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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时台湾来人都已经兴奋起来,这一次北上预计不会有什么战事,可是能参加这样大场面的行动也是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
半年北上服役期满,回到台湾的时候,今天的事可能就是最值得大吹一通的大事了。
海上交战的激烈之处可能还超过陆战,毕竟船只一沉或是被敌人跳帮成功就全完了。每个人都要打起全部精神,哪怕是将领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在陆上则是毫无保留的力量的呈现,铁骑当前,万夫莫挡,一切敢于对抗眼前骑队的敌人,毫无疑问的会被碾压而死,看到这样的力量,会感觉人自身的渺小与可悲。在这样成建制的庞大骑队之前,确实能叫人生起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时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一种自豪感,因为自己就是这种力量之中的一份子。
到此时郑彩心中也隐隐有一种感觉,怪不得曾经的蒙元天下无敌,一旦有了这般规模庞大的骑兵,对敌人也就真的是碾压而已了。
而郑彩又转念想到另一方面,如果和记的海上力量再强大一些,出现那些装具百门火炮的千吨大船,甚至两千吨位的大船,装具百门以上的火炮。
这样的骑队遇到那样的巨舰,究竟哪一方更强一些?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曾经心高气傲的青年在心中盘算了很久,却一直得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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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为地震遇难的同胞祈福。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断流()
史从斌从祥符运了一批河南当地的土货北上,直接蓟镇镇城。
他在蓟镇的生意做的不小,此前被和记掂记上之后,也是在蓟镇头一批买了和记的保险,重新获得了和记的认可,又挤入了河南的顶级商圈之内。
这一次办的货是河南的一些特产,当然还是用和记的车队,同时他在帐局存了一笔银子,打算在京师到和记总行去,要购买大批的布匹回河南。
已经入冬了,各种布匹成为最紧俏的商品,当然也包括没有纺织过的棉花在内。
和记连棉花也卖,各家可以买回去自己坊布,只要付出一点时间就可以了。
那些乡下婆娘在冬天闲着没事,自己家只要有坊机的,可以省下大笔的银子。
以前大家都是用松江布,由于是从南自北的贸易,经过运河北上,或是少量海运,松江布的价格普遍要高过土布,但松江布质量好,做出来的衣料不易损坏,总体来说还是比土布耐用,所以相当的受欢迎。
史从斌不会替和记算细帐,他只知道和记布好卖,在祥符一带史家已经成了大型的布匹商行,原本是以卖杂货为主,现在就是卖铁器和布匹。
这是资本雄厚的商家的便利之处,轻易就可以转型,并且依靠旧日的销售渠道和人脉来铺货,也能大量进货。。。
到京师买货的商人很多,和记对大东主商家肯定有价格上的照顾,有时候货物不足,也是大商家优先取货。
这是在商言商,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史从斌当初倡议购买保险时,只是想着不被和记排挤就算烧高香,一年多时间过后,他才感觉到其中妙处。
与和记合作之后,钞关税金一文钱没花过,也不必再去打点沿途的豪绅胥吏,更不必理会那些地痞无赖,和记直接就将这些事给料理了,很多商人早前通过和记只是想买和记的货,后来尝着甜头之后,几乎所有会到外地办货的商人都选择了和记。
和记的帐局还有保险业,加上骡马行的车队几乎涵盖了整个北方,不知不觉间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商业流通都开始与和记息息相关。
冬日的小雨不大,但几乎是入骨般的寒气逼人,史从斌从一辆客用四**车上跳下来,赶紧活动了一下手脚。
随行的仆役撑开伞,将蒙蒙细雨给挡住。
在史家主仆身后有七八个人鱼贯而下,都是北上的商人,和史从斌一车过来,当然皆是河南的大商家。
以史家的身家自己买辆车也够了,不过史从斌喜欢和众人一辆大车,坐着也不挤不颠,自己驾车还很多麻烦,一路上都要打点。
和记的这种大车,有的只坐十来人,有的能坐二三十人,有的只坐七八人。按人数的不同来收取费用,人越少费用越高,车辆内的装修档次也不同。
象史从斌坐的这车,车内有取暖用的铜炉,还有小食,酒水,人们谈谈说说,闲聊解闷,还能看窗外的风景这种档次的车都用玻璃了,这是和记那边传教士搞出来的,和记没有把玻璃当主打卖点,可能将来也是一种热销货,但技术还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东西,和记兴趣并不大,暂时也没有大批量生产的打算。
多半的车还是用琉璃窗,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不甚爽利,高档车已经用玻璃,价值当然不菲,不过也是相当的值得。
众人都纷纷下车来,倒也没有人嫌冷,三屯营这里商业盘口不大,但胜在驻军多,将领多,人们都把南边的土特产弄过来,也不是很担心销路。
和所有大明的镇城一样,这是一座相当军事化的城市,主要的衙门都和军事有关。
“街面上很冷清啊。”一个归德来的商人皱眉说道:“果然和所想的没啥不同。”
“咱们也算陷在这里了。”另一个商人抱怨道:“朝廷抽什么疯?人家张东主都回新平堡隐居了,等于把自己当人质押给朝廷,这还不依不饶的?和记从来就是诚信经营,给咱们北地商人帮了多大的忙,现在大家都靠着和记发财,百姓也都用着和记的货物,要是真断了,这天下不等东虏打进来就乱了!”
