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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夜城选了这里作为青鱼断刃拍卖之地,似乎很有深意。
“你当真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里了?”
鸿厘城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外,吕苍黄指了指楼上看向李云生道。
“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足有自保之力。”
李云生皱了皱眉道,此时他再次变化了容貌,模样神态跟鸿厘城那些土生土长没有什么区别。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你真就一点都没动心?”
吕苍黄继续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跟她不熟。”
李云生还是那句话。
“以前不熟,这一路上也熟了呀。”
吕苍黄嘿嘿一笑道。
“你准备去哪?”
李云生无奈岔开话题。
“先去一趟朱阳城,见一见故人。”
吕苍黄也没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而是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仇人?”
李云生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般地问道。
“大仇。”
吕苍黄没有避讳。
“那不如此间事了,我跟你一块去吧。”
李云生淡淡地说道。
“你小子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吕苍黄满脸不快地撇了撇嘴。
“若不是玉虚子这道符咒,你我间的胜负还要另说。”
他接着一脸挑衅看向李云生笑道:
“不如你解了我身上这道符咒,我两比划比划试试。”
“不用了。”
李云生想了想然后认真道。
“为什么?”
见李云生拒绝得这么干脆,吕苍黄有些好奇。
“让你输很难,但杀你不难,我不想杀你。”
李云生认真地看着吕苍黄道。
“算了,算了,打不过,打不过。”
吕苍黄被李云生这个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神看得后脊一凉,随即摆了摆手故作洒脱道。
“现在离一夜城开启还有半月的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吕苍黄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简单的行囊,然后抬头问道。
“我准备去拜访一下欧冶子的后人。”
李云生道。
“你当真准备重铸青鱼?”
吕苍黄愕然道。
鸿厘城的铸剑世家欧冶家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一听说李云生要去拜访欧冶子的后人,就知道李云生这是要重铸青鱼了。
闻言李云生只是沉默,但也没有否认。
“我进城的时候听说,十年前那场祸事欧冶家好像也死了不少人,连祖传剑炉都被封了,现在好像不太好过。”
吕苍黄叮嘱道。
“嗯,这我有分寸。”
李云生点了点头。
随后吕苍黄也没再说什么,拜了拜手朝着城外走去。
随着吕苍黄渐行渐远的身影,李云生也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天地灵气看样子也浑浊了。”
跟普通修士不同,因为体内麒麟骨的关系,李云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鸿厘城的天地灵气正一天比一天浑浊。
天地灵气被污秽侵染他原本在青莲仙府就已经察觉到了,但然他没想到的是流州好似也变成了这样。
天地灵气变得浑浊,首当其冲深受其害的并不是高阶修者,而是一些普通的府民。
他们往往修炼资质不佳,需要依靠仙粮来辅助修炼,甚至有些根本没有修炼资质的府民,只有靠着仙粮中的灵气延续寿元。
随着天地灵气变得浑浊,仙粮必然减产,而经过这十年的发酵,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在鸿厘城内,生机稀薄的老者随处可见。
可以想象,再过几十年,这十州的仙府,将会变得跟俗世没什么区别。
“我终于明白了,那场祸事的主谋,针对的远不止是我们天衍族,他是想要毁掉整个十州啊。修者堕境,灵气浑浊,仙府沦为浊世,千年前那场祸事终于结出了果子。”
李云生脸上那面具中,许久不曾出现的轩辕乱龙忽然长声一叹。
“这世间真有人能够谋划几千年的事情?”
对于轩辕乱龙的话,李云生向来都不会全信,他一边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一边在心里问道。
他对十州仙府的存亡与否不怎么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师父杨万里,他甚至不会插手天衍族的事情,去寻找那几处阵眼。
不过他很好奇如果真像轩辕乱龙说的这样,到底是谁谋划了这一切,所图又是为何。
“这世间没有,但那世间定然是有的。”
轩辕乱龙肯定道。
“你是说……门那头?”
