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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缘劫-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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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寒蕊悲恸地长呼一声,怅然道:“他没有死——”

冷不丁,“啪”的一声脆响,平川扬起右手,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把寒蕊扇倒在雪地上:“我让你清醒一下!”

“郭平川!你又打她!我跟你拼了!”红玉大叫一声,来抓平川,平川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扭,反剪到背后,随即吩咐副将:“把她拖远点。”

红玉挣扎着,飞脚去踢他,骂道:“畜生!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不是北良,而是你!你要死了,好多人都要打鞭炮……”

平川斜一眼过来,冷声道:“堵上她的嘴!”

红玉一肚子用来咒骂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嘴里,只能对平川怒目相向,不甘心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以示她的抗议。

在平川的掌力下,寒蕊扑倒下去,好半天没有起来。

平川想了想,俯下身去,查看。就在这一瞬间,寒蕊脑袋一动,忽然抬起手来,照着平川面上狠狠一抓!

寒蕊出乎意料的反应,来得突然,所有人都以为她冻僵了,根本没有回手之力,可她下手之快、动作之狠,完全超出了众人预想,霍帅及周围几个将军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

与此同时,平川感觉眼前什么东西极快地一晃,脸上一罩,然后是一阵麻刺,他愤怒地,抓住了寒蕊的手。寒蕊也毫不示弱地,用深恶痛绝的眼光痛恨地回瞪着他。两相僵持之下,他感到面上,几条火辣辣的刺痛飞快地演变成剧痛。眼光略微一瞟,就看见寒蕊的指甲里,淡红的镶嵌。

她竟敢用指甲抓他,这么用力,抓破了他的脸!

平川一时怒起,抓着寒蕊的手臂一扯,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寒蕊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平川全然不顾,闷着头,拖着她,就大步流星地往营帐里走。

寒蕊拼命挣扎着,挥舞着另一只手用力打他、抠他,指甲抓得平川的手背上血迹斑斑。他终于忍不住,寒着脸将她的两个手扭在一起,腾出另一只手来抓住她的衣领,一路提溜着,丝毫也不顾及她的虚弱,在雪地上将绯红的嫁衣拖得“嗖嗖”作响,仿佛她不是个人,而是个东西;仿佛这不是金线织成的嫁衣,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霍帅有些不忍,想上前阻止,副帅缓缓地一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一到营帐,平川略一抬手,提起了她,不由分说就往里一掼,掉头便走。迎头碰见被副将制住的红玉,又是一把抓了,对营帐里一丢,头也不回。

身后,只一会,便传来红玉大声的痛骂。

平川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着。脸上是五条鲜红的指甲抓痕,血糊糊的好不糁人,再配上此刻平川阴冷和强压着怒气的神情,看上去,就分外狰狞。

章节正文 第60章 欲寻死偏偏身不能死 要揽责恰恰只领心意(

在红玉的骂声中,平川头也不回地,走向营地外面。他默然地走着,完全不理会任何人的眼光,也充耳不闻任何人的喊叫,只是机械地走着,仿佛身外的一切都不存在。他似乎思绪繁杂,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去想,平静地,沉默地,走向远方,走向没有人烟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缓缓地挺起胸,背起双手,放目远眺。

黑色的天幕低垂压抑,雪地的荧光清冷凄凉,寒冷的空气蜷紧了他,逼迫着他的呼吸,让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着,憋屈得紧。

没有星星的天空,阴森莫测,可是此刻在平川的眼里,天空中却映出了北良的笑脸。他那张标志性的笑脸,很大,很近,就在平川触手可及的距离,亲切地微笑着。

平川向他伸出手去,他却如同一团雾气,浮在空中,任北良的手穿透,依旧微笑,依旧,抓不到。

平川的眼眶湿润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大喊道:“北良——”

“北良——回来——”

北良——

回来——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里扩散,回音久久不断,连续地,回荡在沉重的空气中,北良——回来——

终于声嘶力竭,北良的微笑在旷野中逐渐淡去。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面颊,平川流泪了,他倔强的身影,孤独地站在黑蒙蒙的天幕下、白惨惨的雪地里,是那么的绝望,又是那么的悲凉与无助。他是多么勇敢啊,可是勇敢,也抗拒不了命运的意志;他是多么执着啊,可是执着,也阻拦不了事态的发展;他是多么努力啊,可是努力,也挽回不了北良的生命;他是多么的不舍,可是不舍,也留不住北良消逝的脚步。

