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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尊可是要巡视军营,请让我为您带路。”
李玉松邀请着。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头顶云气微微动荡,一抹水光散发而出。
这种情况,在凡人看来,就是他的身上不自觉地就有一种感染力传来,好似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听从。
丁镇元头上的赤蛟大怒,连连怒吼,同样也是一股类似的力量传出,云气微微动荡,抵消了这股龙气异力。
“不必了,本官年幼,初次到任,今天只是途径此处时,偶发奇想,来此游玩,却不意打扰到县尉练兵。”
军营之中,隐隐有钟鼓声传来,倒真是在练兵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既然这样,下官就不打扰县尊的兴致了。”
“哪里,是本官的不是,军中重地,本就是闲人免进。”
寒暄了几句,丁镇元的马车又从另一条道路上缓缓行远。
直到军营消失在目光尽头,他才放下帘幕,手仍未离开剑柄。
“不想北辰县里,也有身怀龙气之人,而且竟然已经有了这等气象。”
丁镇元心情很复杂,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里本是他为自己挑选的地方,人口不少,也挺富裕,暂时远离战乱区域,属于有一段安闲日子方便他准备的好地方。
奈何
“原本天下各州龙气四散,即便一州之中,身怀龙气之人也不会仅仅只有潜龙一人。”
“即便见到有人身怀龙气,也不算什么。”
“若我此时拥有一府之地,拥兵过万,民众百万人,区区一条小小黑蛇,还是容得下的。”
“这等龙气所钟爱之人,收拢至麾下,必能大增气数。”
“可我现在才是区区一县令,权威未建,声望未立,就连这县中属官都没有真正心服,这时便容不下这人了。”
“他身上龙气虽然很是稀薄,但也有我千分之三左右,加上军中气数支持,在军营附近居然能在我的气运压制之下保持独立,这就不得了了!”
“一县之地太浅,断然容不下两条龙蛇,必然分出个生死。”
“我若是想收尽这一县民心,培植羽翼,招揽人才,就必须将他调离军中,想方设法杀之。”
“同样,今日之后,龙气感应之下,料想他也起了杀心,必然想法设法谋害于我。”
“我当筹谋之!”
第三十四章江湖规矩
夜间。
李玉松带着五个亲兵,回到城中的府邸。
他是正八品的县尉,掌管两营之兵,总计两百人,算上杂七杂八的伙头兵之类,能有两百三十人。
按照制度,他可以有一伙,也就是五人亲兵。
大辽军制,五人一伙,两火一队,队正为正九品。
一营百人,营正为正八品。
这是正规野战军种的军制,有旗帜,有军名的编制。
县兵照例低半级。
他掌管两营,是县尉,也才正八品。
敲响了大门后,开门的是他的妻子顾月月。
“相公,天气凉了,怎么还在外面脱了盔甲?快进来!”
顾月月嗔怪地看了一眼李玉松,招呼着几个人都进来。
府中一直掌着灯,显然是一直等候到现在。
“我让厨房准备了姜汤,放了红糖,这会儿还热着,趁热喝了,省的着凉。”
几个亲兵不敢劳烦她,颇有眼力见地,自己领了一份热腾腾的姜汤就到后面厢房去喝了,把这里让给这一对夫妻。
“相公,你今天这是怎的啦?脸色这么难看?”
“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
李玉松勉强笑了笑,可惜完全糊弄不过去,只好直说。
“月月,我确实心里有事。”
“今天,我在军营里见着了”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成害。句子欣赏评论:“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成害。”
谋划机密事件,要紧的就是保密。
今夜刺李之事,事先并未告知任何人。
即使是对行动的亲卫,他也没有透露半句。
行动很简单呢,就是占据有利位置,放火,杀人。
不管是谁,跑出来的一律砍倒!
看似简单,粗暴,无脑的计划,背后花了二百两银。
从不同来处购来的城中地图,彼此对照,李府所在一览无余。
当然,事先已经打探过县中各个头面人物的喜好、日常,丁镇元已经知晓李玉松每晚必然准时回府,而不是住在军营。
得了底下人探听到的消息,丁镇元闭着眼睛在房内盘算着。
“这李玉松,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一心就扑在军营里,整天就是训话、督促训练,淘汰老弱,还自己贴钱抚恤伤残士卒,照顾阵亡军属。”
“果然有本事,这样更坚定了我的杀心!几乎是半刻都忍不下去了!”
