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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借犊-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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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对抗鬼头教那拨子牛鬼蛇神,非神仙出马不可。”

黄半仙脸皮直抽,是高兴的抽,他最喜欢人家给他戴高帽子,高到把天捅穿了最好,受吹捧后,半仙的态度也热络了起来,积极地把话给说开:“要神仙亲自出马是不行了,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经不起风吹雨打,不过张良和周坤可以跟你走,对了,还有个叫魏淑子的协警灵媒,带上她,是个能干的女孩。”

田洋搓着手说:“我本来只想借张良一人,根据蝙蝠袭人案来看,您老应该是把看家本事传给他了,当然,既然诸葛先生你这么慷慨,我就不客气了。”他还抱拳朝前拱了拱。

黄半仙竖起一根指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所掌握的不仅是我的底牌,也是张良他们的秘密,为了公平起见,你的身份以及特刑部的存在,必须要让他们知情,我不会让我的人糊里糊涂去卖命,我自然不会多说一个字,内部细节该透露多少,你自己把握。”

同盟阵线就此达成,待白伏镇疫情稳定下来,黄半仙和田洋召开同志会,田洋把自己的身份和相关情况对张良等人做了个简要说明,大家的反应都很平淡——特刑部?没听过!有好处才合作,没好处谁鸟你。

张良看了叶卫军和李安民的那张照片,气得头顶生烟,眼白又充血了,恨不得立马行动,不仅要救人,还要把绑匪拆成零部件。

田洋说:“虽然我们已经大致掌握了该组织大本营的所在方位,但具体地点始终没找到,他们敢寄来照片,是对特案组的挑衅,他们当中有成员知道你们和特案组有交结,否则这封邮件不会传到特案组下的邮箱里。”

周坤皱起眉头问:“内鬼?”

魏淑子和张良同时瞟了她一眼,大概前面才为这词吵过架,还在敏感期。

☆、血蝶二

田洋说:“那倒未必,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照片背面所写的塔怖空间,应该是指位于青藏高原地下的神秘空间,传闻这个地底空间是东亚大陆的地脉中心,还有科学家提出,那地下空间是片广阔的海洋。”

魏淑子抱着膀子,不阴不阳地补充:“是啊,还说海洋下淹了一个古老的王国,王宫里有数不清的黄金宝藏,多少探险家、科考团以及盗墓团队进藏寻宝,不是死翘翘就是空手而归,这些只是传闻,这传闻已经被列为中国五十大考古谜案之一,至今为止,还没人能摸到地下世界的大门,地下空间真的存在吗?”

田洋拍着胸脯打包票:“存在,王国和宝藏有没有,我是不知道,但地下空间肯定是有滴,就不说那些专家鉴定,失窃的八座佛骨宝函中有一件是高仿赝品,内部藏有讯号发射器,我们追踪到格拉雪山一带,讯号突然中断,想要隐藏讯号只有一种可能,带入深层地壳下,以地壳电导干扰讯号接受,而那一带是古冰川地貌,在可探测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穿行的地下通道。”

黄半仙说可能是某种障眼法,这是他最惯常使用的手段。田洋也这么认为,但障眼法的种类有很多,一种是像黄半仙那样,在受保护地域周围布下迷魂阵,属人工智能。另一种是利用自然现象来开合出入口,“水漫魔鬼眼”就是最典型的一例。还有就是建造大型机关,就更复杂了,那种多半是历史遗留物,常见于墓葬、祭祀场、宗教建筑的遗迹中,我们的老祖宗会设下各种死亡陷阱来考验后代的智商和生存能力。田洋最怕的就是跟先人斗智斗勇。

但不管怎么说,首先得找到入口。

黄半仙问田洋:“寄给你的那封邮件里写了什么?既然是挑战书,多少会给些提示。”

田洋拿出智能机打开,调出那封邮件给黄半仙看,邮件里没什么实质内容,也就介绍了几座藏密寺庙的发展史,顺便普及一下风土民情,完全可以当成旅游手册来看。田洋打开附件,附件有两份,一份是叶卫军和李安民的受难照,还有一份是五个圆形图腾标志,分别是万兽朝苍、百鸟衔枝、寿龟负鹤、鱼龙跃海、藤花盘鼎。

魏淑子指着百鸟衔枝图说:“跟骨相镜上的图案很像。”

田洋问:“什么骨相镜?”