李云生边走边问,他突然来了点兴致。
第四百五十五章 欧冶青萝()
“这个就得找到那几样阵眼才知道了。”
轩辕乱龙忽然含糊其辞道。
轩辕乱龙不说,李云生也没打算问,他开始按照前些日子打听来的消息,朝着欧冶家在鸿厘城的店铺的位置走去。
因为也不着急,所以李云生在穿过每一条街巷时都会仔细地打量一番。
然后他发现,这鸿厘城果真如他料想的那般只是表面浮华,内里却早已经破败不堪。
但凡一些远离主街的巷子,都能看到里面或蹲或躺着,许多面容枯槁衣衫破烂的流民。
甚至有些看起来气质不俗的流民女子,已经做起了皮肉生意。
见到此情此景,李云生恍如隔世般地想起了自己曾经待过的俗世。他不得不承认,正如刚刚轩辕乱龙说的那般,这曾经的仙府福地,已经逐渐堕落为污浊的俗世。
“哟,这不是青萝姑娘吗?这可是我们下人待的地方,可别弄脏了您的衣裳。”
就在李云生走出那段幽暗的巷子时,眼前不远处的一座长桥上忽然传来一名男子的调笑声。
而在那男子面前,站着一名身形娇小,穿着一身黄衫的少女。
“你们来……得,我自然也来得。”
少女语气虽然不卑不亢,但声音中那一丝颤抖却出卖了她。
见状那男子更加得意了。
“来得,来得,这鸿厘城我们欧冶家的青萝姑娘哪里去不得?”
男子继续油嘴滑舌道。
他一身府卫装束,显然是仙府手底下的人。
而他此言一出,身旁一群在桥头等着雇主给活干苦力们也跟着一阵哄笑,一群人都是一副趋炎附势的嘴脸。
瞬间那名叫青萝的少女满脸通红。
“青萝姑娘你来这里,难道是家中剑炉人手不足,来招人来了?”
那名府卫问道。
“我,我……”
“白大人,她家剑炉早八百年就被拆了,现在也就能打打锄头钉耙。”
还没等青萝开口,就被一旁那些苦力们打断了。
“哎呀,看我这记性,只是打些锄头钉耙,老爷子一个应该就足够了呀,难道说老爷子现在已经提不动锤子了?”
那姓白的府卫一脸惊讶道。
“不用你管!”
那少女气得脸颊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能这么说呢,青萝妹妹,好歹我也当了你十几年的师哥啊,小师妹现在遇上了难处,我白羽岂能袖手旁观?”
那府卫白羽忽然一脸义正辞严道。
“我青萝妹妹家缺人手,你谁愿意去帮帮忙?”
他转头向那群刚刚起哄的汉子们问道。
“我才不去呢,活又重,钱还少,吃也吃的不好,谁傻谁去。”
一个苦力满脸鄙夷地看着青萝道。
他说这话并不怕得罪白羽,因为当年白羽就是被欧冶家老爷子,拿着锤子赶出欧冶家的,这在鸿厘城几乎是人竟皆知的事情。
那少女青萝闻言暗自垂下了脑袋,虽然这人的语气很是不善,但说的其实都是实话,青萝家的近况的确不太好,不可能给这些杂役太好的待遇,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这么出来招人。
而青萝的沉默招致的是更多的讥讽。
“若是青萝姑娘能陪我一晚上,你家的活,再苦再累咱都干了!”
有人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听说欧冶家的老爷子已经在给青萝妹子招夫婿了,青萝妹妹你看看我如何?”
“就你那小身板,可满足不了我们青萝姑娘,这里也就我们白大人能让青萝姑娘满意,对吧白大人?”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随着这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那少女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泪水,一张梨花带雨般的脸在晨曦的光晕下格外令人心疼。
可她越是哭,旁边的人越是起哄的厉害,一些胆子大的甚至开始蠢蠢欲动地将手伸向了少女。
“是你家在缺人手吗?”
就在少女只觉得自己快要陷入深渊时,一个声音将她还有她身旁那些面容笑得快扭曲的身影拉回了现实。
说话的自然是李云生,他声音不大,但却像是凑在众人耳边说的一样,异常清晰。
“是你家缺人手吗?”