这里需要提一句,县令虽是大权在握,却还称不上主宰一县。
只因县令对有官身者,无有生杀之权,所以要弄死这李玉松,就不能走官面上的文章。
况且那李玉松,把持着军权,乱世一起,地位陡然大增,顷刻间就能架空他这个正牌县令。
这几乎就成大患了!
“这李玉松,寒门出身,家里只是普通地主,靠着武举得了武进士,这才当到了县尉。”
“没有家世,全靠实力,在武举之中考出武进士,这就不简单了!”
“前年武举,考十七项,弓马娴熟是基本功,力敌十卒是寻常事,更难得是是进士科必考兵法、谋略,能从一万余人之中一路考上去就算现在的我也不敢说十拿九稳,这人论天资勤奋,都已经超过天下九成以上的人了。”
在动手之前,丁镇元早让人取来县中存放的履历,调出来一一看过。
虽说已经下定决心,丁镇元犹然感叹着,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今日只是略观此人行止,便知他已经得了军心,平日还好,要是乱局来临,必然依仗兵权,于我不利,乃是争霸路上第一难关。”
“为大局计,不得不杀之,不得不尽早杀之!”
心下杀心大炽,几乎片刻都不能按捺,丁镇元起身,走到院子中。
遥望半空中一轮斜月,其上隐隐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要起风了!”
他喃喃自语着。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三更已过,谨防灶火~”
“梆梆梆~”
打更人穿着厚衣服,冒着寒风,在一路路地敲着更点。
打更有固定的路线,一般是为了防火。
县城之中,常备着水车,要是有谁家失火,就会调集水车,紧急排查,以免真的酿成大祸。
防火罪,在此时与杀人罪并列为大罪,就严重程度还要胜出后者几分。
概因此时建筑之中很多都是木质,一旦有人放火,很容易就烧掉一片。
要是赶上大风,火借风势,不定能烧掉半个城区。
故此,打更人还肩负着巡查火情、及时示警的重任。
虽然没有品级,但这打更的差事确实是正经的县衙编制。
当然一个完整的县衙,还有很多这样类似的职位,都是细小而不可缺少的部分。
打更人例行地沿着街道走,边走几步边瞧着锣。
但凡敢吃打更这行饭的,都是胆大心细之人,等仙人轻易不敢这么走夜路。
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呼呼的风声,阴影之中,传来的细碎响声。
这打更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梆梆,又是两下敲着,就这么走了过去。
他当然听见了声音,他又不聋。
但是要想活得长一点,把这门打更的饭吃久一点,这时候,他就得是聋子,是瞎子。
走夜路多了,这打更人,十几年下来,什么没见过?
等走远了,这打更人才放下捂着怀里小子嘴巴的手。
“呼爹你干嘛呢?突然捂住我!”
“你刚才难道没听见声音不成?”
“我是在救你啊!混小子!”
原来这次打更人是带着个半大小子一起出来的。
“你爹我吃了十几年官府的饭,一直巡夜打更,都没出过什么差错,你道我真的是瞎子聋子?”
“方才那儿,不管是过路的狐仙精怪,还是鬼差拿人,都不是你我该管的!”
“安安心心打更,看到火情就敲锣示警,这才是咱的本分!”
“那些神通广大的,不管是人是神,都不会对咱们下手,这就是江湖规矩!”
第三十五章退化
打更人教训完了自家偷溜出来的小子后,一手提留着他的后颈,继续循着道路往前走,半点也不回头。
只听到那小子还在嚷嚷着:
“爹,你就讲一讲嘛,你撞见的鬼差什么模样的?吓不吓人?”
“嗨,有甚吓人不吓人,这鬼差你道是谁?是你娘舅姥爷,在本县土地那处当差,拘捕这新死之魂。他生前最疼爱你娘,你爹我当时带了些酒,他就问我讨了一葫芦过去”
“隔天我休沐时,就去城外土地祠上给他烧了几刀纸钱。”
李府内。
正在摆弄羹汤的顾月月猛地抬头,惊慌失色。
“出事了!”
