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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没用是不是真的有区别。
休息了一小会,他便再次下山。
这一次挑着担子上山的时候,他开始按照书中教的那些吐纳方法,尽量让脚上的步伐与呼吸的节奏一致,虽然无法做到熟练,但是才迈开第一步李云生便察觉到,每次一呼一吸之间,都有一股极其舒适的清凉气流从他脚底涌出,瞬间将他身上的疲劳感全部化尽。
有效!
李云生一直波澜不惊的内心,涌出一股狂喜的情绪。
对于“仙”的看法道听途说永远没有亲身体会来的震撼,虽然习得的只不过是基础的基础,但这一呼一吸间,李云生仿佛有种脚踩莲花直上青云之感。
随着他对书中所讲述的吐纳运气之法运用愈发熟练,脚步也愈发轻盈,他对这仙府好奇心便愈发旺盛,他对于永生并无实感,但对于让人能够获得永生的道法非常好奇,这种从小到大一直被压抑着的求知欲,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不过第一天,李云生终究是没有完成任务,就算是在那吐纳功法的帮助下也只不过挑完了九担水。因为之前的计算中,他没有将自己身体的疲劳值算进去,挑完第一担水之后的身体,跟挑完五担水的身体是不一样的,而且…即便是有了吐纳术的帮助,他的身体的肌肉骨骼也承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劳动。
李云生是一个很有度的人,他知道自己的长处,更加知道自己的短处,在挑完第九担水的时候他就停下来了,虽然如果咬咬牙还能挑几担,但是那样的话他身体恐怕很快就会垮掉,还不如循序渐进,待自己把吐纳运气之法和自己的动作练习得更加熟练,再来完成任务。
而且李长庚对他说的是三天。
其实在李长庚看来,李云生一天也呆不下去,二十担水从山下挑到山上,就算是他也要花费不小的气力,原本杨万里给他们规定的是一天九担,事情不多就浇二十担。那二十担不过是他随口一说,这种世家公子哥他见得多了,别说二十担,只说让他们挑水还住山上他们就受不了了,恨不得立即跑回家向爹妈诉苦。
这秋收一到,白云观的人就忙得忘了日月。一晃眼三天过去了,李长庚正扛着几捆稻子放到白云观的晒谷场,刚把这些稻子放下就见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个子极矮,身材壮实,衣衫上不少补丁却干净非常。
“哟,大师兄,好些时日没见了!”
李长庚满脸憨笑的迎了上去。
“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也不穿好,这是在观里可不是在你家,要是遇上来观里的客人怎么办?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长点记性?”
身长八尺有余的李长庚被不足五尺大师兄骂得头也不敢抬。
“师父前些天让你带进来的小师弟,他跟你一样也是从瀛洲来的,在这里没亲没故,对仙府一无所知,师父没空,则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多照看着点。”
大师兄一脸语重心长的说完,便径直从李长庚身边走了过去。
“哎呀!”
李长庚猛地拍了一下脑袋,然后朝后山狂奔而去,犹如一头疯牛般在山野小路横冲直撞。
等到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后山山脚,眼前的一幅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半山腰上,一个小男孩挑着两桶水,以一种极其轻盈的步伐,沿着蜿蜒的山道小跑着。
当他反应过来那小孩正是李云生的时候,李云生已经没入葱翠的山林中。
“好快呀!”
李长庚感慨了一声,心道,自己不光是看错了这小孩的身份,居然还看错了他的身手!
而就在他感慨之时,一件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这后山的山顶,那株参天老槐树“开花了”。在整个苍翠的群山中,这白色的小花朵犹如九天之中的繁星,虽然一朵朵很小,但是格外的夺目。
第9章 花·酒·月()
李云生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当他第二十担水浇入树池中,正在心底开心时,一阵难以言表的爽风从山顶掠过,吹的李云生心旷神怡,也就在这时,头顶的槐树一个个好似凭空生出的花苞,开始以李云生肉眼能看到的速度绽放,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原本葱翠的大槐树变作了一副铁树银花的模样。
“难道说,浇满了二十桶水,这老槐树就会开花?”
