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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小满一脸无辜,然后将那白酝酿的壶口朝下,清冽芳香的白酝酿从壶口流出,顿时这小洞天里酒香四溢。
“罪,过!”
那狌狌见状,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出现在桑小满的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白酝酿,然后退回到洞口傻笑道:“我的,了。”
说完他直接掀开壶盖一饮而尽,当真是嗜酒如命,先前的戒心在闻道就香之后一滴也不剩。
“这么,一,小壶,就想,灌醉我?嘿嘿嘿……”
一壶白酝酿下肚,那狌狌却好似喝了一壶白开水般清醒如常。
“怎,怎么办?白酝酿这等烈酒也灌不醉他。”
严寻梅有些焦急的问道,他家学不浅,对于狌狌这种灵兽自然知晓,见白酝酿没法灌醉它,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因为他知道面对一头通灵的狌狌,就算有宋怀玉这灵人境界的高手在,也不见得有胜算。
“这位狌狌前辈多虑了,我可没想过能够灌醉您。”
宋怀玉一副后备的模样恭谦道,不过马上他神色一冷接着道:“因为我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杀了你,这才是对您这种灵兽最好的尊重。”
“你,你们,下毒,人类,无耻!”
就在他这话说完的时候,那头狌狌突然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不停的翻滚锤地哀嚎,巨大的身体撞得地面一阵震颤。
“怀玉哥哥,你真的在酒里下毒了?!”
似乎这件事情桑小满都不知道。
“你这个傻丫头,白酝酿再怎么烈,哪里能醉倒一头灵兽?”
宋怀玉没有直接回答桑小满这个问题,但是既然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他看起来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于是摸了摸桑小满的头道:“走吧,它死不了的,能杀死灵兽的毒药很贵的。”
宋怀玉说的没错,毒药这种东西在仙府跟俗世都一样,虽然为人不耻,但是也有其用武之地,不过不同的是,在仙府能够毒杀上人以上级别的修者,或者灵兽的毒药不但稀少而且贵得吓人。
“嗯。”
闻言桑小满心头释然的点点头。
“按照《十州洞天福地名录》的那页残卷记载,这头狌狌应该是这小洞天里最难应付灵兽了,之后我们只要小心应付一下里面的机关阵法,就能进到这洞天主人的内府了。”
宋怀玉一脸自信的说道。
闻言桑小满也很兴奋的说道:“虽然《福地名录》没说这洞天主人是谁,实力如何,但是看这狌狌的实力,想必这洞天主人实力也不会弱,府内的密藏定不会少,我们要发财了!”
《十州洞天福地名录》李云生也听说过,据说上古时期这本典籍很常见,但如今已经只剩下零星的孤本残卷,看起来桑小满是得到了几页残卷,然后从上面发现了秋水门的这处洞天。
听到两人谈论洞天密藏,李云生明白了先前桑小满为何会说带他老点好处,不过他也没多想,这次权当来游玩,没想过得到些什么宝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在丹药的帮助下,许博文已经恢复了许多,看到地上的狌狌就要提刀将它砍杀,被宋怀玉拦了下来,倒不是宋怀玉心肠比许博文好,只是这些灵兽可不同一般妖兽,每头灵兽死亡都会触发天地异象,如果这头狌狌真的死了,这处洞天不就暴露了?马上洞天密藏就要到手,宋怀玉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失手。
“老婆娘,老婆娘……我痛死了,我再也不喝酒了。”
李云生走在最后面,当他经过那头狌狌的旁边时,只见那狌狌泪流满面的捂着肚子痛哭流涕地喃喃自语道。
“老婆娘?”李云生闻言一阵警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放大了胆子的凑近那狌狌问道:
“老婆娘是谁?”
“老婆娘就是老婆娘。”也不知道那狌狌是否听清了李云生的问话,只见他头也不抬的继续痛苦呻~吟着。
“你告诉我老婆娘是谁,这颗果子给你吃。”
李云生想起今早随手拿的一颗一直没舍得吃的仙枣,在狌狌鼻子前晃了晃。
“你这人烦不烦……”那狌狌本来要发怒,嗅到了仙枣的香气,顿时来了精神,舌头一舔嘴唇道:“让我吃一口。”
“呐,吃吧。”
李云生也没有迟疑,直接将仙枣扔给了它。
“你,人,不错,言而有信。”
那狌狌一脸幸福的眯眼嚼着仙枣,吃完了突然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道:“老婆娘就是我老婆。”
“你老婆?”李云生一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一脸惊愕道:“你是说,这里不止你一头狌狌?!”
