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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是个精细人,立刻明白大伯是要各家出钱为奶奶过生日,不等其他人说话,她先开口了:“妈去年过七十大寿,我们各家都出钱出力,可为妈办了个风光热闹的寿宴。怎么?今年还要大操大办啊?好啊,大哥大嫂能干,能出力,二哥二嫂是坐办公室的,能出钱,我们三房的可什么都干不了。”
方婉的母亲曹燕刚才还没明白过来,这句话一出,脾气急躁的她立马说话了:“什么什么?凭什么我们家建民坐办公室就得多出钱?建民当上技术员那是建民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跟建民今天所有的都是靠我们自己得来的,又没有靠别人,更别说什么娘家关系。”
她口中的“靠娘家关系”指的就是三叔三婶,说得这么直接,显然把气氛搞得不和谐了。三婶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急道:“哟,二嫂的意思,我们家建军没本事了?”转头望着奶奶阴阳怪气地说道:“妈,我跟建军再没本事,也为方家生了个亲孙女,那没给方家传后的人咋还在方家这么大架子啊?”
原本在商量给奶奶过生日的事,被三婶的话这么一转,主题马上改变了,直接指向方家的三个孙子孙女。方婉知道三婶这话会激起什么矛盾,果然,她的母亲立刻爆发了:“传后传后,你们不把小婉当方家的人,就叫建民别带回家来,将来我成个孤老婆子,也不用谁管!”而一直憋着气的奶奶终于忍不住,也开口骂道:“老大,你们给方家养了个‘乖孙子’,为方家延续了香火,老三,你们给方家养了个“乖孙女”,也为方家尽了力,不像有些个人,拿个外姓人当个宝养着,也不能为自己争脸!”
奶奶的话里有话,针对的是母亲,可方婉清楚,她们之间矛盾的焦点,其实就是自己的身世。
奶奶继续骂着:“要不是因为你,老二咋会不为方家传后?我们方家咋会只有两个亲孙子?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在方家耀武扬威的,这还有天理没?!”三婶趁机在旁边煽风点火:“妈,您说的真是天理!”
“你你们都以为我好欺负是吗?”母亲曹燕气得脸都白了。
奶奶和母亲这对婆媳就像无数视对方为仇人的婆媳一样,不顾一切,搬出以前种种不满互相漫骂起来。奶奶总是毫不掩饰地骂母亲没有生育能力,耽误了父亲为方家传宗接代,三婶虽是局外人,却喜欢挑拨是非,在旁边添柴加油,大伯和三叔对女人们的争吵无可奈何,但对于父亲没有生育这件事也是报以遗憾的态度,大抵是支持奶奶的。本来一大家人围坐在一桌,想吃个热闹团圆的饭,没吃上两口,气氛就变成了这样。
方婉静静地看着方家每个人不同的脸色,有的愤怒,有的冷笑,有的叹气,有的不以为然,虽然站在各自不同的立场,但大家围绕的主题都与她有关,她心里非常难受,觉得每一张脸和每一双眼睛都容不下她,她感到鼻酸眼胀,眼泪就要奔涌
“啪”的一声,方婉被吓得浑身颤抖,一下子被拉回现实的冷酷中,原来是大伯拍桌子起身,大叫道:“够了!谁都不准再说了,叫你们来商量妈的生日,你们就知道吵吵闹闹!妈的生日就这么定了,下周我去订酒席,老三负责通知亲戚朋友,老二,你们一家愿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大伯毕竟是方家的老大,说话的气势逼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全都停止了说话。母亲曹燕听罢,转身就往外走,父亲方建民跟大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意见,然后拉上方婉,急急忙忙去追曹燕。一家三口在拉拉扯扯中往自己的家去。
。。。
第三章 重创()
回到家,父亲方建民急忙叫方婉去自己的房间睡觉,然后和母亲曹燕在客厅里理论起来。方婉哪里睡得着,隔着卧室门,听到父母的争吵声。
方建民一向明事理,在外面从不与媳妇吵闹,有什么矛盾也回家说。他指责媳妇不该对方家老太太的生日小气,老太太已是七十多的人了,又重病缠身,生日是过一个少一个,何必这么计较。曹燕也指责老太太成天指桑骂槐,总是数落自己,从没把方婉这个领养的女儿当方家的人。
方建民示意小声点,别让女儿听见。
可方婉早已听得清清楚楚,自己是父母领养的孩子,早在很多年前大人的争吵声中就明白了。尽管大人们从不直接提到,方婉也从不问,但这个事实在方家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方婉不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亲生父母不要自己,为什么养父母要领养自己。她害怕,害怕方家人提到这件事,因为每次涉及到这事就会引发一场战争。
方婉鼻子酸得难受,泪水止不住得流,有多少委屈,有多少伤感,此时都难以控制地奔涌而来。一直以来,她都尽力做到很乖巧懂事,从不给父母添麻烦,努力学习为父母争脸。可不管她怎么竭尽全力,怎么勤奋用功,那些弯弯绕绕的数理化就是很难理清楚,当初本想学文科或是往艺术类发展,可父母和老师都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观点,她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只能保持中等水平,按老师的话说,就是可能上也可能下。
她不是方家的血脉,阻碍了父亲为方家传后,她也不聪明,不能为养父母争脸。可为什么老天爷要让她来到方家?
