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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心虚不心虚,这一战确实把李世民打的有点疼了,他要面对的更为严峻的局面是,亲军打残了,驻守黄河沿岸的各部军旅,又没有多少他的旧部。
没有玄甲军震慑,他就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整饬,最的一点是,此战若还不能引得李定安渡河来攻,那这个亏差不多也就白吃了,过后也只能驱使王行本,吕崇茂这样的家伙再使些手段。
效果肯定和这样的突然攻袭很难相比。
寒风之中,得罪了妹子的李世民,转头就想起了大事,他确实病的不重,当然,身为皇子的秦王殿下,也理应比别人的存活率更高。
…………………………
实际上,唐军确实也就走快了一步,第二日正午时分,裹着皮袍子,带着刀弓的代北骑兵就已经成群的出现在了黄河沿岸。
他们也被冻的不轻,可仇恨却让他们在黄河边儿上逡巡不去,若非将领约束,很可能便会有一些人冲上冰面,过河来寻唐军的麻烦了。
并代军旅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闷亏,赴援而来的骑兵将士,都想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灭心中的火焰。
在头一天午后,李破就接到了龙门城受袭的消息,隔不了多少时间,就又接到了张伦送来的详细战报。
陈礼说的是一点都没错,李破恼火的还真就不是别的,就是一个伤亡数字,四千多人的伤亡,直接让李破瞪起了眼睛。
领兵这么多年,数十万大军在眼前溃败的事情他也亲身经历过,可话说回来了,自边地起兵,人口又少,还缺粮草军需,精打细算惯了的人,对伤亡数字的忍耐能力也就差了些。
每次打仗之前,他都要好好计较一番,怎么才能在杀伤敌人之余,减少自身的伤亡,所以一直到如今,一仗仗打下来,伤亡总是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过千的时候也就那么两次。
而冬天的一场突袭,就死伤了四千多人,这要是陈礼,寻相两个在他面前,他一定先把这两个无能的家伙给剁了再说。
更让他恼火儿的是,李唐简直毫无信义可言,使者刚走,就能率兵来攻,他们说的话,以后还真就一点都不能信了。
实际上,等他平静下来再想想,那些都是托词,这个亏吃的是一点也不冤。
明明知道黄河渡口是重中之重,却还是疏忽了,这就不能怪别人不客气……
而且,李世民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对面儿,而且还马上就给他来了一下,倒也不愧是李世民。
这么想来,(。uukash.其实龙门渡口以及龙门城的得失还在其次了,前前后后想了想,李破狠狠咒骂了一句,“算你小子跑的快,不然老子非把你弄进晋阳大牢里去跟李神通等人作伴儿不可。”
随即,李破便令薛万彻率两千兵马赴龙门,汇同张伦等人一同镇守龙门城,又令人调拨粮草,尽快送过去。
大冬天的这么一番折腾,人力物力都要损耗无数李破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
随后他便将尉迟恭和步群两个叫过来训斥了一番,他自身的毛病没人敢说,可下属们就不成,只能承受他宣泄而出的怒火。
实际上,这会儿李破还没想明白,等到了年根儿上,这一年的军功犒赏已是整理清楚,李破耳边的请战声音渐多,李破才真正意识到,他娘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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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卫府()
一般来说,想要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先决条件有很多。
其中十分的一点就是,战争的主动权问题。
李破领兵多年,又细细研读过李靖送予他的兵书战策,对战争的理解渐渐已经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
如果他是李靖那样的人,一定会把这些都记录下来,说不定就能成一著述,可他所求的和李靖等人到底不一样,没什么心思在著述之上下功夫。
