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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府送来了两百具铠甲,人马皆全,也就是说,几乎一半的骑兵,都会是重骑。
在披着沉重的铠甲操练了一段日子过后,李破毫不犹豫的向李碧建议,只带五十具,其余都送回郡府。
李破直言不讳的跟李碧说,铠甲太多,只会让他们很显眼,增加被派出去作战的可能,也耗费马力,长途跋涉,太过累赘。
李碧有点犹豫,但有了父亲的来信,已经渐渐没了沙场争雄的念头的她,觉着李破说的有点道理。
其实,李破还有没说出来的话呢,轻骑兵跑的总要快一些,不是吗?
不过,说实话,那些锃明瓦亮的坚固铠甲李破也很是眼晕,这样的铠甲,穿在人马身上,几乎就是一座座的人肉堡垒。
没经过战事的他,不太清楚,除了斧头,锤子之类的重武器之外,还有什么能对这样的重骑兵造成有效的杀伤。
不过,等他在辽东转一圈回来,就明白了,穿上这样的甲胄去冲锋,人就已经死了一半了。
兵器这东西,总要看人怎么来用,用的不好,穿什么都没白扯。
七月中,渐临秋末,正是骑兵用武之时。
马邑押送战马往河北的队伍终于启程了,和他们同行的是恒安镇的五百步骑。
一千军卒,押送八百匹战马,浩浩荡荡,离开了云内县,往东行去。
送行的人着实不少,因为云内牧场的牧夫也在随军之列,他们的家人都在牧场中生活,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了。
元朗和李春就在送行的队伍前面,李春已经哭过好多鼻子了,也没能让大哥带着她去河北,伤心的脸都瘦了。
元朗也是郁郁,觉着大好的立功机会,就这么离他越来越远了。
马场一下冷清了下来人们很不适应。
但马场的战马也少了不少,马场的事做起来更加轻松了。
所以,对于马场的人来说,这个冬天不好不坏,只是那些随军的牧夫的家眷,都在不停的惦念着家人罢了。
他们不太清楚的是,这一去,就是年余。
辽东那片肥沃,却也狰狞的土地,正在向他们的亲人逐步拉开面纱。。。。。。。。。。
第一卷完。
这一章有点少,但第一卷行路难到这里就算完结了,接下来就是辽东战事,阿草正在家里过年,这是攒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到此,应该差不多快,望家能阿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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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灵丘()
秋风过处,乱草纷飞。
北国的秋天,来的早,入冬的也快,七月间,好像已经有了初冬的迹象。
马蹄得得,一行人马,像长蛇般,行走在大道上,队伍中间,旗帜飘扬,队伍中,是一个个背刀挎箭的健壮军士。
队伍很臃肿,因为人只是队伍的一部分,数百匹光着脊背的战马,在队伍的四周行进,然后,外围则是一队队的骑兵。
队伍不疾不徐的前进,将这条颇为宽敞的道路,占的死死的,但有来往行人,皆都远远退避。
骑马行在队伍前端的李破抬手拨开落在额前的落叶,眯着眼睛不大精神。
两天时间,走出马邑郡,绕过恒山北麓,连风景都没好好看看,就一头扎进了雁门治下。
这个时候,李破也就知道了,他储存食粮的打算是多不靠谱了,别说后面的驮马上,带够了差不多让这些人吃一个多月的粮食,腌菜,肉干等物。
就说沿路上,但遇驿站,县治,都可以讨要一些补给,以供军需。
也就是说,一路上根本饿不着,除了他腌制的肉干味道要好一些之外,之前做的,现在看来,挺傻气的。
这会儿,他就想起李五等人劝他的话来了,但心里还是埋怨,一群废物,就不知道说清楚一些?让老子白费了许多工夫。
行军是件颇为枯燥无聊的事情,这个时节,更让他想起去年时,从草原归来的情景。
也是这样的天气,虽然很是吃了些苦头,但路上走的却颇为多姿多彩。
一年过去,俨然已是两个天地,现在的他,不但是云内马场的马令,而且还身带军职,手下有一百多人可供驱使了。
想想这一年来的种种,他自己也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走到了这里,其实已经了雁门郡辖下灵丘县境内,画了条斜线,过去灵丘,便是太行八径之一的飞狐径了,经飞狐口,河北地界。
据说南边近些年,晋阳直通涿州还修了驰道,要是走那条路,会非常的快。
可惜,从云内马场去晋阳,再经晋阳去涿州,那得开多大的玩笑啊?
