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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8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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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整个矿工队伍的士气丝毫不减,这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换了明军连续这么走几天,不要怀疑,百分之百哗变。

    各级武官可能都被杀光,将士星散,逃亡或是当土匪,甚至造反去了。

    而矿兵们不需要怎么动员,人人都是咬着牙跟着队伍走,只有少量的人掉队了,被车队收容,送回灵丘去了。

    那些受了伤的矿工,在被收容送走的时候毫无例外的都是嚎啕大哭,恨自己不争气,体能跟不上导致受伤掉队,很多人气的捶打自己的腿,在车上不停的大哭,见人见之而动容。

    如果洪承畴和卢象升,还有远在京师的那些权贵,还有高高在上的天子能见到灵丘这边的情形,他们就会赫然惊觉,他们惹上了完全惹不起的存在,和记的这种凝聚力,众人的这种拼死效命的精神,对张瀚的这种敬爱和忠诚,这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们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

    大明虽然不是大清,但天子,皇室,太监,权贵,文官,士绅,堪称层级分明,其实就是一个扁平化的社会,天子之下,皆为草芥,天子只能不断的让出一些好处,给一些特权,叫太监,勋贵,文官,各自体系内效力。至于大量的士绅是权力的外延,他们也得到一些权力分润,大量的百姓,则完全是被帝国忽略的存在,由他们组成的军队,匠人,农民,对这个国家何尝有过认同感和忠爱之心,对天子的所谓事天子如事君父,则完全是自欺欺人的妄想而已。

    倒是张瀚这里,从来不要求别人视自己为君父,而恰恰是和记上下,却是始终如君父般的视他。

    只为张瀚一人撑起了和记,给了大家现在所有的一切,命运相关,福祸相倚,这才是真正的君父!

    “再休息半个时辰,能睡的赶紧睡!”

    这时有传令兵骑马赶过来,背插红旗,沿途大声喊着命令。

    两万余人的矿工队伍拉开了十来里长的距离,同时有左右哨沿着另外的道路向前,还有一些部队拉成纵队,在地头田间行动。

    这是行军队列,尽可能的防止被敌人包围或突袭。

    在大片的矿工队伍中,十几个传骑飞速策马而过,下达军令,接到命令的官校生转而命令自己的部下,解开绑腿,就在原地好好休息。

    如果是短暂的停留,绑腿可以不解,半个时辰足够将士们好好睡一觉了,自然是要解绑腿了。

    韩老六一边解绑腿,一边骂道:“孙黑脸咋想的,还有几十里地,不赶紧叫大伙继续赶路,他要做甚?”

    旁边一个官校生,肩膀上挂着副连级指挥的军衔标志,听到韩老六的话,训斥道:“军人以服从为第一天职,上司没有军令,你可以考虑和进言,上司有了军令,就要凛然遵循,韩老六你自恃身份,老是说怪话,再敢胡说八道,就将你撵出队去,自家去草原。”

    韩老六算是从龙较早了,当年在灵丘时早早投效张瀚,做了内应放翻了韩畦,然后又发明了炼铁的新技术,立下大功,成了张瀚扶立匠人的标杆人物。

    由此,韩老六在和记内部早就成了名人,他说话向来不讲究迂回,也不在意对方的身份。他是一个匠人,搞好技术带好队就行,论薪饷他不比一个团级指挥差,这就是立过功的顶级大匠的待遇。

    但论起职位,韩老六只是个高级技术人员,不负责任何权力和指挥,在矿兵队伍里由于他自行加入,只能算一个普通的矿工,连个队官也当不上,副连级指挥训他,尽管韩老六已经四十多了,这个官校生最多二十来岁,比他大儿子还小几岁,韩老六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不敢回嘴反驳。

    官校生骂完韩老六,心里也是有些着急和郁闷。

    他们一共四百来人,都是挑出来的精英人物,几乎全部在一线部队实习过,然后转到中等学校深造,他们中有一百来人被王长富挑走了,直接去新平堡,帮着带堡里的人手守堡,剩下的跟着孙耀前去灵丘接掌矿工部队。

    这一次前前后后的计划都是汉声计划中的一部份,开始时是绝密,后来随着京师分号撤离,山字令颁发,大家也多少都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庞大和繁杂。

    原来从张瀚回新平堡的那一天起,和记高层就拟定了一揽子的计划,从掩护张瀚到总体撤离,都是早就计划好的,随着整个计划展开,和记对各处的力量利用已经到达极致。可以说,不要说远在京师的皇帝没想到,矿山里的几万矿工是隐藏起来的可怕力量,就算是商团军中的自己人,又有谁想的到,竟是有伏笔埋在矿山之中呢? https: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夜行() 
黑夜里头雨声都似乎变大了不少,这时很多人都睡着了,到处是成片的鼾声。这几天所有人都累坏了,这种一天走百里的事情拉练时也做过,但实际走上几天,每个人都面临着体力透支的窘迫,这一个小时的休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给,甚至孙耀在下令的时候考虑过给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后来转念一想,这种深度的疲劳,十个小时也恢复不过来,而新平堡下已经大军云集,堡门一旦被攻克,自己死不足惜!

