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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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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破看着一脸欣慰的两个家伙,心里直撇嘴,对于他来说,什么制度其实都不,他要的只是一个安定。

    科举制有可能造成混乱,所以便弃之不用,举荐制可以让晋阳这样的地方平稳下来,那就用它了。

    很好做的一个选择题,外加上一些前提条件晋阳的这些族群不要太得意。

    总的来说,他自己都明白,他提出的这些东西,都可以说是乏善可陈,但只要能让大家安安心,那就不妨做一做……

    可话说回来了,妥协归妥协,他也不想让这些对官位有着执着追求的晋阳大族太好受,李破眼珠儿转着,突然一拍巴掌,道:“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各家广有田产,奴仆众多,无论户籍,还是田赋,都有着碍难之处吧?”

    陈孝意和温彦博愣了愣,又相互对视了一眼,陈孝意才点头道:“总管是想……效法文皇帝,细查户籍,征收大族田赋?”

    这说的是文帝杨坚的功绩了,只这两条,便让天下人口以及田赋暴增,奠定了文帝之治的基础。

    直到文帝末年,这些才有所崩坏,而到了大业年间,那就不用提了。

    隋帝杨广没有再顾忌户籍,而是开始大肆征收门阀赋税,尤其是三征高句丽的时候,杨广已经疯了,从江南征收的粮米,差不多有一多半都出自关西和江南豪门。

    这让他们怨声载道,彻底动摇了大隋的根基。

    此时,李破提出此事陈孝意和温彦博的心一下都提了起来,这可是世家大族最为敏感的神经之一了。

    文帝敢做,是因为挟有一统天下之威,诸人不敢不从。

    如果如今的并代两州这么做了,后果会是什么呢?想想都让两人心脏乱蹦。

    看着两人模样,李破呵呵笑了两声。

    “此事我先就说说,到也不急,既有前例可循,那也就不是什么不可为之事,我多年征战,惨象见了无数,所以啊,在我看来,没有比粮食更为珍贵的东西了。”

    “而现在,只见咱们东挪西凑,却连个税赋的影子都没见到呢……晋阳城里的人只想做官儿,不拿出些东西来怎么成?”

    “这事儿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小家小户要收田赋,大门大户吃饱喝足,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正好,王氏正要修订律法他们在税赋上,加上些条款进去,呵呵,就算是王氏首议了,嗯,也不急于一时,两年之后,我要见到切实可行之策,同时也要听到风声,我不想听到太多反对的声音,你们明白吗?”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陈孝意和温彦博同时拱手,一个道着,“总管放心,此利国利民之事也,下官等一定尽力成之。”

    一个则道:“总管欲行长远之计,吾等不敢推辞,只望总管能审慎待之,切勿操急。”

    李破拱手回礼,恳切道:“我听人说过一句话,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或有贵贱之别,或有贫富之差,然力众者胜,力寡者衰,此不移之理也。”

    “豪门大族,我可令之富贵荣华,庶民百姓,我必令之衣食饱暖,众人视我治下为家,便可一力助我成事,你等为我臂助,当晓此理,行事之间,勿以贵贱贫富而有所偏颇。”

    “之后你等家门兴旺,便是我家兴盛,你等家门寥落,便是我家之衰颓……”

    说到这里,李破哈哈一笑,拍击着桌案道:“曹孟德曾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此枭雄之言也,我嘛,只要别人不来负我,我便不负于人尔。”

    温彦博扬了扬粗重的眉毛,心中激越,心想,与曹孟德相较,这是大志向啊。

    陈孝意直接站起身,掸了掸袍服,深施一礼,“总管之言,我等必谨记于心,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总管托我等以重任,信之不疑,我等怎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破笑着,目光闪烁,带出些狡猾,“不要如此,我这不是专说给你们听的,是说给并代两州上下人等的,如今天下大乱,你来我往的,少有忠诚可言。”

    “久之,众人皆视为常理,那怎么成?我麾下多有降人,我要让他们都明白,到了我的治下,可就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

    冬夜,星光闪烁,寒意侵人。

    陈孝意和温彦博两人一路默默相携出府。

    到了府门之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从人一拥而上,簇拥着两人上了马,两人遥遥拱手作别。