李云生站在树下喃喃自语。
“没错,二十担栖月谭的水就能让这老槐树开花。”
一个老头的声音突然传来,李云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这老槐树在说话,不过他马上就听到了脚步声,只见杨万里带着李长庚几个师兄弟走了上来。
“师父,您来了。”李云生走上前行了个礼。
杨万里双眼微眯,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新来的小师弟吗?眉清目秀,不错不错,我们白云观总算有个能撑门面的了。”开口的这个见李云生看自己一脸疑惑,遂笑道,“我是师父大徒弟,张安泰,你以后可要叫我大师兄了。”
“李云生见过大师兄。”李云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他这幅拘谨的模样,张安泰想起了什么然后一脸自责道:“你来的不是时候,这些师兄都在忙着抢收仙良,没来得及让你一一认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白面瘦高男子:“这是二师兄李阑,四师弟跟五师弟去仙府谈买卖了。”
李阑将扛在肩上的一个布袋放下,冲李云生笑道:
“哎呀,这老槐树,我们浇水浇了十几年了,没想到居然在小师弟手里开了花,小师弟这运气可是真好。”
“这可不是运气,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浇水十担即可,二十担便是大功德一件,你们谁浇满过二十担?一个个就知道完成任务,却没想过竭尽全力。”
杨万里冷着脸冲李阑喝到。
等杨万里一转过头,李阑就学着杨万里的表情做了个个鬼脸,然后笑着朝李云生眨了眨眼睛。
“别婆婆妈妈介绍了,以后天天见面,见见就认识了,老三呢?桌子支起来我们边吃边说些话!”杨万里挥挥手,不耐烦道。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李长庚此时正背着一张大桌子,一脸涨红地站在那里。
暮色渐起,一轮新月挂在头顶,漫天星斗与老槐树的满树银花交相辉映,白云观师徒几人围坐桌前,桌子上摆满了几个师兄带来的果蔬菜肴。
“我们白云观,没有那么许多规矩,特别是这饭桌之上。”
杨万里不知何时已经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大杯酒,说完这一句便一饮而尽,接着道:“我很早就说过,白云观弟子中若有人能让这槐树开花,便是大功德一件。”
说着他就将一个精致的酒壶递给李云生:“这壶白云酿现在就是你的了。”
白云观产仙粮,而白云观主杨万里善酿酒,特别是这白云酿,就连青云仙府中的不少大人物都来求。
“老头子你又拿你这酒来糊弄人,老六这么大功德就值一壶酒?”老二李阑撇嘴道。
“这可是白云酿,你懂个屁!”
杨万里又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来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吵着,中间大师兄还出来劝几句,最后三人居然开始拼起了酒量来,看得李云生目瞪口呆,这哪里还像是师徒?酒友还差不多。
“我们白云观的规矩,酒桌上没有师徒。”
说话的是一直没吭声的老三李长庚,他端起一大碗酒对李云生满怀歉意地说道:“之前我以为你又是那些来混日子的世家子弟,做的真是太不像样了,这杯酒就当是师哥我跟你赔罪了。”
不等李云生开口,李长庚便一饮而尽。
李云生不知道如何应对,也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摇头道:“师哥并没做错什么,不需要向我道歉。”
“小师弟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我更加惭愧了。”
李长庚又是一大杯酒下肚,一直憋在肚子里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不由得心头释然。
“不过,我第一次见你上山时气喘吁吁,第二次再见你却变得健步如飞,这是为何?”
“啊,还要谢谢师兄给我的书。”李云生从胸口拿出那本练气诀。“我照着这上面说的呼吸吐纳之法行走之后上山便快了许多也不那么累了。”
“你说你自己看懂了这本书?”
李长庚惊愕万分,看完这本书容易,但是能够一看便通这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
“我们六师弟可是拥有通明道心的,任何法诀一点即通。”
那边大师兄张安泰带着一分醉意满是自豪地说道。
这一声“通明道心”将李长庚惊的站了起来。
“当真?!”
他一脸诧异地看着李云生。
“老头子!你怎么把一个通明道心拐到我们白云观来了,这不是暴敛天物吗?”