魏淑子去存放行李的地下仓库,把那面锈迹斑驳的古董铜镜给拿了出来,往桌上一放:“就是这面镜子,涂家祖传宝贝,能把鬼照成人,把人照成鬼。”

田洋和黄半仙都挨上去看了看,磨损太严重,根本看不出任何影像来。魏淑子说这是我家传的,当然只有我能看得出来。拿柳枝水刷了一遍,先照田洋,再看黄半仙,都很正常,她就奇怪了,田洋且不说,黄半仙移过魂,换过体,怎就和正常人没两样呢?看来镜子毕竟是镜子,死工具就是不能太当真。

魏淑子指着这镜子说:“我跟查桑贡布头一次碰面时,他就想买这面铜镜,说是收藏古玩。”

黄半仙仔细看了看附件图:下断言:“看来还有四面相同的镜子,也许是找到入口的关键。”

田洋惊笑:“不是吧,要集宝?”

黄半仙说:“没时间陪他们玩游戏,镜子先带着,我有别的法子。”转头看张良,“还记得你去潮州办事时遇到的那两个人吗?”

张良敲头皱眉,显然是给忘了。

黄半仙提醒:“就是李安民去找小叶时碰上的,和宋玉玲的家族算是世交。”

黄半仙在提到“宋玉玲”的时候,田洋愣了下,表情若有所思,但什么也没说。

张良一打响指:“卖皮影的鲈鱼和雕木头的老管。”

以前叶卫军失踪过一段时间,李安民为了找他,曾经和人面广的宋玉玲合作过,也就是在那时结识了皮影雕刻师卢虹以及木偶雕刻师管钟,这两人都是燕山派方士的后人,还是师兄弟,阴阳圈算挤了个半身进去,但从来不主动管闲事,主要还是靠手艺吃饭。

卢家有门绝技叫“傀儡百戏”,以皮人作为媒介,把血刷在上面,刷了谁的血上去,这皮人就能忠实还原那个人的当前状态。而管家所擅长的“引气附魂术”就是能和砗磲笛抗衡的一门高端技艺。

傀儡百戏和引气附魂术是相辅相成的追踪术,搭配运用妥当的话,不仅能还原生物的身体状态,还能追踪魂气,警方时常为着失踪案找他俩协助,比警犬鼻子还灵光。

当初宋玉玲把叶卫军和炮筒抓起来当实验品,抽了不少血,后来李安民跟她合作时也被抽了血,这些血都还保存在卢虹的皮影店里,那皮影店原本是宋玉玲的一个据点。

但卢虹和管仲两人的能力不如他们老祖宗强,在特殊人群中也不出挑,就怕距离太远接不上气,所以还得带他们一起行动。

田洋表示没问题,全以协警灵媒的身份参与这次行动,有能力的协警员越多越好,反正是外来资源,折了损了他不心疼,但有个前提,特刑部的秘密不能告诉卢虹和管钟,到时田洋会与当地警方联系,以特别行动小队的身份活动,也便于办理各项手续。

卢虹在网上开店,想联系很容易,直接加掌柜Q号就行,他是手机用户,就算不在线,留言也能直接发到手机上去。

张良算是认识这两人的,以他的名义给卢虹发了条消息,对叶卫军和李安民的情况做了简短说明,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李亲被绑票了?亲,帮忙绝对没问题!但管哥出了点事,我脱不开身,不先解决了怕是不行,要不亲你过来帮个忙吧,我这两天也在考虑要不要麻烦亲们来帮着处理一下,愁死人了真是。

卢虹网店混惯了,一口一个亲,叫得张良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直接把手机丢给黄半仙,黄半仙这会儿打字不灵,又丢给周坤,周坤看了以后,敲字问:什么麻烦事?