    这个时候不是体恤士兵的时候,休息一小时并不是为了心疼矿工们,而是剩下的几十里路要一鼓作气的走完,并且,在天亮之前要摆开成攻击阵形,到时候还得费一番功夫。

    孙耀怕到时候矿工们的体力过于透支,所以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很多人都没有休息,是赶车跟着大队的车队。

    车辆不多,骡马也不多,但好歹是一个补给车队,一些弹药和一个临时的军医队伍跟在大队前头,随时做支援工作。

    专门的辎兵和工兵都没有,好在一路上也没有需要这两个兵种的时候。

    现在后勤车队和不少民夫,甚至还有附近不少农庄上过来的人在一起制作火把。

    一根根削好的木棒包裹上引火物,足够燃烧好几个小时,然后浸上油,这样就算在雨水中也不会熄灭。

    除非是暴雨,眼下的这点小雨,火把燃烧是没有问题。

    人手很充足,不停的有大量的火把被抱到各部队所在的地方去,自然会有人接收。

    孙耀就在不远处背着手站立着,所有人都在辛苦的工作,连一些担任参谋工作的官校生都在狂热的劳作着。

    这是一支不需要鼓励就保持着高昂士气的军队,除了战术训练不足外,体能充足,士气高昂,武器精良。

    孙耀如果是明军将领的话,给他这么一支两万人的部队来带,怕是要直接乐晕过去。

    对孙耀本人来说,他也完全没有什么不知足的,张瀚把救援新平堡的主力给他来带,这就是最充足的信任和倚重,这事儿,不太可能给信不过的将领来操作,光是这一点,孙耀已经足够感动了。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甚至不到一小时就有不少人爬起来了,士兵们开始重新打绑腿,他们不敢睡足一小时,是害怕准备工作耽搁时间。

    官校生们披着油衣,静静的等候在自己部下们的面前,一旦等怀表上的时间走到规定的时间他们就会吹哨把所有的部下都叫醒,在别人休息的时候,这些官校生军官到处走动巡看,帮着做一些杂务,他们很少休息,甚至很多人放弃了自己的战马,留在了骡马队里,自己也一样背着背包和士兵们一起步行行军。

    他们的部下不是职业军人,对很多指挥不适应,不懂军事术语,只是体能很强,性格则相对要彪悍,矿工们的平均年龄在三十左右,有一些四十来岁的,三十岁左右的是主流,二十来岁的也不少,官校生和矿工们中年龄最少的相当,但还好,他们已经有了带队打仗和行军的经验,对于指挥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终于时间到了,在尖锐的铜哨声中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来,很多人就感觉自己打了个盹,他们头脑晕沉沉的难受,由于被冷雨淋着,不少人醒来后很快就清醒了,后遗症就是有人不断的打起喷嚏。

    很多军官喝令人赶紧打绑腿,同时他们帮着部下盖好油衣,戴好大檐的笠帽,免得被雨水侵袭。

    还好这已经是接近新平堡的地方了,如果是一出发时就遇到这种恶劣的天气,恐怕再怎么敢也会耽搁一天以上的行程了。

    孙耀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天气越来越冷了,过了八月,夏天彻底没了踪迹,现在连秋天的感觉也很淡了,冬天很快就来,特别是大同这样的地方,可能大半个月内就会降雪,到时候气温骤然下降,满地积雪,想如眼下这样的快速行军,类似痴人说梦了。

    矿工们没有拖延时间的,经过半个时辰的休息其实身体感觉更疲惫了,很多人头疼的很,但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拖延,所有人都急如星火的样子,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到处都传来走路的沙沙声响,整支两万多人的大军在短时间的停顿之后,又如长蛇一般蜿蜒向前了。

