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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春,留春!”沈梨若连唤几声也没听到留春的回答,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披了件披风走了出去。
留春这几日又要收拾屋子,又要照顾受伤的许四……常常忙的脚不沾地,好半天都看不见人影。
如今沈梨若住的地方本是原本庄上管事所住之地,当时沈家变卖主屋时并没有将这屋子卖出,因此沈梨若便有了个栖身之地,不过屋子虽然不大,但也比一般的农户院子大了不少,门前还有个不小的院子,收拾干净后倒也宁静幽雅。
☆、第六十一章 贪得无厌
“开门!人都死哪去了!开门!”门外的声音越发的不耐烦。
这什么人啊?沈梨若皱着眉,打开了门。
“我说你小声点,这一大早的,说不定还没起身呢?”一个身穿褐色葛布长袍的男子扯了扯在门前叫嚷的妇人道。
那妇人身穿一件黄色镶白边的短袄,灰白色下裙,虽是简单的农妇装扮,但头上却戴着一根雕花的金簪子。
“没起身?这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真以为她还是那深宅大院的千金小姐不成?”那妇人两眼一瞪,一张圆润的脸尽显刻薄之色。
“她本来就是。”男子咕哝了一句,见妇人张嘴立马道,“不管如何,她都是沈家正经的主子,再说咱们现在有事找她,总得遵守点礼节不成?”
“就她,一个不知道做了什么肮脏事被打发出来的小姐!算什么主子,还礼节!我呸!”说完她那带着金戒指的手指戳了戳男子额头道,“哼!平时见你一副精明胆大的模样,怎么着?关键时刻便怂了?”
“说什么呢,谁怂啦?我是说咱们就算要来讨要也得讲讲策略……”男子挥开妇人的手道。
“策略?什么策略?老娘不懂,老娘只知道你在沈家干了这么多年,一根毛都没给你,现在忽然来个什么主子,便把那这宅子占了,凭什么啊?老娘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说到这她不在理会男子,转头便使劲的拍着眼前的木门,大声叫道:“开门!人都死哪去了!开门!”
话音刚落,木门便开了,紧接着一个白皙清秀的小脸露了出来。
“何事?”沈梨若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看便来者不善的两人道。
“去!把你们家小姐叫……”妇人刚张嘴,便被后面的男子一拉,顿时闭上嘴转过头怒目瞪着男子。
男子未理会妇人,上前一步走到门前做了一揖道:“这位姑娘,在下郝仁,是沈家庄子的管事,求见九小姐。”
“这么罗嗦做什么!”妇人一把推开男子,就从门外垮了进来。
“去,把你们小姐叫出来。”妇人昂着头,插着腰,一脸的倨傲。
沈梨若先是一怔,扯了扯衣服,眼中闪过一阵了然,却没有解释,只是冷冷的问道:“何事?说吧。”
因没有出门,又未在沈家,她穿的格外随便,就一件淡绿色的棉布袄子,白色下裙,头上简单的绾了个圆髻,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首饰,也难怪二人认为她是丫鬟。
“说!说了你能做主吗?”妇人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去去去,别在这耽搁时间,将你们小姐叫出来。”
见眼前这妇人一脸不耐刻薄之相,沈梨若皱了皱道:“我就是沈梨若,有事便说,无事就回。”说完便作势往屋内走去。
“哟,还摆什么臭架子。”妇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沈梨若?沈梨……”郝仁忽然猛地抬起头,扯了扯正准备开口的妇人道,“见过九小姐,这位是贱内李氏,乡村妇人不懂礼节,请九小姐勿怪。”
“你说谁是乡村……”李氏正准备发飙,被郝仁狠狠的一瞪,便咕哝几句闭上了嘴。
“说吧,这一大早的吵吵嚷嚷的有什么事?”沈梨若转过头,半眯的黑眸轻飘飘的从两人身上扫过。
“九小姐,是这样的。自从老夫人将主屋和大部分田产卖了之后,便没再给小的工钱,可怜小的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说到这郝仁低下头顿了顿道,“后来实在没了法子,小的便将这宅子租了出去,自己带着一家大小搬去了隔壁村的岳父岳母家,这宅子租金虽然不多,但这日子也能过下去,可是如今小姐来了,这宅子……”
看着一副忠厚老实模样的郝仁,沈梨若终于搞明白了他们这一大早是来做什么的。原来是嫌她一来,便占了这宅子,让他一年少了不少进项,如今是来问她要租金的。
工钱?沈梨若冷冷一笑,出门前她可是打听清清楚楚,这郝管事的工钱可是用那四十五田产的租子抵了的。看来这两人是想着她一深闺女子不懂营生,巴巴的来占便宜的。
“那你说,我该补偿你多少银子?”沈梨若脸上露出个温暖的笑容道。
这么容易?郝仁先一愣,接着双眼迸出一缕惊喜和贪婪道:“看九小姐说的,这宅子本来就是主家的,也是小的日子实在艰难……”说道这他顿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小的这宅子租的便宜,一年也就十两银子,再加上这些年修葺的费用。三十两就够了,至于拖欠的工钱……”
三十两?还有工钱?他倒真敢说。沈梨若不怒反笑,望向面露疑惑的两人道:“见过脸皮厚的,但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今日我也算是长见识了!不送!”