    至此,他们也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而他们的心里,却都已经转了千百转儿。

    最终,他们得出的结论其实都差不多。

    恩威并施,这恐怕就是那位想要得到的结果了。

    晋阳族群太多,。ukanu。cm很是不要把握,试探的,投效的,故意添乱的,倨傲的,卑微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见了无数各色人等,对此都深有体会。

    而有了这一番相谈,两人心中也就算是差不多有底了,分寸之间,该如何把握,看的是两人各自的才能。

    回去府邸的路上,陈孝意长长舒了一口气。

    捶捶腰板,晃晃脑袋,暗叹了一声,岁月不饶人啊,要是他再年轻二十……不只要十年,十年的光阴,以如今这位的才略,能走到哪一步,还真难说。

    而他陈孝意……可惜,空耗了太多的光阴在东都那个见鬼的地方了。

    另外一边儿的温彦博,却扯开披风,扔给了从人,他现在只想痛快的呼吸一场火烫的心能冷一冷。

    他唯一遗憾的是,兄长不曾留在晋阳,不然的话,有他们两人在,兄弟同心,又遇明主,晋阳温氏早晚必成一方豪门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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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求亲() 
一天下来,李破可没那两位兴奋,觉着很是困倦。

    自己的胃口着想,他也没留那两位吃一顿晚饭,送走了两人,立即就让探头探脑的李春弄来了一桌子的菜,吃饱喝足回去倒头就睡。

    逃过了一劫的李春,也眉开眼笑的回去睡上了安稳觉。

    第二天,李破起了个大早,他正年轻,精力恢复的也快。

    到了早上,昨日里的疲惫早已不翼而飞了,这次他没去寻妹子来自讨苦吃,而是独自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儿。

    吃早饭的时候,有人来报,雁门太守宇文歆派人求见。

    看样子是不急,不然陈孝意和温彦博等人应该就坐不住了,所以李破也没当回事儿,不紧不慢的吃完早饭,和妻子斗了几句嘴,这才施施然的来到府中正堂人将雁门来人招过来问话。

    一问之下,李破咋着牙花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宇文歆那厮要向晋阳王氏求亲,求他给保个媒。

    你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了之后李破就在心里嘀咕,宇文歆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四十出头的年纪了吧?还要成亲?

    当然,放在这年头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六七十的老家伙纳个青春少女做妾的事情,简直就是司空见惯。

    可让他李破来做媒……你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当然,

    他也知道,宇文歆这人贼眉鼠眼,弄了这么一出,肯定是在向他表忠心了,可你让我给你保这个媒,做梦去吧。

    这要是他脑袋一糊涂,真就做了,今天是你要娶王氏的女儿,明天估计就要有人求娶晋阳张氏的佳人,他李破别的事情也不用干了,就当个媒人算了。

    不然厚此薄彼之下,是不是就要闹出许多事情来?

    再加上有他李破做媒,谁家敢藏着女儿不嫁?这个强娶有什么分别?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还想娶王氏嫡女,那不就是……王绮的姊妹?

    嗯,对了,他府中还有个记室呢,怎么至今也没见到?

    在正堂呆了没多大功夫,李破就满脑袋黑线的回了后宅寻李碧说话。

    李碧这会儿也有客人,一个高冠博带的老者,正襟危坐,满脸不情愿的在跟李碧说着什么。

    李破一进来,老者看了看,立即站起身来施礼。

    这礼节和陈孝意等人就又不一样了,前身微躬,臀部微沉,大袖一笼,连脑袋差不多都看不见了。

    李破当然知道,这是正经的古礼,有尊主之意,不是官场常礼,而是客人见了主人,这个主人身份又不同寻常,客人才会有这样的礼节。

    经过李碧一番教导,他这眼光也算是不错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会都得回礼,然后束手让客,待老者归位,这才扭头看向李碧。

    李碧于是笑着给李破引见。

    这一套流程,就像演过一样,不差分毫,看着优雅,实际上却让李破感到累的不行。

    果不其然,这样的家伙出自晋阳王氏,是王氏阀主王丛的族弟,也是王绩的伯父,更是王绩的学师。

    这人别看在天下名声不显,在晋地文坛却是举足轻重,深有威望的一个人。

    他没做过多大的官儿,只是在文帝创立科举之后,当了两任晋阳学官儿,主持过一次晋地大考。

    他的才学高不高,光论才学文章的话,相比李破,那就是后来大学教授和小学生的区别。

    可也别将其人看成是文坛泰斗之类的人物,他的才干真就不怎么样,不然的话,他这样一个人不会一直没离开过晋地。

    这听上去有点矛盾,其实才学和才能本就是两码事儿。

    知识可以帮助一些有才干的人飞的更高,走的更远,可读书多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有才干。

