范,神农借上菜之名靠近登高厅,似还不算太难,但厅中高手如云,竟然没有一人感觉到他的存在,这至少说明这神农本身就已是大师级高手了。

  这不得不让赵高心生疑窦,甚至相信胡亥的话并非无心,而是有意。他缓缓地看了身后的入世阁弟子一眼,示意他们小心提防,同时暗暗提气,准备一搏。

  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赵高微一提气,却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空空如也,整个人竟在这一刻间浑然无力。

  一丝冷汗顿时从赵高的鼻翼两侧渗出,他千算万算,终于还是没有算到胡亥竟会处心积虑地利用神农在酒菜中下毒。

  他的头脑迅速转动,很快便明白了胡亥的整个用心所在。

  ——神农是胡亥手中一颗重要的棋子。胡亥相信以自己的实力,绝不可能在赵高的对抗中占到上风,是以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用武力来扳倒赵高,而是采取下毒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这虽然是上上之策,但要让赵高相信一个外人,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于是胡亥总是在赵高面前不经意地提起神农。赵高为了在自己的寿宴之上诱来胡亥,不得已之下也只好将神农请来作整个寿宴的主厨。

  ——但是要想在不知不觉中让在座的高手们中毒后不能立时发现,就必须采用一种毒性极慢且具有实效的毒药,而这种毒药又不会马上发作,是以胡亥一直故意拖延时间,甚至用几场精彩的决斗来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这个计划实在精彩,它的精彩之处就在于赵高想到了这一点,却最终还是落入了圈套之中。

  他不仅安排了每一道菜上席之前必须试菜这道工序,而且一直注意到胡亥是否品尝酒菜这个环节,现在想来,神农手下的那些弟子并不知情,所以就成了神农下毒的替死鬼。相比之下,若能兵不见血刃地击杀一大劲敌,死掉几个手下又算得了什么?


《灭秦记》 第五卷 第七章 隐臣叛主

  赵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力求保持自己心态的稳定。他不能慌,也不能自乱阵脚,在这种生死关头,任何一点失态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败局。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在这登高厅中,除了自己这一方人之外,知音亭的人是否中毒?胡亥一方的人是否也中了毒?这厅中是否有人并未中毒?他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因为他知道,现在惟一的生机,就在厅内的人,而为了严锁厅中的消息,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能靠近登高厅的。

  此刻他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但他已没有时间后悔,当他的眼芒缓缓向众人的脸上扫过时,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已告诉了他,包括胡亥在内,厅中的每一个人都无一幸免,遭受了这种不明毒药的困扰。

  而为了不让他起疑,胡亥竟然不惜以“苦肉计”来迷惑他,其心思之缜密,的确使整个计划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大厅的门轻轻被推开,然后便传出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清癯的老者稳稳当当地端了一盘大菜走进厅来,人未至而香气已至,只是再也勾不起众人半点食欲。

  每一个人都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是以无不将目光投注在此人的身上。因为大家的心里都十分有数,来人必是神农!而神农无疑是下毒的元凶,许多人甚至在心中忐忑不安地问道:“这是什么毒?为何它只会废掉功力却对身体毫无大碍?”他们更清楚一点:武功既废,他们只能任人摆布,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甚至是自取其辱!“小人神农,叩见大王、赵相。”神农终于在厅中站定,缓缓地环视了众人一圈,这才恭恭敬敬地道。

  他的言语毕恭毕敬,但脸上丝毫不见恭敬的表情,更没有一点跪拜的意思。他的眼神中有一丝得意的笑意,仿佛很满意自己眼前的这盘大菜一般。

  “免礼吧!”胡亥也忍不住笑了。他不得不笑,眼看着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就要搬去,他的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本王曾经吃过你亲手烹制的一道大菜,食之如逢甘霖,始终念念不忘,今日赵相的五十寿宴之上,怎么竟然不见了呢?”胡亥并不急着要神农解自己所中之毒,而是与神农对起话来。

  看到横行一世的赵高终于落进了自己的圈套,他有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小人当然不敢忘记,其实这道大菜已在小人手上。”神农笑了笑道。

  “那你就献给赵相品尝一下吧,顺便告诉他这道菜的名称,本王觉得用在今夜的寿宴之上,倒是极为贴切。”胡亥看了一眼赵高不动声色的表情,倒是非常佩服赵高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端的有豪阀风范。

  神农道:“谨遵大王旨意。”他将大菜上到赵高的席上,微微一笑道:“此菜名叫‘龙虎斗’,乃大王专为赵相寿宴钦点,请赵相品尝。”

