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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用了全部的精力压制,才克制住了想要动手动脚的冲动。
将身体轰然倒在雪地之中,寒冷顺着肌肤沁入身体,简玉珩望着天空那轮明晃晃的冰钩,眉宇间满是愁绪。
一步错步步错,这些天来,他每时每刻都在懊悔当年不正经的态度。如果……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就好了。
唇瓣勾起,简玉珩想到如今落红瑛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心脏再度恢复了剧烈的跳动。
落红瑛一觉睡的安稳,起来不久后,就看到简玉珩盯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院子里。
黑胎本在吃羊乳酥,看到他颓废的模样,呛的一口将吃下的东西咳了出来。
对方的模样一看就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可是它怎么有种……有种纵谷欠过度的错觉?
第1449章 农家小院()
“用过早膳了?”
听到落红瑛略带意外的语气,简玉珩的眉眼温润地弯了起来,“有事找你商谈,可肯赏脸跟我去别处用膳?”
“简兄既有如此雅兴,在下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出了琉璃庄的时候,昏沉沉的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指甲盖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给江南原本萧索的景色,蒙上一层令人不舒服的压抑。
“昨晚那个不长眼睛的,一大清早我便扭送去衙门了,以后谅他也没有胆量,敢再来骚扰你。”
简玉珩跟在落红瑛的身边,体贴地从身后拿出事先备好的纸伞,撑开挡在了她的头顶。
“昨晚的事,多谢了。”
简玉珩淡淡点头,“昨夜你出来的及时,现在想来就算我不出手,你也该无事,所以无需道谢。”
“还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他又要好大喜功,”黑胎不放心他们一起出门,自然是跟在了旁边。
见简玉珩今日表现的谦和有礼,毫不客气地开口讥讽了一句。
落红瑛不置可否地挑眉,越发好奇楚倾姿究竟是做了何事,怎么就让简玉珩现在这般老实的在自己面前献殷勤。
两个人步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简玉珩将落红瑛引到了一处偏僻的民居。
路边种了几棵低矮的柳树,冬日惨白的阳光下,这里不见人影显得很是寂寥。
简玉珩对着落红瑛点了点头,收起纸伞率先走进了院子。
四四方方的小院,正中的位置摆了一块形状古怪的巨石。落红瑛打眼一看,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连日的积雪,将石头有棱角的地方尽数覆盖。周围种植的花花草草,早已被冬日散了生机。
“简公子来了,”早前就做好准备的妇人,从屋中出来见到简玉珩,开心地上前打招呼。
可是待她将目光落在落红瑛身上的时候,面色明显怔住。眸子带了不敢置信地光芒,惊异地打量在她的身上。
口中的名字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就在要颤抖着说出口的时候,旁边的简玉珩轻声道:“这位是琉璃庄少庄主。”
那妇人闻言,这才干笑两声,“这公子好生俊俏,方才一见不由看呆了眼,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无妨,”落红瑛笑了笑,已经猜到面前的这位老妇人应该认识从前的落红瑛,否则刚才不会那般失态。
虽对方进了后院,烧的暖烘烘的房间,让人一进恍若春日。
屋中的摆设乍一眼看上去,着实简朴。只有两株根雕做成的盆景,摆放在屋中四方桌上,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见落红瑛好奇地四下打量,简玉珩的脸上难得有了局促,“这里偏僻简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更好奇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并不相识吃饭的庄子,倒像是普通人家。”
简玉珩见她的确没有嫌弃的意思,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开口解释道:“从前我在江南时,跟这里的主人相识。”
“就是刚才那位看上去慈祥的婆婆?”
