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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给新雨楼的孙老他们送点吧。”
他一边提起食盒一边在心里筹划着,要是徐鸿鹄不吃,这满满一大食盒的饭菜点心该怎么处置。
似乎是因为分配好了一大食盒饭菜的归处,李云生只觉得头顶的天空,一瞬间好似也跟着辽阔了许多,不似之前起床时那般透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
不过即便做了这么饭菜,李云生今天的早饭依旧是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兔崽子,住的的这么远,累死我了!”
当他把这几样东西端到门前的桌子上,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周伯仲忽然扯着嗓子叫嚷着来到他门前。
只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李云生跟前坐下。
“周,周老?”
周伯仲突然的出现,让李云生十分讶异。
“你怎么来了?”
他问道。
如果李云生没记错,这是周伯仲第一次来他的住处。
“路过!……怎么这么香?”
周伯仲先是没有好气地看了李云生一眼,然后突然鼻翼收缩对着李云生厨房的位置嗅了嗅。
听到周伯仲路过,李云生也没多想。
“周老吃早饭没?”
他问道。
“你看这像是吃过的样子吗?”
周伯仲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腹部道。
“您稍等,我去给你拿吃的过来。”
李云生笑了笑,周伯仲的脾气虽然古怪,但是李云生接触久了却更多的只是觉得有趣,对方这古怪的性子里透着的是这仙府修者中少有的真诚,而且这段时日以来,周伯仲几乎没有任何保留地将他对于剑术的领悟传授给了李云生,李云生就算是喊他一声师父也不为过。
走进厨房,李云生死毫不犹豫地打开食盒,将李云生的饭菜每一样都分出来一些,放在一个个碟子里,最后全部端到了周伯仲面前。
“这一大清早的,你怎么吃这么多?”
看着面前这桌丰盛的早餐,周伯仲有些诧异。
“给掌门践行的,做得是多了些。”
李云生有些不好意思道。
听到李云生是给徐鸿鹄践行的,周伯仲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带着一些醋意地问道:
“也就是,这原本都是给那家伙做的?”
“对……”
李云生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呢?也是给姓徐的做的?”
周伯仲指了指李云生面前的那一碗白粥。
“不是……这是我自己吃的。”
李云生满头雾水地摇了摇头。
“你给姓徐的里面有这个吗?”
周伯仲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有……”
李云生摇头,自己怎么可能拿一碗白粥给掌门践行。
“那我吃这个!”
周伯仲十分霸道地将李云生身前那碗白粥夺了过去,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舒服……”
他露出了一副十分满足的神情道。
这周伯仲满满一桌自己用心做的饭菜对方不吃,却偏要抢自己这一碗白粥,李云生唯有苦笑。
“谢谢你这碗践行粥。”
周伯仲抹了抹嘴笑道。
“践行粥?”
李云生不解地看着周伯仲。
“喏,给你的!”
周伯仲无视李云生的问题,直接递给他一个信封。
“这信里都是孙武谋那几个老头子的一些废话,他们不像我脸皮子都薄,有些话总是当面不出口。”
他道。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封信?”
李云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封,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们几个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是明天躺在床上一觉睡过去都有可能,所以还是早些交给你比较好。”
周伯仲道。
不过很显然,他的这个解释并不能完全服李云生。
“可……”
“这是我的。”
当李云生准备开口再追问的时候,周伯仲忽然递给李云生一块玉简跟一张有些破旧的羊皮纸。
“这是什么?”
看着这块玉简,跟那张满是鲜红手印跟一段段潦草字迹的羊皮纸,李云生不解地问道。
“这块玉简里面是我年轻时候搜刮的一些剑术跟我这些年习剑所得,你如果觉得有用以后可以看看。”
周伯仲指了指那块玉简道。
“那这个呢?”