卢虹丢过来四个字:狂蝶过境。

发来一条微博截图,图片上有农田、土地、街道、房屋,看文字档,是潮州市饶平县浮山镇的局部照片,每个地方都吸着许多白蝴蝶,到处是迷眼的沙灰,博主是当壮观奇景来拍摄的,没怎么多介绍,下面评论有说蝴蝶带毒,有说要闹地震,什么猜测都有,精彩纷呈,据说这条微博已经被秒删了。

卢虹说当地很多人在蝴蝶过境后像得了软骨症,四肢发软爬不起身,连住在附近的管哥也倒下了,他正在调查引发这奇怪症状的原因是什么。

田洋喃喃道:“恐怕是蝶化现象。”

魏淑子问:“你知道?”

田洋说:“不能确定,早两年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大量蝴蝶出没在某个地区,一开始认为是自然现象引起的蝴蝶迁移,但之后发生了常理难以解释的怪事。”

“什么?”

田洋张大眼睛,用手在身体上比了比:“人变成蝴蝶飞走了。”

魏淑子笑了:“化蝶啊,这是演梁山伯祝英台呢。”

田洋说:“蝶化现象曾出现过三次,各发生在不同地区,我也只有听闻,没亲眼见过,这案件已经被升级成机密档案,移交灵破支队侦察,至今仍没查出原因来。”

对黄半仙他们而言,其他人化蝶了问题不大,管师傅千万不能化,于是请张良出马,务必要把卢管两人给平安带到。

魏淑子拍着张良的肩说:“交给你了,良哥。”

张良瞪她一眼:“你也要去。”

魏淑子马上捂住肚子说:“我外伤内伤都没好,正好借这机会多休息两天,良哥,你一人能搞定,带个拖后腿的没必要。”

张良勾住魏淑子的脖子就往外拖,蛮横地说:“我的腿给你拖,不拖还就不行,走!”

魏淑子不爽地看向黄半仙,指指张良,意思是: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学生?你不管管?

☆、血蝶三

黄半仙摊手,张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魏淑子拴裤腰带上,谁敢说个“不”字,他肯定要削谁,黄半仙这个名义教师爱莫能助。考虑到张良虽然人横胆儿肥能力强,但性格奇差,专业知识薄弱,需要有个懂行的跟在身边平衡一下。

有内部关系,审批很快就搞定,检查还是要做,各项指标合格后留在安检处观察两天才放人,而且这次出去,在疫区解封前,就不许再回来了。

半仙对张良说:“没关系,安心去吧,假若我这边再出问题,你就去掘我家祖坟,田洋他们要准备一下,过几天也出去,到时你们在外面碰头。”

卢掌柜目前住在管师傅的木偶作坊里,那是个鸟不生蛋的犄角嘎达。张良和魏淑子搭乘飞机至汕头中转,到地方后直接打车进山。

潮州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终年常绿,四季如春,据说这儿的空气质量很好,日照充足,雨量充沛,最是养人。再看这小镇上,一片浑黄,空中弥漫着尘土,粗大的沙粒用肉眼就能分辨出来。

魏淑子在北京经历过强沙尘暴,大概也就和现在这程度差不多,而且北京的沙尘,就只有沙尘,浮山的沙尘中,还多了翩翩起舞的白蝴蝶。人坐在车里,成片的蝴蝶就往窗玻璃上吸。这些白蝴蝶是很常见的菜粉蝶。

魏淑子梦到过一群小孩在菜田里扑菜粉蝶,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几只粉蝶在花丛上方嬉戏飞舞,头顶是蔚蓝的天空,闭上眼睛再回想那幅画面,煞是好看。再睁开眼,玻璃上那一条条覆盖着灰色绒毛的身体在扭动,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司机大叔悠闲地转动方向盘,冲开蝶潮,操着一口潮汕普通话对张良和魏淑子说:这年头,动物都成精了,两年前,溪口有个村子碰上万蛇游行的壮观场面,隔没多久,下了场大雨,山洪爆发,把那村子给淹了。七年前,小蛤蟆满街爬,龙虾出水乌龟上岸,隔没多久,南海地震了,死伤一片,这尾役八成也是出来预告自然灾害的。

魏淑子随嘴打听:“听说这蝴蝶身上的粉有毒,是毒蝴蝶?这镇上居民倒了一片又一片,大叔,你不戴口罩行吗?”

