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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那名僧人虽距棋桌较远,但此人目力极强,竟被他把棋桌上的双方棋势看了个清楚,暗里惊叹道:“他二人棋力之高,乃是当今天下罕遇的一双棋逢对手之人,这般高手对弈的棋局,可谓少见。”李如川、方国涣二人这时俱已全神应对,台下人群屏息而观,但听棋子落枰时的清脆响亮声,“啪啪”传响开来……
李如川见方国涣虽是一少年,却是自己出山数月以来棋上遇到的最高一人,惊奇之余,倒也为自己能棋逢对手而感到欣喜,寻思道:“这小子棋力果然不弱,小小年纪几乎赶上了我几十年的修为……”李如川此时心中忽一凛,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头脑中闪了一下,随即思量道:“这盘棋上虽有把握胜他,却也自吃力得很,且寻一微妙处试他一试,看他是否……”想到这里,李如川便寻机故意走了一招缓手棋。方国涣这时见对方的棋路走得绝妙,处处制肘自己,令自己的棋势不得展开,感到李如川棋力之高,实难应付。正处困境之时,忽见对方走了一缓手,方国涣心中立时一喜,忙应了一子,将对方的一条“大龙”压住,这才略占了优势,起了一线生机。李如川见状,心中一惊,骇然道:“这手棋微妙之极,非棋上的绝顶高手不能看出,这小子当真这么厉害?棋上有此潜力,将来的修为必远胜于我,而为我棋上争名的劲敌,那么几十年的心血岂不空耗?”李如川心中懊恼,杀机复现,然此人城府极深,虽起杀机,但凶光在眼中一闪而逝,不露毫端,继续不动声色地应棋。但是,李如川的这种细微的变化,却被旁观的那名僧人捕捉到了,眉头一皱,随呈不安之色。
李如川虽走了一招缓手棋,被方国涣借机略占了优势,但数手棋过后,李如川妙手迭出,仍控制着局面。结果一局终了,李如川领先六子胜了方国涣,然而李如川已感到了自己的棋力似达强弩之末,而对方却有大增之势,虽胜犹负,知道此人不除,日后必为大患,杀机复动。方国涣在这盘棋上施出了全力,虽有抢占缓手之利,但有开局天元之误,以至负了六子,却是输得痛快,佩服之余,起身对李如川深施一礼,恭敬地道:“前辈棋力高深莫测,堪称国手,晚辈有幸请教,虽败犹荣,获益匪浅。”那李如川木然地坐在那里,脸色愈发阴沉,双目盯着方国涣,内透杀人的寒气。方国涣见状,心中一凛,忽生不祥预感,知道需马上离开这里,忙向李如川复施了一礼道:“前辈棋高无敌,晚辈自愧不及一二,多谢赐教,还有他事,就此别过。”说完,方国涣转身跳下台来,分开人群急着去了。围观人群见方国涣一败而走,立时议论纷纷。一老者嘲笑道:“小孩子家分不出好歹来,学会了几步棋,就敢来寻李先生这等高手较量,不知天高地厚。”另一人望着桌上细密的棋势,惑异道:“这孩子的棋走得不错,看样子存活了很大一块地,应该得到赏钱才是,如何就走了?”此时,李如川坐在棋桌旁,似输了棋一般,脸色铁青,阴沉得愈加可怕。
方国涣离了铁龙寺一路急走,回到客栈取了包裹与马匹,策马驰出了丰台城。飞奔了一程,方国涣这才收马缓行,见身后并无异处,心下稍安,摇头叹然道:“这李如川棋力高深莫测,实是一位罕遇的棋上高人,却不知眼中为何透出杀机来,似有着莫大的敌意。”方国涣苦思了半天,也不知自家何处恼了李如川,想起李如川那双冰冷阴毒的眼神,便自骇然。方国涣又驱马前行了一程,因刚才紧张之故,人马已倦,便寻了一片树林,暂做歇息。回想起适才在丰台城内上台应棋,方国涣感叹一声道:“棋上遇此高人,实为幸事,只可怕此人神情阴沉古怪,不能与之交厚,是为遗憾。”摇摇头,叹惜不已,似有所失。
