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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下来的家底又有什么用呢?
是的,磨灭创造力和进取精神的副作用正在显现。
总的来说,没有什么信仰支撑的云内百姓仕绅和官吏军兵们,只了几个月,就让一项看上去挺美好的制度,显露出了诸多的缺点。
李破只能无奈的对王庆解释,这只是权宜之计,先要吃饱肚子啊,转头,他就开始在军中严肃军纪。
又将城中一些仕绅请到八面楼来,宽慰了他们一番,大家紧着先度过难关,其他的就先都放下吧。
你们这些人家有牧场,有田地,吃喝不愁,其他人可不成,你们与其抱怨,不如多雇些人为你们种田放牧呢。
再有,你们看啊,也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了,可见过我无缘无故的抄拿别人府宅?
你们的粮仓没人去动吧?你们的牧场,田地也都好好的,你们的家人也在我治下都活的挺好,你们睁开眼看看四周,还有比恒安镇更仁慈的吗?
于是,早就被他弄的怕了的仕绅,纷纷表示,要跟恒安镇共进退,并打算再次献上粮食若干。
李破没要,云内这里,真的是没什么大户人家,一个个的土财主能藏下多少粮食?拿过来也是杯水车薪,还坏了名声。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着,自己的治下,应该是有秩序的,而不应该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打土豪分田地。
当然,恒安镇军初入云内城的时候,这种事也已经做了不少了,不然的话,云内这地方的大地主哪里会这么听话?
等到阿史那荣真姐妹带着亲族来到这里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个颇为安静,没有半点混乱迹象的云内县。
一些人被李破派去了云内牧马,李破随即又在云内城西北,划了一块牧场出来,给了一些牛羊一部分人在那里放牧。
一些人则被他留在了云内城中定居,差不多就算是人质了。
六月间的李破,无疑是忙碌的,他不但想着法子妻子身边多了个红眼珠儿的护卫出来,而且还在治政上“大展拳脚”,查缺补漏,弄的他脑袋都大了一圈。
最后,他把军官们叫来训了个狗血喷头,把云内县令等人弄来,大骂他们,“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不过呢,话说回来了,物资管控往往来源于物资短缺,只治标不治本,只能陷入恶性循环当中无法自拔。
恒安镇治下的云内县,缺的东西太多,要想摆脱这种困境,其实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扩张。
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才,更多的地盘等等等等。
这根本不由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尤其是在这种乱世时节,这个特点表现的更为鲜明。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不论是李破,还是李碧,或者是云内县的官吏们,军中的将领们,都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夫妻两人的谈话中,越来越多的谈论到了马邑,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人,忠臣这样的字眼儿也绝对用不到他们身上。
恒安镇缺少的很多东西,都在马邑可以找到,只是李靖还在马邑郡丞的位置上呆着,他们还都觉着,要是帮助李靖重掌马邑军政大权的话,会顺理成章一些。
可惜,马邑太守王仁恭,或者是郡尉刘武周,甚或是其他什么人,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六月间,马邑郡丞李靖遇刺,虽无大碍,但却一下让马邑城中的诸多矛盾变得越发尖锐激烈了起来。
李碧得信之后大怒,若非父亲随后便来信让他不得轻动。
这夫妻两个差不多就有趁此时机,率兵南下马邑郡城的意思了。
后来李破琢磨了一下,颇觉得这更像是老丈人自导自演的戏码,当然,时过境迁,也只能是想想了,查无实据之下,这就是一个无头公案。
这样的案子他在马邑做过,别人凭什么做不出来呢?
七月初,李静挂印辞官,跑了。
给女婿女儿只留下一封书信他们紧守辖地,善治黎庶,他已心灰意懒,回成安以待天年去了。
这会儿,李碧失魂落魄,弄的李破也对这个不靠谱的老丈人很不满意了。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自己就这么跑了,也不说再弄点粮草辎重过来,你知道云内这地方呆着有多艰难吗?
实际上,李靖一走,最难受的不是别人,正是马邑太守王仁恭。
之前不管他对李靖如何的不满,两人又有着怎样的间隙,但他不得不承认,有李靖在,刘武周便不敢过于放肆。
李靖一去,刘武周这种地头蛇,又手握兵权,谁还能压制的住呢?