与这雪野比起来,他的身影是多么渺小;与这命运比较起来,他的抗争是多么徒劳;心愿是多么渺茫,力量又是多么的弱小。

他的耳边,又响起北良的托付:“答应我,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别人,来伤害她,让她平平安安的,让她快快乐乐的……”,他默默地,用力地咬紧了牙关。

北良啊,你真不该走。你要我如何来照顾她?我既保证不了她的平安,也保证不了她的快乐,我还不想,也不愿意去照顾她。

“她傻乎乎的,没有城府,心肠又软,世间这么复杂,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他仿佛又听见了,北良说这话的时候,哽咽的声音,仿佛又看见了,北良眼角渗出的泪:“就算她有千般不是,看在我的份上,好好照顾她——”

北良是在求他,在北良知道自己没有力气回到营里,今后不能再照顾到寒蕊,也不可能再把寒蕊托付给他人的时候,只能求平川。尽管他知道,平川对寒蕊的成见,那是深入骨髓,可是,他还是用一个好朋友的身份,希望平川看在他们兄弟以往的情份上,照顾寒蕊。他的爱是如此之深,可是到头,却也只能是枉然。

唉,北良啊……

你用心良苦,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她开脱。你爱她,就如同我爱修竹,那么,就算你要诋毁修竹,我又怎么能信?!北良啊,我不怪你,我只是更加心酸。你既然能为她设想得这么周到,上天,实在是应该成全你们啊,为何最后的结果,会是天人永隔?

北良啊,其实我也想告诉你,寒蕊一点也不傻,她的城府,不是你猜得透的,也许,她心肠是软,可惜,能软的时间,实在不多。你爱她,你便不愿意承认她的不堪,我能够理解。既然你逼着,让我答应了你,我就不会与她为难。可是,你要我照顾她?

我如何照顾?

她是个公主,深居皇宫,我们的生活井水不犯河水,照顾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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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平川又是一声长叹。

北良,你把一个多么棘手的问题交给了我,我怎么去完成你的托付?

就象今天,她执意坐在雪地里,想把自己冻死,谁能劝得了她?我必须让她正视你已经离去的现实,可是她的抗争是那么的激烈,我也拿她没办法。所以,我又打了她,然后她抓破了我的脸。

平川苦笑一下,弯下腰,捧起一把雪,扑在脸上,凉凉的,渗进那指甲的抓痕中,有一丝丝的痛。他仰起头,望着天幕,天幕一如既往地固执和沉默,安静,冷淡,带着威严和悲悯。闭上眼睛,他朝着天幕,让大脑保持着一片空白的状态,只剩下呼吸,纯粹的呼吸,什么也不去想。

那么多,那么重的将来,都是他不可预计的,现实是如此的沉重,他是这么的疲惫,又是那么的孤单,没有谁能替他分担,承诺是责任,勉强了他的意愿却是思想的枷锁。此时此刻,他卸下了所有人的期盼,让思绪洒落一地,任北风席卷而去,只松一口气,什么也不去想。

忽然,胸口处,北良用断箭扎下的伤口,一阵剧痛。平川猛一下捂住,心里那么强烈的感应,是寒蕊,寒蕊出事了!

他断然转身,飞奔向营地。

营里静悄悄的,他直奔向寒蕊的营帐。冷不丁,一下撞上一个人,他停住脚步,看见红玉四脚朝天地跌倒在地,不由得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在营帐里?”

“公主说,她要一个人静一下。”红玉爬起来,愠怒地瞪着平川。

“你出来多久了?”平川问。

“还没半个时辰……”红玉的话没说完,平川就低吼一句:“这个时候,你该陪着她,出来干什么?”

“公主不让我进去,说她心里好受点,自然叫我。”红玉无奈地回答。

平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一掀帐帘就闯了进去。

棚顶上,一根红绫,寒蕊就双脚悬空,吊在那里。

平川两步跨过去,一把抱住了寒蕊的腿,才托起来,就听见红玉发抖的喊声:“公主啊……来人拉——”

平川不停地拍打着寒蕊的脸,过了一会,寒蕊咳嗽几声,终于迷迷瞪瞪地醒转过来。

霍帅站在一旁,俯身就过来,低声道:“请公主爱惜金体……”

“你们救我干什么……”她直直地望着帐顶,绝望地说:“我迟早,是要跟了他去的……”

“公主,勿要妄言轻生,”霍帅跪下,凄然泪下:“末将,末将无能,北良泉下有知,也担待不起啊……”

“下去吧,”寒蕊闭上眼睛,虚弱地说:“都下去,一个也不要留在这里。”

霍帅犹豫了很久,还是无法,带着副帅等几人下去了。公公也退下去了。营帐里,只剩下平川和红玉两人。平川本是坐在床边,听了这话,也不过是直起了上身,并没有动。红玉想了想,移步到帐帘边,也不动了。

寒蕊再次睁开眼睛,一眼看见平川,冷声道:“出去!”

