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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不择路的他跑进了青楼最偏僻的地方——柴房,他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这时候,一个端着蜡烛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她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将蜡烛移了过来,看到了他那张脏兮兮的脸。
他的眼里满是警告和不安,还有深深的恐惧,面前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包子头,好奇地看着他。
外面的火光映了进来,将半个室内都映成了微微的红色,火光不停地摇曳着,外面是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喧嚣声,紧张的气氛弥漫着。
小女孩回头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有人对他这样笑,仿若灿烂的阳光一般一下子便映进了他的心底,这么的猝不及防,像是投进湖水中的一颗石子,在他的心中荡起了一片涟漪。他慌乱了起来,在她面前,他居然觉得自惭形秽,他垂眸,不敢与她对视,心跳如鼓。
“那些人在追你?”小女孩声音清脆,如同一阵清风拂来,寺庙的屋檐下挂着的一排摇曳的骨瓷风铃,“你别怕,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他感到有些心安,依旧不敢抬起头看她。
女孩扯过一些干燥的稻草铺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说道:“他们可讨厌了,全部都是一等一的坏人。你一定是好人,才会被他们追!”
小女孩笃定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抱起地上的一堆稻草,铺在他身上,将他遮盖得严严实实地,这才满意地拍拍手,笑眯眯地说道:“你一定饿了吧,别出去哦,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同居长干里()
她端着蜡烛渐渐远去,带走了一室昏黄的光芒,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地,想要努力地去抓住些什么。黑暗将他包围了起来,柴房外的吵闹与柴房内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外面的火光忽明忽暗,他望着柴房高墙上窄小的一个窗子,窗外,是一轮圆月,昏黄的光晕将之朦胧的笼罩,如同美人身上的轻纱,如同旧梦中滑落的一滴眼泪……
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梦,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那个小女孩,如同观音座下的童子,那么漂亮、美好、不真实。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小女孩吹熄了手中的蜡烛,凭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他面前,扒拉开他身上遮盖着的稻草,从怀里掏出两块干巴巴的锅巴,拍了拍胸口:“还好外面乱,否则我要是被抓住了,肯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将锅巴递给他,小女孩甜甜的笑道:“吃点东西吧,我看你瘦的比我还厉害,你一定很饿!”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接。
“吃吧,”她将锅巴塞到他手里,“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偷出来的,上次和我一起被卖进来的小双,由于饿的狠了,偷了一个馒头吃,竟然被管事的给活活打死了。那流了一地的血呀,跟摔碎在地上的西瓜馕似地,吓得我几个晚上没睡着。”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害怕的神情,身子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这里的人都是坏人……”
他怜惜地看着她,想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可是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又感到一阵自惭形秽,连忙将手背在了身后。
“你快吃东西吧,等天亮的时候,我送你出去,我知道后院里有一个狗洞,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
“那……那你跟我一起走吧。”他鼓起勇气,期待地看着她。
小女孩的眼里闪过一抹亮光,随即,那光芒黯淡了下来,她摇了摇头:“我不能走。同样跟我一起被卖进来的小桃,她虽然逃跑了,可是没过三天便被抓了回来,官府在她脸上黥了个字,管事的还把她吊在树上,鞭打了三天,粒米未进的她,就这么死了。”
想到此处,她的脸上浮现一抹委屈的神色,瘪瘪嘴,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我想回宫,我想我父皇母妃了……”
“别难过了,我……我也没有家,你看我现在,一样活得好好地。”他紧张了起来,连忙安慰道。
“你不懂,”小女孩摇了摇头,“我本来就不该在这里的,我本来就不该在这里的。我现在觉得好害怕,好无助,我好怕哪一天,我也会变成摔碎在地上的西瓜馕一样的东西。”
他感到一阵心疼,却不知如何再安慰。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啃着锅巴,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堵着,疼疼的,犹如被刀片割伤了手指。