李云生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羊皮纸,相比那块玉简,这羊皮纸更加让他困惑。
闻言周伯仲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是我以前下山,从炎州一路杀到昆仑留的字据,我赢了一个人就让他们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写一句话,当时这帮人的脸别提多难看了,哈哈哈。”
他笑道。
不过话一完,周伯仲的脸便阴沉了下来。
“可是自从我堕境之后,这上面那些以前按过手印的人,开始一个个大放阙词,矢口否认曾经输给我的事实,还放言若是我不服,大可再次接受的挑战……若不是我已经堕境界,我定会杀过去,割了他们的舌头。”
他冷笑道。
着他把头转向李云生道:
“你也算我半个徒弟了,你以后若是下山行走十州碰到这上面的那些人,帮我问问他们为何当年出尔反尔信口雌黄。”
“好。”
闻言李云生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
“我该回去了。”
见李云生答应,周伯仲欣慰地笑了笑。
“你差不多,也该动身了。”
他看了看天色,然后再看了看李云生。
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丝毫也不给李云生继续追问的机会。
这让憋着一肚子问题的李云生感到异常莫名,可看到周伯仲那脚步沉重而迟钝的下山背影,李云生忽然没有来由地觉得鼻头一酸。
“践行……粥。”
他看了一眼周伯仲吃的干干净净的粥碗喃喃自语道。
……
收拾干净碗筷,然后再确认了一下身上该带的东西有没有带,李云生这才锁上了屋的门,提着食盒往下山的路口走去。
走到下山的路口,李云生心中忽然没有来由地颤动了一下,他转头会看了一眼身后这间几个师兄帮他一起搭建起来的木屋,一瞬间心里忽然感慨万千。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他看着木屋笑了笑。
“真傻!”
不过马上,他便对自己这傻子一样的行为进行的批判,然后摇了摇头走下山,往双溪涧的方向走去。
……
就在李云生下山离开白云观没多久,他房间里那张放在桌上用来监听着几个师兄的符箓忽然闪烁起一阵白芒。
这张只会传来二师兄打呼噜声的符箓,这时候突然传来了包括大师兄跟三师兄在内三人清晰的对话声。
“五师弟失踪,四师弟受伤被追杀,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是李澜的声音。
“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一定要找到五师弟,救回四师弟,特别是五师弟手上的东西,要是被仙府的人看到了,师父老人家就危险了!”
这是张安泰的声音。
“我去找五师弟!”
这是李长庚的声音。
“我也去。”
李澜道。
沉默了片刻,张安泰开口了。
“我跟老三去。”
他道。
“为什么我不能去?”
李澜问道。
“老三的实力在你我之上,但是性子有些冲动,我去正好可以互补。”
张安泰道。
“我也可以!”
李澜坚持道。
“这东西关系到师父的安危,这不是儿戏,我跟老三去是最稳妥的决定!”
张安泰喝斥道。
“你留下,最近秋水不太平,我们要是都走了,这白云观的那些庄户怎么办?”
张安泰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好吧……”
过了许久,李澜终于妥协了。
“但是大师兄你们切记,就算找不到四师兄五师兄,最多三日一定要回来!我其实觉得,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李澜声音低沉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张安泰道。
“现在的情况是明知是陷阱我们也要去,他们手里的关于师父身份的那份东西若是公布于众,师父怎么办?”
他接着道。
“要是师父发现你俩走了,我该怎么办?”
李澜问道。
“放心吧,为了防范有人乘掌门叩天门之际攻击秋水,师父去了秋水东门阵眼护阵,十日之内都不会回来。”
张安泰道。
“就这么好了,我跟老三去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发。”
张安泰道。
这句话之后,李云生房间内,这传音符上的白芒暗淡了下来,房间里再次恢复平静,只有偶尔从门缝里吹进来的风时而将窗帘吹起,让窗外灼热的日光照射进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水下的苍穹寰宇()
莫干峰的双水涧,既不在秋水十六处福地的范畴之内,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就算是一些秋水弟子大多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实,在秋水是一处很不起眼的位置。
如果不是徐鸿鹄提起,李云生都想不起秋水还有这个地方。
“不过今天之后,这个地方应该不会继续籍籍无名了。”
望着眼前湖光山色的莫干峰,李云生暗想道。
谨慎起见,他提前了一个时辰到达莫干峰,原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不过看到山脚湖面上那一叶小舟,还有那独坐船头打着瞌睡的人影后,才发现有人比他更早。
这个人自然就是徐鸿鹄了。
“掌门莫不是因为紧张,昨晚没睡好?”
