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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婉思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收回目光,继续上演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戏码。
四下,众人皆是心绪复杂。
角落处。
楼隐静立着,望着太后那处,眸光阴冷到了极点。
但,不过一瞬。
当他移开视线那刻,远远地,对上那双似有安抚意味的凤眸,不由勾起了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遥遥相撞。
云倾的唇边,陡然扯出了抹神秘的弧度——
太后回宫,天子寿宴将至。
她知道,夺位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
随着太后回京、入驻慈宁宫,原本就不平静的后宫,更是暗潮涌动。
首先,是事涉太后与权宦楼隐的暧昧传闻,再次被悄然提起——
这一流言,在太后数次单独召唤楼隐进慈宁宫后,更是越传越烈。
其次,是关于皇后与蒋嫔的争锋——
尽管皇后背景深厚,可进宫以来,从未被宠幸,所幸执掌六宫之威甚重,无人可欺。
但太后归来后,虽未收回皇后管事权,但却一直对这正牌儿媳不咸不淡,反而,仿佛对蒋嫔颇为喜爱。再加上帝王之宠爱,这些日子,蒋婉思风头正劲。
甚至已宫人传言,她才是“隐形皇后”
最后,这些日子最受热议的,却还是天子寿宴——
无数宫妃绞尽脑汁,献上一份特别的贺礼,得到殷晔青眼。
慈宁宫。
蒋婉思坐在太后下首,两天谈论的,正也是这一话题。
“母后,您说,臣妾该送什么好?”
太后瞥了她一眼:“庄重便成。其余的,哀家自会为你造势。”
“是。”
蒋婉思应道,又低声道。
“母后,蒋家那边”
闻言,太后眼中厉色一闪:“急什么?嫡脉一系势大,怎可能轻易打压”
她说着,也有些焦躁。
不错。
这会儿,两人已开始密谋,打压蒋家,夺取嫡系势力。
其实原本,太后一直不敢有这想法,还是蒋婉思暗示可联手后,才下了决心。
这两位蒋氏支脉所出之人,暗中定计——
先要找由头费了云倾,再问罪蒋氏嫡系!
一切,皆是为了权柄。
不过,蒋婉思则想得更多,在她看来,自己这些谋划,更是为了殷晔。
有宠幸、有后台、有权势,她才能成为其心尖上的人,真正成为皇后,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当然,殷晔本人,也得一直好好的,不断给她宠爱
思至此,蒋婉思脸色大变,终于又想起了前世那场宫变。
“母后!”激动下,她不禁脱口而出:“楼隐此人,必须得除!”
“你说什么?!”
太后愕然,神情霎时变得可怖万分。
蒋婉思望见其模样,心中一惊,转瞬,却仍勉力镇定了下来,斟酌地措辞道。
“母后他不过一介宦人,臣妾知深宫寂寞,但您、您只是找个凑趣的,何必一定要他”
“一派胡言!”
然而,她还未说完,便被太后厉声打断。
这位尊贵妇人甚至激动地站起了身:“什么凑趣的?!他是哀家——
第270章 宫闱迷情,攻略狠辣督主(22)()
他是哀家的”
太后烧红了眼,话到嘴边,正要脱口——
却被一道苍老女声倏然打断:“太后娘娘!”
这一下宛如惊雷作响,瞬间便震住了她。
太后仿佛大梦初醒,颓然地瘫倒回了椅上,噎下了所有言语。
方才叫了一嗓子的郑嬷嬷忙上前给她顺起了气。
下首处,蒋婉思愣愣地,内心不由打起了鼓。
难道,楼隐那佞幸竟如此得宠爱,还是
她正惶恐着,突地,又听太后哑声道。
“说说,为何楼隐必须得除?”
一瞬间,竟是态度乍变!
而蒋婉思听得这阴沉嘶厉的发问,一抬首,对上太后那晦涩的眼,更觉浑身发冷。
“我,不是臣妾臣妾觉得”
她吞吐道,一时不知如何言说,只觉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
“怎么?”太后见状,神色更是诡谲。
蒋婉思终于顶不住,一闭眼,破罐破摔地道。
“臣妾觉得他有夺位之心!”
话落那瞬,只听得“砰——”地一声,太后打破了茶杯。
“夺位?!”
她突地笑了起来,癫狂道。
“夺位?他是什么身份!?他只不过一介宦人,已掌了那么大权力,还不够吗!?他怎么敢、怎么配!?”
“呵。”入夜,寝卧中。
云倾扫着手中的情报,才冷笑了声,某位“奸宦”便轻车熟路地闯了进来。
“何事惹娘娘不愈?”
