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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原抱着韶光躲在高台下一个偏僻的角落,防止她被来往的人群撞伤。还不到半盏茶的时辰,广场上的人皆是作鸟兽散,剩下的几个黑点般的人,也是进气少出气多,奄奄一息,身上全是被踩踏的痕迹,有脾脏破碎者,嘴角不停地涌出鲜血。
明明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可是那孩子的面上有着罕见的阴狠和嗜血,一双眼睛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而且这孩子浑身笼罩着一股黑雾,与阿列沙打斗在一起,竟是能将阿列沙压制得死死的,阿列沙此时看起来险象环生。
奚原将韶光小心的放在地上,对一旁的山玖说道:“麻烦山玖姑娘暂且照看一下。”
“不要去……”山玖的话还没有说完,奚原便起身飞上了高台。
其实山玖想说的是,那小孩周身黑雾缭绕,一看就是魔,而他那双嗜血而疯狂的眼睛,乃是所有魔物的共同属性。奚原一个区区人类,如何与一个魔物作斗争?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巫王阿列沙被小男孩一爪掏出了心脏,小男孩邪肆的一笑,将他的心脏抓紧嘴中咀嚼了个干净。
山玖不忍韶光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满嘴是血的小男孩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冷笑一声说道:“不自量力,上次你有蟠龙戟在手,本尊尚且能伤了你,这次你什么都没有,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巫王也能拿本尊怎样吗?”
将阿列沙的尸体踹了一脚后,小男孩从玉台的第二层里拿出了闪耀着紫色光芒的蟠龙戟,他将蟠龙戟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下后,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即便打算走下高台。
“慢着!”奚原拔出破天刀,一步一步地走向脸上满是血迹的小男孩,毫无惧色地冷漠说道,“冒犯了公主殿下,便想这么走了吗?”
“公主殿下?”他低头很是轻浮的看了山玖怀中的韶光,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区区一个转世的天女,本尊还不放在眼中。”
“你!”奚原睚眦欲裂,“你将为你的藐视皇威而付出代价!”
小男孩盯着奚原手中的破天刀看了一会儿后,面上露出了一个称之为意外之喜的笑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蟠龙戟的下落本尊都寻了这么久,没想到了无音讯的破天刀居然会主动送到本尊面前,真是意外之喜、天助我也啊,我主沉浮,指日可待!”
说着,小男孩便走到了奚原的面前,举起蟠龙戟,便朝奚原攻了过来。
小男孩的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闪电,紫色与黑色的光影交汇在一起,打的奚原节节败退,奚原手中的破天刀虽然也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但那光芒在那层紫色和黑色压迫下,显得那么微弱。
蟠龙戟于小男孩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在他强大的力量面前,奚原感到了绝对的压力,可是倔强如他,调动了自己的全副精力。小男孩此时心情甚好,面色十分轻松地戏弄着他,并不急于将他一击毙命。
奚原愈发愤怒,不过他在愤怒之时,反而更加清醒,半盏茶的时辰后,小男孩见他只是受了点儿轻伤,一时间也失去了再逗弄他的心思。
凌厉的风声带着不可一世的锐气扑面而来,奚原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看见自己的胸口被蟠龙戟戳了进去,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它,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心头竟然只是掠过淡淡的遗憾。
以后,再也不能看见她的笑容了。也不知自己走了之后,谁能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皇宫,纵然送回皇宫又如何呢?这风雨飘摇的乱世,她要如何安身立命?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可惜她被山玖捂住了眼睛,面上一片茫然之色。
她什么也不知道,这样也好,奚原冒血的唇角涌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若是让她看见了自己的尸体,指不定她会如何害怕。嘴中的温热的鲜血缓缓地流了袭来,流在了破天刀上,感受到了主人的鲜血,破天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光瞬间从刀上迸射了出来,金光所及之处,奚原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个小男孩仿佛被灼伤了一般,浑身的皮肤都成了焦黑的颜色。
