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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讳暗自叹了口气,心说自己身上没有这么多异变和机缘的话,现在连陪着笑脸黏在大族子弟周边的资格都没有吧。
过了片刻,一个小黑点在天际浮现,最终越发放大。仿佛楼宇般大小的镂空巨兽浮空而至,在众人震惊艳羡的目光下,缓缓停靠在附近,将底下的茁壮树木压成粉碎。巨龟将四肢张开,撑在地面之上,一行行血袍人从四个出口走出,并向他们走来。
这时,百灵宗的修士们终于看清了这群血袍人的一张张脸孔,他们与一般人无异,若不是这一身诡异的血袍,他们就像是宗内的同门,平日里互称道友的普通修士。然而随着他们的接近,气氛凝固起来,这群百灵宗修士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用敌意去应对他们,还是以平常心去对待。
正当一众百灵宗修士群龙无首之际,镂空巨兽上方飞出一个人影,划过高空直坠而落。当看清楚这个凝液境前辈的脸庞以后,不少百灵宗修士机灵地喊出声来:“张师叔!”
此人正是那位胖师叔,浑身肥肉一抖之下,他笑脸嘻嘻地说:“好了,血天宗修士已到,大会差不多该开始了,你们从这个悬崖跳下去吧。”
听到这话,景讳心里一惊,“果然”两个字蹦出心头。
绝大部分人面面相觑,就连那些消息最为灵通的家族子弟也大吃一惊,他们虽然提前得知要从峡谷上方降落,可是这么直接粗暴地跳下去,他们没有凝液境修为来驱使法器御器飞行,这种举动恐怕危险不小。
别看胖师叔平日里一张笑脸,如今不耐烦之下,脸色一沉,喝道:“你们难道想质疑我的话?”
许多人没看到的是,他向张家各人的方向挤了一个眼神。张家数人知道越早下去占据地形越好,得到了族内师叔的暗示,他们想同族的师叔总不会谋害自己吧。这几个人暗自一咬牙,全都大喝一声:“是!”转身往悬崖边上跑去,临近边沿,他们张开双臂,竟然直接跳下悬崖。
“这几个小子可要给我争气啊,重灵丹这种东西,我还是练气境修为的时候,可是万般眼馋过的。”张姓胖师叔自言自语道。
其他人全都一拥上前,挤在悬崖边缘处,盯着那几个张家之人的下场。然而直坠而落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四人落到一定的高度以后,一层肉眼可见的劲风气流之网,铺展在半空中。这四人穿过气流之网的时候,下坠速度瞬间减缓,犹如飘扬飞舞的绸缎,歪歪斜斜的缓慢落在林海的树梢上,并动作敏捷的沉入林海中消失不见了。
人们看得口瞪目呆,不知那道气流之网从何而来,只有少数眼尖的人,看见峡谷顶部四个方向的悬崖上,隐约各站一个人影。纪弘和站在悬崖边缘的一个凸石上边,闭眼以感灵术感应片刻以后,低声自语:“以这种灵气波动来看,绝对是四位凝液境前辈在维持一种法阵。”
突然间,人群似乎太过拥挤了,附近有一个人踉跄失足,突然从悬崖边坠下,伴随着一道持久而凄厉的惨叫声。虽然这人手足乱舞,仓皇无助地从高空栽落,到达一定距离的时候,那层气流之网再次出现,看其范围甚至覆盖了峡谷上方的大部分。这人四脚朝天的被气流之网卷入其中,下坠速度像是是误入急湍激流的一只水蜘蛛,被强风一带,栽入林海的一个边边角角处,咔嚓折断了不知多少树枝。
“哼,那个废物。”胖师叔脸色难看,不知是强憋住笑,还是因为感到丢脸。
见到那个毫无防备的人都能安然落地,其他人都知道下面这张气流之网正是保护他们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甚至旁边的血天宗修士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被人牵引的傀儡木偶一样,井然有序的跳下悬崖,身上血袍随风猎猎飞扬,
这下子,大多数人都站不住了,这里一共就这么多人,下方的峡谷树林算不上空间宽裕,越早下去占据有利位置,越能排除被人围攻偷袭的风险。一下子,悬崖边上马上跳出一大批人,像是乌压压的鸟群,向下方峡谷齐齐降落。
纪弘和偷偷瞥了其他三个人一眼,发现他们虽然分列各处,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他不再迟疑,张开双臂,用力跳出悬崖,顷刻间高空处的狂风包裹了他,并使他一头坠入气流之网中。
马上,他感觉到一股托力,从下方隐约传递过来。周围肉眼可见的气流犹如一道道白色匹练,似乎有着某种灵性,纷纷向他狂涌而来。纪弘和全身上下犹如被白练包裹,轻盈地从半空飘落至峡谷底部,并扎入一团树冠中隐去了身形。
纪弘和双脚在树干上一点,伸手以树枝借力,身体一个摆荡,仿佛灵活的猿猴在树上来去自如。落于一团浓密树叶中,他俯身藏匿,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果不其然,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连续而作,有黑影砸断沿途的树枝,重重坠落到地面上。林荫间漫天树叶飘舞,一束束光线斜射而下,周围静谧得有一只昆虫从光线中飞过,翅膀扇动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躲了,我在你上头,清楚看见你降落到这片区域,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你还不至于逃到远处,快出来!”一个大汉的粗暴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纪弘和不为所动,一只手缓慢地抬上去,握住后背两口剑刃的其中一把,正是那把看似普通的长剑。枝桠树叶被撞开的声音忽然响起,一股灼热而强力的灵气从他背后砸来,原来大汉不知何时早已锁定了他,刚才的话语只是大汉耍得一个小把戏!