    到处都是有点燃的火把,很短时间内制成了几千支火把,各人轮流打着,地面被照的雪亮,如果离远了看,真的象是一条在雨幕里飞舞盘旋的火龙。

    隐隐传来狗叫声,可能会在暗处有人看着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向着走着,目光坚定,脚步快捷而从容,只有眼底深处每个人都藏着焦急和些许担心,尽管比约期要早到一天半的时间,但没有人敢保证新平堡在此时还是平安无事。

    子夜过后,雨下小了些,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抵达新平堡南边二十多里时,遇到白洋河的一条支流。

    这条河也是顺着道左南下,李庄那里修的干渠,还有带动机器的河水,都是白洋河的支流。

    孙耀早就有所准备,这里是唯一的障碍,好在军队在这边拉练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对地形相当熟悉,知道有几处可以泅渡的浅水地方,最深处也不过到人的腰部。

    所有人将火铳等要防水的军械物品举高,在平缓的河流中慢慢渡过河来,这条河一过,再往前一个时辰多些时间,新平堡就在眼前了。

    这时有一队哨骑回来,并没有人刚过河整队的人群中停留,孙耀有一面代表他本人和指挥部所在地方的军旗,哨骑们直接往军旗方向跑过去了。

    官校生们知道是有最新的军情送过来,他们左顾右盼,希望能得到一点暗示,但哨骑没有人理会他们,直接跑到中军方向去了。

    过了不久,从中军传下军令,开始进行噪音管制,灯光也管制,只有引路的人打着少量的火把继续带队前行,所有人的火把就地熄灭,然后丢弃。

    矿工们纷纷抛掉手中的火把,一柄柄火把在半空中飞舞着,照映出细丝线一般的雨幕,人们都知道前方可能不远处就有敌人,大战就在眼前,扔掉火把之后,不少矿工下意识的碰了碰自己身上携带的各种武器。

    火铳,刀牌,长枪,兵器被雨打湿过,天也冷了,很多人触碰时感觉手中的兵器寒冰一样的冰冷。

    火把次第熄灭了,天地间一片黑暗,只有剩下的少量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泽,军官和哨骑们引领矿工们继续向前,所有人都得到指示,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量人走路时避免不了发出沙沙声,不过在雨声和风声的掩护下,这种声音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响亮,最少,在里许范围之内才可能被人听到,更远一些就只能听到风雨声了。

    到天色微明时,风雨渐歇,士兵们看到远方的天空有一抹红色,知道今天必定是大晴天,于是放心的将油衣收起来,清理手中的兵器,最主要的是火铳,孙耀下令原地休整,所有人放下背包,以小队和中队连队汇总留置,所有人准备轻装上阵。

    矿工们得到最新的消息传达,昨天下午官兵以一万多人的兵力攻打新平堡,试图一战克堡,但三面围攻,几百面云梯架起的结果是被新平堡的守兵杀伤的相当厉害,火炮和火铳不停,守堡的将士英勇无比,最危险时官兵有几十人同时跳上堡墙城头,结果被官校生带着军情司的人一个突击打了下去,官兵因此损失十分惨重。

    诸面登城,而城下抵抗十分激烈,其实官兵死的人并不多,首先城上人手不足,火器其实也不多,重炮只有一门四磅炮,声势骇人,给官兵不小的心理压力,但真正的杀伤力却是严重不足,差强人意。

    官兵登城也并不坚决,城上也没有擂木和滚石还有沸油一类守城的利器,主要是事起仓促,准备不及。

    双方的厮杀主要是城上的守兵防止登城,还有就是迎恩门附近和记放置了一门四磅炮,还有大量持火铳的铳手。

    官兵想的就是能撞开城门,一涌而入,这样城堡肯定是在最短时间易手。

    而和记方面肯定要防止这种事发生,城头有一些小型的手持冷热、兵器的突击队员,哪里有险情就扑哪里,以和记伙计为主的守兵虽然只经历过军事训练,但胆子很大,士气很高,打的相当坚决,这也给官兵相当大的压力。

    在迎恩门附近,火铳不断重复响起,给了官兵相当大的杀伤,等到了傍晚要天黑时,迎恩门城下官兵最少留下了两百具尸体,是三里多周长的堡城下死人最多的地方。

    天气转凉后苍蝇却还是不少,天黑前官兵也不曾接到命令来拖回战死的同袍,城堡墙基和城门处到处是尸体,毁损的云梯还有车辆,尸体或仰或趴,掉落的兵器,旗帜,这些东西和尸体混杂在一起,战场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重伤垂死的人还在不停的呻吟,这样的情形,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清晨() 
孙耀等人接到的信息大抵是如此,同时还知道在正南方向,也就是矿兵主力前方不到十里的地方,再越过两条小河,就是官兵主力,也就是大同巡抚洪承畴的标营所在地方。