他似乎想把蟠龙戟从奚原的体内拔出来,可是他的手散发出一股烤焦的味道,已经完全不听他的话了。奚原将他干枯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断,从自己的体内拔出了这把蟠龙戟,朝他挥去——
一道蓝色的烟雾袭来,奚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烟雾再次散去的时候,面前已经没了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这时候,塞托冲了上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奚原,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奚原摇摇头,从高台上走了下去。
山玖也松了口气,拿下了遮住韶光眼睛的手。韶光迷茫地看着奚原,眼里闪过淡淡的欣喜,她有些羞涩地别过了头,却并不知道其实奚原根本就不见她面上的红晕。
一别几月,再次相见竟觉得恍如隔世一般,奚原的心跳也有些不规则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追随着韶光的身影。
“卑劣的阿列沙总算是死了,阿娘终于大仇得报,这可惜那混蛋不是死在我手中!”塞托的语气中带了点遗憾,随即转头看着韶光,“请殿下摘下巫神面具吧。”
韶光倒是毫不留恋地将这张诡异的面具给摘了下来,递给塞托,不过塞托并不敢接,只是拿过奚原手中的蟠龙戟放在玉台的第二层,又对韶光说道:“这巫神面具不是谁都能碰的,请殿下将面具放置在玉台的第一层中。”
韶光将面具放好后,对塞托说道:“这个面具好古怪。”
“巫神面具自被雕刻后,巫王便请了巫神附体,赐予了这个面具一些特殊的功能,想必殿下在戴上面具之后,也是深有体会的吧?这个面具的最特殊之处在于,它隐藏了巫神强大的力量,能保护好上古神兵蟠龙戟。所以蟠龙戟是被放置在玉台的第二层的,若是不拿走巫神面具,无人能拿走蟠龙戟。只是这巫神面具,除了巫王任何人都不能拿,否则碰到眼睛便会瞎,碰到耳朵便会聋……那日那小魔头强行夺了巫神面具,被巫神面具伤了之后,一怒之下将它摔碎了,也正是因为他受了伤,拿着蟠龙戟的阿列沙才能见他一举击败,并将重伤的他绑在木柴堆上施以火刑。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将这小魔头给烧死,按理说,南疆的五色巫火,就算是神仙来了,也能烧灭一些仙气。”塞托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就为了这个诡异的巫神面具,就将我千里迢迢的从京城绑来了南疆?”韶光觉得愤怒不已,眼眶儿瞬间便红了,想自己贵为皇室公主,锦衣玉食,何曾受过此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之苦?
说着,韶光便走上前,重新拿起巫神面具朝地上狠狠地摔去——
塞托及时的点住了韶光的穴道,在愤怒的她耳边说道:“殿下息怒,不知殿下在来坨坨镇的路上可见识过了这尸横遍地的惨象?因着巫神面具被打碎,巫神降罪于整个南疆,单单是今日早晨,整个坨坨镇便抬出了一百多口棺材,那么其他的小镇、小寨呢?殿下慈悲为怀,想必不想再让南疆成为一座死亡之地,令后世之人谈之色变吧?”
解开韶光的穴道后,韶光的怒气明显消了一些,将巫神面具重新放了回去,嘴里恨恨地说道:“邪教!邪教!简直就是邪教!”
塞托心知公主乃是有口无心,并不与她计较,若是此时广场上还有其他的南疆中人,只怕要将韶光抓去施以火刑了。
心头血()
“殿下受苦了,”塞托的面上露出一股歉疚和心疼之色,“这些日子,害的殿下担惊受怕,有塞托一部分的责任。”
“这怎么能怪你呢?”韶光看着他,真诚的说道,“我要感谢你才对呢,若不是为了救我,当初你也不会被那些坏人从鬼哭山上扔下去,鬼哭山那么高,你没事吧?呀,你肯定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伤口好了一些没有?”
奚原见她如此关心另一个男人,心中一窒,闷闷地有些难受,眼中的光芒瞬间便黯淡了下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这欢喜的人自然是塞托了,被韶光用清澈美丽的眼睛望着,塞托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想要移开目光,可却移不开目光。
那颗火热的心化作炙热的岩浆,从心头喷洒到了眼里。韶光眼中的担忧令他觉得,只要她一个眼神,纵然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为她灰飞烟灭他也甘愿。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伤不若当初更重一些便好了,最好留下一些明显的伤痕,这样自己在韶光心目中的地位也会更加深刻一些。
可惜山玖这包治百病的板蓝根可真不是浪得虚名,塞托在用了她的药后,身上并无一丝伤痕。
“我没事,多谢殿下关心。”
“我们是朋友嘛,都说了不要再称呼我为殿下了,你和奚原都是这样,一个比一个生疏,”韶光顿时不悦地嘟了嘟嘴,“你没事就好,你若是出事了……”
韶光的眼眶红了红:“这一辈子我都会良心不安的。”
塞托怎敢告诉她,若不是因为他这应天石,她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可是他怕自己说出来后,韶光会怨恨他。能得到她的温柔眷顾,此生足矣,他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他看到她对他露出失望与痛恨的神色,自己会是怎样的情形?想必是生不如死、痛彻心扉吧?