平川根本不理会她的命令,严肃而冷酷地望着她,漠然道:“你想死是吧?”

“谁让你救我?!”她怒道:“滚出去!”

“想死很容易,”平川说:“不过,你还得多活半个月。”

“你觉得,你很悲惨是不是?所以你要死,可以,没人会拦你,也拦不住,但你不能死在军营里。”平川冷淡地说:“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么多人,都要被你连累,包括霍帅,他刚死了儿子,心情也很悲痛,还要反过来安抚你,还要为你寻短见担惊受怕,你若死在营里,霍帅、副帅、我,还有那些将官,都得死。指不定霍家,还全都要为你陪葬。北良已经死了,你还忍心连累整个霍家?!就因为你这该死的一时想不开?!”

寒蕊的眼泪噗噗地冒出来。

“你什么时候,会为别人设想一下,总是那么自私那么固执。你就体贴一点点吧,哪怕是委屈自己一下,为别人多考虑那么一点点,就是积了大德了。”平川的话,没有半点感情:“你换个地方,回去皇宫再死,出了军营,我就不会管你的死活了,你想怎么死都可以,但,不要在这里害人。”

说完这些,他一扭身,就出去了。

寒蕊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红玉默然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湿前襟。

这个夜晚很凄凉,也很漫长,寒蕊的营帐外,士兵们正悄然地,拆着喜堂。

红玉盯着灯下寒蕊满是泪痕,沉沉睡去的脸,竟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心酸。她起了身,想给寒蕊擦擦脸,一摸铜盆里的水,已是冰凉。想了想,便拿了帕子,走向帐外。

一掀帘子,寒风迎面扑来,红玉一激灵,再一抬头,居然看见平川沉默地站在跟前,望着营帐,望着自己,不由得,又一激灵。

不过是顿了顿,红玉乜了他一眼,擦肩而过,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睡了?”

恩,红玉冷冷地应了一声。

“给她洗澡了吗?”他有又问。

“不洗她能缓过来?!”红玉哼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洗了热水澡,还喝了姜汤。”

“为什么,不让她把嫁衣换下来?”平川微微地皱了皱眉:“又穿上了……”

红玉的话语一下感伤起来:“她不肯,她说,今天成亲,不能脱……”

她立意,穿了嫁衣随着北良去了的啊。

平川不禁有些动容,他不再问了。

红玉站了一会,见平川没有再问话的意思,便走了。一路到了伙房,直到站到炉灶边,看见自己手中的帕子,不禁有些愕然。

我不是来打水的么,不拿暖壶,倒拿了帕子,这是想什么去了——

赶紧折身回来,刚挑起帐帘,却蓦地一怔,瞬间的犹豫之后,她后退一步,轻轻地放下帐帘,踌躇了一下,又轻轻地,将帐帘拉开了一条缝隙。

平川坐在寒蕊的床边。

寒蕊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她。她的脸,很苍白,眉间是浓浓的愁云,长长的睫毛投影下来,是一抹排遣不开的忧伤,她的唇不再艳丽,是淡淡的粉红,带着惨淡。珠冠也没有取下,满缀的红色珠子象一颗颗的相思豆,静默着,一动也不动,红得都那么哀伤。

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沉睡中寂静的悲伤。不知为何,看着她满面的泪痕,他忽然想起了从前,想起了她的快乐,她的笑脸……

时间仿佛停滞了,时空却仿佛变得混乱,一幕幕场景,交迭更替着,在他眼前闪现,她的笑脸,她的泪眼,在一片红色的迷蒙中,渐行渐远。

平川的思绪,再次回来。他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地,取下了寒蕊头上的珠冠。带着这么沉,这么硬的东西,怎么会睡得好?尽管他知道,这个举动,并不能抚平她眉间的愁绪,可是,哪怕能睡得好一点,也是他的心意。

他温柔地,抬起珠冠,指尖不经意地挨到了她的发,柔滑细腻。他默默地顿了一下,再把手抬高一点,珠冠已从她头上移开,却感觉什么地方绊住了,他小心地,托住珠冠,侧头来看。哦,原来是挂住了头发。他俯下身,凑近了,缓缓地,腾出一只手来,慢慢地捋着,一根一根地清理着。这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来自她的身体。