方国涣歇息了片刻,欲起身继续赶路,忽觉面前立了一个人,抬头看时,脸色大变,那李如川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面前,更不知如何赶上的。李如川此时倒负双手,阴沉着脸,冷冷地道:“你跑得好快,老夫险些追及不上。”方国涣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意徒生,知道今日凶多吉少,已是后悔出场应棋,无端地生出事来,当下稳了稳神,起身施了一礼道:“晚辈方国涣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急着赶来是为何事?”李如川望了望方国涣,摇头冷叹一声道:“上天既生我李如川,何必再生你一个方国涣来?”一语既出,凶光毕现,其杀人之意已明。方国涣惊骇道:“前辈棋高无敌,世间罕有,晚辈自非对手,愧叹弗如,前辈何出此言?”李如川冷笑地说道:“老夫避居世外潜心修棋几十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以棋道称绝天下,没想到你小子棋上天赋奇高,日后修为当在老夫之上。勿怪老夫心狠手辣,实不愿看到你将来与老夫棋上争名,且去了你这块心病,老夫才能心安。”说话间,慢慢逼上前来。方国涣这才全然明白,李如川是恐自己的棋艺日后超过于他,故而产生了妒嫉之心,起了杀人之念。方国涣虽处险境,此时倒镇静下来,一边向后退一边愤然道:“棋本雅艺,胜负乃为常事,难道因高低之争便要杀人不成?李如川,你枉为棋道中人,有辱这种雅艺的……。”话未说完,方国涣后退中竟靠在了一棵树上。李如川见方国涣没了退路,狰狞地一笑道:“今天也怪不得老夫,看来是上天并不想成就你这个奇才。”说话间,身形前倾,手式如钩,伸出十指抓向方国涣的咽喉。
就在方国涣欲遭李如川毒手的危急时刻,忽听有人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竟敢白日杀人!”李如川随感身后有物袭来,一惊之下,忙舍了方国涣,向旁跃开。再看时,数米之外站着一名和尚,此人正是在铁龙寺人群中观棋的那名僧人。李如川此时心中一凛,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自家竟然没有察觉,当即双掌护了前身,道:“和尚,也想找死吗?”那僧人摇了摇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焉有自己寻死之理?棋上高低胜负本为常事,李施主何以看得这般重,以至有了杀人之举?”李如川冷冷地道:“那又能怎样?”那僧人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与李施主成对手的就想杀之,恐怕李施主这一辈子也杀不净的。”李如川仍自全神戒备道:“那也未必,老夫有多大的本事,自己知道,日后除了这小子能在棋上与老夫争名外,天下再也无人是老夫的对手。”那僧人闻之,摇了摇头道:“李施主棋艺之高,当今天下却也难寻,不过就贫僧所知,现今棋上的名家高手能与李施主不分上下的,至少要有五位,非独这位小施主日后能与你成对手的。”李如川闻之一惊,随即摇头道:“老夫虽久居世外,但习棋练武多年,自信在棋上可争天下先。你这和尚勿要唬我,不过想救这小子的命罢了,既然多管闲事,且将你一并毙了。”说话间,忽地一掌拍击而来。那僧人见李如川掌风甚急,知是有内家修为的高手,惊异之下,身形旁避,随与李如川互拆了十几招。空地上立时掌风激荡,尘草飞扬,方国涣一旁看得呆了。