正思绪连篇之际,一骑飞驰而来,到了不远处,马上的骑士锤了锤胸口,喊声震耳欲聋,“禀报参军,前面十里处,灵丘县令赵云请见李将军,并送上粮草若干。”
好名字,赵云啊,李破精神一振。
不过一个县令迎候于道左,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招手把斥候叫过来,就问,“这赵云带着多少人啊?”
斥候尽量弯腰,“好像只有十几个人。”
李破嗯了一声,摆了摆手,“既然要见李军曹,你禀报我作甚?去,告诉李军曹去。”
就知道。。。。。斥候暗自咬牙,一路上,这样的戏码演过很多次了。
李军曹在前面,就让人去找李参军,李参军在前面,就让人去寻李军曹说话。
他娘的,你们两个玩的到好,但你们到底谁管事啊?
斥候无奈而又委屈的跑了,李破则在想,不会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片刻之后,李碧赶了上来,跟着的。。。。。。嗯,还有个小白脸。
这小白脸姓韩,一听这姓氏,估计大家也就明白了,这是恒安镇将韩景的小儿子。
小白脸是李破给人家的称呼,其实这位长的一点也算不上白,都是健康的古铜色,高大而又英俊,颌下留着短须,很有些威严的样子。
这样的官二代,得天独厚,讨女人喜欢那是必然的。
这人笑起来很爽朗,说话也坦诚,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跟李破在一起的时候,毫不讳言的跟李破说,自己已经讨了八个婆娘,最,就是喝酒逛青楼。
要是哪天李破去恒安,他一定陪着李破逛遍整个恒安镇的青楼妓馆,享尽温柔滋味。
但你要说这人好酒色,是个酒囊饭袋,那又错了。
这人还能骑善射,在恒安镇那样的地方,也很有勇名,更是深得韩景宠爱。
这么说吧,这个小白脸,明显是大众情人一类的家伙,对李破有着全方面压制效果,这样的人,他是个雄的就忍不了啊。
等到见了李碧,小白脸立马忘了李破这个新交的朋友,直接就贴了上去。
之后李碧走到哪儿,这位就跟到哪儿,那么浓重的荷尔蒙味道,李破不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李破见两人上来,立即将位置让给了这对连体婴儿,跑队伍中间养神去了。
后背有点发凉,肯定是李碧这女人在瞪他,瞪也没用,招蜂引蝶,你这哪是去打仗?简直就是情侣踏青郊游嘛。
十余里,转瞬即至。
队伍缓缓的停了下来,过了许久,李碧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招呼也不打一声,便下令全军行进。
小白脸也青着个脸陪在旁边,李破在不远处瞅了瞅,没敢打搅他们。
直到晚上,李破才从小白脸口中得知,灵丘县令想要他们留下两百匹战马。
李破有些惊愕,这些战马可是要押送到河北涿州的,皇帝就在那里呆着呢,说是皇供也差不多。
这灵丘县令多大的胆子,敢截留战马?
小白脸苦笑,跟李破也没法解释的太清楚。
人家不但是要拿甲胄换战马,而且,人家身后站着的是雁门郡郡丞杨长仁。
打的主意也很明确,雁门战马不多,此次征伐辽东,雁门郡也是要出兵的,而且也要往军前运送战马,毕竟,雁门马场也养着不少战马呢。
本来吧,这事也不用犯愁。
云内马场的史千年,和雁门这边向来有着交易,跟史千年打声招呼也就是了。
偏偏就在几个月前,史千年死了,马邑郡丞李靖发了疯一般,将马邑权柄彻底拢入自己掌中。
这就让雁门郡有些作难了。
无论是太守王确,还是郡丞杨长仁,跟李靖可都不太对付。
这无关私仇,而是代州总管府就在雁门,雁门太守王确认为雁门,马邑两郡都在他的治下,发施令,应是畅行两郡才是。
但人家李靖不同意,你个雁门太守,又不是代州总管,手伸的也太长了些吧?