月光下的两个人,沉默地坐着,渐渐地,她的情绪平复了下来,靠着墙壁睡着了,软软的呼吸近在咫尺,扫在他的肌肤上,温热的如同饥荒年代里施赠的那一碗粥。
两小无嫌猜()
他抓起柴房中的一块破布,盖在她身上,伴着她均匀的呼吸,阖上了疲倦的双眼,一片心安。
那之后,他便每天乘着人少的清晨,爬进狗洞来到后院看她,陪她说说话。韶光的声音又甜又软,如同糯糯的年糕一般,尝上一口,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掉。
韶光爱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爱笑的女孩,嗅花时轻笑,晒太阳时浅笑,与他说话时甜笑,逗弄小猫时嬉笑,开心时大笑……他时常沉浸在她的笑声中,不知今夕何夕,她就像是一片绚烂的阳光,能将雨水化成彩虹,能将阴霾全部驱散。
在韶光的身边,仿佛时光都会变快,他留恋,却抓不住。与韶光相处的日子,是他短暂的七年里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他明白,时间不够了,还有十年,韶光就要及笄,到那时候,青楼的鸨母必定会逼着她接客。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成为人上人,这样才能保住他心中最美好的韶光。
将盒子抱在胸前,他再一次踏入店内,对小二说道:“我带了足够的钱来,我要买那朵紫红色的芙蓉绢花。”
狗眼看人低的小二根本不理他,再次将他赶了出去。
他抱着盒子坐在店外的台阶上,不肯走。
太阳渐渐地升上了中天,又渐渐地落到了西边,消失在黑色的屋顶上,只留下一片玫瑰色的微光,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起来,不少人家的屋顶,已经冒出了青色的炊烟。
太阳的余温炙烤着大地,汗流浃背的他,这一整天来滴水未进,已感觉有些头脑发晕,只是强撑着靠在墙壁上,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铁盒。
店中小二们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已经陆续离开了,只留下最后一个小二关门,那关门的小二正打算插上门闩,陡然间看见瘦弱又倔强的他依旧站在门边等待着,不由得心下一软,说道:“看你可怜,卖给你吧。人别进来,钱给我,我把花递给你。”
他嫌恶地看着他脏兮兮地脚,接过盒子将铜板倒在柜台上,数清楚后,从陈列柜里拿出最后一朵紫红色的芙蓉绢花,装在木盒中。
“拿去吧,拿去吧,”小二将盒子扔到他手中,挥了挥手,“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讨好女孩子,一辈子没出息!”
奚原没理会他的鄙夷,抱着盒子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像早上一样在街上兴奋地飞奔着。最后的微光消失在街道上,消散不去的,是他那颗散发着无限热量的心。
第二天一早,当奚原满怀期待地捧着木盒来到青楼门口时,见到了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卯时的阳光刺眼不已,整个世界仿佛都充斥在这热闹的鞭炮声中,青色的烟雾弥漫着,呛人、刺鼻,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世界铺天盖地地都是红色,敲锣打鼓的声音震颤着他单薄的耳膜,锣鼓声停歇,一排排官员们齐齐下跪,所有看热闹的百姓也跟随着跪下行礼,站在人群之后的他显得无比突兀。
此地一为别 1()
卯时的阳光刺眼不已,整个世界仿佛都充斥在这热闹的鞭炮声中,青色的烟雾弥漫着,呛人、刺鼻,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世界铺天盖地地都是红色,那喜庆的红色弥漫在他眼前却如同血腥般悲哀,敲锣打鼓的声音震颤着他单薄的耳膜,他突然觉得他在做梦,想要拔腿逃离。锣鼓声停歇,一排排官员们齐齐下跪,所有看热闹的百姓也跟随着跪下行礼,站在人群之后的他显得无比突兀。
铺天盖地的红色里,一个穿金戴玉的小巧身影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出青楼的大门,她穿着繁复的多层宫装,赤色衣服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蝶戏牡丹,鞋上的两颗明珠熠熠生辉,看起来价值不菲。她的头发被束了起来,戴上了金玉制作的华贵饰品,行走之间,腰间佩环叮当,身上兰香馥郁,小小年纪,华贵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奚原一阵颤抖,感觉手中的盒子像是要掉下来似地。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海啸的声音还在不断重复着,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瞻仰天家容颜。
在这敬畏的声音里,奚原感觉身子一阵阵发软,眼前的一切都混乱得像是一场梦,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只能无助地喘息着,任绝望蔓延在心头,心里仿佛被戳开了一个黑魆魆的洞,那个洞的面积在不断地增加着。
韶光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华服的小少年,少年大概十岁左右,俊秀的脸上一片老成之色,韶光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转头看向他的眼里,有心安和依赖。
他突然嫉妒起那个少年来,想要上前将他打倒在地,然后带着韶光逃得远远的,逃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韶光走到红毯尽头的银顶黄盖红帏的舆轿前,扶着少年的手,踩在一个半跪在地上的奴才背上,上了轿,红色的帘子一闪,便将她小小的身子全部遮在了后面。
二十人抬的皇家舆轿,像是一张血红的兽口,将他心爱的人吞噬……
小少年转身上了身后那两人抬的锡顶官轿,叫了一声:“起轿。”
轿子被平稳地抬起,朝城门的方向行去,奚原捧着怀里的盒子,拨开拥挤的人潮,挣开守在道路两边手持红缨枪的士兵们,高声喊道:“韶光!韶光!”