此时,忽见李如川与那僧人各自向后跃开,那僧人稳住身形,摇了摇头道:“李施主原来身负武技棋艺两大绝学,世间少有的高人,但是心胸却为何这般狭窄,连一少年也不放过?”说话间,依然神色自若。李如川此时惊骇地望着那僧人,竟言语不得,忽地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随见额头冷汗渗出,面呈痛苦之色,已是被制住了。那僧人摇头叹道:“可惜了李施主一身好功夫,为了日后不再因妒意杀人,贫僧已将你的功力废了,希望李施主记住此番教训,悔过自新吧。”说完,对一旁早已惊呆的方国涣笑道:“小施主,无事吧?”方国涣回过神来,自知被高人所救,忙上前拜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那僧人扶了道:“小施主勿要客气,贫僧法无,因在铁龙寺的棋擂旁见那李如川有不善之心,恐对小施主不利,故而随了来。棋道呈雅,也要择人而下。”方国涣感激道:“所幸大师及时相救,否则我便被这人害了。”尤是心有余悸。法无和尚笑了笑道:“小施主因棋之故,而险遭杀身之祸,倒也少见。此地不便久留,且与贫僧前方说话。”方国涣望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李如川,问道:“不知大师如何处置他?”法无道:“此人棋力之高,也是难得,武功已被贫僧废去,且留他一条性命悔过吧,一个时辰后便可缓解自去,勿需管他。”
法无和尚引了方国涣一路前行,方国涣赞佩道:“今日逃脱此劫,大师有再造之恩,没想到大师能把李如川制住,真是好功夫!”法无笑道:“一些防身之术罢了,倒是小施主棋艺高超,敢打擂应棋,且在棋上惹得李如川起了妒意,实令贫僧佩服的。对了,小施主似一人独游,不知欲往何处?”方国涣道:“承蒙一位朋友指点,前去寻访连云山天元寺。”法无和尚闻之一怔,忙问道:“不知小施主寻访天元寺何干?”方国涣道:“听说天元寺内都是些棋上的高手师父,我此番不远千里而来,为的是拜寺中的高人为师,修习棋道。”“原来如此!”法无和尚闻之微讶,随即摇头道,“不过据贫僧所知,天元寺隐于连云山中,避处世外,寺内中人很少接触世事,更极少理会世间人,小施主此番去拜师修棋,恐怕天元寺留你不得。”方国涣闻之,神情大急道:“我此次前来,希望能得到高人指教,棋上有所大成。若天元寺不收留于我,天下间再无别的去处,这如何是好?”一时苦楚,方国涣不由落下泪来。法无和尚见了,心中道:“此人天资聪慧,少年棋高,或许能中师父的意。”便对方国涣道:“小施主不必太急,贫僧不妨先领你去见一个人,运气好了,或许能了自家心愿。”方国涣闻之一喜道:“不知是何方高人?”法无道:“是贫僧的师父,他老人家与天元寺极有渊源,若是相中了小施主,引荐你入天元寺当不是什么难事。”方国涣闻之,惊喜道:“不知这位前辈现在何处?”法无道:“贫僧与师父恰巧云游至此,他老人家正在前方不远处歇息。小施主且记,此番去见师父,师父可能要试棋于你,你要全力施展本事才是。师父中意尚可,便是你的造化,若不中意,那天元寺小施主也勿再去了,去了也是徒劳无功,此番就看你的运气了。”方国涣闻之,知道法无和尚的这位师父必是棋上的一位高人,激动之余,忍不住略整衣袖,向法无深施一礼:“师傅如此大恩,不知何时才能相报!”法无急忙合掌道:“小施主言重了,贫僧不过是遵循了善道本分而已。”