“没错。”
那狌狌突然盘坐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那般痛苦的模样。
几乎是本能,在那狌狌坐下的那一刹那,李云生的身体,如一道残影般撤出十丈有余。
“好灵动的身法。”
那狌狌若有所思的惊叹道,说完他看着一脸惊恐的李云生狡黠的笑道:“我戏演的如何?”
他边说着边将李云生拦在那洞府的入口,“看在你这一颗仙枣的份上,我告诉你,你留在这,便可活。”
李云生没有哪怕一秒理会他的话,脚下踏出行云步,身形如一道魅影从那狌狌的身上穿过,直奔桑小满那边的方向而去。
“怎么有股恩公的味道?!”
那狌狌没有去追李云生,站在原地嗅了嗅身前的空气,一脸的不解。
第29章 木头人()
这处洞天不算大,入口处进入后走没多久,就到了内府的庭院入口,这跟桑小满拿到的那页残卷记载的相似,他们只需要穿过内府的庭院,就能到达这洞府原本主人的修炼之所,想都不用想,洞天的秘藏就藏在哪里。
桑小满之所以对这处洞天格外感兴趣,那是因为据那页残卷记载,这处无名洞府中有龙族的遗秘,以及一张真品八级天象符。
龙族的遗秘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天象符是什么她可是很清楚的,电闪雷鸣山呼海啸皆为天象,天象符就是能够将此等天象封印其内的符箓,八级天象符,完全施展开来的力量,如果放在俗世足以毁灭一个国家!
此等逆天之力,谁不眼馋?
“咦?!那个小坏蛋呢?”
兴奋的桑小满正要跟着宋怀玉他们进入洞天的内府,回过头一看却发现李云生不见了。
“魍魉出窍!”
也就在她回头的一刹那,只听已经进入内府的宋怀玉一声清喝!
桑小满抬眼望去,只见那一直背宋怀玉在身后的华美剑匣中,一道青芒飞射而出!
而在宋怀玉的身前,三具高大的木头人,持剑向他们飞扑而去。
才等他们祭出手中刀剑,那三具木头人,手中长剑带着破空的剑吟声呼啸而至。
“哪来的烂木头,看我不把你们劈了当柴烧!”
话说这许博文,虽有伤在身,但此时依旧威猛,大吼了一声,长刀朝着一具木头劈下,刀剑相撞罡气炸裂,许博文握刀的手掌居然被震裂了虎口。
但那木头人却毫发不伤不说,转瞬间就由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握剑,顺着手中长剑回弹的势头,再次一剑朝许博文斩下!
根本不给许博文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这一次,许博文手中的刀没能挡住木头人的剑。
木头人一剑斩断了许博文手中那柄许家的名刀,然后长剑自然而流畅的将许博文的身体劈做两半。
许博文甚至没来得及用他那些家传保命的手段,就已经尸横当场。
另一头,宋怀玉已然看到许博文的惨状,但却束手无策,他面前那具木头人好似附骨之蛆,不知疲倦的朝他出剑,又剑剑刺向要害,剑剑刺穿他的护体罡气!
他可是灵人级别修者,护体罡气早已坚如磐石,可他用尽手段也才堪堪挡住这具木头人的攻势。
而严寻梅虽然还活着,但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短短的几息之间,这三具木头人,如闪电般的剑雨彻底瓦解了三人作为修者的尊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严寻梅哭喊着道。
看到这一幕的桑小满愣愣的站在那里,等她缓过神来,严寻梅一只手已经被斩断,许博文更是被腰斩,宋怀玉则被两只木头人疯狂的攻击,眼见便要独木难支!
“锵”!的一声,桑小满左手从腰间抽拔出一柄软剑,右手向严寻梅身前的木头人射出一张符箓,只听她清脆的声音响起:“赤符引天雷!”
声方落,一道雷罡从天而降,直接将那具木头人烧做灰烬!
四级天雷符,这是桑小满此行最大的手段,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最强的手段居然用在了一只小小的木头傀儡人身上。
天雷符虽然用完,但桑小满却丝毫不惧,她一把上前将严寻梅挡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怀玉哥,我要画山字符了,你听我号令后撤!”
