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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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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门神立马乐了。

    眼前的三位看上去很怪,说话的娃子口气不小,但和街边的乞儿差不多,要是他一个,定会被他们拖进去一顿好打,说不定还要给悄悄卖了了事。

    但这娃子身后跟着两条大汉,一看就是知道,是城外进城贩柴的猎户。

    两个人一边失笑,却也一边琢磨,难道这娃子还是人市里的一个中人?没见过啊?

    马邑这地方恶人不少,人市也有很多或明或暗的规矩,但从来没听人说过,有上门强着要卖柴的。

    两个门神都觉着有些莫名其妙,“滚远些,到别家卖柴去,也不瞧瞧,这是你们撒欢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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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杀人() 
屋里有人发了话,“给他们钱,打发走,告诉几个兔崽子,再来这里讨便宜,须让他们知道爷爷们的厉害。”

    意料中事,即便是屋子里的汉子们也都没觉着奇怪。

    因为门外站着两个猎户。

    在马邑城最底层厮混的闲汉都知道,这些城外的猎户最好轻易不要招惹。

    猎户中间,恶人层出不穷,与城里的好汉就好像是家里豢养的猛犬和野生的狼崽子一般的区别。

    最为让人忌惮的是,这些猎户最是抱团,一旦吃了亏,就会成帮成伙的进城来寻人麻烦。

    加上身上还有军籍,就算闹到郡府太爷面前,只要没出人命,一般来说,都是旁人吃亏多些。

    只有像李破这种逼急了的人,才会专门去寻猎户们的麻烦,其他人等,即便不会给这些村汉们好脸色,也不会去故意生事。

    三十文铜钱,扎成几串被扔出来,哐当一声,大门合上。

    史大看了史二一眼,有那么几分心虚的嘟囔了一句,“还算识得好歹,不然的话,哼哼。。。。。”

    说话间,李破已经捡起几串铜钱,塞在他怀里。

    两兄弟顿时眉开眼笑,还跟李破推据了一番,才收下铜钱,保证过几日进城,再给李破带点柴禾和吃的过来。

    李破这次再不逗留,领着他们便出了人市,将两兄弟送走。

    李破耐心的等了两日,也不再去人市那边探头探脑。

    这一天晚上,他强赖在粥蓬里喝了三碗粥,回去草屋,又吃了两条烤鱼,嚼了四块肉干。

    草屋里的食物储备急剧减少。

    但李春一点都不心疼,看着大哥越是越是平静的目光,他竟然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

    到了这一晚月上中天的时候。

    李破用破布缠住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的靴子,找出跛子那把短刀,掖在腰间。

    看了看好像已经睡了的李春,悄然出了草屋。

    这个时候,李春一下睁开了眼睛。

    头一次大哥深夜出去,就杀了两个人,这一次又会怎样呢?

    当然,在他心里,这些都是次要的,他担心的是,大哥会受伤,或者。。。。。。

    他不敢想下去,坐起身来,给灶中添了些柴,准备一直等大哥回来。

    他现在只恨自己年纪太小,帮不上大哥什么。

    苦难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总是早熟的厉害,当他们渐渐长大,也必定会与众不同。

    夜晚之中,行走在黑暗中的李破,已经与百日里那个人完全不同。

    任凭寒风吹在脸上,身上,也不再有的遮挡,身体虽然冰冷,却也不再颤抖。

    整个人看上去轻盈而又矫健。

    悄悄穿过流民营地,一丁点的响动,都会让他好像觅食的野兽般,机警的躲开。

    来到人市前,找一处不会留下痕迹的地方,助跑,在不高的篱笆墙上蹬了两下,手轻轻一按墙头,已经翻过了篱笆墙。

    人市里很安静,但这里和流民营地到底不同,依旧有些地方亮着灯火,传来粗野的笑声叫声。

    一墙之隔,俨然两个世界。

    当然,李破没那个感慨的心情,那座大屋离着不远,他很快就摸到了大屋这里。

    所谓月高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这一晚,月光澄明,寒风呼啸,真的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当然,李破并没有再上去狠狠踹门。