说话间,法无和尚已引了方国涣上了大路,行了约半个时辰,转下大路来到一座荒废的古庙前。法无和尚道:“师父临时歇脚在此,已候我多时了,我们进去吧。”二人进了庙门,来到庙中仅存的大殿上。但见一尊佛像下端坐着一位老僧,身裹黄色僧袍,慈面白须,内含庄严,正在会神地注视着面前一盘用绢布绘制成棋盘的棋局。法无这时轻轻地走上前,低声道:“师父,弟子带了一个人来,或许是师父要找的。”“哦?”那老僧抬头应道,“此人何在?”方国涣忙上前施礼道:“晚辈方国涣见过大师。”那老僧一见方国涣,心中不由一动,暗赞道:“好一个清秀的孩子!”随即点头道:“老衲苦元,小施主且坐了。”法无又道:“弟子今日在丰台城铁龙寺内的棋擂上,见着了一盘难得的妙局,临枰对弈的竟是两位几成对手的高手,其中一位便是这位方小施主。弟子见方小施主年少棋高,或许能中师父的意,便把他带了来。”法无和尚不知何故,竟对废李如川武功救方国涣性命一事只字不提,好像没发生过此事一样。
苦元大师闻之,微微惊讶道:“小施主能被我徒法无看重,当不一般。”伸手指了面前的棋局,对方国涣道:“这是春秋时齐相管仲与齐王走的一盘死活残局,不知方小施主能否解得?”方国涣心知对方在试自家棋力,便上前观看。片刻之后,方国涣便持了枚白子于棋盘中点落。法无见了,暗自点了点头。苦元大师倒不以为然,但说了声:“小施主棋力果然不差。”说完,尽收了棋盘上的棋子,随后数了十枚黑棋子,放于方国涣面前道:“请小施主与老衲各对十子如何?”方国涣闻之一惊心下不免有几分紧张。
第十回 天元寺
方国涣见那苦元大师欲与自己在棋上各以十子相对,不由诧异道:“一人十子,不过二十手之数,如何分得胜负?”苦元大师道:“善弈者看势,胜负虽不能分得,高低却能定得,小施主可有兴趣?”方国涣知道,仅十子之数,只能定式布局,占以大势,见苦元大师如此试棋于己,心中惑然,也只好应道:“晚辈尽力吧。”便收过那十枚黑色棋子,忽“咦”了一声,发现这些棋子的质地非普通棋子,圆亮润泽,持在手中十分压手,刚才却没有注意到,此时不由赞叹道:“好棋子!”
苦元大师道:“这是一副‘罗汉棋子’,是棋中上品。”法无一旁道:“看来方小施主的运气不错,能持罗汉棋子对弈者,都是些棋上的高人,一般棋家沾不得手的。”方国涣闻之,暗讶不已。
方国涣一日之内,连遇两位棋上高手,此时自是不敢再走以开子天元的布局之法了,但于右下星位点落一子,苦元大师随手而应,各在全局布以大势。待双方互走至第十八手棋时,方国涣不由吃一惊,虽然双方布列棋盘上的棋子稀疏,但白棋寥寥数子,将全局的棋势都占了,自家黑棋无论怎样布列,始终罩在白棋的棋势之内,无法展开。方国涣惊异之余,知道对方是真正的棋上高人,也自不失冷静,思虑了片刻,将手中最后一枚棋子布下。
苦元大师此时暗讶道:“这孩子果非寻常,与老僧十子之内能走出这般棋势者,世间少见。”心中不由一喜,尤感欣慰,也自布落了最后一子。方国涣再看时,大是惊讶,双方虽然各弈对了十子,但白方棋势一统全局,几无破绽可寻,而自家黑方棋势却已呈出两处亏象来。
方国涣一惊之下,忙起身拜道:“大师是棋上的真正高人,晚辈今日有幸得遇,还请赐教。”苦元大师点了点头,起身相扶道:“小施主天资聪慧,手法高妙,虽暂不能称绝天下,却是老衲平生中所遇棋上最有天分的一个,没想到苦寻了几十年,今日终于在你身上找到了棋上的灵气。”说话间,苦元大师竟有些激动。方国涣闻之,一时不得其解。法无和尚一旁高兴道:“恭喜师父,苦寻了多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法无接着对一脸茫然的方国涣笑道:“小施主不是想去天元寺拜师学棋吗,师父便是天元寺的住持。”方国涣闻之一惊,望着苦元大师,一时间百感交集,竟自呆了。苦元大师这时点了点头,欣然道:“老衲时常云游天下,为的是想找到一个像你这般有着棋根的孩子,天不枉人的苦心,让你我在此相遇,实为缘分。”