“妾身的耳报神被打杀了!”
李玉松放下碗筷,面容沉凝一片,好似凝着冰霜。
“果然”
他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强弓,挂上箭壶,就要开门出去。
却被妻子顾月月一把拉住。
只见她苦苦哀求着,唤道:
“不要去!”
“我那耳报神,乃是用的夭折的灵鬼婴儿炼成,受着家中香火,已近乎夜游神。”
“等闲鬼物根本伤他不得!”
“可这次他连传讯都来不及”
“来者,必然不是凡间人士,或许是同道中人!”
李玉松原本要开门的手,停在中途。
妻子顾氏,祖上本是阴阳道外门中人,因而有幸在阴阳道法师门下听过几天道法,得传了几门左道之术,练就了这耳报神并占卜之术,素来灵验。
她既然这么说了,多半是有把握的。
“我日间见过了新任县尊,当时就有一种感应,我猜,那就是你说过的龙气。”
顾月月却是摇摇头,从供奉的神像背后暗格里,取出一个用红线系着的桃木人偶,念动咒语。
顿时,室内无端起了一阵阴风,压得蜡烛火往下暗了暗。
“速去,为我探查来犯之敌,切记小心。”
一阵嬉笑声后,那股旋风猛地刮过,从门缝里飞出。
“这个是我新炼成的桃木神,在神像里受了半年的香火,只算是小成,但有诸多神异之处,比耳报神更可靠些。”
她这么解释着,也是因为知道丈夫看不见这些东西。
“至于夫君所说”
顾月月迟疑着。
“按理说,这天下的气数都是有数的,一处多就有一处少,断然不可能凭空出现身怀龙气之人。”
“夫君不妨详细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形。”
李玉松就把当时他心中的异样感应一一说得分明。
“这不可能啊!”
顾月月大惊。
“夫君你本就是公卿之命,又逢乱世,得了这北辰县龙脉气数的眷顾,按理说就算当不上潜龙,未来也可以此成为辅龙格局,封侯有望这可是主脉的上师亲自开口说过的。”
“在北辰县,这个时候,不该出现这么大气数之人。”
“他哪里来的气数?龙气增减都是有数的,各地主干龙脉或潜或藏,出世的都是些孱弱的分支,绝不会有人能够在北辰县胜过夫君!”
“那人的气数大有可疑”
顾月月越说越觉得自己说中了真相。
“或是前朝祖宗有灵,龙脉转移到宗室身上,以此造就变数,再整山河?”
“我调查过了,那新任县令并非宗室,不姓丁。”
李玉松已经走出去唤醒了几个亲兵,还有府内的家丁。
这会儿他们正在四处忙着寻找武器,点燃火把。
有军法约束着,这府中一时半会儿还乱不起来。
“改名换姓也是有的,不能断定对方就不是宗室。”
“还有,今晚来人想必就是对方背后高人了,能破我这几门法术,似乎是有些道行的,不像是散修一流。”
顾月月自忖自家得自阴阳道法脉的几样左道之术,等闲散修是没办法这般轻易破去,是以大胆猜测对方的来历。
“若真是妾身所知的几家道派,倒未必没有转机,若是能借此表明心迹,不争大统,想来也是可以的。”
李玉松沉闷着不说话。
心里却不好受。
“夫君,切莫意气用事呀!”
顾月月也是感同身受,握住他的手。
“夫君,这北辰县虽有龙脉,却是分支之中的分支,实在是根基孱弱,不说在乱世争龙,就算在过去也只能庇佑三代,了不起出个知府,再往上,就超出这龙脉能为了。”
“只是夫君苦读兵法,打熬武艺,又将这北辰县一干县兵练成强军,这才有了富贵之望。不然,乱世之中,连这些都未必能有。”
“若能借此机会,攀上潜龙,借此大运,夫君何愁来日没有封侯指望?”
“即便潜龙事败,夫君并非人主,又有练兵之能耐,何处不可去?固然要委屈了些,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啊!”
此言一出,李玉松顿时有些意动。
若是入场争龙,不成就死,是一场豪赌。
但若是放弃此念,凭他李玉松的本事,在哪儿不能谋取个一官半职?