    他绕到了大屋的后面,爬进大屋后面的院落。

    奴隶贩子的院子,在月光下看着有几分骇人。

    吊架,铁钩,皮鞭等等李破有走进了虐待狂的密室一样的感觉。

    后面几间屋子中,有**声隐隐传出,却并不能干扰李破的行动,那不是他的目标所在。

    不用找,他便看到了大屋的后门,也看到了门窗。

    不过巧了,正在李破仔细瞧着这些门啊窗啊什么的,是不是没有关死的时候。

    后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个人影晃了出来。

    不管他是去如厕,还是其他什么,对于李破或者这人而言,其实都没有分别了。

    躲在暗影中的李破,轻轻的抽出短刀,将刀鞘放在地上。

    悄无声息的来到人影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同时用刀子在他脖子上割过。

    片刻之后,才将尸体拖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大片的血迹。

    随即,他来到后门,轻轻的推开门,一闪身,便进去了。

    屋里很暖和,李破静静的站在门边,适应着屋里的黑暗。

    这里的味道很不好闻,一股淡淡的霉烂的味道,总是漂浮在空气中,而且,汗味,脚臭,食物,以及酒味掺杂在一起,好闻才是怪了。

    大屋里有十几个房间,粗重的呼噜声是屋里的主旋律。

    接下来很简单,他就是来杀人的,没有旁的的目的。

    一间一间屋子搜过过去,多数房间连门都没关死,就算关死了,他也能轻易的撬开门插。

    他好像辛勤的蚂蚁一样,不断重复着一样的动作。

    进到房间内,将短刀插入熟睡的人的脖子,他们他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动,然后将尸体留在床上,下一间。

    倦鸟归巢,到了晚间,这间大屋中住着的人,比李破预想中要多不少。

    有一位干脆就睡在了屋中的大桌子上。

    血腥味儿渐浓,李破也终于找到了最的一个目标。

    这条大汉已经微微有些发福,年纪也不算小了。

    躺在床上,睡的很香。

    李破不知道他们的价值观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瞧大汉这个样子,能睡的如此香甜幸福的人,显然对自己的罪恶生涯没有一丁点的负担。

    当然,李破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也没太多的想法,只是来到床边,闪电般一刀,插进大汉的脖子,大汉和其他人也并无不同,猛的睁开了眼睛,嘴里很快让出了血沫子,眼睛也因为充血渐渐红了起来。

    依旧强壮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扭动抽搐着,却被李破死死压住。。。。。。。。

    当大屋中一片死寂,李破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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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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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到屋里的后厨,洗干净手上的血迹。

    虽然极力小心,但身上还留有不少痕迹,这个李破也无法可想。

    后厨里酒肉齐备,不能不说,对李破极具吸引力,但李破却动也未动。

    随后,回到大汉住的屋子里,开始小心翻找。

    最的地契文书,李破没找见,到是有不少画了押的东西,李破也无暇细瞧。

    实际上,李破连字都认不全,地契什么的从前更是没有见过,只能连猜带蒙的寻找。

    最终,李破觉着,这汉子在城中应该另有居所,的文书都在那里才对,才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搜寻。

    悄悄出了大屋,这次李破走的是前门儿。

    现在嘛,最的就是不要留下太多的足迹了。

    这个年头,官差办案,恐怕没有太多的手段,指纹什么的就不用想了,凶手的足迹,才是最的第一线索。

    当然,这些也是猜测,至于会不会有经过训练的犬只参与办案,李破也不知道。

    所以,他裹紧衣服,尽量走在足迹杂乱的地方,还不能让人瞧见,这番辛苦,也就不用说了。

    翻过篱笆墙,李破也没径直回去流民营地。

    而是绕着篱笆墙南行,悄悄了马邑的居民区。

    走出挺远,翻墙一家看上去很富裕的人家,横穿其府邸,从另外一头翻出来,李破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调头回去流民营地。

    这和杀瘦高个与跛子完全不同,这次一定是大案,再小心谨慎,李破觉着也不为过。

    如果还是遇上了追踪的神人,能够在几个时辰之后,行人渐多的时候,还能追踪到流民营地来,李破也就认了。

    到了那个时候,除了拼力出城,也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回到草屋,李破已经快被冻僵了。

    此时,天还黑着,但离亮天也没多少时候了。

    草屋中比白天还要暖和几分,因为炉火一直未灭,李春一直等到现在。

    这样一个时节,还能有人你归来,对李破而言,其实是件挺不错的事情。

    李破揉了揉李春的脑袋,也没说什么,两个人的默契已经形成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破缩在炉灶旁边,汲取着温暖。