有了自己对战争的理解,加上一些天赋和累积起来的经验,那么结果也就十分明显了,这样的人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军事将领。
而随着军事上的不断胜利,李破自己也在不断的证明这一点。
就像近一两年来的战事,尤其是北上草原一战,以及与唐军在西河郡一战,都能体现出李破在军事战略上的日渐成熟。
而争取战事的主动权,在李破看来也非常简单。
战争的模式无非就是两种,防御和进攻,攻守之间,进攻的一方,无疑会占据一定的主动。
可战争中大略上的所谓的主动权,并非以攻守来衡量,那过于简单粗暴了。
在李破看来,如果敌人在防守的时候,你选择了进攻,那一定不会是一场理想的战事,因为敌我之间的这种配合,大多数时候都会让战事走向胶着,就像当初李密和王世充之间的争斗厮杀一样。
说到这里,李破的理论也就非常明显了,
敌人想要防御的时候,必须促使他进攻,敌人想要大举进攻的时候,如能使其不得不转为防御,那么战争的主动权毫无疑问便会掌握在自家手中。
当然,谙于战阵的将领们也都明白一个道理,战事往往不会那么尽如人意,大略上的失策有的时候可以用诸如兵力,刀枪铠甲,或是兵卒是否精锐,士气等等上的优势来补足,再加上一些意外的事故。
这也就是战争当中一些将领在失去战事的主动权之后,还能够反败为胜的原因所在。
一场规模不算大的战事,却在最为寒冷的腊月里,点燃了军中将领们对于战争的热情,这无疑是一种出于复仇心理的求战**。
所以,一直对李世民在深冬季节,选择偷袭龙门有所疑惑的他,渐渐也就明白了过来,冒险的进攻有时候却是在为防御打着基础,这和诱敌没什么区别。
同时,李世民也在极力争取着战争的主动权。
而这显然和李破对明年战事的预期很不相符,渡河作战需要更加雄厚的兵力,后勤补给,不然的话,那就是一场灾难。
即便是当初李渊大举南下,有着那么多人响应,却也在黄河边儿上和屈突通纠缠良久,何况是如今这样一个情势了。
李破不得不安下心来思量多日,又招尉迟恭等人商议了几次,最终一个挺尴尬的结论。
士气可用,却不可轻易渡河,以免为敌军所乘。
什么意思呢?
也就是说,不管是安抚军心,还是报这一箭之仇,明年必定还要和李唐较量一番。
实际上,这也正是一连串的胜利带来的后遗症之一,骄兵悍将,对于敌人的挑衅的忍耐力一直在降低。
这个时候,李破倒是完全可以凭借他在军中的威望,强行做出一些决定,死死把握住这驾战车的行进方向。
可经历过西河郡一战之后,李破却是觉得那并非是一个妥当的决定……
当然,他也不会去学赵括,应众人之望冒然出击,一下便将自己弄上了史书。
………………………………
腊月里,寒风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将自己的威能全部释放了出来,肆意的在大地上张牙舞爪。
此时已是年关将近,而年关在这个时节彻底成一个符,只象征着一年的结束,新的一年的开始,再没有其他的意义。
成群的卫士簇拥着李破策马在郡城仓房之间,这是年底例行公事一般的巡查,走马观花,听听主管仓房的官吏说话,偶尔停下来翻检一下粮食,差不多也就完了。
没什么捉拿蠹虫硕鼠,打击贪官污吏的戏码,这更像是一次出游。
不过今年对于河东来说,并代两州正在迅速的平稳期,半农半牧的并代地区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收税了,这是很令人期待的一件事。
而在并州以南的诸郡却还不成,今年不说,明年估计粮价也下不来,甚至还可能会高涨一段日子,一直到明年秋收之后,或许会好上一些。
当然,粮价这东西现在根本没了参照,各处相差不少,却也没谁来回倒卖发什么战争财,因为那都是嫌自己死的不快的主儿。
说起来,现在河东的粮价已经没有大业十年,十一年前后那么离谱儿了,可只要战争没有停歇,粮价就不会彻底回落到承平时节的水平。
而今年战事对粮价的推动也是显而易见,又快到有价无市的地步了。
上党的叛乱,追根到底,还是吃不饱饭的原因在作祟。
相比上党,长平两郡,东边的郡县还算安稳,李破却也不得不免其税赋两年,以做安抚。
实际上,战争打到这个地步,李破都有些奇怪,人口已经降低到了一定的程度,耕地那就更不用提了,可各家好像都还是一副行有余力的样子。
李破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在晋地一心种田,能不能熬到其他人都饿死了,然后再出去收拾残局呢?