“喂!你什么意思?”李氏见沈梨若转身要走,立马叫道。
而郝仁站在一侧有些发愣,这刚刚还和颜瑞色的,怎么眼看着事情要成了就变样了?
“就你听到的意思,滚!”面对如此脸厚贪婪之人,沈梨若不想理会,沉着脸喝道。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掷地有声,话语中的严厉那丝高高在上的气息顿时让李氏这乡村妇人感到丝丝畏惧。
但转瞬间李氏便恢复了厉色,咬牙切齿的望着沈梨若道:“你这是要赶人了?”
见沈梨若没有理睬,李氏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忽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着腿嚎了起来:“哎呀,没天理了!这是仗着有权有势把我们一家逼上绝路啊!工钱也不给,还让咱们这穷苦人家倒贴钱,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望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氏,再瞄了瞄站在一旁满脸凄色的郝仁,沈梨若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无论上一世还是今生,她都一直生活在深宅大院中,周围的人不是彬彬有礼的公子,就是礼貌有佳的贵妇小姐,何曾见过这村妇撒泼胡闹的情形。如今李氏这毫不要脸的举动,倒让她觉得格外新鲜。
“欺负人!欺负人啊!咱们家老郝为你们沈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要逼死我们啊,只顾自己富贵完全不理会咱们这些干活的人的死活,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啊……”李氏越嚎越利索,双手拍着地板,蹬着双腿,再配上脸上的泪水,倒真有那受人压迫无处伸冤的可怜模样。
李氏的声音很大,没一会便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围在屋子周围。
☆、第六十一章 讹诈
沈梨若扫了眼屋外的人,看穿着大多是周围的村民,正站在门外对她指指点点。
见周围人越来越多,郝仁轻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上前一步拉着李氏的胳膊道:“别这样,被人看见……”
李氏猛的甩开郝仁的手,伸手一推,也没见怎么使力,却把郝仁推了一个趔趄。
“看见又怎么着,看见又怎么着了?他们都不要脸了,我们还为他们挽住面子不成?他们就是见你脾气好,才欺负你,今日趁乡里乡亲都在,正好为咱评评理,看他们还敢不敢仗着有几个臭钱便欺负咱们……”
李氏叫的大汗淋漓,沈梨若也看的津津有味,这姿势,这动作比那些惺惺作态的闺秀们有趣多了。
“这是怎么了?这么吵?”留春的声音由远而近。
沈梨若回过头,见留春从屋后急匆匆的敢来,手上还拿着扫帚,便笑道:“没事,遇到两个装腔作势的强盗。”
“强盗?在哪?”留春握紧手中的扫帚,走到沈梨若身前道,“小姐,你没事吧。”
见留春一惊一乍的模样,沈梨若轻轻笑了笑正准备发话,一阵刺耳的嚎啕声响了起来:“看看,看看!这这是要打人了!打人了啊!老郝为他们家做了这么多年,起早贪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可好,工钱不给,还要打人了。”
这时门外有个胆大的汉子走了进来,瓮声瓮气道:“你这小姑娘,看着你斯斯文文的,怎能心肠如此之坏,若是还有点良心便把欠人的工钱还了!”
“是啊!”
“不错!”
“快还了!”
顿时外面看热闹的人纷纷帮腔。
“你!你们……”留春紧紧攥着手中的扫帚,看着门外一脸激愤的人们,顿时满脸怒容。
“乡亲们!乡亲们!”郝仁忽然走到门边大声道,“在下谢谢乡亲们的仗义执言,今日郝某也不是贪图那银子,只是想着这么多年为沈家辛苦,如今却得到这等待遇,心中不甘,定要他们给我一个说法!”
“对,不错!不能这样欺负人!”
“给钱!给钱!”
“……”
“谢谢乡亲们了。”郝仁拱了拱手,转过头望向嘴角带笑的沈梨若道:“九小姐,这么多年工钱的差额可以先放一边,待小的回去算好再来向你禀告,但这宅子的六十两你看是不是先给了?”
