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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为难,不知应不应该将心中所想告诉于他。
过了一阵,柳三变睡眼惺忪地来到饭堂,他坐上就对祖母道:“祖母,我方才做了一梦,梦见父母与我们一起吃饭……”
祖母反应极快,也暗中赞叹这孩子的无比聪明,但她不想让他出这道不易回答的难题,立即打断他的话:“吾儿孝顺,常以亲情为念,此乃重情重义之人,可喜可贺!”
“父母为何不回家孝敬祖母您呢?”柳三变歪着脑袋问道。
祖母更为吃惊,小小年纪心眼如此灵活,思维如此繁复,如若成就大事,前途无可限量。于是,祖母道:“男儿当以国事为重,忠孝不能两全时,理当先忠后孝,所谓国之为大,亲情次之,吾儿你可明白?”
柳三变慢慢地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素菜送进嘴里,咀嚼着,咀嚼着,他突然发问道:“我们算臣民吗?”
祖母虽说知书识礼,聪明过人,但面对这鬼机灵如此跳跃的思路,也摸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其目的何在。
伺候吃饭的女佣们只有陪笑和惊愕的份。
“忠君即御民、护民和富民,此言可是?”柳三变对着祖母又发一问。
祖母点头称是。
“父亲大人为官,为何不护我?”
柳三变如是一问,祖母很是为难。
片刻,祖母才回过神来:“为官一方,自然服务一方百姓,唯皇上才可兼济万方!”
“皇上顾念百姓之家,奈何不顾念官宦之家?”柳三变再发一问。
“吾儿不可胡言,打住打住,吃饭吃饭!”祖母只好搪塞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节 小三变天性开放()
柳三变聪明到怎样的程度,连他父亲柳宜也不清楚,因此凡有客人到访,其祖柳崇、其父柳宜与客人攀谈也不避他,使他从小就无意识地接受到了社会现实的熏陶。
有一天,柳三变与小伙伴们一起搓泥人,脏得像只泥猴,本来就不愿限制他个性发展的祖母轻描淡写地佯嗔道:“脏兮兮的,令人避之不及。快去洗澡更衣!”
过了一会儿,穿戴整齐干净的柳三变跑了出来,爬上祖母的膝盖,祖母搂着他,尽情地逗着他玩,并不提起刚才的事。
柳三变仰面望着笑盈盈的祖母,似有话说。
祖母鼓励道:“吾儿有何想说,尽管道来!”
柳三变离开祖母怀抱,走到对面的桌边坐下,问道:“祖母祖母,从一而终之礼为何令祖爷讨厌,唯恐避之不及?”
祖母一听,吃了一惊,奇怪,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个,关心这个,是那一条神经搭错了,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继祖母虞氏想了一想,鹦鹉学舌而已,这应该是唯一的解释。
三个陪伴的女佣顿时紧张起来,都为这不知深浅的少主捏着一把汗,这下戳到祖母痛处,还能落到什么好?
祖母并没有起身,也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吾儿奈何有此一问?”
“祖爷曾经与一位前来拜望的老爷交谈时说的。”柳三变回答道,“也说从一而终令人避之不及,愚昧腐朽!”
年岁最小的女佣走过去,拉了拉柳三变的衣袖,小声阻止道:“别说,少主。别说!”
柳三变甩开那阻止他的手道:“祖爷还说,这个社会男女不平等,事理讲不通。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为何就该从一而终?”
祖母想。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就是二十岁、三十岁的糊涂虫还不一定知道这些哩!祖母并不气恼的表情,让女佣们轻松了不少。
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又开口道:“祖爷和那个老爷说,他们曾经是南唐后主的左膀右臂,对皇宫的骄奢淫逸挥金如土也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为何要说到皇宫?”祖母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老爷还说,皇上皇后一顿饭可能吃掉普通人家一年的生计。”柳三变只顾说,屈指数着。“一天三顿饭,十天……”
“什么十天二十天的?”祖母严厉起来,“皇上是你可以批评的吗,你可知,大逆不道该当何罪,该受何种惩罚?”祖母怕他再说,从木椅子上站起身来,向柳三变扬起了巴掌。
柳三变当然见过祖母的这种表情和举动,他吐了吐舌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并从凳子上下来,默默地看着祖母,躲避着。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是柳三变第二次在崇安老家挨打,而且被打得不轻。
崇安柳家房前有一条小河,弯曲的河岸正好在此形成回水,退潮时就留下一片很大的沙滩,沙很细,沙中鹅卵石少而小,是孩子们划沙的好去处。
一天,柳三变跟着年岁最小的女佣买小吃回家,看见五个小孩在划沙。有直接坐在沙上划的,也有屁股上垫着木板划的。用木板的划得很远,两种划沙方式都有摔跟斗的时候。恰是如此才算玩得挺高兴挺有趣的,他看着看着,挪不动步了,女佣催促也没用,只好在前面拖着少主走,而他撅着屁股坠在后面,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少主,走吧!”女佣央求道,“野孩子才玩这个!你跟他们不同,你是少爷,是该努力该书的,成为文化人,以后伺候皇上,高头大马得骑,豪奢大矫有坐,八面威风,光宗耀祖;而他们只是泥腿子,穷光蛋,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是!”