没人能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孩,此时居然成了所有人最大的依仗。
只见她纤指在锋利的剑刃上一划,血珠从指尖流出,然后她抬手往身前一指,青灰色的罡气包裹着她手指的鲜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又诡异的符箓。
“无数诸天,太上大道,十方天尊,一切神明:臣今借山之形,用山之力,杀那十方邪祟!”
这一声落下,宋怀玉拼着受了那木头人一剑才跳将出来,便见那桑小满身前空地轰然剧震,一股无形巨力当真犹如那一方大山般压下,将那庭院中的房屋压塌,一时间尘埃四起,地面龟裂。
那两具木头人毫无疑问的趴倒在了地上。
众人送了一口气,但桑小满的脸色却十分难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怀玉哥,快毁了那两具傀儡,我这山字符撑不了多少时间!”
宋怀玉脸色有些难堪的点了点头,想他堂堂七尺男儿,今天却要被一个姑娘护在身后,日后传出去还如何在仙府行走?
怀着这种难堪的心情,宋怀玉祭出手中仙剑魍魉,只等桑小满解除山字符,就要将那两具木头人毁去。
“你当真要听这个女娃娃的?”
就在桑小满将要解除山字符的时候,一名女子沙哑的声音从庭院的深处传来。
遥见那庭院的中央的凉亭里,一个一身白色罗裙的女子端坐在那里下着棋,凉亭四周的物事都被山字符压垮、压碎,唯独这凉亭毫发未伤。
“给你个机会。”
女子左手落下一粒白子,右手又拿起一粒黑子,然后沉思道:“留下那女娃娃,你可活。”
她手里的黑子随着她声音落下而落下。
而那被山字符压住的两具傀儡木头人,则随着她的落子声,一点一点的,颤颤巍巍的,带着木头摩擦的吱呀吱呀声,十分诡异的站了起来。
“怀玉哥,别犹豫了,相信我!她破不了我的山字符,毁了那两具傀儡,她便等于没了手脚,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桑小满异常自信道。
“等我手里的黑子落下,你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咯。”
女子再次落下一粒白子拾起一粒黑子。
那女子的落子声就好像有魔力一般,那两具傀儡“听”到这个声音,提起了手中的剑,摆出一个弓步,好像随时可以出剑。
宋怀玉沉默着。
直到那女子中指跟食指夹着那里黑色的棋子,很优雅的从棋盘的上空划落,眼见就要落到棋盘上。
“我有一张遁地符,带我走!”
严寻梅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
这一声让宋怀玉不再犹豫,拉起严寻梅飞速后撤,看也不看刚刚救了二人的桑小满。
桑小满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这两个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见死不救,弃自己而去,她无比坚韧的自信心开始动摇,那道山字符随之崩塌。
两具如释重负的木头人,犹如离弦之箭,提前刺向桑小满。
一脸委屈不甘的桑小满闭上了眼睛。
“好险好险,差点就来晚了。”
桑小满没体会到剑刺进身体的疼痛,却感受到了被人抱在怀里的温暖。
她看到满头大汗的李云生,一脸后怕的大口喘息着。
桑小满像是难以置信一样,直勾勾的看着李云生,看了许久,然后哇的一声大哭着把头埋进李云生的怀里,手臂死死的抱住李云生,像是要把头钻进李云生的身体。
“咦?”那凉亭中坐着的女子惊咦了一声道:“前两个好歹还有些修为,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也敢来救人?”她把刚要落下的棋子又拿了回去,依旧看也不看李云生这边一眼,闭着眼睛道:“我也照样给你一个机会。”
她再次拿起那粒黑子接着道:“你放下她,便可活。”
女子这句话对桑小满就跟死囚头上的铡刀一样,她当即抬起头,一脸梨花带雨委屈的看着李云生,也不说话。
李云生看了一眼那凉亭中的女子,再看了看桑小满,然后抬起头摇头道:
“不放。”
第30章 剑与棋()
李云生的话才出口,那女子手上的棋子已经啪嗒一声落下,两只木头人的长剑瞬间呼啸而至。
“坤位四五、乾位七七。”
李云生低念了一声,脚步随心而动,等那两柄长剑斩落到他跟前时,他的身形犹如一道夹在着烟尘的风溜走了,明明只看到他的脚向前踏出了一步,下一刻整个人却出现在了那两具木头人的身后。
“这两只木头人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虽然成功避开这两具木头人的合击,但李云生仍然心有余悸,行云步靠的是观察力跟计算力,观察跟计算都需要时间,但这两具木头人出剑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这让李云生差点就没了计算时间。
“你还笑。”
李云生低头有些无奈的看着眼角还挂着一丝泪痕桑小满。
“我开心呀。”
桑小满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笑得跟个小孩子一样接着道:“小师弟,你说,你这么救我护我,是不是喜欢我呀。”
“…”
就在李云生想要直接把桑小满扔下来的时候,凉亭下那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算术不错,行云步的步子算得很快也很准。”
凉亭下坐着的那女子没有睁眼,却知道李云生那是行云步,就像看穿了李云生似的。
她这话说完,左手白棋再次优雅的落下,然后接着道:“那你看看我这一步,你算不算得出来?”
