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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问道。
“没错,龙皇前辈在方丈州,是否发现过此类可疑的东西?”
被敖广这么一问,李云生忽然眼前一亮,心道自己到也差点忘记,没有谁比眼前这个人更了解龙族更了解方丈州了。
“按理说,龙族无论是岛上还是海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礁我都了如指掌,但说实话,并没有如那飞来峰一般异样之物。”
敖广先是摇头,继而似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皱眉道:
“若说方丈州有什么地方是连我都不太了解的……那应该只有东海不测之渊了,此地的确非常诡异凶险,他是我东西最深之地,根据龙族卷宗所载,这不测之渊最深处,距离海面至少两万米,底部暗无天日,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灵力,就连一切道法妖术手段在其中都会失灵,就算是我龙族,也有不少因为误闯其中将性命折损在那里,所以此地也是我龙族最大的禁地。”
“连龙皇前辈都这么说,那看来这地方确实凶险非常,不过……”
李云生说到这里忽然苦笑:
“不过这也确实是藏匿阵眼最好的地方。”
“没错,你刚刚提起来,我其实就猜到有可能是在那。”
龙皇敖广也是点了点头。
“但此地大凶,云生兄弟你最好等我从北冥回来再从长计议,你一个人切莫进入那不测之渊。”
他警告李云生道。
“如此甚好,只是有劳龙皇前辈了。”
连龙皇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李云生当然也不敢托大,现龙皇提出来帮我,他自然求之不得。
“说得哪里话。”
敖广摆手。
“现在这事情已经不止关于你师父跟天衍族,还关乎到整个十州,我哪里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敖广严肃道。
“除了昆仑跟龙族,另外几处阵眼,你可有线索了?”
一旁的剑佛好奇地问道。
“另外两处,一处在妖族的凤麟州,一处就在这炎州。”
李云生道。
“倒是巧了,炎州的话可以问问桑小满那丫头,凤麟州东方丫头也在。”
剑佛面带欣喜道。
“是啊。”
李云生笑了笑,不过笑容却并不是那么轻松。
“其实炎州这枚阵眼,你已经找到了吧?”
敖广嘴角勾起看向李云生道。
“看来龙皇前辈也已经猜到了。”
李云生苦笑。
“哦,让我想想,炎州这枚阵眼,莫非是在小满那丫头手中?!”
剑佛也立刻醒悟过来。
“没错,这阵眼应该跟云生兄弟的无相面一样,被那桑小满收归己用了。”
敖广也是笑了笑。
正如敖广说的这样,李云生跟轩辕乱龙,在桑小满显露出她神魂境界时,就已经察觉到炎州的这枚阵眼在她身上。
其实这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桑家耕耘炎州这么多年,似是出现飞来峰这类奇特的东西,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
“我就说嘛,怎么突然之间十州多出这么多个什么三寂境的修者,小娃娃又天赋,也有机缘,不乱兄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剑佛苦笑。
这可能是三人聊了这么久以来,发现的唯一一件好事。
“我们的饭都快做好了,你们三个的鱼呢?”
就在这时候,敖解忧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竹林传来。
“来了,来了,要鱼还不简单。”
剑佛笑呵呵地一提手中的竹竿,瞬间一尾尾鲜鱼被竹竿上一条真元所化的无形细线拉扯上来。
“有那么大呼小叫的跟你爹说好的吗?”
敖广白了敖解忧一眼,随后也跟着如法炮制地拉了一串鲜鱼上来。
随即两人站起身,扛着两串鱼就朝竹林走去。
“今天我一条都没钓到,就罚我亲自来烧这些鱼吧。”
李云生扔了手中的竹竿笑道。
“甚好甚好,让我尝尝云生小兄弟的手艺。”
剑佛笑呵呵道。
“秋水的白云酿你身上可还有?”
敖广对谁来烧鱼一点也不关心,倒是打起李云生身上白云酿的主意来。
“保证敖老前辈喝的尽兴。”
李云生跟在二人身后道。
“痛快,哈哈哈。”
敖广豪气万千地大笑一声。
看着走在身前的这两人,李云生脸色笑意忽然慢慢敛去。
他想起了之前敖广令他走神的那段话:
“如果今天我们在这里的推断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们该做些什么?”