哭得疲惫了,方婉不知何时睡着了。她感觉自己似乎没有睡觉,似乎很艰难费力地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奔跑,身后是一个满脸皱纹凶神恶煞的老太婆拿着鞭子在追赶她,她拼命地跑啊跑啊,忽然看到堂哥方倚豪在不远处微笑着向她招手,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扑向他,却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方婉在浑身冷汗中惊醒,才知道是一个梦。天已大亮,父母不知何时上班去了。她疲惫地从床上起来,拿起在江边拾到的那个鹅卵石,看着上面俊美少年的图案,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
在方家,只有堂哥能让气氛变得阳光起来,而她的心情也会在堂哥开朗的笑容里感到一丝舒畅。但现在,堂哥没有回来。
方建民和曹燕在争吵后又恢复如常,日子照旧过下去。方建民知道曹燕心直口快,说归说,吵归吵,方家老太太的生日时该怎么做她还是会按礼数做的。他反倒担心女儿,叮嘱方婉有空就去学校看看什么时候公布高考成绩。方婉一连两三天都打不起精神,方蓓蓓经常去找她,她也没有兴趣跟着出去玩。
几天过去了,高三学生们每天都到学校去打听成绩,但还没有出来。方家三兄弟忙着筹办寿宴,请客、订酒席、买糖酒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方老太生日这天,方家亲戚朋友齐聚一堂,办寿宴的饭馆里热闹非凡。方婉陪着母亲曹燕在饭馆里帮着张罗,有个同学跑来说成绩出来了,据说今年全校都考得好,估计平时成绩一般的都能上线。方婉高兴地跟那个同学去学校,曹燕听说今年普遍考得好,也乐呵呵地叮嘱女儿快去快回。
方婉前脚刚走,亲戚们都已入座,大伯方建国在大厅主持台上拿着话筒开始讲话:“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母亲七十一寿辰,母亲为我们三兄妹操劳多年,现如今进入七十高寿,是享清福的时候了,感谢各位今天的光临,让我们举杯,为我母亲身体健康、福寿延绵干杯!”台下一片掌声,亲友们纷纷举杯庆祝。
“前年,我们家儿子考上重点本科线,请大家一起高兴了高兴,今年,我们家又有一个孩子考大学,希望也是好消息,要感谢大家多年来对孩子们的关照等等等等”说到这儿,大伯看见方婉进了饭馆大厅,曹燕正激动地问她:“考了多少分?上了本科线没?没上本科线上专科线也好呀”方婉支吾着没回答。
大伯没等曹燕再继续问,通过话筒大喊:“小婉,快过来,告诉大家你考上什么线了?今天亲戚朋友们都在,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据说今年学校里普遍都考得不错哦。”
大家都转身看着方婉,方婉浑身不自在,又不敢回答大伯的问话,只小声对曹燕说:“妈,你别问了,我没考上。”
“什么?!没考上?!你是说没考上本科线,那专科线呢?”曹燕嗓门大,入座的人都听得清楚,大厅顿时安静。
“没考上!专科线也没考上,连厂里的自费委培线也差几分。”方婉被逼得无奈,几乎是哭着说这些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曹燕厉声道。
“妈我”方婉哽咽着。
方家人纷纷走到母女俩面前,方建民赶紧安慰女儿,奶奶又拉长了脸,斥责道:“不是说今年都考得好吗?你怎么考得这么差,只有你才这么笨,丢我们方家的脸。”
曹燕听着也火了:“怎么就丢了方家的脸了?你要不是偏心,不把小婉当亲孙女待,她怎么会有这么大压力?”方建民拉住曹燕,示意她不要闹,亲友们都看着。
“我给她什么压力了?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打她啦?骂她啦?她是你养大的你不清楚?从小就不如倚豪,我们方家的血脉才生不出这么笨的孩子呢!”奶奶还在骂骂咧咧。曹燕不甘示弱,又跟奶奶吵起来。
