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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向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敌人发起攻击,是最为有利的位置,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敌人身后。
如果突厥人毫不停留的沿着他们的踪迹追过去了,他不会选择尾随,那太危险了。他便会带着这几千骑兵,直接回去云内城。
瞧瞧,后路留的多好。
已经开始逐渐适应战争节奏的他,风格也渐渐明朗了起来,那就是快准狠,找到敌人的软肋,毫不犹豫的进行攻击,一击不中,随即远扬千里。
不贪功,不急躁。绝不让自己陷入过于危险的境地。
按照李破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打仗是个玩命的行当,不怕死的和怕死的都死的很快,只有那些量力而行。明白自己是什么材料的人,活的才够长久。
话说的太糙,翻译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好伐。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都辛苦点,熬过这个晚上,大家就都能好好烤烤火,吃点热乎东西了。”
实际上,雪天并不算冷,雪后才是最难熬的时光。
不能点火,搭建营帐什么的也不用提了,至于敌人,这么大的雪,离敌人又这么近了,还管他去求,于是,三千多隋军就这么大模大样的停在了驿道旁边,披着一身白色的外套,满嘴嚼着硬邦邦的肉干,黑夜的到来。
除了大雪之外,这简直就是几天前突袭云内马场的翻版。
同样一个地方,总能被李破玩出花样来,这样的本事,还真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大雪在天黑之前停了下来,三千六百余隋军将士,差不多也变成了三千六百个雪人儿。
北风打着旋的开始肆虐,气温一下就降了下来。
李破喷吐着白气,身上的一点热乎气好像都随着呼吸给喷了出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在不住颤抖。
这么下去,会不会冻死人啊?李破有点犯嘀咕。
随即,李破传令下去将领们把士卒都赶了起来他们和僵尸一样来回溜达。
这景象看上去有点好笑,但李破觉着,至少让自己还能知道,这些家伙都还活着。
各人马上都带着酒呢,但那度数,真不如不喝,一块冰坨嚼碎了咽下去,那滋味,真叫个内外通透酸爽无比。
大雪之后的晚上,会不会冻死人?
李破告诉你,会的,在流民营地里的时候,他感觉的最为清晰,大雪之后,死的人最多。
但三千多强壮的北地汉子,又有吃的,还可以钻到马腹之下躲避风寒,那么,除了冻伤之外,就不会因寒冷产生非战斗减员。
到了半夜,李破搂着马脖子恨不能亲上一口,若是没有这些战马在身边,估计现在他的魂儿都能被北风吹走了。
“传令,上马上马,开拔了,开拔了。”
李破哆哆嗦嗦的吼着,耳朵已经被冻的不太好使了,估计他觉着,自己吼出来的声音,比猫叫声也大不了多少。
悉悉索索的声音中,人影好像鬼魅般在黑暗中晃动,李破比较艰难的爬上战马,做下去的时候,觉得蛋都要碎了似的。
迎着冷硬的西北风赶路,再次让隋军上下苦不堪言。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隋军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努力的拔出腰刀,这苦头吃的他们觉得,宁愿跟敌人面对面拼杀一场,也再不愿受这个罪了。
几天之后,隋军再次返回了这出位于马场东北边缘处的聚居区,等着他们的,还是一场战斗。
晨曦微露,聚居区的样子渐渐清晰了起来。
李破判断的非常准确,突厥人选择了在这里休息一晚,可能是因为大雪的原因,也可能是领兵的突厥将领和之前那些人一样,轻敌了。
不管怎么说,聚居区里,随着北方传过来的战马嘶鸣声,已经证明了敌人的存在。
突厥人有些慵懒和懈怠,完全不像处于战争之中的样子。
但经历过辽东之战的李破是一点也不奇怪,在大军之后的军人们,活的其实挺惬意的,如果不是皇帝那货要见什么四方城,李破觉着他都能在辽东城下把自己养胖一些呢。
不过,隋地可不是辽东,突厥人也没有百万大军可用,这么懒散怎么成呢?李破决定,得给他们长长记性。
这次和上次明显不同,士卒们和他们的战马都非常疲惫,也被冻的不轻。
所以,没那么多的力气可以浪费。
而且,三千多的突厥人骑兵,可不像之前那些突厥人好对付了。
聚居区非常安静,隋军都在着命令,士气就不用提了,早被冻没影了,隋军上下,连带李破,都希望尽早结束这场战斗。
事实证明,李破的创造力并不比杨广差,“传令,下马,都把马蹄子给我包住了,咱们悄悄的进去,谁要是惊动了敌人,我要他的脑袋。”
“李五,你带人去马厩,给我看住了战马。”
略微布置了一下,这场别看生面的战斗便开始了。
一群群隋军士卒,拉着战马,好像回家一样,了聚居区,就算包住了马蹄子,声音其实也不会小了。