柳三变瞪了她一眼,嘟囔着:“妇人之见!”
“少主,你说什么?”女佣侧耳问道。
趁女佣问话时,柳三变像脚底抹了油似的,眨眼之间就转过了弯曲的河岸,女佣在后面追着,喘着粗气。
女佣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年岁最长的女佣扶住难受的女佣坐在门槛上,而另一个女佣去倒了水端过来,这时祖母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过来看时,追赶得很狼狈的女佣缓过劲来,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并问道:“少主呢?”
“跑进去了!”祖母回答后安慰道,“你休息一下,放心好了!”
过了一阵,休息得差不多的女佣突然想起少主来,赶到他房间看时,放心了,原来少主睡觉哩,怕被打扰,连头都盖上了,这小小年纪,还真是聪明,不仅能读书,会写诗,生话治理能力还很强,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女佣一身轻松地晃晃悠悠的走着,临出门时,一只手一把拽住她,她正想叫,整个人被拉了过去,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定睛看时,原来是年岁居中的女佣,她正要问话,捂住她嘴的那只手松开,竖在她嘴边,让她噤声。
那人告诉她:“不好了,神龛下面的祖宗牌位少了一块,赶紧找吧!”
她俩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是她们想象的那样,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说不定会惹出怎样的麻烦来。她们的失职事小,少主要是受到惩罚,那就错上加错了!
年岁大的女佣穿着围裙正煮饭哩,见她俩神神秘秘地,并向她招手,她过来问明原由,小声催促道:“河边看看,别让虞氏知晓!”
热锅上蚂蚁似的两个女佣费了老大劲克制自己的情绪,从大门一前一后正常地走出去,可一拐弯,恨不得撒开四蹄赶去。
果然,五个增加到六个,比赛,大吼大叫,玩得可疯了。
俩女佣跳进沙滩,集中目力辨认着面对她们的孩子。都差不多,年岁最小的女佣绕到孩子们后面,啊,找着了,她拉着拿祖宗牌位的小孩就走。那小孩性子烈,一弯腰,一使劲,用牌位撬起好多河沙向她泼去,她全身是沙不说,更糟的是嘴里满是沙。
“你自己糟践祖宗已经出格了,还让别人来糟践,只有你的!”一身干净的女佣拉着少主,为他抖沙,掬水给他洗脸:“少主,你太出格了!”
刚进大门时,铁青着脸的祖母怒火中烧,手持家法正等在那里哩!(未完待续)
第三节 三变为自己正名()
牌位事件可算得上大事,在名门望族那里,家风可以开放,家道也许会中落,但是尊重家族发展史是必须的,是天大的事,是绝对不容半点不敬的,少主挨打是理所当然的。
“喂,三变祖宗,屁股还疼不疼呀?”柳昶开起了柳三变的玩笑。
柳三变不自觉地摸了摸屁股:“真是不孝!竟敢不珍惜跨越千年的美好时光,嘴上积点德,涂一点蜜,说不定还可以求得老祖宗的保佑。”
“你保佑?”柳昶指着三变祖宗摸着屁股的手,笑得不亦乐乎,“先保佑保佑你自己吧!不把屁股打成三辦四辦就阿弥陀佛了,拜托啊!”
下山时,柳三变和柳昶他们一行人热烈地谈论着张良。
柳昶说:“如此聪明,如此精于算计,如此擅长排兵布阵的人,在自己的事情上,也难免犯迷糊,可见人要正确认识自己,对待自己,成全完美的自我人生并非易事!”
柳三变拉着柳昶的手,抚着他的肩,耳语地问道:“我的一生算不算完美?”
柳昶没有料到他竟然有此一问,便反问道:“你舍得放弃追求功名利禄了吗?”
他摇头叹息道:“真是不容易!”
