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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齐――自己的房间
还有她的房间――
“夏奈！”
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他猛的推开房间门，却在冲进去的前一刻收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段陡峭的台阶，深不见底。
“你果然还是没办法陪我一起啊。”
她的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微笑，脱口而出的字句宛若一缕缕飘散在空中的丝线。
接下去就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她带着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坠入深渊，在中途四散纷飞。
“为什么要让我们白白送死。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计划会失败的吧，雨齐先生。”
“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吧？一看就能知道了哟！人家还想问他一些事情，可是还没来得及，就――”
“华酱救了你一命呢，替我好好照顾她。”
“你他喵的就为了这么一个碧池！”
“雨齐，我们是那么信任你，可你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不要说了，那不是我的错
被指责和咒骂紧紧扼住了喉咙，无法顺利呼吸。
“咕呜”
痛苦地要紧牙齿，试图从那致命的紧缩中挣脱，却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因为那里自始至终就没有任何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那根本不是我的错”
都是那个人的错，如果不是他疯狂的研究，如果不是那种惨烈的分离，自己又怎么会许下一定要杀死他的约定？
想见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自己，可是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要用尽肺泡之中所有的空气一般咆哮着，紧随其后的是沉重的喘息。
“喂，你醒醒啊！”
那个声音像是一碗醒酒汤，从耳朵灌进来。
――是她吗？
“你到底怎么回事呀，做噩梦了吗？快醒醒啊！”
――果然是她吧！虽然平时总是一副找茬吵架的嘴脸，但实际上却是个温柔的孩子吧！
他在朦胧之中睁开眼睛，发现瞪着大眼睛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的，正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步小凡？”
“怎么了？睡糊涂了吗！”见他没事，小凡撅起了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既然醒了，就快点起来吃早餐！”
“嗯。”他点点头，从被子里爬出来。
虽然想不懂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但事到如今这种事也无所谓了――只要她在就好了，只要她还会和自己说话就好了，只要还能见到她就好了！
“呐，小凡”尽管还没有想到要对她说什么，但却不自觉地开口叫住了她。
“有话快说！”步小凡皱着眉头，将盛满白米粥的碗狠狠砸在他面前。
带着米香的蒸气充满了整个餐厅，总觉得有一点醉。
“那个我可以喜欢你吗？”
――可恶，我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紧张地低下头，甚至还能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热度。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复，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段冗长的沉默。
“我说你啊――”终于，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如果我说可以那么，夏奈怎么办？夜雪怎么办？”
“！”他吃惊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那道目光。
从镜片上方直接刺过来的，略带魅惑的目光。
“嗯？我在问你话呀，如我果说可以，那么那些孩子要怎么办？”
“喂，你是――”
“我说，你不是一向很敏感吗，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不是平时的步小凡，而是那个寄宿在她体内的花朵！
“为什么会是”
“为什么会是我？”看见他惊诧的样子，对方微微一笑，“想也知道她放我出来是为什么吧？那件只有我才能说出口的事――”
“”虽然非常希望是那个答案，但他一直在怀疑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孩子其实很中意你呢！”她点着嘴唇笑道，不过紧接着就变成了犀利的目光，“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些什么呀！”
“不，别这样”雨齐拼命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脚却都好像被牢牢拴住一般，动弹不得。
“问可不可以喜欢我？哼，其实我自己连什么是喜欢也想不清楚，如果能够早点想明白，当初就不会伤害那么多人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你那么喜欢夏奈，又想对我告白，但最后却选择了夜雪，你这个人太差劲了，说就算是死也要陪我一起去的，不是你么！”
在挣扎之中，他被椅子绊倒跌在地上，头部的冲击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不已。再次清醒过来时，充满眼眶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原来是梦啊”
雨齐从地板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幸亏这是一场梦，否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是，自己真的希望这是一场梦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此时此刻弥漫在胸口的空虚，又是什么呢？
“好想见你”雨齐颤抖着攥紧自己的衣襟，“好想见你步小凡――”
能带我从迷茫中走出来的，只有你。
能将我从噩梦中唤醒的，只有你――
能让我向崭新未来迈进的，只有你！
“步小凡？步小凡！”
匆匆忙忙来到学校之后，周雨齐径直冲到了一年c班门口，没头没脑地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定睛一看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喂，夜雪――”
有同学捅了捅张夜雪，她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走了过来。
“步小凡――”