大厅里一片哗然,亲友们议论纷纷,有的把两个孩子进行比较,有的惊讶方婉不是方家亲生的。大厅内人声躁动,方婉感到自己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下去。
大伯拿着话筒让各位亲朋好友开始用餐,方家其他人纷纷忙着去每一桌致谢。曹燕哪有心情,将愤怒转到方婉身上,直骂她没用。方建民终于忍耐不住,同媳妇吵起来。
见父母因自己吵架,眼泪在方婉的眼眶里打转,终于按耐不住奔涌而出。她一转身,飞也似的跑出饭馆大厅。
方建民和曹燕被女儿的举动一惊,都愣住了。
曹燕心里有些懊悔斥责女儿,顾不上看方家人的脸色,冲出去找方婉。
尽管吵吵嚷嚷,酒席还是在亲友的祝福声中热热闹闹地进行。傍晚时分,亲友们陆续离开,曹燕又回来了。她着急地告诉大家,自己家里和方婉的同学家里都去找过了,可是没有方婉的消息。方家人都以为方婉跑回家去哭鼻子了,没想到会找不到,都紧张起来,老大夫妇和老二夫妇便投入夜色中,分头寻找。老三夫妇假借送方老太回家,懒得去四处奔走,他们的女儿方蓓蓓却执意要去寻找堂姐。
夜幕降临,持续高温的江阳城突然变天,老天爷像憋闷了好久没发脾气一样,终于在这时一骨碌儿通通发泄出来,暴雨哗啦啦倾泻而下。久逢甘露,江阳城的人们都欣喜万分。
此时的方家人是高兴不起来的。方家老大夫妇、老二夫妇和方蓓蓓分各处在雨中奔走,去方婉所有的老师同学家里、学校里,还有平时爱去的超市、商店里,四处寻找也不见方婉的影子,也没有听谁说见过她。一行人又焦急又疲惫,眼看着天已黑透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实际上,方婉没有到平常去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跑到孩子们捉螃蟹的“猫石盘”那段江岸,站在江水边哭得一塌糊涂。方家人都没有想到她会去那里,到处找没找到,却在大街上碰到刚从滨海市回来的方倚豪。
方倚豪跟家里说暑假不回来,想趁奶奶生日的时候悄悄回来,给奶奶一个惊喜,哪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碰到父母和方蓓蓓在四处寻找方婉。方倚豪听说了情况,二话没说,把背包交给方蓓蓓,让大家先回去,拿了把雨伞,急匆匆冲进雨幕中。他了解方婉,从小就柔弱可怜,遇到伤心事也不敢说出来,却喜欢跑到江边对着江水倾诉,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被他瞧见还取笑她,气得方婉几天都不跟他说话。
方倚豪撑着雨伞往江岸走去,缓缓走下斜坡,跨过草地,黑夜雨中的江岸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远处有什么。方倚豪大声呼喊着方婉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没有任何回音,只有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地声。
他沿着江岸继续走,走到“猫石盘”那段,沿途都没有见到有人影。正有些灰心,突然,方倚豪发现前方似乎有个人影,他心跳加速,立刻往前急奔。他大声呼喊,那人站起身来望着他,正是浑身湿透了的方婉。他激动地大喊,叫她快跟他回去。方婉却傻愣愣地说了一句什么,他当时没听清楚,就看见方婉滑进了江水里。他惊了两秒,立刻跳进江水里,抓住挣扎中的方婉,将她拉上岸。这便是文中开头的一幕
。。。
第四章 阳光男孩()
昏昏迷离中,方婉吃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洁白的世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大褂
这是哪儿?是天堂吗?难道真的摆脱了所有的痛苦和烦恼,离开了纷扰的人间,再也不用看那些鄙视的眼神,再也不用听那些刺耳的吵架声不对,不对
“小婉,你醒了?”大伯母转身看见方婉睁开了双眼,喜上眉梢,急忙走到床前,摸摸她的额头。
原来是在医院。
方婉轻声叫了一声:“大伯母。”
“小婉,以后可别做这种傻事了,全家人都担惊受怕的,你爸爸妈妈一直守在病房里三天三夜没合眼啊!”