“为了保护你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我不想与你谈论这个无济于事而且无聊的事情,你知道吗?”柳昶话的内容很严肃,可是说话何的表情和语气很轻松。
“那就是不完美了?”柳三变担心地问道。
一行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三个女佣见他俩冷场了,不时偷瞧他俩的举动。
柳三变使劲拉了柳昶一把:“这样下去没什么意思,我打算明天回汴京!”
“你回去,我怎么办?”柳昶也使劲扯了他一把,“舍不得陈师师?”
“不孝子孙是谁呀?”柳三变神秘地小声道。
柳昶用手遮着嘴唇。做出“能做不能讲”的唇语,并伴随着神秘地微笑。
祖孙俩相视而笑,三个女佣不明其所以然。
“徒弟。进展如何?”柳昶为了稳住柳三变,打消他回京的念头。他使出了惯用的伎俩,附在柳三变耳边问道,“旅游条件准备得如何了,有没有进展,那可是大开眼界的事情,在你现在这样聪明的情况下,再插上千年之后的智力翅膀,你的聪明。同时代人只能望你项背,根本就无力追赶,这是多大的恩赐啊,想想吧!”
“什么徒弟?”柳三变瞪着柳昶,声音由弱转强,“什么进展?”
“那种进展,嗯!”柳昶故作神秘道。
“你是说……”柳三变也故意拖延着,观察柳昶的反应。
“对,对呀!”柳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给这位祖宗挖个陷阱。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柳三变还是掉进了陷阱里。“新词方面的合伙人。”
“普通朋友是什么意思?”柳昶表情很奇怪,“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睡,供你。……”
“住口!”柳三变急了,吼道,“你真的是我的贤孙吗?‘嫌弃’的‘嫌’是吧?”
“普通朋友是谁?”柳昶看着三变祖宗着急了,像考查智力似地快速问道,“陈师师?赶紧回答,快!”
三个女佣奇怪,这个一眼,那个一眼。目光就在这祖孙身上来回地流动着。
柳三变叹气道,做人真是了无生趣。当代人嫉妒我,暗中诬蔑我。私下挤兑我,可后世也误信误传,诽谤我,贬低我,就连子孙后代也瞎起哄,跟着外人挖我坟墓,鞭笞我尸。
柳昶语速不改:“愤怒了,冤枉你了?”
三个女佣虽然也只是听说少主的斑斑劣迹,没有亲见,她们虽然相信无风不起浪,但她们满足于在柳家服务数十年,满足于没有被呼来喝去的使唤,她们满足于享受富裕的生活,她们的良心是向着少主的,所以他们都点头同意少主不雅的名声是因为误传。
柳三变觉得是应该澄清事实真相的时候了,那不是因为面对的是嫡传的晚辈,而是因为面对相距一千余年的史家,专为补充稀缺史料而来的史学翘楚。但他内心深处也是顾虑重重,搞不好会越描越黑!
“你的历史观不会有偏差吧?”
“当然!”
“在涉及祖宗方面,不会因有意遮掩而偏颇吧?”
“当然!”
“你是全心全意对历史负责的吧?”
“当然!”
“你历史著作的社会信度不会有人质疑吧?”
“当然!”
“好,很好!”柳三变一口气问了这些关键问题后说,那我告诉你,“人的妒嫉心理是最肮脏的!”
“有理!”老女佣代为回答。
柳三变举起右手阻止老女佣继续说话,严肃认真地说:“历史谗言出于妒嫉,奸臣误国出于妒嫉,宦官专权出于妒嫉,毁人清誉也是出于妒嫉,对吗?”
“可以这么说!”柳昶肯定地回答后恳切道,“我专为祖宗的历史正本清源而来。”
“我告诉你一个事实。”柳三变又举起右手阻止柳昶发言,“我原来的想法,科考不顺,作新词娱乐万民也不顺,无所谓,只求问心无愧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嚼舌根听凭自便!”
“对!这种心理,古已有之!”柳昶指出,“这不叫息事宁人,这是无可奈何!但此乃对自己、对历史均属不负责任的消极之举!”
“说得是!”柳三变严肃道,“心灵不纯洁则思想不纯洁,思想不纯洁则言语不纯洁,越是立言之人,越能坑人害人毁人!尤其是当代不纯洁的立言名家。”
“没错!”柳昶佩服三变祖宗对历史的深刻见地,“历史冤案往往就这样被炮制出来!”
柳三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许多天陪你故地重游,总算轻松了,当世无端猜测的压力忽然减轻了许多。心情大好的柳三变突然问柳昶:“你真的可以带我去游千年后?”