尤其是地上还有着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吱的响动。
但风雪和严寒突厥人睡的很熟,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三千多隋军,竟然会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在这样一个时间,向他们发起进攻。
军令在行进中不住的传下去,隋军将士渐渐散开,一个个房屋外面,都留下了人数不等的军卒,他们拿出盾牌,张开弓箭,都是一副瓮中捉鳖的架势。
并没有太让隋军如意,战斗在不经意间便发生了,随即突厥人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像传染一样接二连三的响起。
“吹角。”
李破猛的吼了一嗓子,翻身上马,“传令,以五十人为一队,全军散开。”
这确实是一场与众不同的战斗,也可以说是一场烂仗,效果却同样的非同凡响。
李破用自己独特的智慧,改变了战斗的进程。
一般来说,这种突袭式的战斗一旦打响,要经过几个阶段,第一个,冲锋,第二个,敌人惊觉,第三个,占便宜,第四个,面对聚集起来的敌人激烈的反抗,第五个,粉碎反抗,迎接胜利的到来,第六个,彻底收获胜利。
但这一次,隋军先就把战事拖向了混战,直接第二阶段,然后,跳跃式的第四阶段和第一阶段的混合进程。
这样的一场突袭,也只有李破能想的出来,也只有他敢大胆的进行下去,并坚信胜利属于自己。
角声响起之后,其实战场也就分两片儿。(。)
第198章成名 五()
在外围,衣衫不整的突厥人猛然在睡梦中惊醒,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随后低沉的角声便也传入了耳朵。请大家!更新最快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慌张的爬起来,抓起弯刀,冲出屋子。
他们并非训练有素的军人,草原战士大多来自于牧民,他们的彪悍和善战不是来源于训练,而是草原上艰苦的环境。
这是他们的优点,其实也是他们的弱点所在。
而当他们突然收到袭击的时候,他们的优点和弱点会同时出现,悍不畏死的反抗,加上本能般的战斗意识他们显得分外可怕。
但同时,他们无组织无纪律的特性,也会显露无疑。
在究竟训练的恒安镇军面前,他的弱点也就被无限的放大了。
冲出屋子的突厥人,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们的是一阵攒射,前面的人惨叫着倒下,后面的人还在一个个钻出来,等到他们终于知道外面的危险,缩回屋子的时候。
隋军士卒便推着盾牌闯进了屋子,将一个个心胆皆丧的突厥人戮倒在地。
外围的战事,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这明显是特种战术的变种,只不过没有那么精密,一间间屋子内外的战斗,也不尽相同罢了。
而在聚居区的内里,冲出屋子的突厥人却成一片混战。
冲出屋子的突厥人越来越多,和一队队的隋军很快纠缠在一起,喊杀声大作。
起着战马的隋军,开始时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将一个个突厥人砍倒在地,但接下来,箭矢成为主要的远程打击武器之后,这种优势便很快消失了。
在狭窄的地形当中,骑兵天然就是弓箭手的靶子。
一队队突厥人在将领的带领下,冲向了马厩。想要骑上他们的战马,再给突袭而来的敌人迎头痛击,这几乎是每个突厥人的必然反映。
只不过,马厩周围,却是一队队严阵以待的隋军士卒。
箭矢在空中漫天飞舞,一队队的突厥人绝望的冲向马厩,但近在咫尺。好像却远隔天涯。
他们被一片片的射倒在马厩周围,冲到敌人面前。迎接他们的是坚固的盾墙和雪亮的环首刀。
当外围的战斗结束的时候,突厥人的末日也就到了。
一队队的隋军士卒在军官带领下,不再骑乘战马,而是快步向内里突进,帮助自己的同袍,将抵抗的突厥人一群群的消灭在聚居区中。
一片混乱,李破的战术只能说制造了一片的混乱,这种临场发挥,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因为执行战术的人不对,李破下令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经脑子。
不过,在纠缠当中,隋军的一个优点终于完全的显露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显著。
一直没怎么发挥作用的铠甲,在这片混战当中。让隋军士卒占的便宜是越来越大。
这是隋军的利器,但李破从来好像没怎么享受过铠甲带来的好处,一次次战斗,铠甲要么被他扔了,要么就是根本没来得及穿上。
而这次呢,几个扈从。要么还躺在床上养伤,像袁牧野,李鸦,黄友,陈三,要么骑术不过关,比如严闾人。
这让他在混战中。着实挨了两下,好在,都砍在铠甲上,砍的砰砰作响,人却屁事没有。
战后,他对铠甲这种比较笨重的东西,是大表赞赏,救命的好东西啊,以前怎么就那么嫌弃呢?