她棋子方落,两具木头人突然其中一具长剑横卧,一具双手持剑举向头顶,等她的手指从棋子上拿开,那两具木头人像是得道了命令似的,一个高高跃起,剑光似骤雨带着一声声破空声直劈李云生。一个双腿微屈,剑光如青虹,朝李云生的下身横削而去,两具木头人用手中的长剑锁住了李云生的去路。
李云生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离九、坎一、震三、艮八…”
一串复杂至极的方位数字从李云生的脑子中飞过。
接着就只见抱着桑小满的李云生,闲停漫步般的从扑了个空的两具木头人身边走过。
他再次算对了。
不过他走得轻巧,算得却是极辛苦,脑门子是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错。”凉亭下的女子夸奖道:“但是我不会再给你歇息的机会了。”
她话说到这里,两具木头人开始犹如两条脱缰之马,开始肆意挥剑驰骋。
它们剑招看似大开大合毫无法度,但你就是找不出它的漏洞,特别是配合它们精准、迅速的步伐,明明只有两柄剑,却看起来像是在这小庭院里刮起了一阵剑雨。
一旦李云生的计算有所迟疑,这阵剑雨便化作一阵猛烈的骤雨,让你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就像那女子说的那样,李云生现在真的没有喘息的机会。以往他依靠吐纳吸纳天地灵气,以此补充肌肉骨骼的消耗,可现在他哪里有时间按序吐纳?
“小师弟,再坚持半柱香,我可以再画一次山字符。”
桑小满一脸的担心,但什么都做不了,刚刚那次山字符,已经耗光了她的精力。
李云生点点头,半柱香差不多是他计算的极限了,他已经能感觉到这么快速的运转下,自己的大脑开始疲惫了。
“你这么下,你白棋就要输了。”
不知不觉退到了凉亭边上,李云生撇了一眼女子的棋盘,随口说了一句。
女子正要落下的棋子停在了棋盘上方。
就在自己这句无心的话一出口的时候,李云生突然发现了那两具木头人傀儡手中的剑停滞了一刹那。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跟它们纠缠了这么久的李云生仍察觉到了。
“难道说,这两具傀儡是靠这女人的思维控制的?也就是说,如果能过干扰她的思考,甚至让她顾不上去想这两具傀儡的事情,岂不是就可以让这两具傀儡失效?”
“你也会下棋。”
女子的棋还是落在了原来的位置。
“黑棋,十三之七,小目。”
李云生直接用棋路来回答那女子。
李云生会下棋吗?自然是会的,不光是会,而且下的极好。
以前有一次跟李山竹寻觅仙迹时路过烂柯山,有两个人下棋,他看了许久,那两人看他好奇就告诉了他玩法跟一些寻常定式,没想到李云生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在烂柯山呆了一月有余,李云生便跟那两人下了一个月的棋,从初时被两人好虐一番,到最后下山前,二人居然再也赢不了李云生一局。
那两人又惊又喜,说要举荐李云生去宫廷当一个围棋国手,可被李山竹拒绝了,他只问了那两人一句:“下棋能长生否?”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李云生跟李山竹想法也差不多,他会下棋也喜欢下棋,但真的不觉得棋下得好是一件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到了仙府他偶尔也自己跟自己下下,在书楼里也看了不少围棋的闲书,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他没想到的是,今天这围棋居然能救他的命。
李云生虽然只是嘴上下了那一子,但那女子久久未落一子。
李云生明显的感觉到,两具木头人傀儡的剑招有些乱,快依旧是快,但不那么灵动了。
在盯着那棋盘看了许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