“塞托,说起来,我欠你良多,当初你说需要我的一滴血,虽然取血很疼,但是我愿意为你取血。”韶光有些心疼地说道,她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害怕地蹙了蹙眉。
她从小便是这么娇贵,怕痛、怕苦、怕累……
塞托见她害怕得睫毛都在微微颤抖,心底升起一股怜惜,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奚原却抢先一步将韶光护在身后,冷冷地对塞托说道:“我们中原人有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损。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本将军决不允许你取用公主的血液!”
两人的视线相撞,皆是强势与不妥协。奚原完全将他在沙场上历练的兵戈之气散发了出来,塞托的气势虽然弱了些,却依旧不依不饶地与奚原对视着,不肯做出让步。
“奚原,”韶光哀求地看了他一眼,她明白他是为了她好,可塞托也是她的难得的朋友,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和奚原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奚原,你且先听听他的理由好吗?我相信塞托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取我的血液的。”
奚原脸上僵硬的肌肉松弛了些,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心知奚原已经做出了退步,塞托说道:“一年前,就在这个广场上,举行了十年一度的巫王竞赛,南疆十万大山中各个寨子里的端公和巫女都可以来参加。我们家族世代修炼巫术,两百年来一直是南疆中最强大的存在,只是到了这一代,伯伯娶了一个隔壁寨子中一个极有天赋的巫女,连当时的巫王都十分欣赏她,而且毫不避讳教她修习本族的秘术。可是伯伯负了那位巫女,背着那位巫女养了其他的几个女人。这位巫女知道后,将自己的血肉进献给了恶魔,下了一个可怕的诅咒。短短的几十年,族中的人便死得只剩下母亲、我与妹妹了,好在最后阿母还是找出了破解诅咒的办法。”
“可惜,阿列沙不知怎的知道了我阿母在找寻那本记载着破解禁制巫术诅咒的秘籍,提前找到了它,并在那本破解诅咒的巫书中,下了十分可怕的蛊毒,那种蛊毒还携带着一部分十分恶毒的巫术。因此,阿母在竞争这一代巫王的大赛中大败,阿列沙当上巫王后,还捏造出了许多莫须有的证据,将我们赶出了寨中,还下了命令,南疆十万大山中所有寨子中,不得收留我们一家人。大家对巫神奉若神明,谁敢不听巫神的话?因此所有人见到我们一家人皆是唯恐避之不及,也只有走南闯北的马帮,暗中帮了我们一家人不少忙,”说道此处,塞托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股哀伤和愤恨,“奚将军,方才在洞中,你也看到了阿母的病态了,阿母她……”
说道此处,塞托微微地哽咽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只恨那阿列沙死的太便宜了,没有将他抽皮扒骨,以身养蛊,让他也尝尝我阿母的痛苦!”
奚原看了韶光一眼,这时候韶光也在看他,她的眼里皆是不忍和心软,奚原叹了口气,最后问了一次:“公主,会疼,你怕吗?”
韶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百善孝为先,更何况塞托帮过我这么多忙,这点小忙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既然殿下已经打算好了,那微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糖,“只是梨糖,疼的时候就含着糖,甜甜的也就没那么疼了。”
韶光点点头,结果奚原手里的梨糖,剥开厚厚的羊皮纸,拿出一颗含在嘴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抬头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伸手拿了一颗糖,柔若无骨的手凑上他的唇,给他喂了一颗,笑盈盈地说道:“奚原,你也吃一颗吧,果然很甜。”
他有些羞涩地垂下了眸子,掩去了眼底那被撩拨的甜蜜情绪,糖到了嘴里,食不知味,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韶光那一抹甜美的浅笑,因而低声说道:“多谢公主赐糖,此糖……果真很甜。”
塞托将两人的甜蜜互动看在眼里,心里像是梗着一根刺般不自在:“公主,塞托所需之血,并不是寻常的血液,乃是……乃是公主的心头血。”
“什么?”奚原顿时便怒了,“绝无可能!”