李云生走又问一句。
满脸泪痕的少女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是欧冶鳞老前辈的后人对吗?”
李云生接着问道。
“那是我们老祖宗。”
少女听到欧冶鳞三个字时,浑身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迅速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李云生道。
“走?去哪?”
少女一愣。
“去你家啊,你家不是缺人吗?我刚好在找事情做。”
李云生哭笑不得。
“哦哦哦,对对对,我家缺人,缺人!”
少女连连点头道。
“你真的愿意去我家干活?可我家给不起什么像样的工钱的……”
她有些没底气地瞟了一眼李云生道。
“包吃包住吗?”
李云生问道。
“包的!”
少女重重点头。
“欧冶鳞老前辈于我有恩,包吃包住就行了。”
李云生笑了笑,他这倒是一句话实话,青鱼当初的确救过他一命。
“外乡人?”
正当少女兴高采烈地要带着李云生回自己店铺的时候,那府卫白羽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出现了。
只见他一脸冷漠地盯着李云生。
在鸿厘城敢他白羽跟欧冶家结缘的事情几乎无人不知,有他在还敢帮欧冶家干活的,只可能是不知死活的外乡流民。
李云生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一块象雕制的小牌子递给了白羽。
这牙牌是鸿厘城中府民证明自己的身份信物,上面篆刻着持有人的相貌跟生辰,如果被府卫搜查到没有这块牌子,府卫将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这也是刚刚白羽问李云生是不是外乡人的缘故。
这牙牌是鸿厘城城主亲自
白羽狐疑地接过那牙牌,而当他看清那牙牌背后刻着的那大大的“甲”字时,心下顿时一沉。
前年新任城主到任之后,将鸿厘城的府名包括府卫在内分作了甲乙丙丁四等,并且以此发放身份腰牌。
“一个甲等府民,甘愿去当别人家的苦力?”
刚刚李云生递给他的,正是身份最高的甲等牙牌,要知道就连他白羽也只有一块乙等牙牌,可见他此时心情有多复杂。
?
8)
第四百五十六章 谁说扁担伤不了人?()
但复杂归复杂,但他知道眼前这人他是惹不起了,当即换了一副笑脸道:
“原来是朱拓先生,小的叨扰了,望先生海涵。”
朱拓这个名字是那块牙牌上写着的,也是李云生在鸿厘城暂时的身份,这还是前些日子吕苍黄帮他弄的,当初他原本是要一块丙等的牙牌,是吕苍黄坚持要拿甲等,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场。
因为脸上面具的关系,他此时的模样就算是朱拓他妈来了应该读认不出,而且这鸿厘城府民近百万,所以李云生毫不担心对方会识破自己的伪装。
李云生结果白羽递过来的牙牌,自始至终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一旁的白羽见此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只觉得这人可能真的受过欧冶家的恩惠,这次不过是帮对方出出头罢了。
“走吧?”
李云生看了眼少女道。
他此刻其实很想快点看看,那个能铸造出青鱼的地方。
“好,好……”
少女闻言赶忙在前面带路,不过此时她看起来满脸心事重重,完全不似刚刚那般。
“那个……”
走了一段路,少女忽然回过头来看向李云生。
“谢谢你帮我解围,不过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开口了。
“你家铺子到了?”
李云生抬头四下看了看,然后问道。
“没有。”
少女摇头。
“你家不要人了?”
李云生问。
“不是。”
少女再次摇头。
“您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我们家要的是抡锤子的苦力,您一个甲等府民,我们家可要不起。”
她叹气道。
“啊,你是说这块牌子啊。”
李云生掏出那块牙牌。
“这是假的。”
他手一用力,那块牙牌瞬间被捏成粉碎。
“假的?!”