    李碧能将这位请到府上,可不是全凭着李破的威名,凭的还是王绩的促成,显然,这老头儿有点倔强。

    而这就是给李春请来的老师了,估计顺便也想让自己这一家人,沾点文气。

    当然了,能延请这位入府教书,政治上的意义也很是不同寻常。

    因为这人不是没有名气声望的人,又出身王氏大族,年纪大了,不愿再入官场磋磨,李渊都没请动,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老者自然是百般不愿,他现在已经不愿再收弟子,只想专心著述,在身后留下点什么。

    更何况,教的还是个女娃娃,传出去岂不是晚节不保?

    老者于是向李碧了自己的几个学生,李碧只是摇头,殷殷切切,只想让这老头儿点头。

    李破坐下之后,便是一言不发。

    这是妻子用心了,他断没有拆台的道理,虽然他很是看不惯这老头儿的拿腔作势,也很是担心李春真要做了这老头儿的学生,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最终,老头儿沉着一张脸走了,容不得他不答应,还是那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身为王氏之人,就得为家族着想,在这种小事儿上,他是拗不过别人的。

    就算他现在不答应,回去族中,他族兄王丛,或者是其他人,甚至于他的儿孙们也会给他施加压力。

    所以,老头儿只是挣扎了一下,说自己精力不济李春每日到他府中听讲,也就满是无奈的点了头。

    给小姑找了一位严师,李碧是眉开眼笑,转过头来就跟丈夫炫耀。

    “夫君以为,如此可好?”

    李破撇撇嘴,回了一句,“这事你来跟小春说,看她不跟你拼命?”

    和往常一样,一句话就让李碧的小模样没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承受能力明显非同往日。

    转着眼珠儿就凑了过来,“小春最听你这个兄长的话,还是你来跟她说吧,好不好?”

    李破看她那小意的模样,怎么瞧怎么别扭,显然也想到了李春拿剑乱捅的样子,搂了搂妻子忍不住就笑,“你费心至此,小春要敢乱来,我打断她的腿。”

    靠在夫君肩膀上,李碧舒服的哼哼几声,才小声嘟囔,“你可不舍得,对了,怎么刚出去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李碧就叽叽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本想着留他在府中用饭呢,到时候再请夫君过来作陪,想来他也不敢不应……哈哈,夫君却不请自来,到省去了许多的功夫。”

    不是恭维,胜似恭维,李破心中微有得意。

    可转头他就破坏气氛,“对了,府中应该有位王记室吧?这么多天了,怎么没见到?”

    刷,李碧扭头,眉毛也立起来了,眼睛也瞪大了。

    一句话没说,李破就已经感到,自己再要说上一句,怕是这只胭脂虎一拳就能挥过来。

    他手臂立马一紧,将李碧死死搂住,以防醋坛子倒地。

    “不见就不见了,你着紧什么?宇文歆那厮派人来我给他保媒,要娶那……那谁来着?对了,那王记室叫什么名字?我竟然给忘了……”

    李碧本来已经绷起来的身子,一下就软了许多,愤怒一下也转换成了惊讶,变脸之快李破都叹为观止。

    “宇文歆要娶王绮?他……那厮好大的狗胆……”

    这话说的李破有点莫名其妙,可他聪明着呢,只琢磨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当即李破嘴里就有点发苦,顺手就给了李碧脑袋一巴掌。

    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媳妇儿,一边儿防着丈夫沾花惹草,一边儿却又想帮着丈夫护食儿,不让别人沾边儿。

    这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夫妻观,李破觉着自己一时半会儿是闹不明白了,女人心海底针啊。

    挨了一巴掌的李碧摸了摸脑袋,恼道:“你打我作甚?那厮竟然敢求娶王绮,欲置夫君于何地?”