李玉松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以身家性命为重,原本那隐藏的一点点心思,顿时消散无存。
“月月你说得对”
他长叹一声,将妻子揽入怀中。
“是我太贪心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这番话一出,决心一下,再无挽回。
原本李云松头顶盘旋着的黑蛇,哀鸣一声,溃散开来,散为大片的白红色云气,融入头顶那红白云团之中。
细细看去,正有一方小印在其中沉浮。
城内,巷子里。
丁镇元猛地停下脚步。
身后几个道兵同样停下。
他们各有神异,能夜视,在这里也能看得清。
丁镇元感应到什么,就开了灵眼。
一片白色云气,离地三尺左右,猛地飘来,扑到身上,随后不见。
他以灵眼望去,只见头顶那赤蛟长大了一圈,心满意足地盘旋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这股气数,看来源,岂不是李家的方向?”
正惊疑之间,就有一股阴风到来。
第三十六章半年
以灵眼看去,其中正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童模样,穿着小小的衣服。
只是刚一靠近,就被几个道兵围住,任凭他怎么左冲右突也不能脱身。
最后,他一把扯破了一个锦囊,从其中传出一个女声。
“这位道兄,请高抬贵手。”
“我家夫君从未有过争龙之念,只是打着辅佐潜龙的主意。”
“妾身乃阴阳道外门弟子,奉命入世,在此只为等候明主,别无他念。”
“再则,我家夫君如今正是县尉,在县尊手下当差,这是有了主臣之名分,岂可因猜疑枉杀大将?”
“自古未闻有如此行事而得天下者。”
丁镇元叹道:
“李玉松有个贤能的妻子啊!”
随后,闭目默默祷祝,再伸出手时,已经得了一封法契。
“若是签署了这封法契,我便信你今日之言。”
方才他凝神沟通上界,得了这封赐下的法契,乃是由天仙所制,有莫测之能。
若是签署,之后再违背,便是自寻死路,报应必来。
这是由上界天仙背书的正经法契,每一张流出都有备案,不可小视。
说着,这法契就自行飞出,落入府邸之内,出现在李家内宅。
李玉松猛地见到桌上出现的这封法契,惊得一跃而起。
这法契好似金箔一般,其上好似流动着金水,细看又只是些花纹。
“这是上界之物,天仙所制,仙文法契。”
头一次见到这种宝物,顾月月言语之间,居然带上了几分喜色。
“夫君,不想这位潜龙竟是牵扯到上界,来头不小。”
“拿出这种法契,足见诚意,想来也不会敷衍我等。”
又细细看过文书,逐字逐句读过条款,两人琢磨了下,觉得不算严苛。
无非是不得故意背叛之类的,没有逼迫的意思。
“不知这法契,应该怎么签署?难不成要用印吗?”
李玉松问道。
“无需人间笔墨,只需诚心静气,默默祷祝,不含杂念,自然能感通仙神,留下名姓,说到底不过是取个诚心诚意四字罢了。”
李云松果然凝神静气,摒去杂念,只一心想着自己同意这份法契。
顿时,就见到自家姓名缓缓浮现,心下怅然若失,却又有一种心安之感。
这法契之上原本就有另一方名姓,此时双方都已经签署,便就往上飘起,在光尘中消失。
“成了,这下算是无忧了。”
次日,一夜如常。
只是一向风雨无阻,每天必至军营的县尉大人“抱病在家。”
县尊体谅下属,任命自己的一位亲兵代理事物,挂着个队副的职务。
让人惊讶的是,素来强硬的县尉这次没有顶回去,竟然任由县尊往军中掺沙子。
一晃就是半年过去了。
新任县尊不时在县中走访,具体到每一处乡,每一个村落。
每到一处,必然过问当地乡老,细细问过民生、水利,又做出一副体系百姓的样子。
说白了,就是让这一县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他的名字。
表面上看,成效还是有的。
至少丁县尊体恤下民,仁爱百姓的名声,已经刷出来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未必没有明眼人看出来他这番做派。
然而,这是个比烂的世界。
相较于那些连作势都不稀得做的,丁镇元这里已经是好太多了。
“名声之贵,好比及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