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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动摇一个少女一辈子第一次动摇了的心?我那天一放学就坐车回家在电脑里下载了那首歌,原来我记住但是唱不准的那段旋律的正确歌词是:请记得你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再痛也不说苦……
第二天早上起床已经会唱了。那是五年前的歌,却成了我生命里最新鲜的事!
张恒礼笑我情窦初开春心泛滥。张衣说搞不好那是个小偷,正准备偷你包里的东西,你一个转身,你是陷进去了,他是心虚被吓到了!
我恨不能掐死他俩,那凄美的情窦初开竟被这样地诠释了!我发誓,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当然,我自己也不是。臭味相投,如此而已。
但我坚信我能再遇到那个男孩。从张衣到我家有好几条公交线可以坐,但我坚持只坐那一条。我每次都在他下车的那一站等,有时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我总想,老天让我注意到他,也一定会再给我机会认识他!
可是,奇迹一直没有出现。
就这样我的高中时代过去了。
后来看到那些电影电视剧说男女主角美丽地邂逅然后错过,沧海桑田后还有缘分重聚,童话有了美好的结局,我就恨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放屁,简直是放屁!”
大学一年级的那个秋天,我又去了当年一转身成千古恨的地方,当初的地点已经辨认不出了,整片街道都被拆成了废墟,说是要建个新的商业区。那条街大概是废墟中的哪一段到哪一段我都不知道,又怎么找得到街道上某个小店前的某个小立足之地呢?
前一次去还只是半年前,就半年,我的记忆失了地点。我捶胸顿足,如果当时要了电话号码联系方式,也许我们早就小手牵着小手一人塞只耳机听着《比我幸福》幸福地在街上游荡了!
那天回家后我痛斥泡沫经济带走了这座城市原来的面貌,我爸欣慰地说上了大学就是不同了,有了社会责任感了。我一阵心虚,逃进房间。
易续不是那个男孩。但那个男孩的出现和消失成就了我和易续。因为那之后我沉痛发誓,下一次,要是再碰上一喜欢的男的,还让他逃出我的手心,我就不是我妈生的!
大概两个月后,我就遇到了易续。
一见就钟了情
2006年12月初
一见就钟了情
那是大一第一学期的冬天。
那天我为了送走冬天的尾巴于晚上九点五十、宿舍关门前十分钟赶到了学校超市,想吃个冰激凌。我认为,以寒冷送走寒冷是对寒冷最大的尊重。我当时很馋,也有点儿饿,冰激凌拿在手上就开始啃,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钱包不见了,问题是,冰激凌已经啃完四分之一,想完璧归赵都不行了。我赶紧给张恒礼打电话让他送钱来,可是他回家了,赶过来得半小时!
我只好问超市美女:“可不可以等半小时,我忘带钱了,我让朋友送过来。”
美女面露难色,说:“可是我们马上就下班了,你不是住宿舍吗,你让你们宿舍来个人?怎么会需要半小时?”
“我跟我们宿舍女孩不是很熟,不太好意思借钱。”我坦白说。
“两块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另一个收银员说:“为了这两块,我们还得晚下班20分钟,是你你愿意吗?”
“赶紧想办法吧!”后面的人也在催:“跟宿舍的人不熟,你们班上没其他熟悉的人?整个学校呢?”
“有啊!他在半小时之外呢!“我解释道。
“这是存心不给吧?”后面传来的猜疑声让我很想找个地洞钻。
我只好脱下棉袄,放在收银台上,说:“我把棉袄压这吧,明天我再来!”
“外面风大,得感冒啦!”收银员说。
“那我脱毛衣也不好意思啊,这么多人!”我难为情地说。
这时队伍后面传来一句:“我帮她付吧。”
这五个字,其清澈响亮如雷贯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回忆是会增加力量的,我每一次回想那个情景,易续的声音都比上一次更响亮。易续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可能很响亮,他的语调不像张衣那样冰冷,但是比较稳定,不像我和张恒礼,一会儿高十六度一会儿低十六度。
我向左看,一个帅哥走到我身旁,将手上的纸巾也一并付款。那是一个比我整整高出1。31415926个头……的帅哥!
原谅我这样形容,当时我的世界突然混乱了!有人猝不及防地闯进来,四周的光线瞬间被扯开,一个高大的形象温柔的溢出来,模糊温暖却细腻具体!对,他就是比我高1。31415926个头,我的目测有了非凡的能力!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因为我,我……一见就钟了情啊!