三十两你不愿意给,如今这么多人,我翻上一番,看你还敢不敢不给!
“六……六十两!”留春张口结舌道。
“这宅子虽说沈家的,但从未有人理会,光这么多年的修葺费用都足足花了小的六十三两银子,如今九小姐来了,零头小的也不要了,还请把六十两还给小的吧。”郝仁腰微微弯着,一脸的真诚,但他眼里的那抹讥诮却未逃过沈梨若的眼睛。
“小……小姐!”留春转过头一脸的惊慌,六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沈梨若拍了拍留春的肩膀,上前一步道:“六十两,我若是不给呢?”
“不给!”郝仁收起了那副忠厚的模样,面露狠色道,“你若不给,今日就别想出这大门!”
沈梨若从小倒下扫了郝仁一眼,不屑的笑了笑:“这屋子是我的,我院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出去?”
“乡亲们,评评理,这是摆明了赖账啊……”
见郝仁一窒,李氏张嘴刚嚎啕出声,便见沈梨若朗声道:“三年前我们沈家与这位郝管事约定,用租子抵做工钱,而如今我们在此地还有田地共计四十五亩,虽不是极好良田,但也算不错。在场的各位都是懂的,四十五亩田,一年产量有一百石左右,除开税收,说郝管事收到的租子大约有四十石,一石粮食能大约值一两银子,也就是说郝管事一年就算游手好闲也有四十两银子的收入,再加上郝仁管事未经主家允许,私自将此宅子租出去,谋取私利。这样算下来,他一年至少五、六十两银子的收益。五、六十两足够他们一家子好吃好喝过一年了……”
这年头,普通农民年收入也就十几两,这还是一家人起早贪黑辛苦劳作所得,如今一听郝仁两口子啥事不做一年便能得到四十两,均大吃一惊。
见郝仁正想辩驳,沈梨若几步走到门前,面带委屈道:“我们主仆不过才到此地两三日,就有那贪得无厌之人,见我人年纪不大,又是个姑娘家,便想来讹诈!”
沈梨若本才十六岁,从小到大虽说不如意,但也是锦衣玉食,皮肤白皙,在这些常年风吹日晒的农民眼中,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如今见这样一个小姑娘面带委屈,睁着一双黑眸巴巴的望着,让人难得不生起同情之心。原本还觉得郝仁夫妇有理的众人望向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而那帮他们说话的大汉也开始慢慢向门外挪去。
就在这时沈梨若转身一指指向坐在地上的李氏道:“大家且看这妇人手上的戒指,头上的发簪,金光灿灿,哪里像是穷苦人家?”
李氏一听便想伸手去遮住头上的发簪,但又想起手上还戴着戒指,一时间顾头顾不上尾,狼狈不堪,一张脸涨的通红。
“这……这是咱爹娘买给我的不行啊。”李氏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这句话。
沈梨若轻轻一笑:“你家饭都吃不起了,你爹娘不支援你粮食反倒让你穿金戴银,如此好的父母,倒真是让人无比好奇。”
“我……我……”
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的郝仁,脸色格外阴沉,他本想着一十几岁的小姑娘,又从小生活在沈家,应该和沈家那些自认为高高在上的主子一样,都是不懂营生的白痴,便想着乘机捞上几笔银子,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精明。
“我什么我?说不出话来了吧,哼!真不要脸,瞧你那尖嘴猴腮的模样,真是披上人皮带上首饰也没个人样,我要是就去地里刨个洞把自己埋了,免得出来丢人现眼。”留春站在一旁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原来是想来占便宜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指着李氏的鼻子便骂道。
☆、第六十二章 上街
“你……你这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李氏一双眼睛瞪的老大,额头上青筋爆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这时站在一旁的郝仁见李氏吃了亏,心一横抬起头道:“九小姐,小的嘴笨,不如你伶牙俐齿,可是无论你说的如何天花烂坠也不能抹掉我这些年修葺这宅子的那六十两!”
“郝仁,郝仁!你还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名字。”沈梨若冷笑道,“从我们卖掉祖屋和田产至今不过三年时间,区区三年你修这么一个屋子就用了六十两,亏你好意思说出口。怎么着?你当咱们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郝仁一噎,脸上顿时青白交错,好一会才道:“那六十两可不止包括这三年,还有三年前……”
“三年前,三年前沈家庄子的管事可不是你郝仁!”沈梨若沉着脸喝道,“郝仁!我初来乍到,本想为各自留点颜面,可是你却得寸进尺!着实可恨!”
见郝仁还想反驳,沈梨若袖子一甩道:“我的地方不欢迎你,带着这个女人给我滚!”