“祖宗面前岂可相欺!”柳昶回答后叮嘱道,“好好练习!就此别过!”
来了崇安街面,小吃店就在眼前。柳三变要请柳昶吃那远近闻名的小吃。
柳昶躺在病床上,猛睁眼:“啊,原来香味在这里!”
正在吃饭的父母和刘莹等人,放下碗筷,问长问短,高兴成一团。(未完待续)
第四节 新词揉皱被戏耍()
景德元年,即1004年,辽国犯边,契丹人来势汹汹,搅扰了宋国的宁静,打破了宋人的平静生活。
街谈巷议,战事消息满天飞。而更重要的是,战争阴影带给黎民百姓人心惶惶的心态,让人食不甘味,夜不安寝,成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这种紧张情绪,危害极大,人们的生活态度便得消极,长远计划搁置,进取意识消退,得过且过的思想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蔓延到了生活的各个角度。
有一天,柳三变拿着专门为陈师师写的新词手稿,正向勾栏妓馆走去,突然街上有人声嘶力竭地叫道:“契丹人杀过来啦,赶快逃命呀!”
街上的行人不辨真假,慌张起来,有的往家里逃去,有的就近找一个可以藏身之处暂避,柳三变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逃奔,而是站在原地昂着头,四下里看热闹,仿佛在说,“契丹人也是人,能奈我何?”
不好,有一群人从他背后狂奔而来,靠近柳三变跑过来的一个汉子伸手抓住他的手,一边拖着他跑,一边叫嚷道:“跑吧,快跑!”
柳三变被拖着,他身子往相反的方向用力,想挣脱那只强有力的手,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撒手时道:“这孩子,不要命啦!”
狂奔的人群像潮水般地涌来,为了自身的安全,他尽可能地靠边,尽可能地躲避,尽可能地不被这汹涌澎湃的人潮卷走。
柳三变靠着墙边站着,他这样一个小伙子也被撞得站立不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店铺的窗户,他双手拉着窗户上装门板的槽子,更主要的是窗户边上砌有一根石柱突出出来,挡住拥挤的人流。他才留在了那里。
当人潮席卷之后,尘土飞扬,喊叫声震耳欲聋。店铺不约而同的关的关窗户,上的上门板。乒乒乓乓的声音像燃放爆竹似的。
这时,街面上平静下来了,鬼花花都见不到一个,给人一种死寂之感,柳三变站着没有动弹,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莫名的恐惧感来,的确使他有不寒而栗之感,顿时。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柳三变无意之中看了看手上的新词稿件,破了,他拔腿追了出去,叫喊着:“还我纸来,还我纸来!”追了几步,他来了个紧急刹车,自己都忍不住发笑,傻了吧,追谁去呀。让谁还你新词的草稿呀,真是的!
他站着喘息了片刻,调匀了呼吸。人也清醒了许多,也精神了不少,理了理手稿,再仔细看了看,还好,字儿都能看清楚,他不打算回家去重抄一遍。他想,新词是什么,抢手货。据说还被宫中人用来换取官位,能看清就不错了。谁敢小觑一张皱巴巴的写有宝贝新词的纸张,他决定仍然前往目的地。
“你怎么还来?”柳三变敲门进入陈师师房间时。陈师师埋怨道。
“怎么啦,为何不能来?”柳三变一边落座,一边反问道。
街上乱糟糟的,逃命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一个小毛孩,安全吗,陈师师的脸上写满了担心,这么大一个人,自身安全全然不顾,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生命宝贵着哩,尤其是在这生存不易的特殊时期。
柳三变看着陈师师担心的样子,笑得很是开心,没想到在美女的心里,份量可是不轻哩,她心里牵挂着我,牵挂着我的安危,看来是动了凡心了吧,要不然,那么着急干什么,而且堂而皇之地说在嘴上,写在脸上。
柳三变不仅读出了陈师师的心思,而且读懂了美人的真情,感受到了真情的热度、深度和广度,他也是性情中人,不会辜负美女的一番美意,他把新词手稿平放在桌上,用手掌使劲地摁着,慢慢向前推着,向后拉着,想竭力熨平整一些,免得让师师觉得不够庄重,觉得态度不够诚恳。
陈师师突然笑出声来,用玉指在柳三变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娇滴滴地道:“你呀,活脱脱纨绔子弟一个,你不知道危险呀?”
“何来的危险?”柳三变仰面问道。
“你难道没有听说,契丹人如狠似虎,凶残着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陈师师紧张兮兮地说,仿佛契丹人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