我因为从未受到这样的待遇一时愣了怵在原地。帅哥付钱拿着自己的东西一晃就到了门外。我把冰激凌塞到收银员手里抓起我的棉袄跟她说了句“我看上他了”就往外面冲。帅哥步伐很快,我知道我是不能让他逃出我手心的,我急速奔驰着。机会来到你面前,然后离开,给你的时间永远像闪电一样短促,你要抓住它,就要不假思索地伸出手。
我一向讨厌跑步,我觉得跑步是世界上最无聊的运动,那时我挺担心一个多月之后的体育考试,有长跑800米的项目,我想到时有这速度我的体育就不会挂了,不然补考费50,补考未过,又重修费300,175个冰激凌!
离帅哥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跳得快冲出来,不是因为紧张,是跑步……好累!
“喂!”我终于忍不住叫了声。跑得太快,喉咙里都嚯嚯的。
“是你啊,还有事吗?”他诧异地问我。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开始,世界运行了这么多年,终于在那一刻,老天让一个叫易续的,跟一个叫叶惜佳的人对上话了!我作为一个女的,不免有时候女生情愫泛滥,想要心爱的人说上几句浪漫的肉麻的话,可是易续怎么都说不出口。我找着缝儿就喜欢跟他表达我的恋恋情深,我喜欢抱他,喜欢亲他,喜欢跟他表白,就“我爱你”这三个字,我说了不止一百遍了,他一次都不还回来。每当心里产生遗憾和别扭的时候,我就回想起在初识的那个夜晚,我们的第一句对话,特别是他跟我说的这七个字:“是你啊,还有事吗?”,这么好听不是吗?
我被悦耳的声音震得一时语塞,我想我一定要追上他,却没想还要回答他的问题。
“我……我把我的衣服给你吧!”我语无伦次。
他非常不解,问:“我要你的衣服干嘛?”
“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以为我逗他玩呢,转身说:“不需要,才两块钱。”
我跑到他前面,伸手差点抓住他,急哄哄地说:“要的要的一定要的!”
他被吓得退后了一小步,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绕开我向前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我跟着他一步不落:“我至少要谢谢你,你人这么好!”
他停下来,打量了我一番,看得我可高兴了,可是他表情突然一转,满脸无奈地说:“其实我帮你只是因为我赶时间。”
我双手一捏拳,想这男的我要定了,助人为乐不求回报,这辈子好不容易遇上个好人,不抓住别说我妈连我爸都对不住!我灵机一动,迅雷不及掩耳把手机塞到了他的上衣口袋,说:“明天我打电话给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风驰电掣跑开了。
我知道,他就是我那个一遇到就不能让他逃出手心的男的!
我赶回宿舍找到了钱包,赶了最后一班车,去了张衣家。张衣的学校离她家走路半小时,她没住过校。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睡觉了,敲了好久她才来开门。
“说。”她打开门,睡眼惺忪地说。
“我好像要谈恋爱了!”我兴奋地说。
张衣赶苍蝇似地挥挥手,门就关上了,我还在外面。我也不生气,我高兴着呢!就站在门外跟她说刚才发生的事儿。等我说完,门开了,她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他会将你手机占为己有!”
她很气愤,双臂抱胸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沙发角。我跟着凑过去。
“他是好人,刚刚还帮我付钱来着!”我摸着被她敲疼的脑袋。
“那他自己也说只是因为赶时间!”
张衣到今天都认为一见钟情很危险,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觉得至少要相互了解了才能有感情,也许那时的她连感情都不太相信。
那夜我数着星星幻想着天亮后就能给帅哥电话了!我们约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间地点,然后赴约,哈哈,世界真美好啊!我将时间数到了早上六点,飞身起床,抓着张衣的手机,却发现自己很紧张,不敢去碰按键,只默默地看着键盘。张衣起床上厕所,从厕所出来才看到蜷缩在客厅沙发一角的我,吓得浑身一抖。
“太早了!”她说。
我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要是这个电话拨出去了,把他吵醒,会觉得我很烦吧?要是把他同宿舍的人都吵醒了,我的印象分会瞬间降到最低值吧?而且我不能带着熊猫眼去见他吧?得赶紧再补会儿觉。
结果就睡过头了,要不是张衣一巴掌拍醒,可能会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通知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的手机没了。”她宣读死亡证明一般冷飕飕的语气。
我刹那间惊醒,竖在她面前。
“你说什么?”
