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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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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静突然加了这么一句进来,彷如质问,这就太不友好了。

    他和之前一样,很专注的看着李破,不喜不怒,彷如一潭死水。

    李破脸上绽起笑容,他从一开始,就从这位身上感受到了恶意,这会儿也认真的瞅着对方,道:“窦长史从哪里听的这等传言?幽州兵雄势大,又远在河北,我李破一个小小的代州行军总管,怎敢捋其虎须?”

    他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了,我说的就是假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窦静明显愣了愣,想好的说辞,都用不上了,顿时无言以对。

    而在他心里。这个窃居代州行军总管要职的一介鼠辈,也立马和无耻二字划上了等。

    说起来,李破李定安的名字如今在晋阳。不说家喻户晓吧,也差不了多少了。尤其是晋阳官场中人,对这个崛起于云内偏僻之地,近一两年来,占据马邑,屡败突厥,如今又收北方三郡于治下的人物儿,想不都不成呢。

    当然,这年头的人们看人。程序都差不多。

    先不管你功勋,官职,首要的就是看看你的家世如何。

    关西人,马邑郡丞李靖的学生兼女婿,嗯,还算瞧的过去,毕竟已在关西门阀之列了,是有来历的人。

    然后就是议论纷纷,怎么对待北边这个邻居的问题了。

    以前同为隋臣也没什么,可如今皇帝换了。国也已为唐,于是情势也就微妙了起来。

    对这位手握三郡军政大权的代州行军总管,敌视者有之。鄙夷者有之,觉得可以亲近拉拢者亦有之,而最多的,其实还是想着传书于长安,看看皇帝的意思再从长计议的人。

    窦静呢,作为并州总管府长史,又乃关西大阀子弟,几朝的皇亲国戚,那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峻。自然不会对李破有什么好感。

    而李元吉派他前来代州,而非是他的弟弟。本身其实就有了些别样的味道。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这里刚稍稍发难。就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而又透着无赖的钉子。

    可他这人比窦诞要硬朗的多。、

    微微牵动了下嘴角,算是笑了笑,“哦,原是传言误人……殿下还道代州粮草堆积如山,命我前来代州筹措粮草,看来竟是要空走一趟了?”

    李破笑容不变,点着头诚恳的道:“代州屡经战乱,地方残破,数十万百姓嗷嗷待哺,齐王殿下还要到我代州筹粮……这传言确实可恨之极,若殿下真要派大兵前来搜刮,激起民变可如何是好?”

    “窦长史给我句实话,殿下不会以为我等欺他年幼,派兵前来相讨吧?”

    你威胁我,我也威胁你,话头都不软。

    窦诞呢,其实对李破这种已成割据之势的军阀,没报太大的希望,试探了一下,果然也是如此,对新朝毫无敬意可言,心说,亏了晋阳和长安都还有人为这人说话,此人和李密,王世充,窦建德之流,也没多大不同。

    只不过是民少兵寡,还没成太大的气候罢了。

    他这里有着深深的厌恶,可他没想到的是,对面这位对晋阳方面也开始感到厌倦了。

    这不但是因为地位提升带来的影响,也有着晋阳李氏总是对北边儿的人有着提防和敌意的原因在里面。

    心态上的转变,对于李破而言,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如今代州三郡的事情,纷纷扰扰,仿佛一团乱麻一般困扰着他,他的心情现在是非常不美好的。

    偏偏晋阳又派了这么个人来添乱,从代州筹粮?亏你说的出来,他李破要是吃过晋阳送过来的一粒粮食,得到晋阳一个援兵,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这些年下来,晋阳李氏都做了什么呢?

    之前,就算有所怨言,他对此还算理解,皇帝的宝座啊,有野心又有资格的人,能争的话,自然顾及不到旁的什么。

    可现在,他是不打算理解这些狗屁的心态了,天下那么多称王称霸的家伙,你还来找我麻烦,是嫌麻烦太少怎的?