李靖走了不久,刘武周随即就派人来了云内,表达了自己的招揽之意,显然,这位终于开始扬眉吐气了起来,因为手底下募兵渐多,底气也越发的足了。
李破也是哭笑不得,马邑这两个二货,一个自己随身带了头噬主的恶犬回来,一个呢,觉着马邑好像是他家的天下了似的。
你们知不知道,李靖就是你们的护身符,一旦没了,你们的脑袋就快要不安稳了啊。(。)
第233章交好()
李碧很担心父亲的安危,要知道如今天大乱,道路隔绝,长安哪里是那么好回的?
但李靖走的太快,谁担心也没用。
大业十二年七月末,大隋的战乱好像突然间便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在河北,高士达与窦建德合兵,于河间大败隋军数万,阵斩涿郡通守郭绚,自天大乱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农民军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如此众多的官兵。
这与郭绚轻敌冒进有着很大的关系,但农民军在相互吞并当中,战斗力的提升也是有目共睹reads;。
而且,经过几年的战乱,河北山东曾经参加过北征的将士军卒,纷纷投入乱军当中,为乱军训练人马,也渐渐显出了成效。
河北山东的农民军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那种打仗一窝蜂,逃跑乱哄哄的乱民了,此时,已是可以用军伍来称呼他们。
大败官军最大的福利,其实就是降卒,这会让义军越发壮大。
这个时候,义军的缺点再次暴露了出来,窦建德和高士达产生了分歧,窦建德主张缩回山东去,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山东好啊,自家地方呆着多好。
高士达进取*很强烈,他觉得战胜了郭绚,正应该攻城略地,将河北也打来,山东现在有什么?除了荒凉的田野,就是满地的白骨,他是不愿回去了,河北的几处大粮仓,才是他的目标。
于是,高士达率军出了山东,窦建德也乐呵呵的回去山东了,有探路的,他表示很高兴。
大业十二年的后半段。在河北山东大地上,毫无疑问是太仆杨义臣的天。
这个人又是个能征惯战的老将,来历就不用详述了。
其实。大业年间,这样的朝廷宿将数都数不过来。他们都是参加了无数的战争成长起来的人才,任拿出一个来,一生所经历的战事以及所立的功勋,都能让后来所谓的名将们掩面而走。
可惜,隋帝杨广玩的太嗨了,这么多能征惯战的将领,硬是没顶住。
大业十二年秋天,杨义臣募兵数万。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河北乱军挨个扫了一遍。
先就是高士达,这厮一头碰在了杨义臣这块老硬老硬的石头上。
于是,高士达败死,剩的残兵败将,灰溜溜的逃回了山东,都让窦建德给收了。
接着就是张金称,这个著名的杀人魔王终于走了尽头,一战之,被杨义臣杀的大败。杨义臣恨其残虐,命人穷索山川,点名要他的人头。
到了大业十二年末。终于将这个杀人魔王从清河捉拿归案。
杨义臣用最为残酷的刑罚,处死了张金称,据说百姓拍手称快,竞相上前,欲食金称之肉而后快。
其实,这又是后来人的修饰了,张金称是杀人魔王不假,但民愤没那么大,杨义臣公布其罪状。将其悬头示众,也没达到什么安稳民心的作用。
他和张须陀遇到的情况差不多。剿了一拨又起一拨,除非你把河北。山东的人都杀光了,那确实也就消停了。
之后杨义臣又活捉了格谦,这个自称燕王的家伙拥兵不少,但名声没那么大,这人被捉住之后就降了杨义臣。
可以说,杨义臣转战河北诸地,完全没有对手,而且收服了不少义军,队伍也开始壮大了起来。
不过很快,东都的人们就有点害怕了,杨义臣这个家伙可是姓杨的,深受杨广器重,一家子都是杨氏忠臣。
于是,东都的诏令,嗯,也不能说什么诏令了,杨广跑江都去了,两淮杜伏威,蒲功拓等声势也越来越大,江都跟东都快要断了联系了reads;。
所以所谓的诏令,其实就都是东都的臣子们在自作主张了。
也不用多说了,就是要招杨义臣回东都。
于是,杨义臣在大业十二年所做的一切,除了便宜了窦建德之外,就没见什么效果了。