    李春则将屋里能找到的御寒之物,都披在了李破身上。

    和前些天那个晚上一样,一大一小坐在火旁,静待天明,其实也都在着未知的命运。。。。。。

    案子发的很快。

    等到李破知道的时候,其实离发现凶案的时间过了不少时候了。

    这次却一如李破所料,十七条人命的凶案,几乎立即惊动了整个马邑。

    到了中午施粥的时候,一队队的军卒,官吏,捕快各色人等,纷纷从南边涌入人市。

    李破若无其事的领着李春领了粥,回去了草屋,他知道,第一时间,这些人若没寻来流民营地,那么破案的几率也就渺茫的很了。

    很多痕迹,都会在之后,被阳光和行人破坏掉。

    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自从马邑郡丞李靖上任以来,除了李靖亲自带兵巡查四城,围了马邑李守的府邸,并未经有司,便砍下了李守等十二人的脑袋之后,使马邑上下震惊的血案。。。。。。。。

    死的人大部分都是些闲汉泼皮,这样的人在马邑早晚都是个横尸街头的命,死上一两个,还真没多少人太在意。

    但是一下死了这么多,其中还包括一个商人张虎,两个牙人,一个人市的看守小吏,其中还有几个是正经的府兵。

    到了这一天的正午时分,已经传来了太爷震怒的消息。

    然后就是。。。。。。。人市的人身份越来越高,人也越聚越多。

    身在马邑的四个捕头,也都陆续赶到。

    四个人转了一圈,最终聚在一处,脸色都很难看。

    能在马邑这个地方,升任捕头的人,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他们一定比旁人更凶,更狠,眼光锐利,也更为狡诈,不然的话,他们到不了这个位置上。

    四个捕头,年纪最小也在三十左右,他们平安时,是马邑捕头,等到大兵一起,他们一个个都会成为马邑大军斥候中的什长,或者是旅率。

    他们弓马娴熟,身上也都背负着不小的名声。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交换着阴沉的眼神儿,脸色都不太好看。

    “人从后边进的屋子,在这里先杀了个起夜的,然后。。。。。。。。”

    “不用废话了,谁能现在追到人,俺给他磕头。”

    “应该是军中之人做下的,还是老卒,应该。。。。。。”

    “应该去查军籍?省省吧,城里的老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查到什么时候?”

    “脚印太模糊了,定包了什么东西,要是昨天晚上过来,还能找一找,但现在。。。。。。。不成了。”

    说着说着,其他三个人都瞧向了岁数最大的那位。

    其中一个轻声问道:“李大,您说该怎么办?”

    这是位已经四十出头的老家伙,头发有些花白,沉吟半晌,他抿了抿嘴唇道:“犯案的人找不着了,这下手的人。。。。。。”

    说到这儿,顿住话头,瞅着其他几个人道:“这张大郎你们也应该都听说过,仇家肯定不少,这就是个雇凶杀人的案子,咱们其实不用费什么功夫,等上面拿定了主意,咱们照办就是。”

    “最多,咱们挨上几下板子了事,不定之后,手里还能多些进项。”

    说的有点没头没尾,但其他几个人却都听懂了。

    这样的大案,敷衍了事肯定不成。

    上面也会限期破案,抓不到行凶之人,他们这些捕头捕快的,自然免不了挨板子。

    但张大郎这样的人贩子,想他死的人是一抓一大把。

    如此大案,上面逼的越紧,下面其实越好办事,到时候,肯定是管你有罪没罪,只要跟张大郎有冤仇的,都可以抓来问一问。

    到时,谁下的手,还不是他们这些捕快说了算?

第26章大好() 
其他三人都暗暗点头,有一位还有些担忧,“李大,凶手若找不出到,恐怕不能结案啊。。。。。。”

    不用李大回答,其中一位瘪了瘪嘴,道了一句,“咱们马邑别的不多,凶徒绝对不会少了。。。。。。。”

    于是,几个捕头如释重负,分头散了。

    这不能怪什么官场黑暗,案子还没开始查,就已经想到了怎么善后。

    四个捕头,曾经捉拿的人犯,连他们自己估计都数不清有多少。

    都是积年老吏,眼睛毒着呢。

    他们只在凶案现场转了一圈,其实心里就都有了底。

    杀人者,冷静而又张狂。

    从后门,杀人之后,却从前门大摇大摆的离开,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杀人者定是个杀人如麻的老手,不会有第二种解释。