    说的这叫个理直气壮,李破呲牙咧嘴,恨不能先给李碧一拳她醒醒脑子再说。

    “谁说他要求娶王绮了?他要求的是王氏的嫡女,不是王绮的姐姐,就是她的妹子。”

    李碧愕然了一下,脸色渐转古怪,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把着李破的胳膊,前仰后合的道:“王二娘子正忙着呢……近日夫君就不用想见到她了,哈哈……”

    此时总管府东园左近一处屋宅当中,(ww。)一个圆脸少女揉了揉手腕儿,顺手将写好的纸张放在一边,冷不防,打了个小喷嚏出来。

    她揉了揉鼻头儿,两眼无神的望了望屋梁,心想,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该是个头儿啊,现在的她,是分外怀念自己的南园。

    旁边一个小丫鬟,紧着跟她披上衣物,“可别冻着了,在这里若是染了风寒,可没人给咱们诊治……呜呜,二娘,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不大一会儿,主仆两个已经是相拥而泣,哭的那叫个伤心啊,外间的仆妇丫鬟听了,都悄悄挪动脚步,离的越来越远。

    李碧可不知道,自己的花招让别人伤心欲绝,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撇撇嘴,只是让你录写一下李云内进据晋阳之前的故事,你就受不了了?哼哼,那要你个小狐狸有什么用?

    只在府中吃一碗闲饭吗?晋阳王氏的才女,就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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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来使() 
不管李碧说什么,宇文歆的糟烂事儿李破都没去掺和,枕头风在这个上面是真没大用。

    李破只让宇文歆派来的人,带回去了一句话,自家之事,自行思量便是。

    说的还算客气,实际上已经隐含了李破的不满,之外的意思是,你再折腾,小心你的狗头。

    到了九月初,尉迟恭和步群终于来到晋阳。

    他们的到来,也意味着左右卫府大致上完成了初步的组建。

    随即,刘敬升晋为雁门郡尉,代替李碧,成为雁门最高军事长官。

    陈圆则升任马邑郡尉,王智辩去了楼烦。

    军事将领的任用,李破选择颇多,也比文官的任用简单。

    并代两州军政上的梳理,到了此时,其实都算是有了那么点模样。

    而同时,大业十四年的军功犒赏,也发了下去。

    和李破的预料差不多,军队的膨胀以及左右卫府的建立,都让军人们的升迁之路有了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而如何记录军功升转,李破也命王庆和李碧等人一起商量。

    按照李破的意思,低级军官以及士卒们以人头记录功勋的野蛮方式必须有所改变,每次大战过后,砍下一堆的脑袋,看着实在让人不舒服。

    可话说回来了,

    这年头军人的彪悍总是以最为野蛮的方式表达出来的,既想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又想让军人的行为变得文明一些,这本就是一个比较矛盾的想法。

    这其实不是一个依靠军令就能解决的问题,最勇猛的军人和军队,表现出来的气势本就是最为粗野凶狠的。

    像李碧,想了想之后就说,那就改为削耳朵吧,嗯,彪悍的家伙永远彪悍。

    王庆则答了一句,割鼻子也成啊,毕竟耳朵是一双,不太好算,肯定有冒功的家伙,鼻子则只有一个嘛。

    于是,李破败退,心说,娘的,都什么馊主意,还不如砍脑袋呢。

    而李破一直在致力完善的军律军法,也大致定了下来。

    在这个上面,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去往辽东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李破对隋军的法度,非常的反感。

    所以,他一力主持修订的军律也体现了这一点。

    于是,他对军法中的死刑,做出了一定的限制,稍稍控制了一下带兵将领们的权力,这个后果很难预料,可他是实在不想看到行军路上,路边挂着一排排血淋淋的首级的可怖景象了。

    在他看来,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不是将军们对自己人有多凶狠残酷,那只会让麾下士卒们恐惧,杀人立威这种事,效果都是暂时的,后遗症却非常的多。

    军人作战胜利与否,很大程度上还是在于方方面面的准备和全军上下的团结协作,滥杀之人,除了显示他性情暴虐之外,对战事并无多少帮助。

    实际上,自他从军以来,还真就没杀过几个部下,从这一点上可以看的出来,他还算是一个比较“仁慈”的带兵将领。

    其实一路走来,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管是降人,还是他的老班底,都很愿意在他麾下作战。

    这同样也是代州军屡战屡胜的原因之一。

    可军法不管怎么修改,李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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