    实际上,这些都是次要的,追根结底,只不过是因为他收拢三郡大权,也就越加清晰的感受到了晋阳的威胁罢了。

    权力大了,同时也就意味着退路少了,在恒安镇将主,或者是马邑通守的位置上,他还能委曲求全一下,现在嘛,他想退上一步两步,可就太不容易了。

    大唐两个字在他心里越是清晰深刻,那么现在他心里的威胁感也就越大。

    窦静哪里知道,他犯了个极为愚蠢的错误。

    眼前这人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要是能善加安抚,高官厚禄不说,也许你只要能给他一些,说不定北方三郡就能很顺利的融入到大唐版图之中了。

    可你想硬来,连威胁带吓唬的,那还真就错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李元吉在晋阳主持军政诸事,之后会有很大不同也说不准,可事情就是这般,如今李渊三个儿子当中,却数李元吉最为心思最多,却也最为暴躁跳脱。

    于是,事情也就往最为糟糕的方向急转而下了。

    就像此时,齐王李元吉派了窦静前来代州宣诏,这已经不能用用人不当来解释,而是有着些刻意的意思在里面。

    窦静为人刻板,身上也有着浓重的门阀气息,这是个做事的人,却不是个好的使者。

    就像现在,才几句话说下来,话题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而窦静又犯错了,他心中有了恼怒,冷冷的拱手,转开了话题,而这个话题却更加的糟糕。

    “临行之前,殿下让我带话给将军,将军英雄了得,名传晋地,殿下向来敬重英雄,求才若渴,欲与将军一见久矣,今闻将军西归,还望将军拨冗随我赴晋阳,与殿下一会如何?”

    这就是他的刻板,也可以说是认真之处了,接下来的事儿,总要按部就班的去完成,要是换个合适的使者,就绝对不会这个时候,再提起此事。

    因为那不会有的结果,而且可能还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简直就是骂了娘之后,又抽出了刀子示人,胆子小的自然是掉头就跑,可遇到胆子大的,说不定就能抽出一把更大的刀来跟你对砍呢。

    显然,李破绝对归不到胆小那伙儿去的。

    他稍稍扬了扬眉头,心说,我又不是刘邦,你也称不上项羽,弄什么鸿门宴啊?这是要论论生死的架势?

    有代无并,有并无代的说话,在他脑海之中一下就浮现了出来。

    同时,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了起来,“那我可要多谢殿下盛情了,我其实也想拜见一下齐王殿下呢,嗯,如今多事之秋,待我料理一下,再跟窦长史去晋阳,你看如何?”

    窦静目光凝住,显然是这个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了,心里惊了惊,最不可能的一件事他给办成了?

    接着就是满心的狐疑……

    这会儿李破已经失去了跟这人说话的兴趣,他招待客人一直招待的挺好,李氏派来的人从他这里离开之后,对他都多有好感。

    这次算是在窦静身上破了例,可还是那句老话,时移世易,他如今已经贵为代州行军总管,也用不着那么巴结人了,尤其是你一个并州总管府的长史,在咱面前指手画脚的,你是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此时他就笑着接着道:“窦长史旅途劳乏,还是先去休息吧,过后我再为长史接风洗尘。”

    说完,也不等窦静再说什么,便吩咐道:“来人,送窦长史去宿处,好生伺候。”

    将窦静打发走了,李破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诏书,撇了撇嘴,随即吩咐,“来人,去找陈太守,温司马,王司马来见我。”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其实都等着呢,晋阳来人的消息他们早已听说,也都想知道,晋阳这是又有了什么说法。

    三人来见李破,商量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陆续散去。

    随后,李破又招罗士信,王智辩,刘敬升三人到来。

    窦静还懵然不知,他的到来,不是消弭祸患来了,而是当即就挑起了战争。(。)

第337章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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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初,方至雁门的代州行军总管李破,便令总管府左领军罗士信,右领军王智辩,及雁门郡尉刘敬升各领人马,南下汾阳。

    在代州三郡为李破所据之后,西河郡差不多也就成了晋阳北边的门户了。

    可太原分晋地为南北两处,北边的门户只能是雁门,汾阳这样无险可守,只一座孤城的地方,实在难当重任,连汾阳宫的地形都要比它好上一些。

    汾阳守军两千,汾阳宫驻军又一千。

    因李破渐渐势大的原因,李元吉也不是没有防备,又遣一千兵到汾阳驻守。

    可任他百般腾挪,也无法改变李氏的布局重心在关西腹地的局面。

    此时晋地的局面对于李氏而言,其实非常的严峻。

    多年战乱下来,晋地缺粮非常普遍,如果李渊能再经营一年两年,晋地的情形会好的多。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这次词儿存在的余地,事实上就是李渊不管被迫还是野心作祟,反正他率领晋地大军南下了。