淡淡的,轻轻的,悠雅,清飘,是那么熟悉,让人怀念啊……

他陡然间,想起了那一日,寒蕊头上淡红珍珠的步摇,那样轻轻地晃动着——

太阳光透过小矮茶,不那么浓密的树叶间隙射在她的身上,将她红色的衣裙照得深深浅浅;她的笑容是那么纯净,心底所有的情绪都映射在了脸上,在太阳金黄的光晕之下,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闪现着稚嫩单纯的气息,洋溢着快乐、顽皮,还有清清浅浅的温柔,淡淡地透出来;她的眼睛清亮而诚挚,满含着爱意……

那是一副多么美丽的水墨画,褐灰色的假山,墨绿的树,金色的太阳,艳红的她,笑着,轻快的,轻盈着,神采飞扬……

一瞬间的恍惚,平川回过神来,心里伤感顿现。

寒蕊,你还会有从前那般的快乐吗?

他稳了稳神,继续拆解着珠冠上绊着的头发,直到缠绕着的每一根头发都完好地,脱离了珠冠,这才,将珠冠轻轻地,放到她的里侧。

眼神重新回到她的脸庞,发现额上有丝丝乱发,耳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是刚才,取珠冠的时候弄乱了,他小心地,用指尖拈起她耳边的发,轻柔地捋好,这又举起手,将她额上的碎发拨开。

他的手,半握着,手心朝向自己,手指背静静地落在她的额上,默默地停顿了一会,然后,徐徐地,温柔地,滑下来,将耳畔的头发一带。

他听见自己心底,沉沉的一声叹息,感觉到北良留给他的伤口,又是那熟悉的痛,一丝丝地,漫上来。他默默地捂住了这左胸口上的伤口,黯然合上眼睛。

“答应我,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别人,来伤害她,让她平平安安的,让她快快乐乐的……”北良的声音呢喃着,带着哀伤的企求。

红玉瞪大了眼睛远远地望着,满脸的惊异与错愕。她简直难以置信,不知道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到底有什么意味,可是隐隐地,她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虽然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可是她希望,她真的很希望,郭平川今夜的怪异,没有什么别的意味,只不过,是出于对寒蕊的可怜、一时的可怜而已。

可是,他那样温柔的举动,那样温柔的眼神,那样痛苦怜惜的神情,跟平时的他,是多么的不同。

这个人,难道是郭平川?莫非他,被北良附体了?

红玉忽然觉得有些心

惊胆战,什么是该来的,什么是不该来的,老天爷,你告诉我啊——

营帐里,灯光很温暖,寒蕊的梦,却很寒冷。

雪的旷野,安静;孤单的她,独行。

“心心——”

“北良!”她惊喜地,循着声音望去。那是北良的声音,每次出现,都必然伴着他的笑脸。

果然,北良奔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你看……”她欢喜地,张开了双臂,绯红的嫁衣灿若红花。

“我看见了,”他笑吟吟地说:“你是最美的新娘。”

哈,她喜笑颜开地,拉住他的手:“那,我们回去拜堂成亲!”

他的脸色有些微变,笑容里,隐现些悲伤,柔声道:“这里很冷,你回去吧。”

“我们一起走,我特意来找你的,”她说:“我要带你回去!”

他望着她,伤感地说:“我回不去了……”

“不!”她感到,心痛,铺天盖地而来,却执拗着,抗拒。

“听话,乖,回去……”他望着她,眼里,隐隐现出泪光。

“你不回去了,我怎么办?”她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袖。

“会有人照顾你的……”他柔声道:“回去吧——”

“不要!”她抓紧了他的手,不肯松开。

“我会回来看你的。”他低声道,深情地望着她:“我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不……”她泪眼婆娑。

“他会照顾你的……”北良的泪,缓缓地落下来:“心心……”

“北良!”寒蕊怅然一声长呼,泪如雨下,她紧紧地,抓着北良,不肯松手。

北良无语地望着她,眼里满是不舍和悲伤。

“北良……”她恸哭着,拉住他的胳膊,阻拦着他的离去。可是,他无言而悲伤地望着她,再也不说话。她握着的他,慢慢地淡去,淡成烟,慢慢地散去,散成雾,最后,浅浅的一缕,终于灰飞湮灭。

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仿佛不相信他已经离去,良久,良久。

“北良——”她失声痛哭,从梦中惊醒。

“公主……”红玉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寒蕊看见了营帐中真实分明的一切,她哭泣着,说:“我要去看北良……”

“已经很晚了,”红玉抽了一下鼻子,说:“明天吧。”

“不——”寒蕊挣扎着,下了床。

红玉忧伤地扶住她:“霍帅有令,不经过他的允许,谁都不能去看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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