司机大叔咧嘴笑,说都是扯的,菜粉蝶哪来的毒?倒了一片大概是受沙尘暴的影响,潮汕地区在这月份偶尔也会出现沙尘气候,天气突变,肯定有人要生病,没传得那么玄乎。

街上确实还有行人匆匆往来,只包了个头,没戴防毒面罩,白花花的蝴蝶像纸片一样在人身周起舞,倒也不会主动贴上去。张良这一路上都在神游,坐飞机看云彩,坐车看窗外,眼神不对焦,似看非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机把车开到一座石桥上,说再往下要爬山,车不好走,得靠步行。魏淑子付了钱,戴上从车站买的头套,见张良还在发呆,屈胳膊拐了一下,顺手把头套往他脑袋上蒙。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拍腿直笑,说这头套造型真好,戴上去后所有人都一个样,全成了欧美恐怖电影里的杀人犯。魏淑子从口袋里掏出在车站多买的备用头套,接发票时顺便塞进司机手里:“大叔,这头套送你一个。”

大叔听说是免费不要钱,不客气地接来,往脸上一蒙,喜滋滋地对着后视镜照。魏淑子心里说,这不挺美的吗?

张良和魏淑子一下车,车门附近的小白蝶全都呼啦啦散开。蝴蝶会吸在物体上,但不往人身上撞,还会避人。张良来过这地方,他也不走正路,直接从杂草灌木丛生的土坡翻上去,魏淑子拉着斜插在土里的树干往坡上爬,随手捡了根树枝,遇到植物太密集的地方,就用树枝去拨。

张良爬得很快,也不回头看看魏淑子有没有跟上,一口气窜出林丛,上了山路,伸个懒腰,挥手扫开扑腾的蝴蝶,回头一看,魏淑子插着满头草杆败叶,杵着树枝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有几道被枯枝子刮出来的细小血口。

魏淑子拍拍身上的草屑,把树枝绕在手上把玩,像没事人样的。张良胸口小鹿乱撞,魏淑子这脏乱差的土蛋形象,他怎么越看越觉得可爱,心情忽然高涨起来。

张良对魏淑子说:“丫头,我们来比赛,看谁先跑到山顶。”

魏淑子心说等等,不是要去管师傅的木偶工坊吗?跑山顶作甚?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张良就抢过魏淑子的登山包,甩在背上,带着两个大包开跑了,一窜老远,速度快得惊人。魏淑子知道这人说风就是雨,当风雨来潮的时候,什么道理都讲不通,别人只能配合着打雷闪电,直到他自己消停。

于是懒得磨嘴皮子,跟着跑吧。张良跑得太快,还不顾人,魏淑子哪能追得上?眼见前面跑着跑着就没了影子。

魏淑子沿着山路,在白茫茫的蝴蝶雪中穿行,途中给张良打了个电话,那家伙说大路就一条,顺路走就行,前边有片柿子林,就在那地方集合。

刚说要跑山顶,这回又改口,变成柿子林,魏淑子盯着手机无话可说,只能继续朝前走。天色依旧是灰黄灰黄的,透过沙尘,能看见银灰色的云浪在天上飞驰。头顶叠着斜伸出来的松枝,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几丝阳光透下来,形成粗细不一的模糊的光柱,白粉蝶在光柱中往来穿梭。

如果忽视沙尘带来的呼吸阻碍,那这幕景色堪称绝妙。不知在这奇景中走了多久,两边山牙朝外扩散延伸,道路突然宽敞起来,前面是一片辽阔的稻田,金黄的稻浪一波连着一波,被风沙掀得高低起伏。耳旁隐约听见斑鸠的低鸣声,却到处寻不见鸟影。

魏淑子朝前望去,见一个包头巾的老太从画卷般的稻田里走出来,直走到魏淑子身前,抬起头,目不转睛地凝望,不知是不是因为沙土的原因,她的眼睛几乎合成一条直线。

魏淑子见老太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心下疑惑,也就问:“有什么事?”