纪弘和心中一凛,真切意识到修士之中,单凭外貌表面决不能轻易断定一个人的才智。不再迟疑,他拔出长剑,剑身反射着阳光,雪亮的寒光在树叶间一晃而过!
某个粗壮的树枝上轰然爆炸开来,火光盛起,不知多少焦枝枯叶带着火星,掉落到地面上。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转过身来,望着这株大树那熊熊燃烧的树梢,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滚滚黑烟和明亮火焰中,一个少年的身影倒退射出,手中长剑往后一插,令他得以钉在另一株数人合抱的树干上部。纪弘和抬起手臂看了眼,上面尽是被树枝划伤的细小伤痕,开始渗出些许血丝,他一咬牙,抬头凝神望去。
对方的声音他并不认识,这么说来,此人很有可能是纪弘和看见了大汉身上穿着的血袍,暗道一声“果然”。
第七十八章 包围()
“身手不错,判断不错,修为不错。”大汉眯起眼睛,双手抬起,紧绷的拳头各套一个拳套,森然尖刺从指节前伸出。其拳套手背上可有弯曲的纹路,隐隐之间放出炽热的红芒,拳套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波动模糊。
深吸了一口凉气,纪弘和终于知道刚才从背后偷袭过来的法术是什么了,分明就是一个火红发亮的拳影,正是这个拳套的大概轮廓。从树上落地,长剑斜下一挥,纪弘和冷声道:“我不是很会称赞别人,等你死了以后,我再慢慢想想如何称赞你的愚勇吧。”
“牙尖嘴利!”大汉脸色一沉,显得有些恼火起来,他想到什么,突然问:“你是怎么知道,这次练气境中期修士的试炼场,是可以相互杀戮的,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师叔是不会跟你们说这一项的吧。”
纪弘和绕着大汉,提剑慢慢走动,他低声回答:“原本我只是以为这次试炼只是两宗之间的一次普通交流,但自从今日见到你们从‘镂空巨兽’里下来,每个人脸上那种滔天杀意,仿佛忍耐了许久没有沾过鲜血的恶狼,我就猜到,这次所谓的试炼,恐怕会变成一场血腥的杀戮试炼。”
“你的感觉很敏锐嘛。”大汉的目光随着纪弘和而移动:“前辈严令我们外出,就是为了免得你们这些弟子看出我们这些久历沙场之人,身上积郁浓重的杀戮之气,不少人憋在居所里二十来天,为今日而准备的煞气杀意掩盖不住了,居然被你一眼看了出来。”
大汉残忍地大笑起来,不仅丝毫不畏惧可能有人循声过来,而且这个笑声回荡在林间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终于止住笑声,大汉盯着纪弘和,瞳孔边缘隐现血丝:“你估计是百灵宗修士里的佼佼者之一,如此正好,前辈可给我们说过杀死一人的丰厚奖励,我就拿你为今日的杀戮祭出第一份鲜血!”
纪弘和举起长剑,横在眼前,一道寒光从他瞳孔深处划过:“放马过来吧!”