“手机没了。”她摆给我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面孔,乐哉乐哉地摇晃着手臂说:“我帮你打了两个小时电话了,一直关机。”
“用两个小时去判定一个人的品格,这样不对!”我逞强说,明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了,还假装身体倍儿棒、不用进医院。
“两个小时确实不对,应该用两分钟。”她嘲笑道。
我假装镇定,心里却在琼瑶式地呼天喊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天啊,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天!老天!老天!天!
张衣看笑话不嫌事儿大地说:“没事,就当是掉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掉手机了。”
我考上大学后老爸奖给我一支手机,我妈说女孩子不能太物质,于是拿我的旧的换了我的新的。大学军训结束那天全班去狂欢,我作为班上的隐形人,既没狂也没欢,只是因为实在喜欢酒的味道,就勤奋地喝上了,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第二天发现手机没了。那天醒了之后就被我妈骂出了家门,从口袋里掏出唯一的一块钱去了张衣家,也是张衣帮我拨了两个小时,最终确定手机没了。晚上我胆战心惊回家,想我妈生起气来会不会直接把我塞到马桶里?居然喝酒还丢手机!当时老爸外地出差,我想我要随着管道水冲走了!
我一进门,就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我想我妈不会这么先知吧,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吗?
我妈出了厕所看到我眼睛瞪得老大:“你给我过来!”
我想真******邪门!不,是真我妈的邪门!我低着头碎步移过去,考虑着自首可能宽大处理。
“妈。”
“别叫我妈!”
我吓得半死,心想我喝酒已经受惩罚了啊!不是被赶出家门一天吗?现在就掉了个手机,还是个旧的,不用这么严重吧!
我妈咬牙切齿:“你怎么变这么丑啊?我都不敢相信你是我生的!”
我恍然大悟,军训一个月总得留下点痕迹吧,不能每个人晒晒都成古天乐啊!
我的妈妈是个顶漂亮的女人,会享受,会保养,很乐意跟我一起上街,别人都说是你姐姐吧,这让她相当满足。我说妈你怎么不顾及我的感受,这话也可以理解为我长得跟你妹妹似的,搞不好是在骂我!我妈在大街上把音调提得老高说,他敢!你是我生的,只有我才能骂你!
那天我妈搬出一大堆药膏和保养品,说这是消炎的,这是补水的,这是美白的,先用这个再用这个然后要用这个。我想我还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再嫌弃我也不会抛弃我。
趁她心软的时候我说:“妈,我手机掉了。”
我妈眼睛居然一亮,说:“我明天去买,最近刚好看中一款新的。”
就这样我终于用上了爸爸送的手机。可现在,没了?
我抱着电话坐在张衣家的地板上,拨了整整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我逃课了,没去学校,没心情去接受教育。那天下午教马哲的老头很特别,待我们跟待小学生似的,他的课必须“上课”、“起立”、”老师好”、”同学们好”然后同学们坐端正老师讲课认真听!在那之前,我从没逃过他的课,大学里这么负责的老师真的不多,少得跟我生命中的好人一样。不过两个月后我做了件挺对不起他的事儿,我把马哲给挂了。这大概也是好老师越来越少的原因,总有像我这样的学生不遗余力地伤他们的心。
第二天,我决定去那晚给帅哥手机的地方找他。我坐在路边的草坪上,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结果还是要傻等!不同的是这次不需要依靠衣服和耳机,我认得他的模样,在他付那两块钱的时候,就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
张衣说,你带个盆啊碗啊帽子啊什么的过去啊,兴许能挣半个手机回来。
如果当时您不幸路过,现在又能回忆起来,对,那个盘腿坐在路边呼吸着灰尘、目光呆滞、面色发白、一言不语,从阳光灿烂等到夜幕降临路灯泛黄,还一连三天都那样要死不活的人,就是我,我!
十六岁,喜欢上一个男生,他消失了,带着一条街道。
十八岁,喜欢上另一个男生,他也消失了,带着一支手机。
人生是个圆?