“算了,慎言,慎言。”
商人们还是很谨慎,没敢说太多大不讳的话。
但事实上不满的人大有所在,一群人正在不远处和记车马行的门口叫嚷着,他们都是附近出来办货的小商人,走亲戚的百姓,还有两个是出来游学的秀才。
史从斌等人下车的地方原本就该是车马行,只是他们要直接去和记商行,所以在较远的地方下车。
“我们也没有办法。”和记车马行的人站在雨中,伞也不近,抱拳作揖道:“各位恕罪,什么时候能走,我们也真的说不准。”
“我们只是小买卖人,身上带的银钱也不多,就在这边耗着,什么时候是个了局?”
“我等出门游学,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从三屯营到永平好几百里路,总不能叫我等走路回去。”
“你们和记也要讲信誉不是,将我们接来就摞挑子,管接不管送,管杀不管埋?”
众人都是七嘴八舌的质问,语气中当然有相当的不满。
和记车行的人听众人说完,这才又拱手说道:“非是我等要为难诸君,是蓟镇总兵官黑总镇下令,和记车马行不得擅自出入。我们倒是想送各位,可是城门封闭,只准进不准出,我们的车马都是一般处理,各位要走,我们现在就套车,看看能不能出城门?”
这么一说,众人的愤怒情绪更是被点燃了。
商人和百姓只敢嘀咕几句,几个生员却是怒火中烧,当下就有个生员道:“我们拿拜帖去见总镇大人,找他要个说法。”
“朝廷这般处置,也实在叫人寒心!”
“屈待功臣,开初我也相信那张大人心有不轨,可是现在人都回了新平堡。朝廷还要谋夺人家的产业,断人家的生计,这也太过份了些。”
“若是这样,还有谁敢为朝廷做事,谁敢当功臣?”
“这般不平事,我等绝不能闭口不语。”
几个生员反正走不成,他们也不怕武将,言词相当犀利。
几个生员果然往总兵衙门那里去了,蓟镇治所几易其地,在此时就在三屯营,另外还有顺天巡抚,保定巡抚和辽东巡抚,现在三屯营这里只有蓟州兵备和蓟镇总兵,总督王之臣退职走人,朝廷任阎鸣泰为新任总督,这个总督也是过气人物,估计在任不久就得再换人。
有强势的巡抚,就会配弱势的总督,这也是朝廷惯例。
“这几人不会吃亏吧?”史从斌虽然经商也是书香世家出身,看几个生员去总兵衙门讨说法,也是不禁有些担心。
“最多撵出来。”
“城里又没有学道,革不了功名,生员就怕学道,别的官员见者不拜,又不能打他们板子,更不能抓,怕个鸟。”
“要是在开封,怕已经有几百举子生员出来闹事了,也就是蓟镇这里,老黑头敢这么胡闹。”
“也是啊,朝廷又未下明旨,内阁得旨分谕各镇并州府,只是说要严防奸细,整治物流,并未明言要断绝和记车马经行,更不能封闭商行。多半是朝廷试探,老黑头是硕果仅存的镇将,看来是真心想演一出好戏给朝廷看。”
“这老混蛋,小心演砸了。”
众多商人一路坐车上来,银钱都是提前给了和记的帐局,当然希望此行一切顺利,将货物出脱后赶紧再往京师各处办货。
不料和记的人告诉他们不必着急,京师那里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蓟镇到天津一带,封锁相当严密,和记的车马几乎都停了,就算商人们买了货,一时半会的也不能离京,不如再等等时局变化,不急着走。
倒是有人考虑把银子提出来,雇当地的车马往京师,再从京师找车马南下。
可是转念一想,这几年来北地到处都是和记的车马,原本遍及北方的骡马行,车店,大车行,甚至因之而生的很多相关的产业都关停或转行了。
由于想雇车马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大家就只能安心在这里等着,看看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我们正在想办法”车马行的和记掌柜很年轻,三十不到,留着短须,整个人的气质都是相当的干练,他成功拱火,把几个闹事的生员推向总兵黑云龙那边,自己则继续安抚剩下来的老实人。看着众人,掌柜再次拱手道:“和记不会置之不理,当然要解决眼下这麻烦。我们是做买卖的,对大明忠心耿耿,朝廷不能这么随意行事,规矩是朝廷自己定的,朝廷总不能自己不守规矩,随意对付咱们这些守法的商人。至于大伙儿,停留期间,我和记包住宿和饭食,没有办法叫大伙住单人独院,也不能每餐大鱼大肉,好歹能混个肚饱,各位看怎么样呢?”