“奚原……”韶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看了塞托一眼。
“公主可知,取这心头血有多危险?”奚原严肃地看着她,眉头紧蹙,望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里。
韶光受不住他这样炙热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可是……”
“微臣决不允许公主有丝毫损伤!”奚原决绝地说完,便做出一副捍卫的姿势,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思。
场上的气氛顿时便僵了起来,风吹竹林发出飒飒的声音,沉闷的压在众人心头,这时候,山玖上前说道:“不知奚公子可信得过我?玖儿可以保证,隔着肌肤取出这位小姐的一滴心头血,绝不会让这位小姐有任何生命危险。”
“会伤到她吗?”奚原依旧紧蹙着眉头。
山玖笑了笑:“这点奚公子大可放心,我们毕竟不是凡人,自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术。”
奚原知道山玖乃是清修之人,从不打妄语,再次看了一眼韶光后,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和不舍,咬牙说道:“好吧,但你在取血的时候,我必须在一旁看着。”
“奚公子若是不放心的话,那我现在便给公主取血吧。”山玖上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停留在韶光心脏的一尺之处,随着一股白色的流动,一滴殷红的血液浮现在半空中,山玖拿出一个瓶子放在血液正下方,血液平缓的滴了下去。
山玖盖好瓶栓,将它递给塞托:“塞托公子,这下可是安心了?”
“谢谢山姑娘。”塞托露出一个真诚而感激的笑容,将瓶子珍之重之地小心放入了怀中。
眼看已经到了午时,塞托说道:“舍妹想必已经在家中做好了饭菜,若不嫌弃,可以随我去家中用点午膳。”
韶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其实韶光这不情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南疆的饭菜,并不合她的口味。生长在大山中的人,虽然野味不少,但少了那些各异的调味品,再鲜美的野味也总嫌寡淡。
一行人上了山,从小没什么朋友的韶光对山玖很有好感,虽然山玖话不多,可只要山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韶光便能开心好久。
上山的路非常崎岖坎坷,虽然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但奚原还是怕有石头咯着她的脚,一路都是背着他上山的。
第一次在鹳山上,奚原背着她的时候,她还觉得有点怪怪的,第二次,韶光便没了这种感觉,也不知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而且奚原的背很宽阔,让韶光觉得非常安心,躺在他的背上,仿若躺在大地上一般。
终于到达那个偏僻的山洞时,韶光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心疼。
巫王大赛 一()
白腊闻声走了出来,看到与哥哥一同回来的奚原,原本黑瘦的脸上又染起了一抹深藏的红晕,目光向时刻不停地追随着他,可女儿家的羞涩又让她不得不别过头去。这一别过头,便看到了俏生生地站在一旁,如百花之神的韶光。
白腊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晕眩,原本暗淡的天光在这一瞬间便刺眼了起来,它们从竹叶的缝隙里投射下来,针扎一般地刺入她的眼睛。
在锦衣华服的韶光面前,白腊恨不得像是遇到高温便蒸发的水汽一般消失,她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堪。心态由最初的羡慕,转变为浓浓的嫉妒,这股敌意甚至来得比山玖更为强烈,尤其是在她看到奚原的眼神之后。
白腊很早熟,对于奚原的眼神她再清楚不过了,那是看自己爱慕的人的眼神,炽热、专一,仿佛她就是他全部的世界一般。
韶光若有所觉的朝白腊看了过去,朝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可白腊却依旧狠狠地瞪着她,漆黑的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
韶光有些郁闷这个小孩对她的莫名其妙的敌意,不过她见这个小孩穿着破旧的衣服,瘦的像是一只杂耍团的猴子一般,心中也起了淡淡的怜惜。
白腊见她看自己的眼神如此怜悯,不由得愤怒了起来,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山洞。察觉到了微妙气氛的塞托有些尴尬,对韶光说道:“这是我妹妹白腊,她平常很少见人,有些害羞。”
韶光点点头,打量了一下破旧的山洞,只见整个山洞里只摆放了两张简陋的竹床和几只竹板凳,一只大蔑箱,厨房是在山洞的深处,只用黄泥巴砌了一座简陋的灶台,灶台上正蒸着一些山药。
“进来随便坐坐吧,山药应该快蒸好了。”塞托将自己竹凳递了过来,眼里有些微微的黯然,韶光从小锦衣玉食,见到如此贫穷的他,心里怕是有几分看不起的吧。
强压下心底的难过,塞托走到蔑箱前,将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