“小凡她――”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然后夜雪轻轻摇了摇头。
“小凡她怎么了？”雨齐意识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声音都在颤抖，但他必须要问出来。
“昨天找了你天，但你就是不听我说。电话什么的都已经打爆了，连短信什么的也发了无数条。可你就是没有回音”
雨齐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却找不出任何合适的字眼，只能听夜雪继续说下去。
“步小凡我们从周三晚上开始就与她失去了联系。”
“你说什么？”
“我们从周三晚上开始就没有再见到小凡”
“可否告知吾等，汝都对她做了什么？”
和子和锦寒也凑上前来，证实着夜雪的话。
“什么都没做”雨齐呓语一般念着，用力捣住自己的耳朵。
“小凡她失踪之后，和子可是非常担心的，但是你却现在才想起要找她！雨齐真是太差劲了！”
“好了柳和子，现在咱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夜雪的眉梢近乎锁在一起，她用力按着和子的肩膀，就像按住自己的。
“我什么都没有做”失控的雨齐咬着牙说了这句话。
气氛仿若凝固了一般，大家都为这爆炸性的发言感到震惊。终于，还是小寒先冷静了下来。
“雨齐，汝和小凡之间发生了什么，奴家无权干涉。不过，如若汝对那孩子用以真心，则最好及时悔过，向她致歉。否则一切都将陷入无以挽回之境。”
“小雨不，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叫你了，周雨齐。”夜雪强扯着嘴角笑起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什么才是喜欢，以及――你究竟喜欢谁。”
什么才是喜欢？自己又究竟喜欢谁？仔细想想，自己一次都没有想明白过。
见不到小凡，又被夜雪问了这样的问题，雨齐的脑子里就像被抽走线轴的棉线一般，缠成一团，失去了重心。
“周雨齐，如果你不想听我的课就给我出去！”
虽然老师的声音把班里的同学们吓得心中一颤，但被点到名字的周雨齐却只是像行尸走肉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晃着走出教室。
“她到底去哪了――”正当雨齐咬着指甲想要重启大脑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立刻冲上前去，拦在他面前。
“跟我来办公室。”苍对雨齐拦住自己的理由再清楚不过，他冷眼看着雨齐说道。
雨齐一言不发地跟在端木苍身后。一直以来，端木苍都给人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宽阔强壮的肩膀，健硕的肌肉还有那沉稳的言谈举止。
――他究竟经历了多少呢？
身为一名术者，成长的停滞使得大家都必须承受常人数倍的孤独和寂寞。在这些生离死别之中，又有多少是刻骨铭心的呢？雨齐想着想着，一股惭愧之感油然而生。
自己的样子一点也不可靠。无论是瘦弱的身形还是比女孩子更加纤细的手臂，就连身高也没比那几个女孩子高多少
――也难怪，小凡比起我来更加喜欢苍，照这样看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找个地方坐下来吧。”端木苍关上门之后，才再次开口，“正好，我也觉得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
“既然如此，这话说起来就容易多了。”雨齐靠在桌子旁边，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下来，“首先，步小凡是不是在你那里？”
“啧，还以为你会问什么。”苍撇了撇嘴，露出了虚假至极的笑脸，“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呢？我还以为以你的水平，对话会直奔主题呢！”
“那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啦，就算再怎么饥不择食，我也不会随便动她的。毕竟在我心中，她是最重要的存在啊！”
“这样说很奇怪吧？分明是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不干脆――”
――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据为己有？
这句话，生生噎在雨齐的喉头。他有点反胃，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干呕起来。
“起码，在口是心非的时候，不要出现这种状况啊。”看着他的样子，苍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一丝凛冽的嘲笑，“你和凡凡不一样，像你这种人是绝对做不到小凡那种程度的。”
“步小凡她”
“没错，那孩子一直在用如此的口是心非来保护自己。而你呢？你对他的喜欢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我不止如此，绝对！”
“可是你却那样伤害了她。”苍压低声音说，“现在她不想上学，也是因为不想见到你。”
“那就让我去见她！”
“我不要！我不会再让你这种人一次次去伤害凡凡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雨齐就这样被苍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
“可恶，我可是不想放弃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啊！”
无论是夜雪、夏奈还是小凡，都是需要自己的。无论此时放开谁的手，对方都会跌落深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真的很差劲。这样一来，不就和脚踏几只船没有区别了吗？
――必须要去见夏奈，所有的答案都在她那里！
萌生出这种想法的周雨齐，跌跌撞撞地朝综合楼跑去。
“夏奈夏奈！”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管道一般的地下室中四处乱窜。
“嘻嘻，哈哈哈！”
虽然难以分辨，但他就是知道，这种清澈明亮的笑声一定是夏奈的。于是，追着这笑声，雨齐来到了一扇没有数码的门前。
有血液的腥气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闻到这股异味的雨齐先是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子，之后才意识到这股气味似曾相识――四处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房间，人间炼狱，他们从人类一点点变成治愈的地方。
“不可能为什么会在这里！”
雨齐推开那扇门，却一脚踩空，沿着陡峭的楼梯滚了下去。
“哈欠――走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脚下呀，雨齐。”
虽然不知道夏奈是如何做出打哈欠的动作的，但她的哈欠使得浸泡在液体中的管路随着流动左右摆个不停。
“你来找我是因为又困惑了吗？”
与其说又困惑了，不如说他从来没有明白过。
“不明白什么是喜欢是那么严重的罪吗？”
蜷缩在房间的一角之中，雨齐无法分辨自己的声音是通过何种方式传达给夏奈的。
“怎么会，喜欢这种感情，原本就是**不清的啊。如果从一开始就能分清楚，那岂不是有些偏离常理么？”