第102章变生()
两郡由管辖之权而生出的诸般间隙,可谓是由来已久。
等到需要相互帮忙的时候,也就不好张嘴了。
因为借着地利,雁门郡的上上下下可没少难马邑郡,反过头来,你还想跟马邑借些战马,你真当自己是孙悟空呢。
所以,只能探听消息,在半路上等着。
这么做还真不算过错,便是真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最多也只当趣闻,一笑而过罢了。
这些缘由,就算小白脸嘴巴再大,也不会跟李破说明,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
小白脸其实也没觉着雁门这边太过不对,只不过是李碧生气,他便也跟着恼火儿,这绝对是个情圣来的。
李破听过之后,也立马给抛到了脑后,都是些狗屁倒槽的事,不听也罢。
但让李破等人没想到的是,此时灵丘县内,雁门郡丞杨长仁高踞于县衙堂上,听着毕恭毕敬的灵丘县令的禀报,脸上都能阴沉出水来。
他这个郡丞做的可不如李靖,不但是关西世阀出身,而且在马邑大权独揽,说什么是什么,和雁门太守王确也能分庭抗礼,不假辞色。
而他呢,上面不但有太守王确,而且,还有一位郡尉,管着雁门守军。
他就是个太守府的属官,说句不好听的,太守王确咳嗦一声,他都得汪汪上几声才能过关。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郡尉想要升转,欲亲自领兵去河北随军征战,只可惜,战马不足,有些为难。
太守王确呢,有意将郡尉之职,交给杨长仁,但条件就是,给我弄二百匹战马来。
杨长仁这次可是真上心了,亲自赶到灵丘灵丘县令出面,想要截留下马邑的战马,给郡尉壮行,顺便,也为自己的升迁之路扫清障碍。
但带队的李家丫头,竟然没理会这茬。
杨长仁满脸阴沉的会到了县衙后堂,屏退左右,出神的想了半天,最终,恨恨的吐出一口长气,招手让人叫来心腹。
“去吧他们把战马都截下来,记得,此事断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不然的话,人头难保。”
心腹大喜,锤了锤胸膛,“您放心,此事只俺一人晓得,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了。”
杨长仁还有些不放心,默然半晌,才道:“告诉他们,此事即成,只要去北边换回来二百匹战马,其余就都留给他们了,日后若有人想要从军,尽可来雁门,我雁门缺的就是这等壮士。”
心腹诺诺连声,转身离去,杨长仁静立良久,想到别无错漏,这才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心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李靖小儿,这次怕是要有丧女之痛了。
想到这里,心情渐转欢畅,同为郡丞,处境却是天差地别,他早已对李靖深怀嫉恨了。
这要是让李靖知道他这番心思,一定破口大骂,老子倒霉了半辈子,你竟然还嫉妒了?真是不当人子。
实际上,这也正是门阀子弟跟庶族寒门的区别所在。
门阀子弟的倒霉事,落在旁人眼中,却是能嫉妒的眼睛发蓝,可见,这年头啊,做的再好,也不如生的好。
李破等人,自然还不知道危机将近,也不怎么急着赶路,毕竟过了飞狐口,涿州也差不多就在眼前了。
在冬天下第一场雪之前,赶到涿州,时间上,那是绰绰有余。
巍巍太行,绵延千里。
兵法家都很喜欢这里,因为太行绝险,却有八径通之,太行八径,遂名闻天下。
这些通道,每一处,都留有数不尽的传说,几乎每一个传说,都与军事有关。
这样的地方,兵法家自然喜欢,因为只有这样的地方,才会诞生出无数经典的战例后人津津乐道。
但作为参战士卒,却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绝险之地,必定生死相争,这太行八径,从古至今,不知埋葬了多少军士的生命,成就的却是将军们的荣耀。
作为小卒,谁脑子抽了,才喜欢来这样的地方转圈。
飞狐道,现在又称灵丘道,属于灵丘治下,至于之前的许多沿革,不必细述。
再庞大的队伍,在如同巨龙一般的太行山面前,都会显得渺小,何况只是千把人。
队伍在飞狐道口,停了下来,扎下营地,准备修整一天,再过飞狐道。
那是上百里的行程,得走上好几天。
队伍里面的三个主官,终于聚到一起,齐齐仰头,看看连绵不绝的峰峦,再低头,看看狭窄的飞狐道口,那两位呼吸都有点急促,显然,头一次来这里,被震撼到了。
而身为领兵将领,对这样的地形,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是在所难免。
至于李破,瞧瞧这,瞅瞅那,发现,没多大变化嘛。
除了少了公路,这里好像千年如是,从不曾在意过人间变幻。
当然,李破来这里的时候,也只是走马观花,没人平白无故的会在狭道口晃悠,都直奔景点去了。
“好一处飞狐道,果然乃绝险之地,不想,今日却能亲眼一见,幸甚幸甚。”
小白脸在拽文,眼睛不看飞狐道,看的是李碧,显然在打歪心眼。
李碧调头就走,给两个男人扔下一句话,“这地界,穷山恶水的,过去也得脱层皮,幸甚个什么?”