    精兵强将,不敢带的少上一分,能征善战的将领,差不多都随李渊南下去了长安。

    如今晋阳守军可并不多,再要募兵,也十分的困难,粮食上的掣肘,比李渊在时还要甚上几分。

    李元吉到也不是没有想办法。

    他在晋阳做出的努力,没等罗士信等人率军去到汾阳城下,就已经传到了李破的耳朵里。

    李元吉做的事情,听上去好像在开玩笑,可李破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实际上,李元吉的选择也并不多,他这人性子还偏于骄傲急躁,于是,笑话就来了。

    他在晋阳打起了大户。

    目标还挺明确,他打的大户就是晋阳王氏,也许是在李元吉看来。在晋阳堪为他对手,又能让亲自动手的也只有这一家人了。

    比较顺利成章的是,晋阳王氏跟李氏不睦已久,作为李氏在晋阳的主事之人。自然要跟晋阳王斗一斗法的。

    李渊做过,软硬兼施之下晋阳王氏损失不小。

    可李渊老奸巨猾,你吃了他的亏,却不会有多少真正的反击机会给你留下。

    十几岁的李元吉哪儿成?

    于是。一连串的手段就像是个玩笑了。

    据说,他在晋阳留守府邸门前,以射路人为乐。

    实际上,他只是随手一箭,射掉了王氏族人的帽子,把人家吓的抱头鼠窜而已。

    又有传言,他在晋阳侵占民居,****民女,其实是他抄了几家王氏族人的府宅,弄了些粮食以供军需。顺便给自己纳了几个小妾而已。

    再有就是传闻他这人好游猎,每每出行,都有大队人马跟随,践踏农田,伤及路人,抢夺资财之事不绝。

    这差不多也属于谣言吧,李元吉喜欢射猎不假,这是关西人家的爱好,以他齐王之尊,随从必然也不会少。

    至于践踏农田。伤及路人,强多资财,是他在晋阳周遭,去处王氏羽翼之举。

    在如今的晋阳。齐王李元吉名声之差,估计就算是李渊听到,也得吓上一跳,心里也要嘀咕,这还是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吗?

    晋阳王千年大族,这样的族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李渊借助乱事。也就是揍了王氏一顿它鼻青脸肿了一下,没有撼动他的根基,也不敢逼迫过甚。

    可李元吉零敲碎打,不但没有损及王氏基业,还把王氏给逼急了。

    桩桩件件,都是敌意分明,不留余地,更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王氏脸上这个衣冠大族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此时,李渊留在晋阳辅助李渊的官吏,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于是上书长安,都在说齐王胡闹,可能要损及李氏基业。

    这个时候,最冤枉的不是王氏,而是陪在李元吉身边的窦诞。

    他和李元吉确实交好,可他也只不过是陪着李元吉出外行猎了几次,于是,那些家伙不管是出于嫉妒,还是出于公心,便将帽子都扣在了窦诞脑袋上。

    一般来说,陪着皇子嬉闹的人,或者是皇帝幸臣,差不多都是这么个结果。

    皇帝,皇子自然不会有多少错处,错都在他们身边的人身上呢。

    总的来说,李氏起家的地方,并不安稳。

    像晋阳王氏这样的晋地大族,一棒子打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突厥人到了,下了狠手,不然的话,想要拔除他们的根基,除了伤人伤己之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李元吉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顽童正在踹一颗百年老树,到也踹下些枯枝烂叶来,可自己的腿也被震的生疼。

    晋阳城中谣言四起就是明证,五花八门的就没有说齐王好的。

    而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时节,李元吉还要来撩拨李破,也只能说是年轻气盛,不知危险为何物了。

    当然,这里面的原因也很多。

    一来呢,李渊称帝,李元吉一下成了皇子,对这个角色还适应不了,一下又多出许多的自负和傲慢来,谁也不放在眼中了。

    二来呢,也是李破一直与李氏若即若离这位齐王殿下产生了错觉,觉得此人顺理成章,就应该转为唐臣,又在自家治下,应该很好拿捏才对。

    三来呢,他确实也在瞅着代州的粮食眼馋,涿郡积粟万千,若能得之,可不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于是乎,自家宅子里已经冒了烟,有了着火的架势,却还在琢磨着是不是跟邻居借点水回来先解解渴呢。