峡谷的另一处,一个树林稀疏的斜坡上,景讳的脸色极其难看,后退两步,直到后背贴到树干表面。
他下落的位置可不大好,转头四顾,周围竟有六七个人,唯一的好消息是,血天宗修士只有一个,其他的全是百灵宗同一个家族的弟子。然而正当那五个家族子弟分成二人三人两组,并朝他们包围过来的时候,血天宗修士的那个方向响起一声惊天惨叫。
其余所有人停下动作,朝那边看去的时候,有的满脸惊呆,浑身气力仿佛消散了一般,有的经历过一点经验,也感觉口干舌燥难以置信。
“你你疯了吗,胆敢在百灵宗的地盘上出手杀人!”一个家族弟子结结巴巴的喊道。
一只右手穿透了一个青年的胸口,殷红的血液在其衣襟处蔓延开来,此青年身为与周围四人同族的家族子弟,他不敢相信的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手掌,五根手指间带着他的血浆和些许肌肉组织。青年抬起头,嘴唇蠕动着,挤出一句最后的话语:“救我”
那只手掌突然往后收回,大量鲜血从青年胸膛的血洞喷出,青年往前软倒在地。站在青年身后的血天宗修士是一个枯瘦如柴,年约四十的男子,两颊凹陷犹如骷髅头颅,深褐色的肤色。
血袍男子面无表情的收回右手,袖袍抖了抖,那些鲜血和肉块从衣袖上剥离掉落。他有些讥讽的盯着其他人,眼神中包括了景讳,慢悠悠地说:“我是杀了人没错,你们的师叔的确从上头一直看着我们也没错,然而他们不会为此皱一下高贵的眉头,你们信么?”
刚才喊话的家族子弟抬头往上空,然而并没有任何师叔飞身过来,渐渐地他的脸上出现了不甘和愤怒的表情。他回过头,凶狠地盯着血袍男子:“如此正好,既然杀人无事,那我就将你抽筋剥皮,杀之而后快!各位族弟,此人伤了我们的族人,若是袖手不管的话,我们就对不住这分血脉之情,一起上去将这人逮住!”
“好!”其余同族之人一拥而上,以四个方向朝血袍男子包围过去,直接抛下景讳不管不顾了。景讳自然乐得如此,往上跃至一根树梢上,竟开始旁观起这场即将来临的大战。他自忖有着攀墙带和妖狼甲,能够在这种距离从大战过后消耗不小的四个人手中逃脱,于是干脆赖在这里不走了。下意识地,他认为这个心狠手辣的血天宗修士必定双拳难敌四手。
其他五人都注意到,这个漏网之鱼仍停留在原地,其中同族的四人暗暗将这个不知好歹之人记恨上,而血袍男子扬起眉梢,颇有兴致的盯着景讳看。
以法术加持的跑速,四人很快近到血袍男子身前。最前方的两人,包括那个一开始喊话的人,从腰间囊袋抽出自己的手,一左一右的抬手各放出一道疾影。景讳在远处看得很清楚,那分明是两道有着长枪般口器的灵虫,枪口处甚至有着横戈般的倒勾。
“这五个人是屈家的人。”景讳暗道可惜,因为屈烨的关系,他还对百灵宗六大修士家族之一的屈家,有着不错的印象呢。
血袍男子双腿微曲,腰部弯下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下一个动作,没人看清血袍男子是如何做出的,只看见男子身形一晃,扭身错过那只飞虫,后发先至的来到先前喊话的那人跟前。其手臂一如刚才般刺出,简直就像近距离下突刺的长剑!
两只灵虫交错而过,它们的攻击落到了空处,而另一个近身的同族子弟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血袍男子瞥了眼身旁这个不知所措,瑟瑟发抖的青年,以及从其后背突刺出来,沾满鲜血的手掌。血袍男子收起右手,任由青年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其右手掌背处密集的红线迅速黯淡下去。
“能死在‘血毒手’之下,你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血袍男子冷冷的说。
其他人反应还好,全是惊惧的神色,然而景讳听到“血毒手”三个字,脸色大惊。他顿时想到红山郡北区,那个名号为“血毒手”的青年,并将藏身于红山郡伪装成方天门的几个人,与眼下这些血天宗修士尽数联系起来。
“那么那句‘以后成为同门’,到底应该怎么理解,这些修士难道会加入百灵宗吗?”景讳胡思乱想着,只觉得数条线索纠缠在一起,反而使得那些猜想越发混乱起来。
这个血天宗修士速度极快,近身的几个屈家子弟惊惧之下,转身溃逃而走。将后背暴露在敌人前面的这个愚蠢举动,自然令这些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血袍男子东走西跑几番,竟然将余下三个不同方向逃跑的人一网剿灭。其中一人有一件下品伪法器的内甲,表面灵光一闪,竟将血袍人的右手偏离了方向,只蹭到此人的左肋处。
血袍男子不去追击,反而扭头仰视着景讳,在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幸存的少年忽然栽倒在地,浑身蜷缩的发起抖来。血袍男子收起目光,大步几下,伸手将此少年的头颅抓住,五指一个用力,脑瓜被其捏得爆裂开来。
其右手背的皮肤表面处,那些细密的红线愈发鲜艳起来,简直像是无数条蛔虫在扭动。血袍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景讳,放声喊道:“道友纹丝不动,那就是艺高人胆大的人了?”