“三天三夜?”方婉喃喃道。
“是啊,你呛了水昏迷,抢救过来了又发高烧。你这孩子,可别再这么折腾人了,上大学的事考不上就不上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自己昏迷了三天三夜,回想起那天去学校看成绩,学校里喜气洋洋,因为今年全校高考成绩不错,校长、老师、同学们都处在喜悦中。可没想到,大部分中等生都意外地考上了专科线,自己却发挥失常,没上线,连厂里的自费委培线都差几分。心里本来就很难受,到了饭馆里又被大家逼问,那么多双眼睛都失望地盯着自己,奶奶和父母又因此吵起来,真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在江边站了很久,平时在人前掩藏着不敢哭,此时都不用顾忌,放开心绪哭起来,将心底埋藏了许久的痛苦和委屈全部哭出来。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甚至想一头扎进去,就再也没有任何烦恼了。暴雨淋得全身冰冷,渐渐麻木,如果不是他的出现,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回到现实。
还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方婉听到大伯母告诉她:“你爸爸妈妈守了你几天太累了,在隔壁护士站打盹儿,我去叫他们过来看看,知道你醒了也放心。”
大伯母出了病房,方婉吃力地起床靠着枕头斜躺着,看见旁边支架上挂着的液体正一滴滴淌进自己的血管里。
门外传来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方婉听出那是父母的声音。
“你妈甩了一辈子的脸色给我看,我受够了,以后别叫我去你妈家!”
“老人家年纪大了,看你计较的,她还不就那点事儿对咱俩有意见嘛。”
“那点事儿?她总拿小婉说事儿,好,既然不认小婉是方家的人,你别给我领回来,从哪儿领来的还领哪儿去!”
“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咱养小婉十几年了,你说这种混话,我听了都生气。”
“你生气呀你!我不能给你生个一男半女,你去外面找人生啊,别去把啥人家扔了不要的丫头片子给我领回来,我一泡屎一泡尿的把她带大,偏偏还是个笨头笨脑的,处处不如人,正好被你妈逮着当笑话看,我都是为了什么啊!”
“你你还有完没完!”
方婉听得清清楚楚,从小就在这种氛围中长大,奶奶始终嫌弃自己不是方家的血脉,母亲虽然对自己照顾有加,但一触及自己的身世,就会大吵大闹,埋怨父亲不该领养自己,而最爱自己的父亲,总是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也许自己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亲生父母一定是嫌弃自己才狠心将自己抛弃,养父母的家又因自己的到来不得安宁,在这个世上,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方婉顿时感到鼻子一酸,眼泪又滑下脸颊。她瞟了一眼左手臂上用胶带绑着的针头和针管,伸出右手,不急不慢地撕开胶带,拔掉针头,针管里的液体一滴滴流出来,手臂上的针眼里冒出鲜血
“小婉,你在做傻事啊!”大伯母进病房时看到了这一幕,一声惊呼,扑过来按住方婉的右手。方婉也不吭声,跟大伯母挣扎着。方建民和曹燕也跟了进来,见状,急忙扑过来按住女儿。
曹燕脾气直,大声骂道:“你这丫头,寻死一回不行还想寻死二回?不想想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我真是白养你了!”方建民心疼女儿,阻止曹燕道:“你就别说了!”
几个人的力气把方婉按得动惮不了,方婉难掩内心的痛苦,只一个劲儿地哭,哭得非常委屈,不断抽泣,不断颤抖。
见此情景,三个大人心里都很难受,毕竟是一手带大和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此委屈地痛哭,样子着实可怜,三人都生出怜爱之心。曹燕眼里擎着泪花,一把抱住方婉:“好了,别哭了,再哭妈也跟着哭了。”方建民一个中年男人也忍不住眼眶湿润。大伯母边擦泪边出去叫医生护士。
趁着护士给方婉重新扎针输液,方建民把曹燕拉到病房外面,柔声相劝,让她先把大人之间的矛盾放下,把女儿安抚好。曹燕心里也有些懊悔,整天这么吵闹,真把女儿逼出个三长两短来,可就出大事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骂归骂,女儿始终是自己养大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还得由她这个当妈的来照顾。她叫方建民和大嫂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医院照顾女儿。
一场风波总算平静下来。曹燕虽然脾气不好,但很能干,忙前忙后,照顾女儿做得体贴周到。有了母亲态度上的转变,方婉的心情渐渐平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养病。
曹燕去开水房打水,方婉独自呆在病房,看着对面的白色墙壁出神。忽然,眼角瞥见一点鲜艳的颜色,方婉转过头一看,病房的门微开着,露出几朵娇艳的鲜花,紧接着,门被推开,一大束鲜花露出来,全是江边草地上野生的花,姹紫嫣红,娇艳欲滴。鲜花后面是一张娇嫩的面孔,十五岁的方蓓蓓抱着鲜花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高高的个子,两道剑眉,一双乌亮的大眼睛,乌黑蓬松的头发,正是那张让她倍感亲切的面孔,那个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