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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那一瞬间,无数的念头从两人心中掠过。
李破目光中有了欣赏之意,就像在看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这确实也应该是天地所钟,留给凡人们的礼物,要隔上许多年才会出现一个。
实际上,她也是女子容颜,身段,礼仪,气质等等糅合在一起的综合产物儿,同样是中原文明诞生出来的珍宝。
不过很快,李破就敛下了眸子,心里也只道了一声果然名不虚传,便敲了敲胸膛,身子微躬,道:“臣李定安见过皇后娘娘。”
声音很大,还隔着三级台阶呢嘛,可响动也太大了,声音在殿内回荡着,又反弹回来,形成一连串短促的回音,一股脑的灌进李破的耳朵,把李破当时就吓了一跳。
他奶奶的,见鬼了这是……
只见他稍稍缩了缩脖子,扭头又张望了一下,顿时,的肃穆庄严以及隐带的凌厉霸道都离他而去了,用原形毕露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土包子当的可一点也不冤,就他住过的那些地方,和晋阳宫玄武殿可没办法相提并论,这里是集大隋巧匠们技艺于大成之作,自带拢音效果,萧后所站的位置,效果最佳,你离着越近,效果也越是显著。
不然的话,这样一间大殿,你当皇帝大臣们都是大嗓门儿怎的,说起话来用喊的?
当然了,平时这样的宫殿之中,肯定少不了装饰以及天然带有阻断回音效果的布幔,只是到了如今,玄武殿中的装饰品多已弊旧不堪,所以被除去了不少,却没那个人力物力补齐,于是空荡荡的玄武殿,拢音效果也就带了加成。
这次萧氏是真笑了,声音同样清晰无比,铃儿一般传入李破的耳朵。
出了点小丑,李破表示毫意,心里只是道了一句,声音挺好听,和其人甚为契合,若是与顾大婶一般,那可糟糕至极。
萧氏自觉失态,轻轻抬手掩住嘴巴,轻声道:“李将军免礼,来人啊,赐坐。”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好像都在诠释着优雅二字,最为难得的是,自然流畅,仿佛天生就是如此这般。
也难怪众人追逐,这样一个女人一旦离开庇护之地,结果是什么也就不用多说了,所谓红颜祸水,只不过是一些文人为权势者做出的最为虚伪的掩饰罢了……
可尴尬的是,开声良久,也没人出来搬把椅子,给他们斟上一杯茶什么的,就更不用说李破最想见到的酒菜了。
瞅着也在扭头张望的皇后娘娘,李破也乐了,在这里,他才是真正的主人,其他人不管站的多高,都只能是客人。
稍稍挥了挥手,很快桌椅便已齐备,香茶也被端了上来,酒菜估计也在预备之中。
庄重而又带着些压迫的气氛,在两次小小的尴尬之中悄然消于无形。
萧后给李破的印象非常不错,这对于看人先看缺点的他来说,分外的难得,其实呢,他最为难得的品质是,就算一个人缺点无数,他也能够容忍下来,并能让人施展所长。
即便是程知节那样一个他打心眼儿里不人,他既没让其死在辽东风雪之中,最终也还能任其离去,说实话,在肚量上可谓少有人能及了。
萧后,却是至今为止,他不愿在其身上找寻缺点的唯一一位,当然,这只是初次见面,很多事情,还要谈过方知就里。
其实他和窦建德等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欣赏归欣赏,却没多少怜香惜玉之心,他一直觉得,杨广这**害了人们许久,本就该死,他的妻儿亲族若还能安享富贵,那才叫老天爷没长眼呢。
事实也证明,老天爷也不是那么不靠谱,你瞧瞧,杨广的子孙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而她的妻子呢,却要在这里对当初一个边塞小卒展露微笑并求得庇护。
说实话,他觉得很痛快,世间之事就应该这个样子,不然岂非太过不公?
而对于萧皇后来说,这同样算是个不错的开始,年轻的将军就算有所失礼,却并不鲁莽,既不狂暴,也不阴郁,大大方方的表现出了强势的一面儿,反而比窦建德的造作以及宇文化及的肆无忌惮要让她舒服一些。
当然,再舒服也舒服不到哪里去,面前之人是手握重兵,割据一地的诸侯,对于曾经的大隋皇室中人而言,这样的见面总不会有多愉快就是了。
而最为的一点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没有让她感觉到强烈的攒取**,实是令她心安不少。
可那双眼睛……长在那样一副面孔上,却让萧氏坐立难安。
李破可不知道自己长相上唯一有点出彩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魔力,开始按套路拱手道:“娘娘南归之时,臣出征在外,未能亲自迎候,还望娘娘恕罪。”
萧后轻轻点了点头,发上的玉步摇跟着晃动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她的嗓音也并不差了。
“将军快勿如此,落魄之人流离在外,能得将军之助,归于故国,已是邀天之幸,正应本宫相谢一二,何论罪焉?”