李破抿着嘴,憋住笑,朝小白脸点点头,嘟囔一句,“嗯,得叫人去探探路,这地方,出毛贼啊。”
小白脸很受伤,忧伤的看着峡口,估计是很想吟诗一首,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但憋了半天,屁也没憋出一个,默然回转,又去跟着李碧转悠了。
李破可不是随口说说,回到队伍中,还真就将斥候都找来,命他们进飞狐道哨探一番。
也不是因为旁的,主要是这家伙演义看多了,总觉着峭壁林立的,走在中间很不安全,一旦旁边有人往下扔石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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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风箱()
飞狐道上,秋风在狭窄的山道上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响动。
两边峭壁高峻,刀削斧刻,人鸟难逾。
猿啼凄切,鸟鸣空幽。
涞水在旁边静静流淌而过。
到了这里,人们只感觉到,便是水流之声中,也会带上几股阴森之气人不寒而栗。
也不怪李破多余,演义体,最喜欢在这种地方两边弄些埋伏,点把火啊,扔点石头啊什么的了。
但实际上,进了飞狐道,你就知道,那不太可能。
两边群山莽莽,绵延不绝,想要登上峭壁,得绕多大的圈子,就算上去了,又得有多少的耐心,才能等到敌人,也许石头没扔出去,自己先滚下来了。
飞狐道,是自然演绎,加上人工开凿出来的一条山间狭道。
不很宽,也不能说窄,容大军通行也没什么问题,一千多人走着,却也不很宽敞。
飞狐道算不上年久失修,但也荒草满地,寂寞了许多时候了。
诸国争雄的时候,这里偶尔还能打上几仗。
但现在嘛,已经几十年没发生过战事了。
主要是大隋一统天下,河北,晋地皆为隋土,马邑雁门和河北北部诸地又没多少往来,飞狐道也就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意义。
最的一点是,突厥人不会经此,向河北发起进攻了。
因为高句丽占据了辽东,突厥部族南下,要是选择飞狐口,那真需要点勇气,后路可就完全掌握在别人家手里了。
而高句丽嘛,去到飞狐口攻击河北,他们可要费一番气力,根本挨不上边儿啊,而自文帝年间打了一仗,惨败之余,高句丽也被吓的不轻,再未敢南窥。
而到了大业年间,随着大隋疆界的不断扩展,飞狐道已然整个被大隋郡县包裹,再无受敌之忧了。
没有战事,不通往来,就算大业初年,皇帝喜欢做各种工程,也没想起来修修飞狐道。
当然,飞狐道上还留有着不少历史的斑驳痕迹,只是这会,没几个人愿意去追古朔今,没那个闲情雅致啊。
走了两天,李破就有点抑郁了。
这地方对于他来说,就是神经紧张的代名词。
路也不好走,近两千匹战马,拉着的,骑着的,赶着的,把队伍拉成面条不说,还不时出点这样那样的状况,很快,队伍就变得断断续续的了。
他这个参军,任务繁重了起来,从队伍前面跑到队伍后面,又从队伍后面跑到前面。
这来回折腾的啊,李破觉着,这一路,上百里的距离,到他这里,得走几百里。
你还别说旁人都在看热闹,一天下来,那些旅帅都是满头大汗,颇为憔悴,显然不是累的,而是烦心烦的。
连小白脸都不能跟着李碧了,最终,三个人商量了一下。
小白脸打头在前面,开路,李碧留在队伍中间,掌管战马,李破殿后,管着驮马群。
队伍在山道上挪了四天,终于来到了飞狐道最为险要的地方。
黑石岭,三山交汇之处,后来人都称这里为四十里黑风洞。
有洞这个词,也就不用多说了,路肯定是窄的不行,宽的地方一二十步,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一马过去。
这是飞狐道最为狭窄之处,也最为险要,而这也正是名闻遐迩的飞狐口了,过了这里,便是河北平原,向北,则很快就能看到茫茫草原。
不过,无论是草原还是平原,现如今都在大隋治下。
向导走到了这里,建议修整一天,然后一鼓作气,通过黑石岭。
众人从善如流,就在山道上扎营,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