  “多谢!”赵高淡淡一笑,反而伸出筷来尝试一口,赞道:“味道鲜美,端的是名不虚传。”

  他的表现如此镇定,似乎胸有成竹一般,胡亥与神农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有几分诧异。

  “赵相可知这道菜名何以会称之为‘龙虎斗’吗?”胡亥笑道。

  “微臣不知,正想请教。”赵高试着运了几次真力,丝毫不见动静,心下着急,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想拖延时间,静观其变。

  “其实这菜原名不叫龙虎斗,而是‘风华绝代’,只是因为今日乃你我君臣相斗,是以才改名如此,不过是应景贴题而已。”胡亥觉得自己的心情实在是好,忍不住继续道:“本王之所以在五音先生力劝之下坚持不离咸阳,并非是本王不识好歹,而是本王早有安排,必能稳操胜券。只是害得五音先生亦受中毒之苦,本王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待本王与赵相的恩怨一了,必当奉上解药,得罪莫怪。”

  “不必客气。”五音先生淡淡笑道:“五音自问久历江湖,又懂药理,却在不知不觉中中了神农之毒,倒想请教神农先生,你所用何药?何以会有如此隐密的药性?”

  神农看了胡亥一眼,得到后者默许,这才微笑道:“神农既以‘神农’为姓,当然对药理亦有研究,只是雕虫小技,不足以登大雅之堂,是以先生不曾听闻。这药配制简单,不说也罢,倒是这药理有些与众不同,恐怕先生才会因此而奇怪了。”

  “这药理有何不同,倒想请教。”五音先生知他在卖关子,是以追问一句。

  “这药无色无味,入喉之后,须有两个时辰的发作时间。等到时辰一到,它可以化解人的功力,渗入经脉之后,任是武功多强的高手,也与常人无异。若要将此症状尽除,非得用我秘制的独门解药‘百味七草’才行,是以先生不必担心。”神农矜持地一笑道。

  “可是这位时兄弟与扶兄弟他们都是后入大厅的,虽然也尝了一些酒菜,可并未有两个时辰,何以他们也有中毒之兆?”五音先生似有不解地道。

  “这只因为我在后面的几道菜中加重了药效。以我的药入菜,先淡后重,原是只想隐瞒先生与赵相这等武学大高手的,凭他们几人的功力,无异于牛嚼牡丹,又怎识得出菜中有药?”神农不慌不忙地道,他的神态从容,眉间渐生骄狂之气,入厅已久,竟似忘了为胡亥解毒。

  胡亥皱了皱眉道:“神农,你是否忘了一件事情?”他不得不出言提醒。

  “小人可不敢忘,解药在此,这便奉上。”神农赶紧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双手捧上道:“请大王服用。”

  胡亥微微一笑,不疑有它,一口吞服道:“今日一战,你当立首功,本王一定会重重赏赐于你。”他的话一完,整个人已经霍然站立,双袖一拂,确有王者霸气。

  他自登基以来,一直受赵高挟持,不能扬眉吐气,直至今日,他才算真正享受到了帝王那傲视天下的豪情。

  这两年来,他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不问政事,不出内廷,沉缅于美人红唇之中,其实暗中一直培植着自己的势力,企图有朝一日,将赵高扳倒,成为真正的王中之王。此刻眼见抱负就要实现,不由大声狂笑宣泄。

  大厅之中,尽是他毫不掩饰的笑声,其中充满了骄横、霸气,以及势不可挡的自信,众人无不将目光注视于他,凝视着他近乎疯狂的表情。

  半晌之后,胡亥才恢复常态,却听得有人冷笑一声:“大王高兴得实在太早了,难道你就不想想,大王服下的未必就是解药,也许是一种更毒的药物也不一定啊?”

  此声一出,全场皆惊,胡亥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注视着这说话之人。

  说话者当然是神农,全场之人,似乎惟他才有这种资格说这样的话。

  如此惊人的一变,便是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绝对想不到神农竟会背叛胡亥,但赵高心中一喜,因为他知道,转机来了。

  胡亥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种从大喜到大悲的愕然表情,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问道:“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精心设下的一枚棋子竟然会在如此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也不相信父皇多年前给他的一根救命稻草竟是一条反噬的毒蛇,是以他不得不问一句,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萍一般。

  “大王没听清吗?那么实在不好意思,对于大逆不道的一些话,我只想说一遍。”神农淡淡一笑,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胡亥放在眼中。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胡亥突然间像是没了底气一般,颓然坐下,嘴上喃喃道,他真的没有心理准备来承受这种直上直下的气势落差。