这话听着顺耳,一两句之间,之前种种也就算揭过去了,当然,就算想要追究什么,萧氏也没那个能力。
初时的惊艳过去,李破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的适应能力早已得到了证明,不必多说什么,而且,一笑倾城的美人大多出现在末帝宫中,也少不了后来人的添油加醋。
而一旦乱世来临,你见哪个雄心勃勃的诸侯还会为美色所迷,不顾一切?就像窦建德可不是把萧后送去了突厥?
李破正是乱世群雄中的一员……
“这里娘娘可还住的惯?若有何短缺,尽可开口,呵呵,说起来,自这行宫建成,臣也只听闻皇帝来过一次,也不知娘娘有没有随行……所以此间也就多有荒废,急切间也无法恢复旧观,倒是委屈了娘娘。”
“不过还请娘娘暂住一段时日,等臣寻到了地方,定请娘娘移居过去。”
这才是他固定的节奏,先夹枪带棒的试探一下你的耐受程度,然后再言其他。
而萧氏只是眨了眨眼睛,便叹息一声道:“让将军费心了……要说本宫确实来过此间的,开皇十年,本宫随文皇帝巡驻晋阳,那时……五郎还小,见晋阳宫殿而喜,遂戏言欲以此处为封地……”
说到这里,萧氏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李破身上,片刻之后才道:“往事如昨,今日重临此间……不管败落到何种地步,时至如今,天下间还有这么一处能容本宫存身之所在,唉,也不知幸是不幸啊。”
李破抬头看了一眼,心说,你还真会说话,可这话说的却也不错,幸运的是你走了一圈还能回到隋地,也没弄的缺胳膊少腿,更没丢了性命,不幸之处在于,大隋已经亡了,可再不会有开皇十年那么风光了。
至于她口中的五郎为谁,李破是一点也没在意,想要晋地作为封地,你问过杨广没有?
当然,他也明白萧后的意思,幸与不幸,如今看的就是他这个晋地的草头王啊。
“娘娘莫要忧伤,有臣在一日,定不叫旁人扰了娘娘清静,臣以茶代酒,祝娘娘能否极泰来,安享太平。”
灯火明灭间,萧氏欣然一笑,举杯道:“本宫一介妇人,无依无靠,可就信了将军之言了,本宫也祝将军心想事成,日后得建盖世功业。”
到此,颇费脑筋的试探结束了,因为相互有了隐晦的承诺。
李破承诺给萧皇后的是一世平安,萧皇后则在说着,她只是一个女人,才不会去管什么皇图霸业呢。
萧氏轻柔的放下茶盏,有了承诺,她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儿,首次先开口道:“莫怪本宫唐突……以将军北御突厥,南逐逆臣之功绩,怎还能屈居卑位?本宫屡次传信于将军,称王之事,众人翘首以盼,将军却无回复……如今可有定计否?”
问了颇为直接,不管是投桃报李,还是讨好于人,反正陈孝意等人斟酌再三,也不敢轻易谈起的问题,在她嘴里却轻飘飘的扔了出来。
因为这本就是她唯一的筹码,只要李破答应下来,那么作为赐下王的人,而最的是,她既非皇帝,也非皇子,由此,她也许就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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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王号 五()
话题一下到了这里,李破自也不会再矫情什么,因为那太没必要了。
“既然娘娘问起,臣也便直言了……称王之事于我而言,实不算什么,只是众人拥戴,欲得富贵,其余黎庶,怕也觉得,有王者庇佑,更安心些,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再者,如今天下尽多割地称王称帝之人,若无一杆王旗在晋地,也不好与人相争啊……如此,便也群议汹汹,想以王位加诸于我……”
“嘿嘿,与当年文皇帝登位时倒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若娘娘不来,以我之意,定要等夺下长安,洛阳两处,再做道理,因为一旦事败,还有些退路……”
“如今娘娘南归,却是没了余地……幸与不幸,还真不好说……”
说到这里,李破起身躬身一礼道:“也不多言,臣欲晋汉王之位,还请娘娘成全。”
说了这许多,既像是在解释其中缘由,又像是在展露自己的野心,其实呢,还是他的心性颇为多疑,为绝后患,先就把事情跟这位皇后娘娘说清楚了她心里存在分寸,以免日后再要行事的时候,还要来逼迫一个女人,那样一来,可就太难看了。
萧氏这里静静听着,也没什么震惊与恼怒,如今还能向她解释这么多的,可能也就是眼前这么一位了。
这话里面的劝诫和警告之意是如此的明了本就未存其他心思的萧氏,颇为觉得,此人心肠倒也不坏……
呵呵,好吧,能给李破如此评价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女人,无论是李破的部下,还是他治下的百姓,都不会将心肠不坏这样的字眼用在李云内的身上才对。
不过,当汉王两个字清晰的传入萧氏的耳朵,她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随之她便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是汉王吗?