李云生一面走向湖边,一面在心里打趣地想道。
来到离徐鸿鹄的那一条小舟最近的湖岸边,李云生并没有着急打招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在湖心船头如小鸡啄米般打着瞌睡的徐鸿鹄,任由湖面不时吹来的一阵阵带着水气的风从他脸上拂过,拨弄着他鬓角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船头的徐鸿鹄终于抬起了头来。
“你来了啊。”
徐鸿鹄转头看向李云生,他此刻的模样跟任何一个大梦初醒的人毫无二致,眼神浑浊动作迟缓。
“来了。”
李云生面色平静地笑了笑,看着湖心船头身形有些萧索的徐鸿鹄点了点头。
“上船吧。”
徐鸿鹄在船头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船下原本平静如镜面的湖水突然荡起了一道道涟漪。
“要我来接你吗?”
他又抬头看着李云生问了一句。
湖心跟李云生所在湖岸距离有一两百米,但是徐鸿鹄的声音却像是就在李云生身侧一样清晰地传来。
“不用麻烦掌门。”
李云生摇了摇头。
“脚不能碰水哦,碰到水就不能撑船了。”
徐鸿鹄站在船头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好的。”
李云生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话才落音,几张符箓从李云生的袖口悄无声息地飘出,然后沿着一条直线悬浮在通往湖心小舟的水路上。
然后就只见李云生向着湖心纵身跃起,脚心正好落在距离湖岸最近的一道符箓上,就在他脚尖与符箓接触的一瞬,那一道符箓陡然碎成粉末化作一团喷涌而出的旋风,李云生脚踏这股旋风再次跃起。
接下来如法炮制,李云生踩着这一道道符箓,滴水不沾身形轻盈地落在小舟的另一头。
“还真是个好法子啊。”
徐鸿鹄赞许地笑了笑。
“掌门先前说不能沾水,这是为何?”
李云生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水下。”
徐鸿鹄神秘地一笑,然后指了指水面道。
“水下?”
李云生疑惑地低头看向水面。
只是看了一眼,李云生便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阵颤动。
只见从湖心看去,原本倒映在水面的蓝天白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浩瀚的苍穹寰宇景象,一颗颗星辰,一团团星云正从李云生所在的船底飘过,这景象比那夏夜山顶的璀璨的星空震撼百倍不止。
而且李云生极目所看之处,根本没有尽头,渐渐地他的目光,像是被眼前的这幅景象吸进去一般根本无法收回。
“看一眼就好了。”
突然一个声音,犹如弓弦断裂一般在李云生的耳畔响起,这才将他警醒。
“呼,呼,呼……”
从这景象中惊醒的李云生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是……什么?”
缓过气来的李云生,不再敢去看水面下的景象,只是用了指了指,眼前看着徐鸿鹄问道。
“应该是天门初开时的异象。”
徐鸿鹄的神情很平静。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看了看天色没有继续跟李云生解释,而是指了指挂在船边的一根长竹竿。
虽然依旧有些疑惑,但李云生还是拿起了撑船的竹竿。
“往哪里去?”
他问道。
“前面吧。”
站在船头的徐鸿鹄随意地指了指。
“天门的位置在那?”
李云生问道。
“不知道。”
徐鸿鹄摇了摇头。
“那为何要去那儿?”