当然,这注定只能是臆想罢了,战争到了现在,其实已经了一个新的阶段,相互吞并才是这段时间的主题。
在未来的一两年间,必定是大战连场,这无疑是个非常关键的时刻,顶不住的人也就顶不住了,想要这样一个时节安心种田?做梦去吧……
天气太冷,李破没让裴世清和温彦博随行,身边只有绛郡别驾和尉迟恭两人陪着。
李破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巡查的也差不多了,仓房空了几处,粮草却还足够。
李破吩咐着让他们再建几处大的仓房,因为明年春天北边儿运过来的粮草一到,绛郡这里的仓储规模也许就承受不住了。
因为这和李神通当初暂时驻军绛郡不一样,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都将是大军的后勤聚集所在。
一行人走出仓房重地的时候,差不多已到了正午时分,李破把其他闲杂人等都打发走了,这才扭头跟尉迟恭道:“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没什么疏漏的话明天就发下去吧大家过个好年。”
尉迟恭喷吐着白气,他自然明白这说的是什么,锤了锤胸膛道:“总管放心,一切皆已齐备,就差明文下发了。”
李破微微点着头,犒赏毫无意外的又做出了一次,开府之人又增了两人,宇文镬和张伦,也就是说,今年过后,李破麾下的卫府已经从两个骤然增加到了八个,步军四个,骑军四个。
张伦后来居上,委以重任之意一览无余。
当然,这八个卫府,是在隋时军府旧制之上建立起来,可说起来却要简陋的多,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此时李破麾下的卫府将领,在军中皆有实际兵权,却又没有兵府辖地,跟田制以及户籍制度连接的也并不紧密。
其实这也就失去了军府制的精髓所在,军权分于卫府,没有达到用卫府控制天下府兵却又不分军权的作用。
这无疑是战时衍生出来的东西,无法做到细化不说,也不可能全部照抄旧制,因当前的局面所限,李破看重的不是其他什么,而是指挥军队的便利和效率,至于军府制最的一个作用,集权,李破只能是视而不见。
之前的左右卫府,位于八个军府之上,平时参谋军事,掌管各个卫府军籍,而各卫府上报的军务,也先要经过左右武卫府再报到他这里,战时则统领骑步大军作战,实际上起到的作用更像是兵部的职能。
又设左右武卫府,由李年和薛万彻统领,掌管骑军诸事。
接下来的左右屯卫,由陈圆,尉迟信统领,左右翊卫,由张伦,宇文镬统领,皆为步军卫府。
之后又设左右护军之职,(ww。cm)由罗士信,刘敬升分统李破亲军。
至此,一个军事框架基本成型。
因为给予军府的兵权过大,所以募兵,操练,兵甲,后勤辎重等事,皆都掌握在李破的总管府中。
随着大军一定程度上的,今年战事的犒赏也就蕴含在其中了。
随着此事的尘埃落定,李破也感觉到设下并州总管府的决定有些仓促了。
萧后的车驾早已进了晋阳,并入住了晋阳行宫,很快晋阳就传来了消息,萧皇后认了李破的儿子为义子,这要是从前,怕是李破家里当即就得改了姓,如今却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随后,封王的事情也就摆在了桌面儿上……
如果再等一等,封王之后设下六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到时还用封什么代州总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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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准备()
说起来,李破现在也算跟杨广,李渊等人平辈儿的人了,可从李靖那里算起,却又不一样,这事儿让李破感觉很奇妙。
萧皇后孤身一人,颠沛流离的久了,拉拢起人来可谓是不遗余力,如果可能,估计这会儿让她封出一个皇帝来也不是没可能。
让人更觉神奇的是,这位皇后娘娘的名声还很不错……
而陈孝意,何稠这样的隋室老臣,都去行宫中陪着萧皇后哭了几鼻子,好在这两个人都很聪明,没受了萧皇后封的官职,不然的话,两个家伙一下弄的位在李破之上,那可就有笑话看了。
本来萧皇后还想让李碧母子常驻宫中,说是流离日久,倍感孤寂云云,其实还是想弄个护身符在身边。
这个提议被李碧毫不犹豫的婉拒了,萧后身边的人还不知底细如何,若是她的儿子在宫中有个三长两短,之后就算杀上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晋阳的这个冬天无疑很热闹,晋阳的世家中人在观望了一段时间之后,纷纷请见萧后,便是河东裴氏也派了人去晋阳给萧皇后请安问好,此时就不用说什么队隋室的忠心了,这无疑是众人的造势之举,想尽快让天下人知道,萧皇后南归晋地了。