一旁的少女目瞪口呆。
“假的,我只是一个偷渡过来的流民。”
李云生伸手又从腰间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牙牌在少女面前晃了晃道。
“原来是假的啊……”
少女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道。
流民伪造牙牌的事情在鸿厘城很常见,少女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暗道,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一个甲等府民刚好路过帮我解围。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向那些府卫举报你啊。”
在知道李云生不是甲等府民之后,少女神态明显放松了很多。
“不会的,你需要人。”
李云生神色淡然道。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很需要人手。”
少女点点头,然后开心地踮起脚拍了拍李云生的肩膀道:
“放心吧,你只要在我家好好干,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弄一块牙牌的。”
“那太谢谢了。”
李云生笑了笑。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爷爷,他正缺一个有力气的帮手!”
少女不顾自己穿着一身襦裙,拉着李云生的胳膊就往自己的铺子冲去,完全不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就像李云生先前打听的那样,欧冶家在鸿厘城的确有一间铺面,不过青萝并没有带李云生去那,而是一口气直奔城郊而去。
听了青萝的解释李云生明白,城里的铺子只是用来卖东西的,她爷爷锻造兵器的地方在郊外。
“爷爷,我找到帮手了,他力气可大了!”
两人一口气狂奔到南郊的一座有些破败的大院子前,随后就见那青萝一脚踹开院门,拉着李云生边喊边往院子里冲。
“爷爷……”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这一幕憋了回去。
李云生只看到,在这间被炙热的炉火烤得空气都有些发烫的院子里,一群提着刀斧的家仆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浑身是血的老人,在老人的边上还有一名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的少年。
老人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牛皮围裙,着手中的大铁锤,双眸满是怒火地地看着那一群家仆身后的一个中年人。
他身形虽然枯瘦如柴,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威势,好似谁再朝前走一步,他就要一口将那人吞下。
如果李云生没猜错,这人应该就是青萝的爷爷。
“六叔,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伤我爷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少女青萝抄起身旁的一条扁担便冲了过去,将那老人拦在身后。
这一刻,少女跟之前那哭鼻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侄女,你爹爹难道没教过你吗?扁担是伤不了人的!”
说话的正是站在那群家仆身后的中年人。
中年人这句话甚是恶毒,因为青萝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他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在戳青萝的痛处。
“谁说扁担伤不了人?”
正当青萝被这中年人一句话气得又要哭出来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李云生,终于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拾起手边的一根木扁担,走向中年人跟他的那群家仆。
“哪来的外乡人?不知道死活。”
中年人神色轻蔑满是不屑地看了李云生一眼。
李云生虽然变换了模样,还拿着一块甲等的牙牌,但身上的衣服却依旧很朴素,故而那中年人才会这么说。
那中年人这话一说完,几名家仆立刻会意,拎着刀斧就朝李云生扑去。
一个外乡人而已,他们就是直接杀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却说这些家仆,实力倒也算说得过去,清一色上人境的实力,有几人甚至看起来已经有灵人境的修为。
这砍向李云生每一刀每一斧,都颇有力道,特别是几人同时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气势逼人。
不过在此时的李云生面前,这些人无论是手法跟力道,都像是农夫砍柴一般。
说实话,李云生自从进入秋水之后,还真没见过这么弱的。
随着“啪、啪、啪”地几声干净利落的闷响,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这几个家仆便已经倒在了李云生的面前。
甚至,这些人都没看清李云生是何时出的扁担。
那几名灵人境的家仆最先反应过来,明白这是遇到了强敌,顿时催动丹田将真元化作一层罡气笼罩周身,随后脚下生风带着破空声一起袭向李云生。
李云生的脚步自始至终就没停顿过来,面对这几人依旧如此。
他手中的扁担,如同拍蚊子一样,将这几人拍落在地,他们周身那层可怜的罡气在李云生的扁担面前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片刻间,这群人中站着的只剩下那中年男子了。
对于这种人,李云生也懒得跟他废话,神色平静地提起手中的扁担,朝着那中年人就要砸去。
“等等!……”
没等他扁担落下,那青萝的爷爷忽然开口了。
“他死了会很麻烦。”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李云生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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