第1450章 静默气氛()
“不是,这里的主人去世两年多了,”简玉珩低头,声音明显弱了几分,“这两年来,我但凡冬日回来,都会来这里坐坐。”
眼眸抬起看了一眼落红瑛,脸上的局促多了几分羞涩的意味,“这里婆婆做的梅花糕味道一绝,我轻易不告诉别人。”
“味道一绝?看来我倒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
两个人没等多少工夫,那位婆婆端着木盘进了屋子。一大碗软糯的玉米羹,配了两个雪白的瓷碗。梅花形的白糕,整整齐齐的贴在盘上,旁边还放了三个小碟,里面盛着不同口味的蜜糖。
“准备的仓促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公子的口味,”妇人笑眯眯地弯腰,将东西一一摆放在了桌上,“我们这种农家小院,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若是公子想吃什么,大可吩咐下来。”
“有劳了,”落红瑛客气地点头,就看到简玉珩殷勤的半坐起身,将一碗玉米羹盛到了她的面前。
“加了蜜糖,味道会很好。今日天寒,也可以驱驱体内的寒气。”
蜜糖驱寒?落红瑛暗笑,面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妇人离开之后,屋中的气氛便静默了下来。
简玉珩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一双眸子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落红瑛见他思绪不在这里,便将两块梅花糕悄无声息地拿到了桌子底下,递给了早就候在下面的黑胎。
接到糕点的瞬间,黑胎就急不可待的吃了起来。
被人吹嘘的点心,它可是无论如何都要尝尝的。
软而不腻的梅花糕,入口没有半分黏着的感觉,黑胎满意的眯起眼睛,嘀咕道:“红瑛,味道真的不错,你快尝尝。”
相对简玉珩的沉默,落红瑛这一顿有黑胎在旁边不时说着俏皮话,倒没有那么难熬。
温暖的房间,只有竹箸碰撞碗碟不时发出的声响。这样稍显安静的环境,直到玉米羹见了底,才终于有了说话声。
“还想要吗?”
“早膳不易多吃,容易积食,”落红瑛客气地开口婉拒,“你还未说,此次来江南找我何事。”
简玉珩见她问起这些事情,这才重新坐了下来,唤来老妇将残羹剩饭带下去之后,方才悠悠开口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事关楚家的事情,原本的确不该扯上你,只是……”
“是楚倾姿出事了吗?”
没想到落红瑛第一个反应是这个,简玉珩眉宇不经意地拧了两下,旋即舒展开来,“跟她没有多少关系,是楚南航。”
“他怎么了?”落红瑛面露诧异,先前她已经找了刑部的长孙公子给楚南航开条后路,只要简玉珩稍稍动点心思,很容易就能将人放出来。
并且依照她原来的计划,也是将这件事彻底推在了他的身上。
拇指轻轻蹭在桌面,气氛凝重间,简玉珩刻意吊人胃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楚南航已经放出来了。”
落红瑛悬着的心,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放了下来。
第1451章 试探情况()
“出来了便好,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
“能够出来的确不容易,可是……”简玉珩面露难色,“我不知倾姿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是你在其中帮了忙。”
落红瑛疑惑,不懂简玉珩为何要说这种话。眼眸中闪出的好奇,在听到后面的话后,瞬间了然。
“倾姿识分寸,不会将这件事往外传。可是我此次来,是想要拜托你一件事,以后楚家出了事,你莫要在出手帮忙了。就算是看在楚倾姿的份上,也不要。”
“道理我懂,毕竟楚姑娘是你未过门的妻,我于情于理都该避嫌。”
“不是这个原因,楚家里面关系复杂,一个不留心就会被拽入漩涡之中,抽身都抽不出来,反而还会惹了一身泥泞,”简玉珩勾唇,面上多了几分苦涩的味道,“楚南航是楚家嫡出的公子,没多少能耐,公子哥的脾气确是一顶一的。我这次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想告诫你这句。若是后面楚倾姿找你,我希望你不要管,真的不值得。”
简玉珩说到这里,突地又浅声笑了起来,“未过门的妻啊,不过我娘至今都不认她。”
落红瑛暗中挑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楚倾姿能够将简玉珩跟江南织造都伺候的服服帖帖,没想到居然在简玉珩娘亲那边栽了跟头。
都说女人看女人准,到底是没有被美色冲昏了头。
“现在虽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楚姑娘与简兄恩爱,是整个皇都都知道是事情。给令堂些时间,想来也会同意。”
简玉珩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有些放下了。”
对上落红瑛诧异的目光,简玉珩慌忙开口解释道:“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原本我对楚倾姿的确很喜欢,可是这些年相处下来,觉得曾经看错了人。”
“楚姑娘跟简兄有些年头了吧?”
“嗯,”简玉珩点头,没有将时间说出来。毕竟在落红瑛没死的时候,他就跟对方纠缠在了一起。如今在墨红瑛的面前,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挖坑。
“可是楚姑娘惹简兄不快了?”