    窦静一到雁门,有关晋阳城中那位齐王的传言,竟然也神奇的来到了李破耳朵里。

    可李破是真笑不出来,因为传言很恶毒。

    几乎是罗士信等人刚带兵走了,王庆就寻了过来,在他耳边密语了一阵儿,然后才尴尬的坐到旁边去喝水,还不时的小心看着李破,看上去是生怕这位一恼,自己遭了池鱼之殃的样子。

    那些关于齐王李元吉的谣言,李破也不过是当个笑话一样听听罢了,可最后说的那句,李破的瞳孔当即就缩了起来,这会他是真笑不出来了,好像有一团火正在他眸中燃烧,而且是越来越旺。

    王庆的原话是,“传闻齐王宴饮心腹时,曾当众言于心腹,听说李破之妻李氏美貌无比,日后必当纳之……”

    李元吉说过这话吗?真的是很难考据。

    可一些谣言的威力就在这里,你明知道很可能是假的,可你就是不能意,甚至于很多时候,你会很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当然,李破是不管其真假了,可这谣言正正捅在他比较脆弱的地方他心中大恼。

    实际上,许久以后,他才知道,李元吉确实是在宴饮之中,谈起过他和李碧。

    只是没有谣言中说的那么恶心,是窦诞那小子,赞了几句李碧,李元吉也附和了一声,“李家三娘与吾家有旧,听你如此夸赞,也不知真假,将来却要见一见了。”

    当时两个人的口气,其实就差说一声儿,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至于其他心思,窦诞肯定没有,多数都是嘴闲的,而李元吉嘛,就不知道了。

    反正,也别说这年头如何如何,自古以来,甚或是之后千年,家里的男人一旦沦为阶下囚,家中女眷的下场都极为悲惨。

    皇子皇孙这种生物,杀人丈夫,夺人妻子的事情做起来,各个都是行家里手,不用太奇怪。

    于是也就有了这似真似假的谣言,当然就算没有,估计也能造出来一些。

    而谣言之所以能如此快的来到李破耳朵里,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呢。

    窦静的随从之中,有人在搬弄是非。

    不管是李破,还是王庆,都能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李破恼归恼,却也没让王庆把散播谣言的家伙找出来碎尸万段,只是令王庆加派人手,不得再让窦静带来的人,跟外人有的接触。

    李破心胸可并没有多宽广,这笔账是牢牢记下了,现在有许多事等他去做,还顾不上这个,所以只能不情不愿的先撩在一边儿。

    …………………………

    汾阳城之战,没什么好说的。

    罗士信等人故技重施,假扮做窦静一行进了汾阳城城门,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了汾阳城中。

    在城中与汾阳守军激战了一个多时辰,用重骑接连突破守军军阵,四面围攻,全歼汾阳守军。

    回军又攻汾阳宫,王智辩阵斩虎贲郎将刘叔裕,罗士信杀汾阳宫监李聪,破汾阳宫。

    这两战看上去很轻松,可新兴的大唐,在凝聚力上已经渐渐有所显露,两战下来,胜利的还是精锐的晋地边军。

    可没有再现之前推枯拉朽般击溃敌军的场景,他们受到了非常激烈的反抗。

    之后,李破令刘敬升驻守汾阳,又留一营兵在汾阳宫,这一年的第一战,就此结束了。

    他一边准备迎接这一战的后遗症作,也就是晋阳方向的进攻,一边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晋阳来的使者,窦静一行人差不多就算是让他给软禁在了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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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众议() 
最近比较赶,所以没有仔细查地图,河西郡在太原郡南边儿呢,这个错误挺难改,阿草会在之后慢慢修改,方便起见,后面南边的河西郡会改为汾州,望大家见谅。

    隋大业十四年,唐武德元年,五月。

    晋阳,太原留守,齐王府。

    并州总管齐王李元吉,在府后暖阁中召见了自己的心腹。

    当然,由于这位齐王殿下还很年轻,只有十五六年纪,又未曾随军南下攻打长安,因父得封要职。

    所以所谓的心腹也就那么几个,真心能听命行事的人,更是一个也没有,和他那两个哥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比如说右卫将军宇文歆就是李渊留在李元吉身边,代为掌管兵权的将领,他与齐王府长史窦静一文一武,辅助李元吉治晋地。

    说他们是李元吉的心腹,不如说他们是李渊信重之人。

    到是齐王府司马窦诞,跟李元吉很谈得来,李元吉要做什么,窦诞都会顺着他的意思给他出谋划策。

    其他的诸如车骑将军张达等一干曹属将领,各有依仗,听命于并州总管府不假,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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