李云生问。
“因为我想去那儿。”
徐鸿鹄回头冲李云生笑了笑。
“放心吧,时辰一到它自然会出现。”
似乎是知道李云生一头雾水,他跟着又解释了一句。
“好。”
闻言李云生点了点头。
说着手里的那根长竹竿随之探到了湖底,随即他的心头不由得一紧,心中暗想:“能探到湖底,那刚刚的景象会不会是幻觉?”
心里这么想着,他一面撑船前行,一面不经意地瞥了眼湖面,湖水底下此时依旧是一片苍穹寰宇的景象,一点都不像是幻觉。
这片小舟,看起来就像是行走在浩瀚苍穹之上一般,令人感到无比的心旷神怡。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来。
“掌门,我带了点吃的,你无聊的话可以吃些。”
李云生突然想起来放在乾坤袋里的食盒,于是放下撑船的竹竿,将食盒拿出来放到了小舟的中央。
“无聊?还真是个新奇的词。”
徐鸿鹄闻言愣了愣,哈哈一笑,他没想到眼前这少年,在这个时候,居然觉得自己会无聊。
不过当李云生掀开食盒,闻到食盒中飘出的酒菜香气的时候,他陡然地精神一振道:
“这么看来,刚刚确实挺无聊的。”
说着,他走到了小舟中央盘腿而坐。
“都是你自己做的?”
他一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一面问道。
话才落音,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愉悦的表情。
“是,是的。”
李云生重新拿起竹竿用力一撑,小舟立刻平稳地在湖面滑行而出。
“这是什么酒?,这是白云酿?怎么跟我以前喝的不一样??”
喝了一口食盒中放着的酒,徐鸿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似地一脸惊喜道。
“是我师父前段时间酿的,我门口那株老槐树死了之后,师父突然没日没夜地待在酒窖酿酒,我们几个师兄一个分了几坛,给新雨楼送了十几坛。”
李云生边撑船边说道。
“原来是给老头子们酿的啊……”
闻言徐鸿鹄愣了愣,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嘴边,过了一下才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真是,好酒啊……”
烈酒入喉,徐鸿鹄被呛得眯住了眼睛。
“就是酒劲过后,回味起来有些酸涩……”
放下酒杯,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暗淡。
说完,他放下了筷子,莫名地沉默了起来。
“秋水,是不是……要出事了?”
李云生看了沉默的徐鸿鹄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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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围剿秋水()
“你知道多少?”
听到李云生的这句话,徐鸿鹄睁开了他那微醺的双眼,放下酒杯并不意味地笑看着李云生。
“隐约,猜到了一些,经过烽台山的事,还有之前鬼差的事情……”
李云生道。
“不止一些吧。”
徐鸿鹄又笑了笑。
“虽然我不知道是何缘由,但是有人告诉我,仙府应该在谋划围攻秋水,不知是真是假。”
李云生没打算继续隐瞒。
“谁告诉你的?”
徐鸿鹄追问道。
见李云生在犹豫,他看起来有些生气道:
“你的秘密,难道比我这叩天门的秘密还要重要?”
“这两者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闻言李云生愣了愣,干笑了一下。
“是剑佛。”
李云生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是他啊……”
很显然,这个名字让徐鸿鹄也有些意外。
“剑佛,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说都说了,李云生索性一口气把话都说完。
“让你带什么话?”
徐鸿鹄好奇道。
“他让你在天门那头等着他。”
李云生道。
“啧啧啧……”
闻言徐鸿鹄摇了摇头。
“这老家伙,也就剩下嘴皮子了。”
他笑道。
“不对啊,他在长州,你在瀛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鸿鹄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太虚幻境。”
李云生简明扼要地吐出四个字。
“太虚幻境?我印象中,他不怎么喜欢待在太虚,不对最近我好像听说他去过一次……”
闻言徐鸿鹄先是自言自语地说着,继而一脸愕然地看着李云生道:
“那个帮他解开天道残局的人就是你?”
“是我,不过并不算解开,毕竟这局棋还在烂柯棋院。”
李云生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
“你莫要自谦。”
徐鸿鹄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这老家伙,为了记下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