2012年9月16日
我回到家,关上门就瘫坐在地上,鞋也没脱,只靠着门坐着。
张恒礼说,我去德国没两个月易续就有新女朋友了,现在都谈婚论嫁了。张恒礼跟易续的好几个同学到现在都还一块儿玩游戏,从那些人那儿听说的,消息属实并且准确。他让我接受事实,早点忘记易续,他身边有了另一个女孩,代替我,与他相爱、与他谈婚论嫁、与他白头偕老。
怎么可能呢?易续怎么可能是这种人?他怎么可能对我做这种事?
我不停地拨着他的手机,得到了还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的声音。我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悔恨地敲着自己的后脑勺。灰姑娘的钟声在12点敲响了,往日的幸福瞬间被除去。
有人敲我的门,我腿软了,站不起来,只好跪着开了门。张恒礼和他的一个箱子、一个背包在外面。他蹲下来,说:“我来陪你住。”
他把我送回家后回自己家打包了行李。他担心我扛不住,来看着我。
我快到天亮才睡着,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就是一片白色、忽清晰忽模糊,变化的步骤很慢很慢,几个轮回后像有烟飘过来,渐渐被笼罩了,接着烟又慢慢慢慢地散去。
还没有真的走入梦境,就被张恒礼叫醒了,看一看时间,早上八点。大概睡了两个小时。
张恒礼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是个烹饪高手,初二的时候他妈妈突然开始信佛,不杀生,成了素食主义者。张恒礼眼见着妈妈因为吃素菜提不起胃口吃饭而日渐消瘦,他寒假的时候买了书,在网上找了视频,很认真地学了素食烹调,得到了妈妈的认可后还把这门本事教给了妈妈。他能把豆皮做出牛肉味,把豆腐做出鲜虾味。
这方面他完胜易续。易续对吃的完全没要求没品位。我们有次在张衣家吃饭,易续主动请缨要下厨,做出来的饭菜被张衣和张恒礼回锅急救,说那些东西禽兽都不敢吃。易续说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儿,他养过一只猫一只狗,都离家出走了,原来是这原因。
“惜佳,洗完了吗?赶紧过来,我今天做的可香了!”张恒礼招呼着我。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重重地把自己砸到餐桌上。
“惜佳,我给你弄点鸡蛋吧,我用麻油煎的,香,主要还对身体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啊,吃这个最好了!麻油煎的鸡蛋是帮助呼吸顺畅的,吃完你就能高兴了!”
“恩。”我叹着气应了一声。
“还有,我一大早发的面,做的油条,这不是出去买的,是我亲手炸的,绝对不是地沟油!”
“好。”我抬起头,还能听到厨房里的锅里正在嘶嘶作响,眼前的鸡蛋也香味扑鼻。
因为最初学做菜是为了孝顺妈妈,张恒礼对自己做的菜有特殊的情结,他每次端菜都跟送宝似的,端给谁都像是献给母上。
可是我没有胃口,我对美食已经失去了兴致。
“你精神不好,我怕你没胃口,你看,我把你妈腌的辣萝卜都找出来了,你看我心思细腻吧?”他捧起一个菜碗说。
我配合地答应着:“是。”
“你吃啊!”
我无精打采地:“哦。”
“惜佳!”他突然抬高了音量:“你有没有礼貌?你能睁开眼睛跟我说话吗?
“我闭着眼睛也知道你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智商一十八,命长胜王八……”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居然就那样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床是有作用的,离开床的睡眠,造就的是浑身的酸疼。感情也是有作用的,要是爱的人突然之间离开你,真的会留下一万吨的伤疼。
易续会这么残忍吗?
我快速洗了个澡,把衣服洗了,晾在阳台上,还搬了电风扇对着吹。我把金色细腰带和红色凉鞋也擦了擦。等衣服干了,准备出门。
“想嚼饭吗?”张恒礼从客房里闪出来。
“不想。”我嗓子还没打开,鼻音很重。
“鼻子下那张嘴没用处啊?”
我瞪着他:“不是正跟你说话吗?”
他生气地把我的胳膊往下扯了一下:“不是还有别的用处吗?吃点饭啊,你想饿死啊?”
我拨开他的手,说:“最重要的用处是啃易续。”
“女流氓!”张恒礼跟在我后头叫着:“你去哪里?“
“去易续家。”我说。
“你怎么比我还不要脸呢?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