种种的契合萧氏的思绪一下便回到了当年。
仁寿四年,其实也就是大业元年,文帝杨坚驾崩,皇次子晋阳杨广继位,改元大业,并沿用仁寿纪元,也就是说,前一年还是仁寿四年,第二年就是大业二年了。
而仁寿四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汉王杨谅起兵谋反。
乱事在几个月间便被平定了下来,可追缉杨谅余孽的战事一直进行到大业二年,汉王杨谅被捕拿进京,第二年便死在了府中。
汉王杨谅,是文皇帝杨坚和文献皇后独孤伽罗最宠爱的一个儿子,封汉王,少年时便任雍州牧,加封上柱国,左卫大将军,可谓恩宠冠于诸王。
萧氏之前说的那些可并无虚言,开皇十年的时候,文皇帝杨坚巡幸晋阳,年纪还小的汉王杨谅随侍在侧,萧氏亲耳听到他说晋阳宫并不比长安宫宇差了,皇儿长成时,可能居于此间的话。
于是,开皇十七年,文皇帝杨坚下诏晋汉王杨谅为并州总管,并借巡幸汾阳宫之便,亲自送汉王杨谅上任。
当时汉王杨谅的辖地有多大呢,居宫中记载,那是西起华山,东到渤海,北至定襄,南及黄河的五十二州之地归杨谅统管,诸事皆由自便,也就是说,当年北齐的一大半领土,都被杨坚归到了幼子名下。
当时萧氏清晰记得,杨广在听闻此事之后,将居室之中器物都砸了个稀烂……
所以说,杨广最恨的其实不是他的兄长杨勇,而是他的弟弟杨谅,所以,杨谅在大业二年就死了……
在死之前,已经消职为民,并除了皇籍,长子杨颢也被幽禁于长安,府中其余女子全被关在了长安汉王府中,不得外出,他的儿子们,除了一个杨颢,其余陆陆续续都死了。
最终,杨颢也在江都之乱中被宇文化及兄弟所杀。
可萧氏也曾听人说过,汉王杨谅在晋阳纳了一个美貌女子,诞下一子,名为杨颂,杨谅对其颇为喜爱,只是因为母亲出身不高,一直不敢带回长安罢了,当战事一起,那小儿也就没了踪影……
对于杨谅诸子,杨广下诏的时候说的很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是最后就是不见杨颂这个孩子,只用了死于战事糊弄了过去。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入宫觐见萧氏族人当做秘闻说于她听的。
像这样的皇帝家事,能够清楚并记得的人,恐怕这世上也没剩下几个了,而萧氏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她还知晓,皇五子杨谅之所以备受杨坚夫妇宠爱,只因为他的眼睛长的极像独孤伽罗,而独孤伽罗是独孤信三女中最像独孤信的一个,当年人们就常说,一看眼睛,就知道独孤伽罗是独孤信之女。
杨谅的长相呢,却又很像杨坚,杨坚样貌平常,很不起眼儿,杨谅也是如此,杨谅身上这些特点,无疑让夫妇两人都极为喜爱,加上还是幼子,于是恩宠备至,旁人不及。
如今,一个要称汉王的将军站在了萧氏面前,他的眼睛像极了文献皇后独孤伽罗,长相却也普普通通,和文皇帝一脉颇为相近。
更可怕的是再算一算那孩子的年纪,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呢……
这许多的巧合萧氏毛骨悚然,稍微让人安心些的则是,这人姓李不说,还有祖籍可查,又有个妹妹养在身边,和杨氏血脉几乎不沾一点边儿。
可那么多的选择,他却为何非要取个汉王的王呢?如果……那会儿他应该八九岁,是到了记事儿的年纪了。
可说话行止之间,却完全感觉不到……要知道,当年兄弟阋墙,仇恨几乎无法化解,而她作为杨广的妻子,那结果会是如何?