第649章 任人摆布的棋子?()
如果那个玉虚子的警告是真的,如果有一股势力正用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将十州的一切生灵抹去,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云生并不是因为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个问题,而是这个问题突然点醒了他,点醒了他有人不但在他们之前察觉到了这一切,而且做出了应对。
就比如仙盟跟阎狱,这么大张旗鼓,这么急不可耐的攻伐十州,掠夺十州灵脉资源,比起争夺权力满足私欲,更像是在末日来临之前聚拢更多的资源。
甚至更早之前的断头盟,他们炼制出怨力这种东西,现在看起来极像是用来对付这股未知的势力的。
所以这么想来,身上存有这古怪怨力的他,或许从他李家被诅咒的那一日起,就被卷入了其中,成为了应对这场劫难的一环。
虽然这些都不过是他的猜想,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早就成为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依旧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我不要当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要成为下棋的那一方。”
李云生面沉如水地在心中道。
……
就在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一刹那。
就在那遥远的烂柯书院中,那盘早已落满枯叶的天道残局上,一颗黑色的棋子突然裂开。
一名靠着身后一株大榕树打着瞌睡僧人被猛地惊醒,他双手拢在袖中弓着腰看了眼棋盘,随后打了个哈欠道:
“这不是十年前才落下的那颗棋子吗?为了能成为这天道残局的棋子,多少人争破了头,你倒好,好不容易上来了,非要下去,有趣有趣。”
说完他捡起那粒已经碎成几瓣的棋子,随手扔了出去。
……
如意洲,环碧亭。
平日里一派世外桃源般仙府景象的环碧亭,此时多了几分喧闹跟烟火气。
李云生在炖鱼,张帘儿跟许悠悠在帮忙往灶里添柴,灶台是敖解忧直接找一块空地亲手砌的,大约是她多年飘零在外的缘故,对于此类技巧格外熟练,便是随意砌的一个土灶,也非常好用。
帮忙往灶里添柴许悠悠跟张帘儿一样,没有半点大小姐的娇气,与她表面的胆小认生不同,她只要做起事来便非常认真,劈柴时干净利落,添柴是一丝不苟,每次灶里的火哪怕只小了一分,立刻便会找准时机放一块柴进去。
这两人李云生非常省心。
就在李云生烧鱼的功夫,剑佛跟龙皇已经坐在林中一边聊些琐事,一边小酌了起来、
而敖解忧跟东方璃开已经在竹林中放置好了餐桌,开始将一般般菜肴端上桌。
这桌子是敖解忧砍了庄子里一颗百年杉木现做的,长长的桌板上还散发出杉木特有的清香。
做长桌上时还顺带做了切了几段做了几个圆凳,两人在把菜上齐之后,开始将一张张圆凳搬到桌边摆好。
“这里只有七个人,你怎么做了八张凳子?”
东方璃看了眼多出来的那张凳子,随口问道。
“你看那里,不是又来了一个么?”
敖解忧笑着指了指不远处那道急匆匆赶来的人影。
“还是你心眼多。”
东方璃顺着敖解忧指的方向看了眼,随后嫣然一笑道,即使是隔着一层面纱,这一笑之下依旧有着倾城之姿。
便是同为女人的敖解忧也看得呆了。
“我觉得你蒙着脸是对的。”
她手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东方璃道。
“别以为你爹在,我就不敢揍你。”
东方璃瞪了敖解忧一眼,扬了扬拳头道。
“不敢了不敢了,姐姐的拳头挨多了可是会上瘾的。”
敖解忧连忙假意摆手求饶道。
“懒得理你。”
东方璃拿她没办法,便只是白了她一眼,便开始接着摆放碗筷。
两人很早就认识,虽多年未见,关系却是依旧熟络。
差不多等所有的菜上齐了,碗筷也摆放好了的时候,敖解忧忽然一把拉住东方璃,然后一脸激动地小声道:
“先别弄先别弄,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东方璃一脸诧异地被敖解忧拉得坐了下来。
不过马上她就看到,一个身形曼妙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灶台旁。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桑家家主桑小满。
此时桑小满正气势汹汹地,如同一头小老虎般盯着李云生,灶台前生活的张帘儿跟许悠悠被她这气势吓得缩成了一团。
“你为什么……”
“来了的正好,帮我尝一尝味道如何。”
桑小满刚要开口,李云生却正好起身从锅中夹了一块鱼肉递到桑小满的嘴边。
在愣了几秒之后,桑小满忽然张开嘴,直接一口将那块鱼肉包进了嘴里。
“淡了些。”
她咀嚼了几口,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但是,但是,还是很好吃。”
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炖了好几条,等下一起吃吧。”
“嗯。”
暴躁的小老虎,突然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让在场的众人有些猝不及防。
“呵,这丫头,对外面那些人挺凶的,怎么一到李云生面前就变了个人似的,我还以为终于有场好戏看了。”
敖解忧冷笑了一声,显得很失望。
“……”
一旁的东方璃无比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老头子,过来吃饭了,别还没开席就把自己灌醉了。”
没看成好戏的敖解忧,则开始招呼不远处的剑佛跟龙皇过来坐下吃饭。
“没大没小的,谁是你老头子?我是你爹!”