景讳心里苦笑,当时的一愣神,造就了现在极其尴尬的局面。他要是在血袍男子击杀了第二个家族弟子的时候,扭头就跑还来得及,现在已经到了数百米开外的地方。现在倒好了,以这个血袍男子的速度,这点距离没几步就会追上,若将后背露给此人,其后果造成的那些血浆还没彻底凝固呢。
“而且,中级法术‘血毒手’固然强力,可是我已经是今非昔比了。”景讳低声嘟哝。他俯视着血袍男子,瞳孔之中渐渐现出迎敌应战的兴奋之意。
第七十九章 血毒手()
“很好,今日之前,我曾跟一位好友打赌过,还说百灵宗修士尽是一些懦弱无能的废物。”血天宗男子说:“如此看来,是我赌输了。”
“你的实力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你跟别的高手不同,你给我的感觉,完全没有那种不可阻挡的恐惧感。”景讳淡淡地说,他暗自将此人与夏同蒲,甚至练气境初期时的纪弘和相对比,隐隐觉得对方像是少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尽管此人身法诡异迅捷,血毒手的洞穿力极其惊人,甚至几个照面就将实力不错的屈家众人尽数剿灭,可是景讳此刻完全没有惧怕之意。这跟面对地窖火狼,那个怪人,乃至傀儡宗两个青年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更像是当初傀儡宗向姓少年独身追来,而他与艾之卉打定主意正面迎敌时,对手虽然强大,但不是不可战胜的那种预感一样。
“无所谓你怎么想,对于将死之人的话语,我向来不怎么重视。”血袍男子眼睛一眯,他俯身抬头,积蓄的力量在大腿肌肉间爆发,此人一跃而起,竟然直接跳到数米高的树枝上。刚才所站之处,松软的落叶地面现出一个明显的凹陷,枯黄落叶随着劲风而起,飘荡在树林间。
对方突然出手,并没有令景讳大吃一惊。他早已有所警觉,随着对方一个细微的前置动作出现,景讳即刻手腕一翻,无数火焰之丝漂浮在他身旁。下一刻,所有火焰灵气化作的灵丝,纷纷涌进景讳体内,最终沿着手臂经脉来到他的双手处。
嗤的一声焰光腾起,一对火焰狼爪迅速成形,所有火焰最后收缩至景讳的皮肤表面,使得其双手覆盖上犹如一层熔汁铁水般的灵光。前方有着枝条树叶被一撞而开的声音,过不了几个呼吸时间,一个黑影破开浓密的树叶,蓦然出现在景讳身前。
“来得好!”景讳怒喝一声,单手往前抓出,而前方黑影的右侧,一根手臂炮弹般刺出,与景讳的狼炎爪撞在一起。极其短暂的片刻静滞过后,一圈气浪排山倒海般扩散而开,树枝须根被热浪和冲击折断,于空中焚烧成无数火星,两树枝桠交错之间,豁然出现一片开阔区域。
然而气浪中心的二人,并未被冲撞而倒退分离。血袍男子露出震惊的表情,不仅是为了对方法术的威能,更为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能够准确地击打到“血毒手”的攻击轨迹。然而对面的少年不为所动,脸色冷静之极,刚才右手“狼炎爪”被震开,而左手“狼炎爪”趁机抓出,五指尖端在半空划出火红的轨迹。
“狼炎爪的威力绝不可能如此巨大,更何况血毒手刚刚连杀五人,这种增幅”血袍男子来不及多想什么,对方的左手狼炎爪已然来到他的额头前,只要再往前数寸,他恐怕真会阴沟里翻船于此地!
血袍男子多次历经生死,更为险恶的情形早已出现过,而他多次死里逃生并非单纯的侥幸。大量灵气在短时间涌入双腿肌肉中,如果有人能灵目透视的话,甚至能看见一根根纤细的血丝在其肌肉间穿插来回。
凭借着突然在大腿中出现的力量,血袍男子双腿发力一蹬,同时腰部尽可能的一扭。脚下粗壮的树枝一下子断折,接着这股救命稻草般的反冲力,血袍男子往另一边窜出,在狼炎爪攻来之前,先一步躲开了攻击。
攻击落到了空处,此招几乎凝聚了景讳全身所有的力气,甚至使得他止不住去势,连连往前蹬出几步,在树枝的前端一脚踩空,失足坠落下去。景讳控制自己的身躯,稳稳落在地面上,抬头盯着血袍男子,缓慢地直身站起来。
不愧是有着浑厚杀气的血天宗修士,景讳暗暗吃惊,刚才那招几乎是他普通状态下的最强杀招。他自问在出其不意近身的情况下,再强的练气境中期修士都得吃一个不小的闷亏,对付普通修士更是一击必杀。结果这个血天宗修士忽然动作加快,速度更上一个台阶,轻易将他的杀招躲避过去。
血袍男子深深呼吸两下,将自己凌乱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