    官兵的右手侧几里外就是绵延不断的山脉,这在晋北相当寻常,沿着山脉往西走十来里就是桦门堡,建在半山腰上,相当险峻,是新平堡六堡中地势最险峻的一堡。

    往东走就是阳和守备道卢象升的道标营,还有阳和驻军的几个参将,游击率领的兵马。

    这部兵马和大同抚标营及麾下将领所部是官兵最精锐的部份,近七千人,装备好,战意高昂,昨天攻城官兵损失较大,反而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这也是哨骑发现的,晚间军营里到处是叫骂声,对一支军队来说,这叫哀兵必胜的状态。

    两条小河很容易趟过去,都不宽也不深,沿着河流到新平堡正南方有十来个自然形成的村落,多半是天成卫的军户和余丁家庭形成的村庄。

    二百多年的时间过来,九边确立,早前是以卫所制度迁军户至北方实边,后来生齿日繁,军户和军户家庭的余丁们组成了一个个村落,他们还挂着卫所军户的名头,其实和普通的百姓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矿兵们北上的时候也遇到一些南下避难的百姓,知道这些村落的人基本上走光了。

    天亮之前,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们接到指示,孙耀决定不迂回绕道,也不从两翼突进包抄,而是从正南方向,越过河流和几个村落,在官兵身后结阵而击,用堂堂正正之势,正面击败官兵!

    孙耀的决心一定,部下们当然也以主将的心意来提前做着准备。

    各小队,中队,连队,各营、团,纷纷开始调整位置,军旗手和鼓手提前进入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各中队的中队长和军士长都站在了队伍两侧,现在是以纵队行军,一会打起来了多半会变成方阵。

    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孙耀的打算,只是大家在提前做着相应的准备而已。

    在所有人准备的时候,孙耀和一群哨骑还有随行的参谋一起策马向前,他要去实地观察一下河流,山川还有村落的情形。

    当然不必冒险去看明军的营盘了,哨骑们看的很清楚,同时送情报过来的军情人员也汇报的相当详细。

    明军主要的防范准备是对着北方的,宣府兵和大同镇的一些将领率部在北方守备,防止和记商团兵的突然出现,大量兵马则集结于南方攻打迎恩门一带的城防,所以对南方的警备和哨探则相当的放松。

    这也并不能责怪洪承畴和卢象升等人,南方是一片空白,虽然李庄是和记的核心地方,是和记起家的地方,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和记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把人陆续往草原上迁,几乎是把人都迁光了,留下来的人相当有限,他们又怎么能知道,在南边的李庄一带和记留着几百官校生,还有灵丘的矿山里头,有着好几万经过严格军事训练,强悍彪悍,又有纪律的矿工呢?

    这是一种思维定式,比如农民起义,开始的时候实力总是很小的。军队是讲究纪律的地方,第一步先确定上下层级,几个农民,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凭什么你叫我听你的?如果是在一个村庄长大,谁能耐大,谁力气大,谁胆子大,这倒是知根知底。可是几万人的农民军,确定主将,副将,还有那些中层头目和小头目,光是确定上下层次就得花费大量的精力,一般来说都是在多少次惨败之后,活下来的自然越来越强悍,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各级头目,直到确定领袖的身份。

    农民军从天启七年开始出现在大明,转眼十几年,最终活下来并且留下名号的,无不是气运加身,而且本事,天赋,性格,能力都远超过同伴的那几人。

    如果临时拉出来几万庄户组成军队,这是毫无用处的,十分之一精锐官兵就能撵着十倍于他们的农民军到处跑,所以洪承畴和卢象升都没有防备身后,因为在身后只有大片的土地和农民。

    他们忽略了矿山,矿工们是最有组织性和最强悍的一群平民了,他们在平时就得很有组织性,得守纪律,这才能在黑乎乎的矿洞里靠着彼此支持活下来,同时炼铁时的高炉烧起来也很危险,需要彼此通力合作,没有胆气,不守纪律,不能彼此合作的矿工,做不了这行。

    所以成化年间矿工造反,惹得多少侯伯总督级的勋贵大臣率大量明军讨伐,历经多年,起义的首领死后才把矿工造反给讨平。

    这也是从秦治到宋元明都不敢大规模开矿的原因所在,到了清朝,干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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