韶光掀开帘子,一抹惊喜浮现在脸上,正欲下轿,却被人拦了下来。
“你们让我下去!让我下去!”韶光惊慌地喊道。
“公主千金之躯,万万不可理会这等闹事的刁民啊!”府尹大人赶紧跑上前来,命人拦住她,苦苦劝说道。
“你让我下去,我要见他!”韶光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而这边,挣开士兵的奚原已经快要冲到轿前,府尹大人赶紧喝道:“还不快上前拦住那个乞丐,若是冲撞了天威,你们担待地起吗?”
“韶光!韶光!”瘦弱的奚原在几个架着他的士兵中,使出蛮力挣扎着,拳打脚踢,炽热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
此地一为别 2()
“奚原!”韶光哭了起来,使劲捶打着身前拦着她的几个人,“你们让我下去!你们让我下去!坏人!你们让我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抓起来投入大牢啊!”府尹大人急得跺脚。
更多的士兵冲了上来,抓住了状若疯狂的奚原,在搏斗中,奚原怀里的木盒掉了下来,盒子震开,那朵紫红色的芙蓉绢花滚落在地,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得乱七八糟,如同那零落成泥的落花一般。
奚原想要伸手去抓住那朵绢花,不料将脆弱的背部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那些士兵用红缨枪的枪身,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背上,那种力度,似是要将他的内脏击碎。
身体的疼痛让他恨不得死去,可是他的手指却顽强地向那朵花慢慢地移了过去,一口鲜血从他的唇边溢了出来,他跪倒在地,手指颤抖地向前伸着,想要抓住那朵绢花……
近了……近了……只差一点点了……
韶光的哭声越来越大,坐在后面的二人小轿里的少年掀开帘子走了下来,走到她面前柔声说道:“殿下若是信得过微臣,便让微臣上前处理,可好?”
韶光抓着他的手:“沧水哥哥,拜托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她急切的神情伤了他的心,他垂眸遮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恭敬地说道:“微臣定不负公主所托。”
小少年走到奚原面前,正殴打着他的士兵都停了下来,让出一条道。
奚原的手终于抓住了那一朵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绢花,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尽管浑身的疼痛已经让他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抓稳那朵花。
一双以银线绣着精致葡纹的缎面靴子出现在他面前,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温雅俊秀的少年那双冰冷的眼。
他微微眯眼,不甘心地与他对视。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抹轻蔑,转身对周围的士兵们说道:“放了他吧,不过是一个孩子。”
小少年走回韶光的旁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韶光制住了哽咽,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看了奚原一眼,闪身进了轿子,微微晃荡的红色帘子像是绝望的血液,倾泻而下。
轿子被抬起,一群人继续前行,虚弱的奚原抓着那朵绢花在人群里艰难地朝轿子爬去,气若游丝地喊着:“韶光……韶光……韶光……”
原本还是灰白色的天空,从西边迅速席卷来大片的乌云,像是波澜壮阔的海水一样片刻便占领了这个城镇,光线瞬间便阴暗了起来,大风刮得人衣服翻飞着,如同折翼的蝴蝶。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原本看热闹的人们都朝屋檐处躲了过去,大街上顿时混乱了起来,不停地有脚踩踏在奚原的身体上,挤压得他吐出一口一口的鲜血,颤抖地手终于无法再抓住那朵脆弱的绢花,绢花掉在青石街道上,被凌乱的脚步踩成一堆零落的布片。
雨越下越大,浑身剧痛的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眼前是一片喜庆过后零落的鞭炮的残红,那朵紫红色的绢花,被雨水浸泡地湿哒哒地,随着汇成的水流流进了街道两旁排水的沟壑内,消失不见。
孤蓬万里征 1()
唯一留下的,只有缠绕绢花的那根细细的铁丝,像是一根弯曲的钩子一样,冰凉,锋利,将他的心剖了出来,血淋淋的呈现在大雨里。
天昏地暗,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疼痛过度的他,晕厥在这冷冷的冰雨里。
十天后,帝都,午门前。
一身楼顶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城门的地方,他的身后,是举着舆伞与扇风的十几个宫女。此时正值晌午,他身后汗流浃背的百官一个个眉头紧蹙,却又不敢有一句怨言,只能恭恭敬敬地陪皇帝等待着他那宝贝女儿的归来。
一旁的大太监陈德铭端了一杯冰镇的参茶过来,垂首,恭敬地提议道:“陛下,要不然您先回养心殿候着?等长公主回来了,自会有人带着她来见陛下的。”
“不,朕要在这里等着!”说着,九五之尊的帝王眼眶红了起来,“都一个多月了,也不知朕的小公主现在怎么样了,朕目前就这么一个子嗣,朕心里难过啊!”