这种比较作死的行为,在乱世来临之后,其实也不用多做评述了,很多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发生,都能找到一定的理由,也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实际上,七月初的时候,杨义臣的孙儿杨信去到晋阳,带来了东都谕令太原留守李渊出兵助杨义臣在河北平叛。
李渊转手,把杨信打发来了马邑他找马邑太守王仁恭借兵。
这就是标准的踢皮球了,王仁恭一听,直接叫来了郡尉刘武周刘武周出兵河北。
刘武周哈哈一笑,跟杨信就说,恒安镇军兵强马壮,你若能说动恒安镇将李破,出兵之事易尔。
其实,能让这么多人推来推去,不但说明朝廷的谕令早已不出东郡,谁也不会拿什么朝廷谕令当回事儿了,而且也说明,杨氏确实不好惹,没人愿意得罪他们。
杨信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对这些推诿也早已麻木了,连恼都恼不起来,天这么乱,谁也顾得上谁啊,也就是他的祖父,还尽职尽责的想要为朝廷尽力,其他人,谁能指望的上呢。
他又去到云内,不过是马邑郡尉刘武周实在热情的过分,几乎是派人拉着他去的。
恒安镇军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杨信其实也是一无所知,只知道恒安镇将叫李破,是前马邑郡丞李靖的女婿。
不过他到了云内,却真还就有了惊喜。
恒安镇将李破夫妻,热情的招待了他,对他父祖,也是大表钦服,这是他来到晋地之后,受到的最为友好的接待了。
过了没两天,恒安镇将李破便令校尉陈圆,带一千人马跟随杨信去河北杨义臣账效力,一千人实在算不上多,但这可是边军精锐,刀枪铠甲齐备,还有着二百骑兵。
就这样的一千人,足顶数千从各处招募的府兵来用了。
这样的人情,就由不得杨信不感激了。
在告辞离开的时候,杨信捶着胸膛跟李破说,将来将军若有为难之处需要杨氏出力,尽管来信,杨氏定全力助之。
李破则挽着他的胳膊笑言,杨公一门忠烈,我等素来钦服,如今略尽绵薄,当不得一个谢字,将来的事情不好说,还是请杨兄记得,马邑这里还有李破这么个朋友吧。
杨信记没记住这句话不知道,反正这个急人所难的情谊算是记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杨义臣这个名字,其他人到是如雷贯耳,唯独这位总是笑眯眯的恒安镇将不怎么熟悉。
头一次听闻这个名字,还是在征伐辽东的时候,杨义臣随宇文述攻平壤,算是三十万大军当中的高级军官。
跑的和宇文述等人一样的快李破很是鄙视reads;。
杨信来了恒安镇,照李破的想法,那就赶走了了事,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死不死吧。
但他现在有个门阀出身的婆娘呢,跟他详细的说了说杨氏的来历,皇家赐姓,原来是姓尉迟,世代将门,而且名声很不错,如今恒安镇势单力孤的,就算不去助人,也不应该得罪这样的人才对。
李破仔细琢磨了一番,觉着李碧说的不错,如今这年头,家世好的太占便宜,不交好就算了,也犯不上得罪他们。
纳过闷来,他的主意就来了。
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恒安镇的新兵也需要磨砺,李破立马决定,给杨氏这个面子,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有目的的尝试交好门阀子弟。
做的很大气,效果也很不错。
至于这一千兵马借出去,还能不能回来,李破不太担心,陈圆如今已是他的心腹将领,若是这样的人也靠不住,那他就得琢磨琢磨,自己有哪里不对了。
当然,这些事情也是做给刘武周看的,你瞧瞧,恒安镇借兵出去了,这你又能放心点了吧?
至于之后“放了心”的刘武周能做出什么来,李破还真不敢确定。
等到送走了杨信一行,恒安镇军也开始整军备战了。
李破跟王庆早早的算了算,今年的任务没有去年那么重了,去年到了冬天的时候,要是不打那一仗,连冬天你都过不去。
这其实就是云内受制于人的地方,没有了马邑的,恒安镇军就得饿肚子。
这是朝廷制约边将的惯用手段,谁也不会让边军粮草满仓,那样的话,得催生多少反贼出来?
其实李破和李碧现在都挺后悔的,不该把牛羊送给李靖李靖去晋阳邀功。
要是没送走那么一部分,恒安镇军还要轻松的多呢。
可惜了,都送给了晋阳姓李的那个白眼狼了,没得好不说,还弄了个满头包,这年头的事情找谁说理去?