当外围隋军加入进来的时候,突厥人的命运便已无可挽回。
隋军越战,人数越多,一团团聚集在一起的突厥人,被隋军围住,乱刃齐下,泥,反抗越来越微弱,有的突厥人终于想起了突围,但大多数人,此时都无法再逃离此处了。
因为满眼都是敌人在耀武扬威,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同族们临死的惨叫声。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幸运的从这种骇人听闻的混战中脱离开去,撒开双腿,根本不辨方向的逃出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衣衫不整的他们,在这样一个天气当中落荒而逃,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突厥人反抗最为激烈的地方,还是发生在山丘之上的大屋周围。
数百突厥人聚在一起,在这里进行了颇为顽强的抵抗。
不过,当隋军肃清了周围的敌人,围过来的时候,抵抗什么的也就不用再提了。
当太阳升起,在朝阳的照耀下,一切都的争斗便都结束了。
腰酸背痛,身子冻的已经僵硬的李破踏着一堆堆的突厥人的尸体,再次迈进了大屋的门槛。
也顾不上感慨什么,随即下令,“其他都不用管了,传令下去,进屋,点火,喝水吃饭,都缓缓,都缓缓……”
大约到了正午时候,大屋里李破席地而坐,一边烤着火,一边听着手下人的禀报。
这个时候,他已经缓过来了,只是昏昏欲睡,懒得动弹。
“禀报参军,伤亡清点出来了,我军阵亡二百八十六人,伤四百六十五人。”
李破满意的点了点头,伤亡不算多,这一仗打的还算漂亮,自己智慧超群,指挥得当,这个将军当的很称职嘛。
不过也不能怪他太过得意,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一些深谙行伍的隋军将领在听到这个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要知道,早上的时候,杀的那叫一个乱,乱到什么程度呢,等到大家聚集在一起,围向最后的一股残敌的时候,将领们都惊讶而又稍带恐惧的发现,自己麾下的人都不见踪影了。
连最基本的伍这个建制,都没能保全,完全就是乱七八糟的凑在了一起,可以说,是并不知将将不知兵。
这样的混战,在他们想来,能打胜了,其实就是老天爷有眼,打输了那才叫个正常。
而这样的混战,一般来说,即使胜了也应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
不过最终伤亡却是奇怪的低,等到大家缓过劲儿来凑在一起,你大家心里差不多都是一个想法,难道参军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咱们也跟着沾了光了不成?