不远处的敖广没好气的白了敖解忧一眼,要不是一旁的剑佛拉着,恐怕手里的酒瓶就要朝敖解忧扔过来了。
“你平日里跟龙皇大人都是这么说话?”
虽然昨天已经知晓这黄龙真人的真实身份就是龙皇,知道眼前这两人是父女,但看到有人敢这么跟龙皇说话,心中还是无比骇然。
“跟自己爹还能怎么说话?”
敖解忧不以为意道。
“看来龙皇的脾气,没有传闻中那般跋扈专横不近人情啊。”
东方璃道。
“嗯,自从把我哥“接”回家,他脾气就变得好多,更像个爹,也更像个普通老头子了。”
敖解忧笑着点头道。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现在的龙皇。
第650章 浊酒一杯家万里()
就在这说笑间,李云生炖的鱼也被装了两大盘放在桌上,几个人陆陆续续坐了下来。
“这么一看,这一桌子,有老头有小孩,有小两口,有小姐妹,还真像是一大家子。”
看着坐满一桌的八个人,敖解忧笑得十分开心道。
“吃饭都堵不上你那张嘴。”
敖广哼了一声。
不过从语气上看,他对敖解忧这句话并不算反感。
“小帘儿,你说这儿有老有少有小姐妹我知道,可是小两口在哪?”
坐在李云生跟桑小满的对面的许悠悠,忽然推了推张帘儿的胳膊小声问道。
不过她声音再小,也瞒不过在场这些“怪物”们的耳朵。
于是这个问题引得桌上众人一阵哄笑,小姑娘顿时面红耳赤有些坐立不安。
“悠悠,你看这儿,看着这儿。”
桑小满一把搂住坐在一旁李云生的胳膊,然后冲许悠悠疯狂眨眼间。
“哦,我明白了!”
许悠悠捂着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众人再次哄然大小,这一次连许悠悠自己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云生小兄弟,你就别跟着笑了,快把就拿出来吧,酒,白云酿。”
敖广显然对这些玩笑话不太感兴趣,他一直惦记着李云生允诺的白云酿。
“我这姑娘平日里抠的要死,一年都不给我一壶”
他说着还一脸埋怨地看了眼敖解忧。
“一年一壶您还嫌少,你也不去瞧瞧,这十州哪里还能买得到白云酿?”
敖解忧马上反驳道。
“敖前辈放心,今天定让你喝个尽兴。”
就在两人快要争吵起来的时候,李云生已经将一坛白云酿放在了桌上。
只不过这坛酒跟寻常白云酿有些不同,酒坛伤写着的不是“白云”而是“云生”二字。
见众人一脸疑惑,李云生当即解释道:
“这是我师父在秋水那场大祸之前,给我们几个师兄弟亲自酿的一批酒,我跟我几个师兄各分了十几坛。”
听了这酒的来历之后,桌边坐着的几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既是恩师临行前所赠,云生小兄弟还是好好珍藏吧,毕竟这酒喝一坛就少一坛了。”
剑佛劝道。
“我师父酿酒本就是为了跟家人朋友共饮,解忧姐姐不是说我们这一桌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家子吗?那喝这坛就再好不过。”
李云生边说着,边掀开酒坛的泥封,众人顿时只感到,白云酿清冽至极的酒香扑面而来。
“我们这群人,年纪不同,身份不同,甚至种族都不同,恐怕今生也再难聚首,正合了杨老头酿这坛酒时,临行饯别之意,我们喝这坛酒再好不过。”
敖广一拍酒桌道。
“我看你就是酒瘾犯了。”
敖解忧小声嘀咕了一句,众人闻言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既然如此那也给老夫斟一碗吧,斟满!”