陈德铭心中微微一叹,大周国几百年历史,各个皇帝都是马上打的天下,喜好开疆扩土,才有了大周今日称霸中原的繁华。可是这一任的皇帝,早些年戎马天下,后来便因为一点小成就而沾沾自喜,自高自大。从此,皇帝开始整日专研诗词歌赋,由于他出身军旅,不通帝王心术,后来又因终日沉迷于儿女情长之间,逐渐优柔寡断,多愁善感。
皇上当政后期,国家积弊渐多,亟待一场改革来振兴国力,可惜皇帝还沉湎于帝都虚假的繁华中,醉生梦死。
皇帝登基十余年,后宫佳丽近千人,竟无一人怀上龙嗣。宫中太医们都知道,皇上退出军旅后,身体欠佳,这辈子注定了子息薄弱,甚至可能终生无嗣。
哪知道,就在五年前,皇帝冬日去烟云山庄的行宫泡温泉,见一个宫女生的貌美,一时间心旌荡漾,与之*一度,不料这宫女运气好,一次就给怀上了。皇上喜不自禁,不顾祖宗礼法,硬是将那宫女破格觐封为妃。
这女子封为妃后,倒也安分,只可惜皇帝性喜渔猎,宠爱了她一阵子后,渐渐地就移情别恋了。这妃子虽然失宠了,女儿却甚得皇上的喜爱,因此在这寂寞深宫中,也算是有了不受欺负的一席之地。
只是宫中向来是是非之地,就算你不与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别人也未必会放过你。如此便有了一个多月前的事。
那日,小公主的母亲贤妃深感宫中寂寞,打算去皇觉寺小住半个月,顺便为皇帝念经祈福,便来到养心殿向皇帝请旨。皇帝当时正忙着与新入宫的妃子*,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哪知道,在去皇觉寺的路上,贤妃遭人暗算,一众侍卫全军覆没,小公主被掳,贤妃也吓得大病了一场。
这公主被掳的幕后指使者便是那新入宫的妃子,那妃子本是当朝丞相的女儿,一入宫便被封为四妃之一,只是此女颇有野心,想独霸皇帝,*六宫。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对象,便是贤妃。
孤蓬万里征 2()
贤妃如今虽不受宠,但母凭女贵,凭借着生下皇嗣这一大功劳,不仅名列四妃之首,吃穿待遇还与皇后一般无二,在宫中遭人嫉恨已久,只可惜贤妃为人谨小慎微,又整日缩在房里吃斋念佛,她们纵是恨得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
此妃买通贤妃身边的宫女,让她跟贤妃提议去宫外小住,贤妃对这宫女颇为信任,引为心腹,哪里会多想,于是便着了她的道儿。
只是,此妃虽然心肠狠毒,在演戏方面却算不得炉火纯青,没过多久便露出了马脚,而贤妃身边的宫女受不得刑,很快也如实招供了。皇帝大怒,想到自己那可怜可爱的女儿,又是一阵悲从中来,当即赐了此妃几丈白绫,又将其尸体以麻布蒙面,嘴中填以粗糠,扔在宫外的臭水沟中,并不准丞相家人收敛尸骨。
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远远地,有豪华的仪仗朝这边走了过来,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浑身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提起自己的下袍,飞快地朝城楼下跑去。
皇帝引颈长盼,左右张望,面上又是欣喜又是焦虑,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袍,恨不得冲到队伍前面去。
一盏茶的时辰后,仪仗终于来到了午门面前。
队伍中的人全部跪下向皇上行礼后,一个宫女揭开厚重的红色帘子,引着小公主踏在一个奴才的背上,下了轿子。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