如果听到手下们的心声,李破一定撇嘴,有什么好奇怪的,草原胡人就仗着两样,马匹和弓箭,其他的都稀松平常。
没了战马,又受到隋军突袭在先,在这里弓箭也没多大用处,而且,混战对隋军不利不假,但草原人最不擅长的也是这个,隋军伤亡大了才叫奇怪呢。
他这个战术,说起来一点不稀奇,目的也只有一个,尽可能的将敌人留在这里。
如果一开始就骑马冲进来,三千多突厥人啊,开始的时候隋军也可能占据优势,但等突厥人骑上战马,面对疲惫的隋军的时候,那战果也就不好说了。
这一战,再次显示出了李破在战场上的敏锐直觉。
当然,这一战最为的是,用李破曾经说过的话来讲,那就是他用敌人的鲜血和尸体,染红了自己的官服,用到现在,那就是彻底奠定了他在恒安镇中的地位。
甚至于,在某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心目中,还给李参军弄上了一层比较神秘的光环。
很快,战果也出来了,杀敌三千二百余人,顶算是全歼了这支突厥骑兵。
没有什么俘虏,混战当中,你放不放下武器,我上去都是一下,杀红了眼的隋军,都普遍认为,死了的敌人才是好的突厥人。
不过也不能说一个俘虏也没有,现在就跪倒在李破面前一个。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当时李破就乐了,他终于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一句耳熟能详的话了。
纯正的晋地口音,不用问了,标准的带路党。
别在这么可怜,磕头磕的脸脑门上都带了血了。
实际上,这个家伙贼着呢,竟然混进了隋军当中,还没被人发觉,没点本事和胆量,怎么能做到呢。
只是这个家伙逃走的时候太过慌乱,终于被人揪住一顿好打,也幸运的成唯一活下来的俘虏。
步群现在很有点狗腿子的潜质了,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他第一个带兵冲上了小丘,连斩数人,粉碎了突厥人最后的抵抗。
这会儿,又将俘虏亲自带到了李破面前。
是的,这个家伙虽然心思多了一些,但也同样是个凶猛无比的家伙。
当然,他之前的那点不服气,也在这场大胜面前,彻底烟消云散了,尤其是吧,他也确实对传闻中李参军的种种手段有点发悚。
他见这人还在哀告求饶,李破连眼皮子都没抬,心里立马跳了跳,有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
想也不想,上去就是一脚,将这人踢翻在地,转过脸来,就谄媚的笑着凑了过来,“参军,这人到是没多大用,不过他说的一些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下李破终于有兴趣了,“哦?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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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成名 六()
步群心里得意的笑,就知道……
不过心里也是微微敬佩,不管这人年纪多大,手段如何,又占了怎样的便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本事是不成的。
这人掌管钱粮的时候,能让恒安镇上上下下皆无怨言,筑城的时候,也恪尽职守,带兵出来,也能让上下膺服,这就不容易。
而且看这样子就知道,心里记恨着呢,但一提起军务,立即便能转过弯儿来,不以私心而害公务,这样的一个恒安镇将,也算不错。
“刚才末将打问了一下,此人说这些突厥人,不是为咱们而来的,是要到云内城下助阵的,此人还说,神武城的突厥人差不多八千人马分兵了。”
“一部三千多人北上,被咱们留在了这里,一部四千多人南下,去马邑了,只留下了一千人在神武城中……”
嗯?李破转着眼珠儿有点不敢相信了,开玩笑呢吧,神武城中多少隋人?他们怎么就敢分兵?
这下李破的兴趣终于上来了。
瞅着恨不能趴进地里的这位,细细打量了一番,说话了,“听说神武陷落,我还有些纳闷,看见你吧,我还真就信了。”
“你是哪家子弟,开城门的时候是不是有你一个?千万别骗我,我最恨的就是欺我之人……”
说到这里,看这人眼珠乱转,他从怀里掏出匕首,扔给步群,“你不说话,那就是想着要骗我了,先割你一只耳朵应该不算错吧?你看啊,你骗我一次,我割你一只耳朵,你呢,有两只耳朵,一双眼珠子。一排的好牙齿,加上你的十个手指,十根脚趾,咱们慢慢来啊。不着急。”
步群本待上去割耳朵来着,人都不知杀了多少了,割人一只耳朵在他来说,自然是小事一桩。
但越听心里越有些发毛,他娘的。要是这么一下下割下去,也太恶心了,不免有些踌躇。
他到底只是个军人,不是刽子手,更不是皇帝,还真就没这么处置过一个人。
他都有些发毛,就别说地上这位了。
这人小脸当即就白了,当然,鼻青脸肿的他也看不出脸色是什么个样子。
只是声音猛的凄厉了起来,“将军。这位将军……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您慢些动手。”
李破的审问技巧,那是独一无二的。
从边边角角下手,慢慢再靠近核心,翻来覆去的问,根本没动手脚,问的也就差不多了。
神武陷落的原因就不用说了,城中大户张氏以及莫氏,勾结军中将领。以及神武县尉等人,杀神武守将陆承世,开城放突厥人入城。
他们估计是完全被突厥人的军威吓到了,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