法无和尚这时拍了一下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方国涣,笑道:“还不快拜见师父,等着做甚?”方国涣如梦方醒,忙惊喜万分地俯身叩拜道:“弟子方国涣,拜见师父。”泪水自是夺眶而出。苦元大师高兴地受了方国涣的拜师之礼,随后扶了道:“为师几十年的心愿,看来是要应在你身上了,今日收你为徒,或是天意吧。”接着指了法无和尚道:“这是你的法无师兄,且拜见了。”方国涣忙上前施了一礼道:“多谢师兄引见,否则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师父。”法无欣然道:“没想到你被师父选中了,能有你这么一位小师弟,实为我的造化,也是天元寺的喜事。”
苦元大师随后询问了方国涣的身世,方国涣便把自己幼小从家中走失,流落江湖的遭遇说了一遍,苦元大师与法无闻之恻然。当说到枫林草堂的智善和尚时,苦元大师讶道:“多年前,天元寺确实来过一位法号叫智善的同门,因在寺中输了盘棋后便走掉了,没想到是他指引你来的,真是一位有心人,是一位真正的棋家!”法无这时才讲了丰台城铁龙寺棋擂的事,苦元大师闻之,惊异道:“这是一位世外的高人,此番出山,是欲以棋响世的。”法无道:“那李如川棋力高深,可与大师兄成对手,国涣师弟就是不误开子天元,也很难胜他。只可惜此人棋道虽高,却是一位心胸狭窄、性情阴险之人,不值得我等相交,若不是弟子救护得及时,国涣师弟可能就被他害了。”随将经过讲了一遍。
方国涣此时仍心有余悸,惑然道:“师父,弟子不明白,那李如川棋力高深,过弟子很多,棋擂上又胜了我,却为何还要追杀弟子?”苦元大师道:“此人必是见你年少棋高,将来的修为当赛过于他,故生妒意,而起杀机。所谓棋家一动手,便知有没有,在那棋擂上,李如川虽然胜了你,但是感到与你对弈时棋力显老,而你却有日进千里之势,此人欲以棋名扬世,称绝天下,岂容别人日后有赛过他的机会,与他棋上争名?故要先除之为快。”方国涣闻之,摇头叹道:“李如川棋力高深莫测,弟子再苦习几年,怕是也难追及他,何必下此毒手,坏了棋上雅趣?”苦元大师道:“不然,棋品也即人品,多因品格所限,每提高一二子极难。李如川修习棋道多年,虽有大成,却不知有此局限,自以为棋高无敌,目中便无他人。当感觉你日后在棋上有一飞冲天之势,潜力尤过于他,自然也就有了妒意歹心,这是他的心性不纯之故,棋力自然也就限在那里了。”方国涣闻之,对苦元大师这番精辟的分析佩服不已。
苦元大师这时又道:“就天下技艺而言,多为有形之学,倘若精妙到极点,古有‘吹箫引金凤,弹筝唤鬼神’之说,别生奇境。而围棋一道尤妙,其中千变万化,鬼神难测,自古便上列仙品,尊为雅艺。”苦元大师接着郑重道:“为师少好棋道,勤于习练,自认有所成,一生中见过棋家高手无数,可惜连为师在内,于棋上仍不出俗家攻守之势,不能达任意之境,依旧拘于术内。”方国涣闻之,诧异道:“在弟子看来,师父的棋艺,已然天下无敌了,还有更高的棋道吗?”苦元大师道:“棋道广博,无有至其极者,虽能无敌于一时,也仅限于棋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