李长庚一脸气愤地指着杨万里道。
“暴敛天物?老头子我才不稀罕…什么通明道心,我这里…不缺通明道心…只缺力大如牛…呕…”
杨万里此时已经醉的连话都说不顺了。
李云生见状赶忙解释道:“三师哥,我虽然是通明道心,但是我的仙脉是无根仙脉,不能修炼的…”
虽然李云生到现在也不明白无根仙脉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是大致明白了,只要你有的是无根仙脉就算你是通明道心对于修练一途也于事无补。
闻言李长庚愣了一下然后果然一脸惋惜状道:“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他马上又安慰李云生道:“无根仙脉也没什么,我们白云观不在乎这些,我们几个师兄弟资质都不行,秋水门其他福地弟子笑我们酒囊饭袋,但他们又怎知道我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活?我们天天吃仙粮仙果,照样长生!”
“话糙理不糙,道途本就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我听说过许多门中前辈在山中隐居百年,一出山门妻儿已故,亲朋全无,你一人长生有何乐趣可言?”大师兄的酒好像醒了一些。
“大师兄说的有理,在这白云观,我在田里插下一棵秧来年便能收获一穗稻谷,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李长庚越说越兴奋。
“但是你们不好奇,这麦穗缘何而生吗?”李云生听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麦穗因何而生?哈哈哈,这是老天爷要管的事情,与我们有何干系?”李长庚大笑。
“但我想问问老天。”李云生在心里暗自说道。
一旁一直趴着的二师兄李阑抬头看了一眼李云生,然后又接着趴下。
新月至中天,几个人酒也喝的差不多,大师兄张安泰和李长庚扶着醉醺醺的杨万里先下山去了。
“你很喜欢看书?”此时脸上已经不见酒意的李阑指了指桌上的那本练气诀。
“嗯。”李云生点点头。
“你想修炼?”
“是的。”李云生并没有隐瞒。
“无根仙脉的意思你大概还不怎么清楚吧?”李阑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向那轮新月道:“如果把人的身体比坐一个粮仓,粮食比坐天地灵气,下品仙脉就是个小粮仓能存的粮食不过几十担,上品仙脉就不一样他可以存几十万担粮食,而无根仙脉就像是一个被老鼠打穿了洞的粮仓,任你粮仓再大,有多少粮食进来都会漏掉,纵使你比他人幸苦千万倍存不了粮食也是徒劳。”
“那把那个洞补上不就好了?”李云生不假思索地答道。
“补上?哈哈哈!”李阑大笑。
“这是我听过的最有趣的回答。”他拍了拍李云生的脑袋,“你既然喜欢看书,又会看书,我建议你以后把你每月的仙粮不要吃掉,都换成功德牌,拿功德牌去黄鹤楼看书。”
“白云观没有书吗?”
“都是些教你种田的书。”
“这些书我也想看看。”
“随你。”
“以后若是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问二师兄你吗?”
“记得带壶好酒。”
“嗯!”
“对了,老头子给你那壶酒,能换一万块公德牌,但是…”李阑狡黠地笑道:“你喝了它说不定会多十年寿元。”
第10章 黄鹤楼()
李云生在后山待了一月有余,观里给他发了二斤八两仙米、三石杂粮还有一些果蔬。
如果要说这仙府与他家有什么区别,对李云生来说应该是睡的好、吃的多了。虽说也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但是李云生的饭量最近大的有的不可思议,观里的几个师哥很是照顾他,仙粮是定额他们没法多给,但是好吃的香米,新鲜的蔬果禽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许多。
而要说睡得好这点,并不是因为李云生以前睡的不好,而是现在睡得太好了,原本被一天二十担水累到麻木的身体总是能在一觉醒来之后恢复如初,甚至李云生感觉更好了,就像是有人在他熟睡时帮他按摩疏通筋骨了一般。
李云生当然没多想,只认为是仙府天地灵气充沛的缘故。
没人能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月,李云生就从往日那个黑瘦孩童,变成了如今身姿挺拔双目有神的少年。
李阑再次见到李云生也是很惊讶,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李云生一番,而后托腮思忖道:“为何这白云观的米粮特别养你?只用了一月时光就度过换骨期。”
“换骨期?”李云生有些不解地看向李阑。
“冷死了,等会去黄鹤楼,你自己随便找一篇道藏读读就明白了。”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特别是山顶,一件单衣是无法御寒的,李阑缩了缩肩膀哆哆嗦嗦地说道。
李云生点头。
几天前领完这月的仙粮,李阑便约好李云生一起去一趟黄鹤楼,因为黄鹤楼离白云观足足有二十多里,白云观的弟子去的极少,三师兄李长庚听说李云生要去还托李云生跟李阑帮他借一本白鹿散人所著的《斩妖传》,李阑不允,还讥笑他总是读些闲书,李长庚便笑他去黄鹤楼只不过是为了见里面的楚楚姑娘,两人为此差点吵了起来。
原本这二十里地,李云生怕是要走上一天,不过通过这一月来的锻炼,只花了两个时辰,李云生跟李阑就到了黄鹤楼。
同秋水门其他建筑一样,黄鹤楼也是隐于山间,从外看去只能看到几处露出来的屋檐,所以当李云生跟着李阑穿过密林走到黄鹤楼正门时,颇有一种穿云破雾之感。而出现在李云生眼前的黄鹤楼,并没有李云生想象中的那么神秘或者雄威,它更像一座长满了青苔,屋瓦上堆满了落叶的破楼。
看书的人其实并不多。
像是百草堂、朱雀阁这种级别的福地,本就有自己的藏书楼,功法技巧、修道心得一应俱全,还是免费的,所以这种看书还要收钱的地方,只有像白云观这种没有藏书楼的福地弟子才会偶尔来光顾一番。
“楚楚…你为何总是不回我的信?”