说起来,李破入住晋阳的时间还短,说在那里根基有多稳固也是胡扯,可随着萧后入驻晋阳行宫,好像一下子便拓实了李破的根基。
这样的效果显示出来的,完全是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人心向背的问题,中间夹杂的就是大义名分这个听上去虚无缥缈,却又实实在在为人们所认同的东西。
这个时候,李破再要进行战争,手里的武器就不全是刀弓了,也就是说,他所起的战争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名义,也就拥有了当下所谓的正义性。
这个附加效果现在看上去没什么用,可当李破占据了绝对优势之后,才会加倍的显现出来。
此时再要跟李唐开展,李破完全可以将李渊当成逆臣来讨伐了。
形势依旧十分不错,可挨了一下的李破却再不敢疏忽大意,而犒赏下以后,就得为明年的战事做出准备了。
想到这些,李破就不由暗自咒骂了一声,该死的李世民。
本来他还打算用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彻底平定上党和长平两郡,可现在看来,却又不得不拖延下去了。
尉迟恭这个时候说道:“慕容罗睺已押解到绛郡,是送往晋阳还是……”
李破笑笑,轻轻摆手道:“斩了,传头于诸郡。”
尉迟恭愣了愣,歪头瞄了瞄李破的神色,本来还想劝上两句,可看李破轻描淡写的样子,却不敢开口了。
策马而行中,李破幽幽道:“李氏屡来伐我,仗着的不过是家大业大,总有居高临下之感罢了……哼,欺我不敢杀人吗?今斩慕容罗睺,先让关西诸人知晓,他们的性命在我眼中,皆都微不足道……”
说到这里,李破住口不言,心里却还加了一句,今次是慕容罗睺,下次说不定就是李神通这样的李氏亲族了。
如今和李氏已成死敌,也就没什么顾忌可言了,既然之前斩了一个李仲文没什么效果,那就再杀几个够分量的。
慕容罗睺据说是李世民心腹将领,这先让他疼一下,过后再来论过雌雄,砍下几个大个儿的脑袋给李氏瞧瞧。
实际上,龙门城一场夜袭,最大的效果就是让李破也恼了,慕容罗睺的第一个牺牲品,却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对了,龙门战死将士的抚恤要在年前下去,寻相和陈礼都另有任用,但和赏罚之事不能混为一谈,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尉迟恭点着头应诺连连,知道李破说的重点后面两个人身上,而在于此战当中阵亡的将士,梁九春一营人马全军覆没,龙门城中的守军也伤亡惨重。
可不能只看伤亡,也不能只看到守军的疏忽和错漏之处,作为军中上将还要看到将士们在突然受袭之下,敢死用命的表现。
所以抚恤自然要从优从厚,至于陈礼和寻相嘛,别看李破说的大义凛然,尉迟恭却知道,最多最多也就是个功过相抵了。
寻相重伤,陈礼也把自己和张伦绑在了一处,这还能怎么处罚?
这一天李破的午饭是在军营中吃的,回到郡府已经是下午,随即找来了温彦博其代笔修书一封送去洛阳。
信写的十分简单,最的就是一个意思,我今有意与你效法当初刘项故事,先入关中者为王。
这就是在督促王世充起兵西向的意思,我在这里跟李氏打的不可开交,你要是坐山观虎斗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信里另外一层含义则是,你若按兵不动,我也不好渡河作战,难免给李氏喘息之机,若让其顺利削平西北以及东南之患,可就不好对付了呢。
至于王世充听与不听,李破心里也没底,头一个搞这个合纵连横,还很不熟练。
等书信送出去,李破便让人护送温彦博回了晋阳。
没办法,温彦博这个司马管的事情本来就多,留在绛郡几个月了,在年前确实应该回去晋阳帮着陈孝意处置政务了。
腊月二十七,洛阳王世充的回书到了,顺便还给李破送来了两颗人头。
其中一个的主人可谓是大名鼎鼎,隋末乱臣中不管怎么论,都要有此人一席之地,不用问了,李密死了。
这一年冬初,李密才和旧部张善相汇合在一起,王世充便已派兵来攻,差不多是当年杨玄感战败的翻版,李密这个倒霉蛋走到哪儿就能连累到哪儿。
一战之下,张善相被杀,李密再次脱逃,这次他和王伯当直接去投奔了萧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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