    而连杀这许多人,死者死状皆都一般无二,连挣扎的痕迹都差不多少,却没有让一个人惊起拼命。

    将这一屋子的人杀光之后,还施施然的在后厨清洗了一下。

    几个捕头看了,心里都是隐隐发寒。

    唯一称得索的,其实是凶徒杀人之后,曾在张大郎屋里翻检了一番,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几个人都是背了一遍又一遍的英雄谱,却没有人能对得上。

    于是,他们心里也就多少有谱了,如果凶手再不犯案,那么这桩血案注定就会是一桩无头案。

    既然是无头案,那么怎么善后大家就得商量一下了。

    李大定的就是雇凶杀人,至于这个故事怎么原,凶徒留下的其他痕迹,会不会在之后被找到,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随后,一如他们所料,问了一圈,昨晚也没人看见过什么。

    至此,有人已经开始提议,将城里那些有名有姓,干阴私行当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杀手,都寻出来,问一问。

    这实在是个馊主意,不但几个捕头皱眉不语,其他人也是不搭茬。

    大案刚发,难道你小子还想翻出些旧案来不成?

    不过,有一点是明摆着的。

    只要开始想别的主意,也就说明,大家都认为,在这间屋子中,不会找到什么痕迹了。

    换句后来的话说,那就是要放弃最为的第一现场,开始将目光转到别处了。

    到了这里,都和几个捕头想的差不多。

    甚至于,他们已经开始想象,之后要严查近日入城的刀客,看能不能立上一功,这个事情他们商量的时候谁都没提,却不能表明,他们没有其他的主意。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完全脱出了捕头们的预料。

    第二天,一队队的军兵接管了人市。

    将人市翻了个底朝天,抓走了不少人。

    郡太爷喷吐的怒火,燎的人都是退避三舍。

    没有什么限期办案,也没有彻查到底的文书下来。

    郡太爷用一把快刀,将会出现的影响,一刀斩断。

    之后,郡府很快就传出了消息,张大郎这个人贩子,成了突厥细作,死不足惜,有义士斩之,已报于郡府云云。

    这听上去有点像开玩笑,但义士这东西,在大隋是很多的。

    官府时不时便会拿来用一用,民间百姓也非常喜欢,所以各地义士层出不穷,于是便也有了游侠儿这个称呼。

    其实,这就是些自持勇力,居无定所的流浪武士,一个很受社会鼓励,却又影响安定,颇具时代色彩的群体。

    不管怎么说,发生在大业六年冬天,马邑北城人市的血案,很快结了案。

    马邑人们的注意力也迅速转到了所谓义士身上,民风尚武的地方,自然崇拜这样敢作敢为的好汉。

    至于什么突厥细作,省省吧,不说马邑包括雁门,晋阳等地,临近突厥,受突厥影响甚深,北地豪强,哪个又与突厥没点干连?

    就说大隋上下,更远的北周,西魏,东魏,不时与突厥兵戎相见,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不得不屈服于突厥威势,讨好于强盛的突厥汗国。

    而当年柔然人强大的时候,南方各个诸侯,更是为娶柔然公主,而争的头破血流。

    所以,突厥细作一说,才真正像个玩笑。。。。。。。。

    而做了好事,没留下姓名的义士,李破,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安静了几天,便又在寒风中钻了出来。

    没办法,这位义士也熬不住了,食物,柴禾渐绝,再过上几天,怕就要挨饿受冻的日子了。

    他的消息来源不多,只能是在粥蓬这里道听途说。

    他不知道,十七条人命的大案发生在这个时节马邑郡丞李靖多难受,也不知道,大隋皇帝杨广在这个冬天里,终于在朝堂之上,通过了征伐辽东的决议。

    代州总管府随即往马邑发下文书,令马邑准备粮草,明春即调往河北。

    而这只是开始,尽人皆知,皇帝喜欢做大文章。

    一旦亲征高丽,马邑这样的地方,可就不是调粮那么简单了。

    马邑郡丞李靖李太爷,现在自然是焦头烂额。

    而李破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管,他现在只想挣扎着,从流民营地中逃出来。

    所谓的国家大事,与他李破没一个铜子的关系。

    现在,他不用人陪了,他可以大摇大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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