“听到没有,快滚!快滚!”留春挥舞着扫帚叫道。
“你……你给我记着!”李氏被扫帚带起的尘土弄的灰头土脸,便起身便咬牙切齿道。
“谁啊,要记着什么?”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兀的响起。
接着便看到凌梦晨那标志性的胡子脸出现在人群中,身侧跟着的赫然是李四。
“四哥。”留春见状连忙扔下扫帚,像翩翩蝴蝶一样迎了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凌梦晨凤眼轻轻眯起,视线扫过郝仁和李氏。
不得不说凌梦晨那张一把胡子的脸在此时显得格外有威慑力,李氏被他一看,不由的低下头往郝仁的背后挪了挪。
留春扶着李四,在凌梦晨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李氏和郝仁。在抬起头时,望向二人的眼神已满是幸灾乐祸,一副“你们完了,你们死定了”的模样。
留春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郝仁的眼睛,他眼珠一转,便料到眼前这满脸胡子的人是个厉害角色,顿时收起眼中的厉色,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道:“九小姐,今天之事全是小的唐突,误会,误会而已,请不要见怪。”说完便急匆匆道了声告辞拉着李氏向屋外走去。
“凌大哥,快收拾他们,收拾他们啊!”留春看着郝仁二人离去的背影,挥舞着拳头道。
凌梦晨撇了眼沈梨若,笑道:“留春,你家小姐的性子你还不了解,要从她手里刨出银子,那得先吐出半桶血来。你别看这两人现在好好的,说不定回去就气的只剩下半条命了,根本不用我出手。”
留春斜着头想了一会道:“不错,不错!凌大哥,这两人今日可没占着半点好处,还被气的不行,你没看见他们的脸……”
望着嬉皮笑脸的凌梦晨和一口一个凌大哥的留春,沈梨若不由的翻了个白眼,曾几何时这视她为最重要的留春嘴上挂的全是那张满脸大胡子的可恶家伙。
自从那凌梦晨解决掉劫匪后,便受到了留春在内的所有人的崇拜和欢迎,然后在众人的央求下护送他们来到桂庆。好吧,那时候许四受了伤,考虑到剩下的全是妇孺,走在路上不安全,她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没想到到了桂庆,他竟然赖着不走了,什么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正好修生养性……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最后竟然掏出五片金叶子把隔壁的农屋买了。
可奇怪的是他此举受到了留春和许四的欢迎,只剩下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隔壁屋主一脸谄媚的迎了进去。看着那五片闪闪发光的金叶子被屋主小心翼翼的收入怀里的情形,沈梨若心中就开始泛堵。五片金叶子!那可是五十两!五十两就买了个那破破烂烂的屋子,真是个败家子!
正想着,耳边传来留春紧张兮兮的声音:“四哥,你的手大夫怎么说?”
沈梨若抬眼望去,只见留春小心翼翼的托着许四的左手手臂,便侧了侧身子,注意听着。三日前到达桂庆时,便第一时间找了大夫,大夫说本来只是脱臼没什么大碍,但因后来受到碰撞,便不好说了。所以今日一早,凌梦晨便带着许四去复诊,错过了郝仁和李氏的好戏。
“放心,没事。”许四宠溺的拍了拍留春的手笑道。
凌梦晨瞄了眼站在一旁侧身倾听的沈梨若,笑了笑道:“放心,大夫说了,你的许四哥壮的跟头牛似的,修养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真的?”留春惊喜的叫道。
“那是自然!”凌梦晨道。
沈梨若也大大的送了口气,望了眼笑脸如花的留春和面带宠溺的许四,露出了愉快的笑容,看来的早点选个日子把他们两的亲事给办了。每月的十六,锦州城附近的人们都会去城内赶集。而今日正是二月十七,天还未亮沈梨若便起了身,留下一张纸条和几位妇人坐上了去锦州的牛车。
一晃眼,来到这个小村庄也有一个月了,坐在牛车上,感受到阳光照到身上的暖意,沈梨若心中格外舒畅。这一个月可以说是她重生以来最开心愉快的日子,每日漫步在村见的小路,田间劳作的人们,小溪边洗衣服的妇女们,路边奔跑嬉闹的小孩子们……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受到了里面那种简单的幸福。
如今她们的已安排妥当,郝仁也辞了,现在由许四督促这几家佃农做农活,所有的一切都顺利的发展着,她也该为留春备点嫁妆了。幻想着留春起来见到那张纸条时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沈梨若便不由的一阵好笑。
“沈家妹子,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坐在沈梨若左侧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笑道。
这个妇人叫李菊,丈夫正是赶车的王石,他们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儿,家离沈梨若住的地方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