落红瑛试探开口,想要从他的嘴里挖出点消息,“不会就是因为楚南航的事情吧?早知会给简兄带来麻烦,我当时或许就不应该管。”
“真的跟你无关,”简玉珩摇头,“里面的事情,你不清楚……”
他的脸色明显暗沉了下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落红瑛见他这般模样,自然联想到先前楚南航停工的所谓证据。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她心里清楚,却还是想要探探简玉珩的态度。
“楚家的情况我的确不怎么了解,可是几番接触下来,倒觉得她知书达理,很是温婉。若是因为一些小矛盾,或者风言风语,没有必要将关系冷淡。毕竟我看的出来,楚姑娘是真心喜欢简兄的。”
“真心喜欢?”简玉珩嗤声,“从前我也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可是现在……”
第1452章 爱已消散()
眼眶微微泛了红光,这一瞬间,落红瑛感觉身前的简玉珩似乎再度萎靡了起来。
如果面前有酒,她有强烈的感觉,简玉珩肯定会来个一醉方休。
“现在我已经不敢信了。”
“两个人之间闹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是撇开楚姑娘不谈,简兄定也是很爱她的吧,否则也不会时时刻刻将她护在身边。”
落红瑛的话无疑火上浇油,简玉珩郁结的心,被这一句话堵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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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章节稍后替换上来~
“道理我懂,毕竟楚姑娘是你未过门的妻,我于情于理都该避嫌。”
“不是这个原因,楚家里面关系复杂,一个不留心就会被拽入漩涡之中,抽身都抽不出来,反而还会惹了一身泥泞,”简玉珩勾唇,面上多了几分苦涩的味道,“楚南航是楚家嫡出的公子,没多少能耐,公子哥的脾气确是一顶一的。我这次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想告诫你这句。若是后面楚倾姿找你,我希望你不要管,真的不值得。”
简玉珩说到这里,突地又浅声笑了起来,“未过门的妻啊,不过我娘至今都不认她。”
落红瑛暗中挑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楚倾姿能够将简玉珩跟江南织造都伺候的服服帖帖,没想到居然在简玉珩娘亲那边栽了跟头。
都说女人看女人准,到底是没有被美色冲昏了头。
“现在虽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楚姑娘与简兄恩爱,是整个皇都都知道是事情。给令堂些时间,想来也会同意。”
简玉珩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有些放下了。”
对上落红瑛诧异的目光,简玉珩慌忙开口解释道:“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原本我对楚倾姿的确很喜欢,可是这些年相处下来,觉得曾经看错了人。”
“楚姑娘跟简兄有些年头了吧?”
“嗯,”简玉珩点头,没有将时间说出来。毕竟在落红瑛没死的时候,他就跟对方纠缠在了一起。如今在墨红瑛的面前,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挖坑。
“可是楚姑娘惹简兄不快了?”
落红瑛试探开口,想要从他的嘴里挖出点消息,“不会就是因为楚南航的事情吧?早知会给简兄带来麻烦,我当时或许就不应该管。”
“真的跟你无关,”简玉珩摇头,“里面的事情,你不清楚……”
他的脸色明显暗沉了下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落红瑛见他这般模样,自然联想到先前楚南航停工的所谓证据。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她心里清楚,却还是想要探探简玉珩的态度。
“楚家的情况我的确不怎么了解,可是几番接触下来,倒觉得她知书达理,很是温婉。若是因为一些小矛盾,或者风言风语,没有必要将关系冷淡。毕竟我看的出来,楚姑娘是真心喜欢简兄的。”
“真心喜欢?”简玉珩嗤声,“从前我也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可是现在……”
第1453章 情深无追()
简玉珩怒气之下,听到老妇人的声音,这才稍稍收敛了情绪。
“公子素日最是温和,何苦置气,”老妇人边说边过来扶住简玉珩,“看你起色不好,可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的确是我冲动了,”简玉珩闭了闭眼睛,顿觉太阳穴突突乱跳,疼得他眉宇皱起。
赶路又一夜未眠,这么糟糕的状态,他居然放任自己去接近墨红瑛。
闭目长长舒了口气,才将满心郁结散了出去。
“我有些累了,想要小憩一会儿。”
“好,我这就去给公子收拾下房间,”老妇人闻言,匆忙出了门。
往年简玉珩来,极少在这里过夜。不过一直留给他的房间还在,稍稍做了整理,便能住人。
简玉珩躺进烘暖的被褥时,面色不由变了下。被子这般暖和,摆明了是婆婆先前就以防万一,做了准备。
简玉珩心口顿时有酸涩的感觉,闭上眼睛,脑子再也淡定不下来。
往年来他很少注意细枝末节的地方,现在看来竟是他太无情。
“红瑛,你那么讨厌他,干嘛还要答应他出来,”黑胎跟着落红瑛出了庭院,不由啧啧了两声,“你们见面每次都吵架吵的厉害,偏偏他还往上贴,你还不拒绝,真的让我想不透。”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在骚动,知道这种感情叫什么吗?”