才一进门,就只见李阑用带着一丝哀怨的声音,问门口正在埋头算账的清秀女子。
听见他的声音女子把额前发丝一撩撩到耳后,然后抬头看也不看李阑静止望向李云生道:“小师弟来看书?”
女子面庞白皙干净,五官精致模样秀美,就如俗世里李云生偶尔瞧见的那些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一般。
“嗯!”李云生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位师姐脸上浅浅的微笑,让他觉得很温暖。
“这是我们白云观新收的小师弟,是不是看起来很精神?小师弟快叫楚楚师姐…”
女子就像眼前根本没有李阑这个人一般,只见她熟练地拿起笔登记,问道:“姓名?”
“李云生。”
“借书还是看书?”
“先看书。”
“一楼看书一天10个功德币,二楼一天一百,三楼一千,四楼一万,上五楼需要掌门跟福地观主、阁主们的荐书。”
“每一楼有什么区别?”
“一楼是一些仙府的天文地理学问,修行入门,还有一些散修游记跟志怪小说。而二楼跟再往上的,是各部修行功法诀窍,这些也都是不外借只能在里面看。”
“一楼。”
李云生想了想道,他现在急需一些仙府常识,修仙问道对他来说还是远了点,随即他掏出十枚功德币递给眼前的女子,这是他用一斤仙粮换来的,一斤仙粮可换一百功德币。
两人全程无视李阑,气得李阑直瞪眼。
“二师兄,我去那边看书去了。”
李云生有些迫不及待,他对李阑跟眼前女子的事情不感兴趣。
李阑来黄鹤楼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这黄鹤楼外表虽然破旧,但是内里干净整洁,无论是书架还是地板都非常干净整洁,特别是这一排排望不到头的书架,就算是李云生这种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做这些书架的木材定非凡品。
这黄鹤楼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大,因它一半的面积镶嵌于山体之中,所以从外面看并不觉得,但是一到里面就感觉根本看不到头。日光只能照亮一小半区域,所有书架都点着长明灯,鹅黄的灯光下,这一盘盘书架散发着悠悠的古意。
“从哪里看好呢?”李云生有些兴奋地搓着手。
不过等他拿起第一本书,他的表情立刻平静了下来。
这些仙府弟子早就熟识的知识,在他读来却分外有趣。
在一本名叫《仙都志》的典籍中,李云生看到师兄们口中十州的由来。传说中,四方巨海之中有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而瀛洲就是青莲仙府所在,也是人神分隔万年以来唯一的人神混居之地。
与瀛洲不同,其它九洲皆是人迹罕至之所,其中仙府林立,魔窟妖居更是不计其数,仙魔常年争端无休无止,相比而言此时的瀛洲真是太安逸了。
不过这份宁静也是瀛洲经历了许久的祸乱之后得来的,当时的瀛洲不光人间妖魔横行,就连仙府也不得安宁,无数大小仙府为了争夺灵山福地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因为一位旷世巨子“青莲居士”的出现,一人一剑荡平瀛洲各大仙府,这才有了如今的青莲仙府。
而据说这位青莲居士千年之后,最终一剑劈开天门乘龙而去羽化登仙,青莲仙府的威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