而今年的这场战事,恒安镇可谓是谋划已久。
七月间,草原上的牛羊都已膘肥体壮,最的是,突厥人没什么防备,大隋的边地渐渐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可惜的是,去年一场战事突厥人好像有点缓不过气来,动用大兵的后遗症正在持续的困扰着他们。
他们的承受能力,比之大隋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人家杨广三征高句丽,再加上带着数十万人跑来跑去,才努力的把一个中原帝国折腾到现在这么一副满目疮痍的样子。
突厥人只来了一次,就感到十分的不适了。
月末最后一天阿草缓口气,两更吧,阿草这个月已经更新了三十多万字,够努力吧?让俺缓缓好伐。(。)
第234章忠诚()
“去年的时候,就在这儿咱们虏获了成群的牛羊吧?”
日渐西斜,远方的长城沐浴在夕阳中,惬意的舒展着自己长长的身躯。
步群和其他两个领兵校尉都颇为感慨的点着头,还不到一年,之前那场战事却好像过去了很久似的。
突厥人并没有像想象中,肆意的出入长城边塞,将战火燃烧到南边去。
今年过的竟然很平静,其他的地方打的如火如荼,各种谣言满天的飞,但恒安镇……几个校尉想到恒安镇的情形,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些自傲出来。
恒安镇军上下,以及云内的百姓,过的都很安稳。
云内壮士,愿意为恒安镇将李定安效死。
恒安镇将士吃饱喝足,士气饱满,也愿意用军功来装点自己的军服。
可以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恒安镇在前后两位将主的率领下,已是脱胎换骨,再非去年仓促成军,来历杂七杂八,拼凑而成的那支恒安镇军了。
因为家眷都在云内的关系,再加上经历了几场激战,恒安镇上下的归属感可就非是一般军伍可比了。
今年将主又带兵出来,虽然面对的还是强盛的突厥人,但这些领兵的军官反而都是跃跃欲试,再无去年时临战时的忐忑了。
步群最会拍马屁,虽然屡次拍到了马腿,但他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将主,咱们今年带回来的牛羊一定比去年的多,要不成,咱们就跟将主去大利城,洗了突厥汗账,啧啧……”
其他两个校尉都是挪动脚步,想离这个满嘴胡柴的家伙远点。
李破惯会治疗这种不着调的家伙,“你说的也不错,咱们这么冲进云中草原,总觉着有些凶险啊。你到是提醒了我,不如放你出去,带兵到大利城转上一圈突厥人分散分散兵力。”
“将主说的是。步将军骁勇善战,说不定真能攻进大利城,洗了突厥汗账呢。”
“若步将军把突厥可汗的大旄弄回来,那功劳可就了不得了。”
步群呲牙咧嘴,连连瞪着两个同僚。又有点担心的问,“将主,您不会真的派俺去定襄郡吧?”
李破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玩笑开过了,说正事啊,这次出去该怎么走,各人该干什么,都给我听清楚了。”
“尉迟恭,步群。”
尉迟和步群都愣了愣。相互看了一眼。
都看对方挺不顺眼,步群觉着尉迟一路升迁上来,靠着这个靠着那个的,没多少本事,根本不配和自己同列。
尉迟则觉着步群这人谄上欺下,算不得英雄豪杰,也就是资格老点罢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错开目光,敲了敲胸膛,“末将在。”
李破吩咐着,“你们两个各带一千人。出塞之后往东北走,之前都探好了的,不出五十里,有个一千多人的部落。牛羊很多,周围还有七八个小的附属部落,记得,跟着斥候走,沿途不得放过一人。”
“李五,陈三。”
“末将在。”
“你们跟各带一千人向北。沿途遇敌,只管杀过去,你们和另外两千人,中间相隔不得超过三十里,都不要走的太快,你们两个还要截住从东边逃往定襄郡报信的人。”
“我带五百人随后,会在定襄郡边缘处游走,突厥汗账方向若有异动,我会派人知会你们,一旦有警,你们立即放弃虏获,回军南向。”
“也不用太过担心,突厥人没多少防备,咱们快去快回,八月里就能舒服的在云内城里喝酒了。”
“嗯,还要提一提的是,这次出去不但要弄些牛羊回来,还要俘获些突厥人,放下刀枪的男女,都要弄回云内来,对了,战马能少些就少些,咱们恒安镇的战马太多了,都快养不活了。”
几个校尉吭吭哧哧的笑了起来,战马本来是好东西,但在恒安镇这里却快成灾了,本来之前还可能送去马邑,说不准能换些粮食军械回来。
但现在嘛,马邑的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