“偏离常理什么的我们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我们可是常理之外的存在啊，夏奈。”
“说的也是呢，尤其是我，到最后为止也没有失去痛觉呢。”
雨齐沉默了，他回想起夏奈那扭曲的表情，甚至隐约之中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疼痛起来。
“咕呜！”
在感到一阵晕眩之后，雨齐倒在地上抽搐起来。那一股股钻心的刺痛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体内祛除。
“很痛的对吧？不过这只是我承受过的一小部分。你该不会忘记自己当时的心意，以及――我们是怎么分别的吧？”
――“夏奈！”
那一天，他看着心爱的女孩再次坠入深渊，伸出手去却连她的衣角也没有抓住，只得看着那穿着一袭白裙的少女在半空四散纷飞。
“夏奈，我果然还是”
“你也明白的吧，雨齐？无论你对谁，抱有何种心意，但是你对我――”
夏奈是他无法释怀的过往，是他永远的伤疤，所以无论如何，他对夏奈也是――
“我明白，我对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会永远，用生命来”
“没关系的，就算没有你的承诺，我也会一直相信你的，因为雨齐，只有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说什么只有我站在你这边除了我之外的大家，不是也――”
“哈――”听到这里，夏奈尴尬地笑了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家恐怕都已经在记恨我了吧”
“不，那也不是你的错！”雨齐低声怒吼起来，“都是因为我，你才被大家误会的我并不是为了你牺牲大家的！我当时我当时真的是想把大家从那里带出来！所以――都是我的错啊！”
“呵雨齐，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就算你这样说，有人似乎也不能接受呢。”
“诶！”
“让你久等了，现在就请你进来哦，绮华。”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雨齐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然而没有等他从震惊之中恢复，那个被叫到名字的少女，戴着一柄长刀和比刀更加锋利的目光出现在了空间里。
“你这个碧池，还想骗他多久！”
一开口，就是粗鲁的谩骂和尖刻的质问，但还没能等夏奈出面回应，雨齐就挡在了她们之间。
“绮华，为什么你还是这幅嘴脸？夏奈还活着，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要站在这碧池的一边！难道为了她，你伤害周围的人还不够多吗？”
“我要救出夏奈，救出大家，这些都是我的决定，和夏奈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要再责怪她了，害了大家的人是我啊！”
那时，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他的狂妄自大，大家也许就不会死了。
此刻，如果不是他的优柔寡断，如果不是他的心猿意马，大家也许就不会受伤了。
所以一切都是他周雨齐的错，就连他本人也如此坚信着。然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在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并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同伴，却口口声声的告诉他――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所有的问题都是夏奈造成的。你这小子根本没犯任何错，只要夏奈活着，我们的悲剧就注定会在别人身上重演！”说着绮华刷啦一下抽出了自己的佩刀，稳稳地将刀锋指向雨齐和他身后的生命舱，“所以，如果你要站在她的一边，那就连你一起做掉。”
“绮华，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夏奈她是无辜的，她和大家一样，只是想要再见一眼外面的世界啊！”
“听她扯！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吗？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出去过，你就不能――”
正在绮华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候，一阵拍手声打断了空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各位可否稍释片刻？”
来者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垂在脑后的麻花辫几乎扫到地上。
“奴家很清楚，汝等现在的分歧已经不是可以用言语说明的程度了，但是――”冷白寒微微睁开眯成一条线的丹凤眼，笑容中瞬间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请诸位不要在学校里胡闹，否则奴家会生气的哦～”
第八话 歪曲的心（）
“现在怎么办？居然让小凡听到了那些话”
“别再担心了，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根本听不懂那些话的。”
“可是我还是好怕如果小凡能生在更普通的家庭就好了如果当时没有生下她，这孩子也不会跟着咱们受苦了”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如果没有那孩子，我们现在还会更加绝望的。”
看见妈妈再也不下去一般地在爸爸怀里抽泣，步小凡静悄悄地从门缝旁边离开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用还未成熟的小脑瓜处理着庞大的情报信息。
虽然爸爸妈妈没怎么陪自己去过公园，周末的时候也没有去哪里旅游，但小凡并不记恨他们。爸爸妈妈的工作很忙，所以研究所就是她的游乐场。那天小凡在迷宫一样的地下室中听到了那些话，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她还是能明白――无论是夏奈还是治愈，都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能为他们分担一点就好了。
在心里这样想的步小凡，抱着枕头进入了梦想。
“呐――”
有什么清澈的声音从梦境的深处涌现出来
“呐，步小凡！”
那声音如同远方的呼唤，直传进她的脑海中。
“步小凡，虽然我们从没见过面，但你和我是一样的哦！”
――一样的吗？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血液一脉相承啊！拥有一样的命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是我没有兄弟姐妹呀。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们的血液一脉相承，我就可以和你共享命运！”
――不要，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呵呵，瞧你说的，好像他们和我没有关系一样～”
――为什么我要和你分享命运？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