黑胎老实摇头,就听到落红瑛嗤声一笑,“叫犯贱。”
黑胎顿时嗓子一噎,可是转念一想,本质好像就是如此,话糙理不糙。
“不过红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回琉璃庄吗?”
落红瑛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离开的庭院。寒风之中,垂柳颓败的枝条在其中摇晃,那种突兀的熟悉感再度撞入心里。
只是可惜身体中的那一抹魂魄已经不可能出来回答,可是她有一种感觉,这里这具身体应该来过。
前尘往事都归于落红瑛,并不是她。所以即使在面对那个人尚有的情深时,她也不可能动摇半分。
大错早已铸成,现在这些情深,做给死人看,能看到吗?
冷冷勾了唇瓣,落红瑛不再迟疑,转身义无反顾地去往琉璃庄。
丫头没想到落红瑛这么早回来,慌乱地端了热水,烫了汤婆子,生怕落红瑛被冻到半分。
“想回去吗?”
“当然想,”丫头笑着点头,“江南什么都好,也有疼爱公子的爹娘。可是奴婢的心始终悬着,生怕皇都那边的生意没有公子坐镇,底下会出幺蛾子。”
“这倒也是,江南这边有宇然之在,他的能力我很放心,”落红瑛将她的小手抓紧手里,细细地揉搓了几下,“既然你也想早些回去,不如我们后天动身?”
“这么快?”丫头脱口而出,“公子才刚刚从西北回来,这还没好好休息两日又要赶路。你的身体是比前两年好了一些,可是也不能这样折腾啊。”
她说着,将手掌抽回来,按压在了落红瑛的手背上,“公子不是铁人,也需要休养生息。”
第1454章 一语点醒()
第1454章
“到了皇都一样休息,再者你刚才的一番话,的确说进了我的心里,”落红瑛说到这里,悠悠叹了口气,“再者,我今年回来的有些频了。”
丫头本还想再劝两句,听到这句话唇紧紧抿了起来。
她当然不会忘记,面前的公子本是小姐,。
如果在琉璃庄住的久了,免不了会横生枝节,被人看出端倪。
“明白了,那公子今天就别乱跑了,好好休息休息身体。别到时候回了皇都,又病倒了,那可遭罪。”
将落红瑛哄上床,丫头赶忙给她身上盖了厚实的被褥,“公子体寒,今日又起的那么早,快些休息。”
“我身边也就你这么一个,喜欢管束我,”落红瑛笑着闭上眼睛,原本就有些累,今日一大清早又跟简玉珩虚与委蛇,到底身体跟精神双双疲惫,不稍片刻便睡了过去。
简玉珩这一觉睡的不安,睡梦中楚倾姿的身影就像缠绕在身上的鬼魅,无论他怎么做都散不去。
“玉珩,你明明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生一世的,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对我,”低低的啜泣声,将梦中的烦躁添上几分令人懊恼的音调。
简玉珩痛苦地扭头,梦境中的画面一转,回到了四年前那一场寒意弥漫的深夜。
“落红瑛?怎么可能是她!”
盯着桌面上的东西,他的眼睛里除去震惊,只余下了浓浓的恨意。
“好啊,好得很,居然背叛我!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这般待我!”
睡梦中的简玉珩,不安地低喃两声,紧闭的眼角有泪水滚落了下来。
“死了都不安分,死了都不安分……”
低喃声从蠕动的唇瓣溢出,梦中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望着他,可是哪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哪一个都让他没有办法轻易接受。
艰难的抉择中,脑子疼得他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人挣扎着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简玉珩惊魂未定地喘了口粗气,感觉全身都被冷汗打湿。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