持续纠结当中……
那边儿李破等了半晌,却不见回音,心里可就有点不痛快了,心说,一个汉王的王而已,又非是晋王,唐王那样的王需要你斟酌再三,怎的就如此犹豫?是嫌咱家世太低吗?
于是这厮在不明就里之下,开始玩命的火上浇油,“莫非娘娘觉得,当初杨谅居于汉王之位,臣不配继之以后吗?”
这话让萧氏的心差点没从嘴里跳出来,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惊愕之下,脑筋转的到底比平日里快了几拍儿。
“将军稍安勿躁,汉王……实属小王,众人皆知,王礼承于周制,以秦晋为尊,其余皆不能比,当初高祖刘邦被封汉王,大怒曰,竖子,安敢欺吾若此……可见,汉王之位颇轻,将军功高,本宫怎忍以此加之?”
好吧,萧氏说的其实不错,汉王,周王之类,别看带着大国之,却乃王爵末等,因为太空泛了,也就没有多少封地实权。
杨谅得父母宠爱,却毕竟是幼子,得封汉王之位,其实很有些保全之意在的,可后来杨勇,杨广两人争位太烈,而杨勇渐渐处于下风。
对于进窥太子之位次子杨广,杨坚其实也多有不喜,于是封杨谅并州总管,实有告诫次子杨广之意,却也失去了当初封杨谅为汉王时的初衷。
可萧氏说的再有道理,李破却罕见的犯了倔劲儿,我费劲巴拉的想出个王来容易吗?你们一个个儿的却来说三道四,他娘的,这个王老子还就要定了。
实际上,他也是深思熟虑过了的,在他看来王就那么几个,选一个恰当的便了。
秦王晋王两个是首选,秦王就不去说了,晋王中规中矩,可那是杨广登基之前的称,几年的功夫,当年的万乘之尊已然为天下人所唾弃,再加上晋末战乱的伤害,恨屋及乌之下,晋王这个王会不会为人所厌?而且也很不吉利呢。
接下来就是唐王,李渊旧,这个李破也考量过,如今跟李唐已无回圜余地,称唐王便有些赌气或是拾人牙慧的成分。
这样一来,其实李破也就懒的多想了,最后一位驻守晋地的就是汉王杨谅,而且杨谅已死多年,没什么人会在乎汉王如何如何,那么就是汉王了。
其实陈孝意等人的担心不无道理,李破的出身和经历确实让他对王并不怎么看重,也想着求别于众人,于是,结果也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李破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望着萧氏,道:“娘娘应该知晓,如今天下称王称帝的有不少了,可大浪淘沙,最后剩下的只会有一位,那么,娘娘觉得,汉王之与秦王晋王又有何别呢?”
李破加重了语气,大殿之内又生了许多回音,可这一次,李破站的笔直,就像他的心意一样不可动摇。
萧氏望着那好似要顶起一片天空一样的身影,知道若再有其他言语,这人怕是要翻脸了……
而惯会讨父母欢心的杨谅能生出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儿子来吗?唯唯诺诺的杨颢,又会有这样一个心雄气壮的兄弟吗?
想到这里,萧氏再不敢犹豫,“既然将军心意已决,本宫又能说什么呢?将军回去,便可准备称王之礼了。”
“多谢娘娘成全,来人,上酒菜……臣借花献佛,敬上娘娘几杯……”
磨磨唧唧了半天,这会儿却想赶人离去,我还就不走了,调戏一朝国母的机会可不多呢。
事情一定,这厮的坏心眼儿就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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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乡情()
萧氏看着满桌的美酒佳肴,没有半点胃口,可还是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嗯,这都是一路逃亡落下的毛病,忍饥挨饿的滋味萧氏可没少尝了。
尤其是窦建德那里,从上到下吃的最多的就是粟米饭,连窦建德自己都不例外,好在,在那边儿没吃上两脚羊……
李破确实是饿了,却也没像在军中那般粗鲁的据案大嚼,一筷子一筷子下去,看似慢条斯理,实际上吃的很快,一会儿就弄了个半饱儿。
中间偶尔举杯邀饮,两个来历经历迥然有异的男女就这么间或谈上几句,喝上一杯,虽无长篇大论,也无欢声笑语,却渐渐少了些提防和尴尬。
“娘娘乃江南人氏……听闻江南文风鼎盛,人物风流,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样?”
在和人交往上,李破的本事那就不用说了,大事已定之下,几句话的功夫,就让气氛缓和了下来,这会儿又问起了江南风物,正是萧氏最为怀念的地方,话题一下就带了起来。
江南啊,萧氏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