  “不为什么,我只想对我自己这十年来浪费的光阴作一个补偿。”神农似有所思,仿佛又记起了这十年来承受的太多寂寞,他觉得这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但是——回忆虽然痛苦,却值得,因为他终于等到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就是权力!“你想补偿什么,我可以给你,我可以让你封侯拜相,我可以给你一生的荣华富贵,我还可以给你……”胡亥显得气息急促,他不想让本已到手的胜利就这样白白流失,更不想让自己的命运受人摆布,他急切地说着一些诱人的承诺,却似乎忘记了一点:这一切都已迟了!从神农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就已迟了,此刻神农脸上的表情明显地说明了这一点。

  “其实你什么都不想给我,你只是把我当作一条狗,一条替你卖命的忠实的猎狗,你能恩赐给我的,只有一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狗骨头。”神农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淡淡一笑道:“十年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求天求地求人,不如求己!只要我得到你手中的登龙图,何愁这天下不姓神农?”

  他缓缓地在厅中踱步,双手背负,昂头以对,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多出了一丝霸气,望着大厅之上的这些人,在他们中间,既有贵为帝王的胡亥,又有名动江湖的豪阀,而此刻他们的命运却全部都在他一人掌握之中,真是让他感到快意至极,简直让他几疑南柯一梦。

  胡亥这才相信神农是真的背叛了自己,悲愤之下,他的心态已很难平静。他相信神农让他吞服的一定是剧毒之药,因为在这一刻间,他感到自己的胸口闷得厉害,更有一股钻心的绞痛在折磨着他本已紧绷的神经。

  “咳……”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手掌一捂,摊开来竟是一口血痰。他的脸色是那么地苍白,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轻轻地擦拭干净,然后扔在地上,平静地道:“你很想得到登龙图吗?”

  “是的,对它我是势在必得!”神农狰狞地一笑道:“只要有了它,称霸天下便指日可待,相信在座的诸位与我一定都有同样的兴趣。”

  “可是你错了。”胡亥几乎是挣扎着说了一句:“你绝对得不到它,我来之前,已将它藏在了一个非常隐密的地方,面对今夜如此严峻的形势,我不得不留一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是胡亥说的最后一句话,由不得神农不信。他大惊之下,飞身纵步过去,却已迟了,堂堂的大秦二世皇帝竟然头颈一低,就此而去,这是无人可以猜到的结局。

  神农几乎疯狂,将胡亥的身体遍寻,甚至于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登龙图,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之所以背叛胡亥,胆敢背负弑君之罪,就是为了这天下至宝登龙图。如果得不到它,那么他的十年努力便都是白费了。

  他已经算定了以胡亥多疑的性格,绝对会将登龙图携带身上。正因如此,他才敢牺牲自己精心培植的门下弟子,才敢背叛胡亥,作此最后一搏。一旦登龙图下落不明,那么他多年的梦想顿成泡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不会的,不会的……”当神农仔细地在胡亥身上搜寻了第三遍时,他的整个人近乎绝望了。他千算万算,自以为已是万无一失,想不到最终还是棋差一着,遭到了胡亥无情的戏弄。

  他缓缓地站将起来,眼中射出疯狂的杀意,这种失落感造成了他本已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他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得而复失的沉重打击。

  他本可以在得到登龙图之后再加害胡亥的,可是他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太迫不及待了,最终他却作茧自缚,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哪里走?”神农突然暴喝一声,人已飞起,如大鸟般向门口扑落。他抬头间,正好看到了一名入世阁弟子悄悄离座,欲向门口逃去。

  那人一见行踪暴露,加快脚步。他本是入世阁中难得的好手,只是此刻内力尽废,根本跑不过神农的轻功。

  却见神农人在半空之中,拳劲已出。他的五味拳本属霸烈一道,此刻盛怒之下,更是威力十足,一拳下去,击中那人脑部,顿时头骨俱裂,血浆横流,大厅之中一片惨然。

  “谁敢擅离席间,此人便是榜样!”神农嗥叫一声,整个人变得几近丧心病狂,犹如一头乱咬人的疯狗一般。

  谁也想不到事情的发展竟是这般一波三折,如此地充满戏剧化的色彩,但是厅中的每个人都觉得事态倘若照此发展下去,必将是人人自危的局面,因为谁也猜不出疯狂的神农将会如何对待他们。

  “你冷静一下,也许我们可以想出办法来帮你找到登龙图。”五音先生望着来回在大厅中踱步的神农,看他一脸怒容的表情,极是躁动不安,是以出言稳定住他的情绪。

  “先生何以教我?”神农大喜道,人已疾步上前,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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