剑佛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也要一碗!”
张帘儿也站起身来,将自己面前的酒碗递到李云生跟前。
“我,我也要。”
许悠悠依旧有些不敢看李云生,低着头将自己的酒碗递过去。
“我师父酿的酒,喝了很容易醉哦。”
李云生笑着给张帘儿跟许悠悠一人斟了半碗。
“没事,醉了就在我庄上住一些时日,正好我带两个小家伙到我炎州各处逛逛。”
桑小满道。
“哈哈,你别看我这孙女瘦瘦弱弱的,酒量却好得吓人。”
剑佛也在一旁乐呵呵地道。
“爷,爷爷,莫,莫要乱说。”
许悠悠脸色绯红结结巴巴地道。
众人于是又被他这窘态给逗乐了。
而事实也正向剑佛说的那样,这许悠悠的酒量大得出奇。
敖解忧为了逗她,不停的与她拼酒,可眼巴巴地看着许悠悠端着那比她脸还大的酒碗,一碗碗地喝下去,脸上却一点醉意都没有,反倒是敖解忧才喝下三碗舌头就开始有些结巴了,惹得敖广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敖前辈,云生兄弟,小女我这里敬二位一杯。”
就在许悠悠跟敖解忧拼着酒的时候,东方璃忽然端着酒碗站了起来。
边说着她还边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果然是一副倾城之姿,就算不动用妖狐一族的魅惑功法,之这份美貌就有勾魂摄魄之力。
坐在她对面的桑小满看得呆了,心道:“这张脸只怕也只有凝霜师姐与之媲美了吧。”
不过不论是龙皇还是李云生,神魂定力都远超常人,反应都很正常,这让她松了口气。
“东方姑娘客气了,只是不知你这碗酒,所敬何事?”
敖广有些不解。
“姐姐这碗酒,莫非是为了我那兄弟陈太阿?”
坐在旁边的李云生倒是已经想起来了,陈太阿当初在与西狱鬼王交手时觉醒妖皇血脉,之后又被敖广带回龙族,东方璃这杯酒想来为的是这件事情。
“正是,当年若非有云生兄弟在,事后又有龙皇前辈带回龙族救治,只怕我那侄儿已然殒命于北海。”
东方璃点了点头。
“姑娘言重了,他当日在风雷山,愿意不惜性命救助我那孩儿,我本就欠他一份恩情。”
敖广不以为意地举杯一饮而尽道。
“这第二杯酒,我还要敬酒两位。”
李云生跟敖广才把酒碗放下,却不想东方璃又端起了一碗酒。
“还望二位能告知,我那太阿侄儿的下落,我妖族上下感激不尽。”
她端着就神色无比凝重地看着李云生跟敖广。
“那臭小子不是好几年前就偷偷回到你妖族了吗?”
敖广被东方璃问得一头雾水,李云生更是无比疑惑,比起龙皇,他对自己那位兄弟的事情更加一无所知。
“两位真的不知道我那侄儿的下落?”
见两人脸上表情不似作为,东方璃也是一脸的讶异。
“我近来并无他的消息,他更加没回来找过我。”
敖广摇头道。
“原来东方姐姐,这次特地赶来炎州桑家,是为了这件事啊。”
李云生惊觉道,他之前送给妖族的那封信,并没有让他们前来桑家相助,所以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东方璃会出现在桑家。
第651章 单剑赴昆仑()
“不过我这一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即便是想来找我,恐怕也找不到吧。”
李云生接着苦笑道。
“看来二位是真的不知道了。”
东方璃闻言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重新坐了下来。
“前几个月,我这侄儿陈太阿在族内留下一封书信,说是他最近翻来覆去老是做着同样一个恶梦,在那个恶梦里,有人要对你跟龙皇前辈不利,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你们。”
她开始跟眼前众人解释此事的经过。
说着她还将那封信递给李云生跟龙皇。
敖广接过一看,发现果真是陈太阿的笔迹,当即皱眉哭笑不得道:
“他能有这份心倒也不枉我前些年栽培他一场,只是我近来的确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说着他将那封信递给李云生。
“他妖皇血脉觉醒的事情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