老太脸上没什么皱纹,乌黑的刘海参差不齐地披在额头上,还带着点微卷。看五官,这老太年轻时绝对是个美女,她的身子骨很细瘦,看起来娇小玲珑,穿了件带补丁的夹衣。魏淑子问过话后,这老太像没听到一样,仍旧虚眼盯着她猛敲,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看到骡子了吗?”

魏淑子心想这浮山里哪儿来的骡子,也就老实回说没看见。老太在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摸左肋,她的手臂是青灰色的,瘦得皮包骨,血管和骨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魏淑子再往上看,发现这老太的耳朵有损伤,耳垂是裂开的。

老太又反复不停地问:“你看到骡子了吗?看到骡子了吗?”

老年人大概耳朵不好使,魏淑子拔高声音说:“一路过来,骡子和马都没看到。”怕她听不见,还特意摆了摆手。

老太深深蹙起额,嘴唇无意识地抖动着,腮帮时而鼓起,时而瘪下去,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东西。老太把臂弯里拐着的草篮子提到面前,揭开盖在上面的白布,里面排了一叠霜白肉厚的柿饼,她拿起一个柿饼凑到魏淑子面前,说道:“好心的姑娘,饼子拿去吃,如果以后看到骡子,记得来告诉我。”

魏淑子接过柿饼说:“行,我帮你留意。”

老太鼓起腮帮看着魏淑子,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魏淑子手上的柿饼,她鼓动着两腮说道:“姑娘,你先尝一口看看,你答应我去找骡子,就尝一口。”

魏淑子心说这又是什么新的推销手段?捏着柿饼正想往嘴里送,斜眼瞟见一只白粉蝶吸在老太肩上,又一只白粉蝶吸在柿饼上。魏淑子迟疑了,把柿饼放回老太的草篮子里,笑着说:“无功不受禄,大婶,你的骡子我帮你找,等找到了以后你再请我吃柿饼。”

越过老太就往稻田里走,走了约有十米远,回头再看,老太不见了,地上散落了一堆杂草和几颗烂柿子,草和柿子上沾着黄褐色的粉尘。魏淑子把手摊开看,指尖上沾的不是糖霜,而是褐色的泥土,闻了一闻,有股淡淡的干草清香。

魏淑子抬头看四周,身旁蝴蝶环绕,没有一只近身的,据观察,这些白粉蝶见人都绕着飞,只会吸附在没有生命的物体上。刚才,有只粉蝶停在老太肩头,魏淑子也就知道这老太大概不是人,不知是地方山神还是山妖,看来也不像普通鬼魂,鬼魂可不会障眼法。魏淑子再转身看稻田,稻田果然也消失了,脚前还是那条笔直狭窄的上坡路。

魏淑子笑了笑,见鬼见多了也不当回事,继续爬坡,上了平地再走不远就看见张良说的柿子林,灰黑的树枝子上缀满小灯笼似的生柿子,把枝条也给压弯了,远远望去,火红的一片。张良正站在一棵树前摘柿子,他脚底已经堆了不少柿子皮。

☆、血蝶四

魏淑子走过去说:“想吃柿子?生柿子涩,小心吃了会变成大舌头。”

“我倒是想吃,里面空了。”张良把手里的柿子丢给魏淑子。

魏淑子接下来一捏,皮是软的,里面的果肉酥酥的,像棉丝球一样,捏下去时会扁,手拿开又恢复原状。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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