“也只能如此了。”
“唉,还是和记仁义。”
“不知道张大人什么时候能再出来管事?你们和记这么被人欺负,还是少了主心骨。”
掌柜一一拱手,谢过大家的关心,在车行门口闹事的人终于都散了开去,一群车马行的伙计把他们分开安置去了。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鼓声()
四周也没啥人看热闹,显然这阵子这样的事多了,不过从四周人的反应来看,似乎黑云龙的举措确实是不太得人心。
“说有什么用?”一个河南商人不满的道:“和记说能解决,总归是要在朝廷找人脉打通关节,等一切弄好了,黑总镇这边取消禁令,咱们这几个月就算彻底荒废了。”
“唉,原本想着刚入冬,能好好赚上一笔,这下毁了。”
“和记到底是商家,怎么和朝廷斗?朝廷这是要掘其根基,没有钱赚,和记的商团军还怎么养的住?没有兵,恐怕就更要任人揉捏。”
“天子威加四海,士农工商皆在天子抚育之下,咱们商人又是四民之末,有钱也在朝廷说不上话。不要说那些朝中的大员,就算黑总镇,要在蓟镇把和记封门,和记又能怎么样?不见张大人自己都回新平堡了,胳膊难拧大腿啊。”
一片悲观的论调引起了广泛的赞同,确实是如此,和记一直在退让,朝廷则是展现出咄咄逼人的感觉。
从现在的态势来看,很多人感觉朝廷在此之前对和记的提防有些过份了。
张瀚不仅没有野心,恐怕还没有实力。
很多人就是这样想的,在和记成为威胁的时候,很多人视为洪水猛兽,觉得和记力量太强,随时可能向大明挥刀。
而张瀚退让了,朝廷明显的开始针对和记出手的时候,又有相当多的人认为和记在草原的成功恐怕只是偶然,蒙古人已经过于虚弱,被和记捡了漏钻了空子。
又或是蒙古人在历次与大明和女真的战事中耗光了力量,和记趁虚而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和记在与蒙古的战事中耗光了实力,现在只剩下残兵勉强控制草原,甚至连草原也未必真的完全控制住了。
这样的情形下,人们感觉张瀚只能退让,和记也只能退让。
张瀚未必是有多委屈,很可能是迫不得已。
实力不够,只能隐忍。
这种猜测在蓟镇变得越来越有市场,人心就是这样,忽左忽右,很容易被人所左右。
但史从斌从未怀疑过和记的能力,对和记能解决眼下这危机也充满信心。
和记的潜实力,史从斌这几年见识的太多,和记的高效和组织性,更是叫他心生畏惧。
对侄儿史可法等人,史从斌多次劝说,力图使众人不要与和记为敌,怎奈收效甚微。
史从斌甚至隐隐有分家的想法,如果将来和记夺取天下,他可不愿与和记为敌,更不会为了大明而殉死。
当然如果能维持现在的这种局面是最好,可惜往往会事与愿违。
史从斌感觉短期内就会出现变化,但他也说不好是何种变化。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响起了鼓声。
众人都茫然四顾,不知道鼓声因何而发。
再看城头四角都是红旗招展,加上鼓声,这是总兵在下令城中戒严,任何人不准随意外出,需要赶紧回到住处不能在外走动。
三屯营为蓟镇总兵驻地已经很多年,出现这样场面的次数并不多。
自戚继光之后,蓟镇已经很久没有象样的敌人攻过来了。
张臣等人为总兵时,还经常率精锐骑兵出塞,蒙古人也并不是对手。
到万历中期之后,蓟镇和辽镇都衰弱了,各镇都以守御为主,而不是主动出击,到这时也没有多少外敌来袭扰蓟镇,毕竟东虏不过山海关,蓟镇就没有对手。
近几个月来蓟镇在加强戒备,嚷嚷着要重修墩台军堡和充实军伍,不过以百姓的眼光来看,也就是说的嘴响,实际的动静很小,几乎可算是没有动静。
轰隆隆的鼓声一响起来,驻在城中各军官中的营兵都仓惶而出,这些营兵的神情比起百姓反而要更慌乱几分,甚至可以说是迷惑和惊恐。
很多把总和千总级别的武官骑着马往总兵衙门的方向赶,他们也不知道集鼓召集诸将是何意思,很多军官连佩刀都没有携带,空空两手往总兵处赶。
在三屯营的多半是镇标营的军官,蓟镇很大,按朝廷旧有的规矩,各城都有大量驻军,比如昌平驻军三万多人,遵化驻军也有两三万人,昌平,密云,保定,各有掌兵的兵备和驻守的将领,还有大量的营兵。
实际上军营中实际在营的兵马最多只有帐面上的一半,而且多为老弱,从眼下仓皇奔出来的营兵来看确是如此,这些家伙衣衫褴褛,手中兵器五花八门,破朽不堪,神情呆滞而惶恐,体形瘦弱似乎风吹就倒,甚至有不少头发斑白之辈,拿着长枪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一群商人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大为摇头。
“蓟镇兵这样已经算精锐了。”一个商人安抚大伙道:“我们河南的卫所军和镇兵,那才是惨不忍睹。”
“帐面上一万多人,一千人也不到,有御史来巡营就在街面上找人去点名,青皮无赖拿根长枪去站队,就算一个人头,甚至从东到西点名,来回再走一圈也算数。御史不知道?拿了银子不说话,装傻充楞罢了。”
“真他娘的烂光了,怪不得朝廷在东边老打败仗。”
河南商人也是大明子民百姓,对眼前的事当然相当看不惯。
这可是九边,赫赫有名的九边精锐,内镇和稀泥就算了,九边也是这副模样,怪不得被蛮夷按在地上打。
“到底是出了何事呢?”史从斌道:“蒙古人全完了啊,总不会再来一个脑毛大台吉吧。”
上回各人在蓟镇时,正好遇着脑毛大带兵来勒索银两,整个蓟镇和辽镇都为之戒严,然后朝廷捏着鼻子同意给银子,把银子一路送到口外,结果蒙古人刚拿了银子就被别人袭击,银子都被抢走了,脑毛大被打的落荒而逃,而大明这边则是闹了一个灰头土脸。
一个庞大的帝国被一群蛮夷侮辱和勒索,而这群蛮夷又被别人轻松击败,大明的脸面在哪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提起这事,众人无不摇头,一个商人说道:“估计也没啥大事,庸人自扰罢了。”
“没准是集兵拿那几个生员。”另一个商人痴人说梦。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
激昂的鼓声一直不停,黑云龙已经全身束甲,这是一身冷锻甲,每片甲叶都散发着银色的金属光泽。
须发皆白的老将端坐在椅中,尽管腰背挺直,却难掩疲惫之色。
“总督大人已经率督标营往古北口去了。”一个督标军官按刀在大堂廊檐下大声道:“总兵大人不可耽搁,需要赶紧起行。”
“已经集鼓召将。”黑云龙对总督身边的人不敢怠慢,拱手道:“天黑前一定出发。”
督标军官一脸焦急,又道:“抚标营往大潘口去了,巡抚军门也在召集诸将。”
黑云龙道:“往京师告变了吗?”
“总督和巡抚大人都派人去了。”
黑云龙稍稍放心,可还是一脸的疲惫与担忧。
蓟镇边防说是在梳理,可是朝廷调拨下来的钱粮实在有限,蓟镇在册兵额有十二万多人,但在这要命的时候,能紧急调动的兵马不超过三万人。
而且多半是老弱营兵,黑云龙盘算总督和顺天巡抚还有自己能掌握的内丁数字,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直叫着狼要来了狼要来了,现在狼真的来了,才发觉自己手里拿的不是长枪,而是麻杆。
这一下可真他娘的晦气了。
蓟镇兵多驻在永平府,密云府,昌平府,还有蓟州,这四个城中驻守兵马按理在十万人以上。
而三屯营顾名思义,是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