低笑声响起那瞬,她同时被圈入了一个已熟悉的怀抱中。
那一刹那,云倾眼疾手快地盖上了密报,未让一字落入来人眼中。
见状,楼隐却是眸光放缓,双臂一收,更用力地环住了她。
一时间,谁都未再出声。
温暖的氛围却悄然地蔓延了开来。
云倾静静躺在爱人的怀里,突地轻笑起来。
楼隐不配夺位?
笑话。
他分明是她这世争权路上的最大敌手。
“楼大人。”思至此,云倾倏然收起了笑容,暗暗调戏了句。
“深夜造访,是想刺探本宫布置么?”
楼隐一顿,却是低笑了起来,配合道:“娘娘慧眼如炬。”
说着,他又伸出手,似是想抽出她手中的密报。
云倾立马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丝紧张。
“不许动。”
咳。
她倒不是真觉得楼隐会抢过去,但若是因调笑将这要传回蒋府重要密报扯破了
想到那可笑的情形,云倾更是加重了力道,死死护住了那几张纸卷。
楼隐望着她这模样,眸光一闪,下手一夺。
云倾猝不及防。
电光火石间,段数更高超的楼督主,自是取得了胜利。
“你”
她难以置信,望着他,凤眸中流露出一丝控诉。
却不料,下一刻。
楼隐薄唇微勾,倏地钳起云倾的下颚,一俯身,便狠狠咬上了她的唇。
夜风从窗外拂过。
烛火摇曳着,融化了撒入室内的月色,照应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了交叠的剪影。
——极致缱绻。
他珍惜地环住她,于亲密的吻,燃起一片清热。
那份密报被随手放到了一旁,无人理会。
咳。
楼督主用行动澄清——
他深夜造访,自然不是为了刺探敌情,而是为了
偷香窃玉。
*
自从得到了太后与蒋婉思密谋吞并蒋家嫡系势力后,云倾便知道,让家族下决心的时刻到了。
她甚至暗中将情报加工了一番,带上了殷晔,传回了蒋府——
果然。
蒋振豪收到后,力排众议,明确表态了支持女儿夺位。
如此一来,蒋氏这一豪族,将正是倾力“大业”。
而云倾有信心,能够逐渐掌控这支家族助力
与此同时,夺位另一个转折点,也即将到来——
正是天子寿宴!
又数日,终于到了殷晔的诞辰。
这天傍晚,宫中设下了隆重的盛宴,皇亲宗室、朝中重臣及其家眷,皆须赴会。
甚至还有从边境附属国赶来的使臣。
其中,西凉部落首领胡成赫与他掌上明珠胡雪柔,更成了一大焦点——
此时,寿宴其实还差三刻才开席。
但从宫外而来的宾客却已尽数赶至,陆续落座。
至于宫中的一众妃嫔,却多还在梳妆,所至者寥寥。
倒是殷晔,竟早早到了现场,兴致勃勃地接见起了使臣。
因此这会儿,虽人未齐,殿中的气氛,却已逐渐热烈了起来。
而当胡雪柔开口,将殷晔连连逗笑后,席间一片欢畅。
“皇上,您别笑了。”
又一息,胡雪柔突地站起了身,气恼般地嘟起了嘴。
但因她长相娇媚,这一作态,丝毫不显丑陋,反而甜嗲十足。
见状,其父胡成赫却仿佛一惊,忙低斥道:“雪柔!快坐下”
话还未落,坐于上首的天子却摆了摆手。
“无妨。”
殷晔柔声道,事实上,他一见新鲜的西凉美女这一扭捏,只觉风情动人,心中一荡。
哪还会怪罪其失不失礼?
一时间,殷晔的目光黏在了胡雪柔脸上,余光扫过其丰满的身子,眼中不由染上了一暗色。
那边,胡雪柔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神情,心下自得,又故意一跺脚。
“皇上,臣女是信任您,才给诚实讲了到大殷闹的笑话,您怎么却要取笑臣女?”
她娇声道,丰腴的身子颤动,更让殷晔看直了眼。
“是朕失言。”他望着这个下首不远处的尤物,甚至主动认了错。
却未注意,宗室和朝臣难看的神色,甚至有皇亲已忍不住开口规劝——
下一刻。
内侍的通报声便先响了起来:“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登时一震,全数起了身,恭迎太后凤驾。
转瞬,就见的宫装女子搀着太后的手,缓缓步入了殿内。
“母后。”
殷晔立刻上了前,握住太后另一手,将她扶入座位。
太后脸上带着雍容的笑意,坐下后,却又扯了一把身旁一直侍奉的女子,示意她坐在身旁。
一时间,众宾客为之侧目。
皇室亲眷多是心下诧异。
而并未见过宫妃的朝臣与外使,却以为
“皇上,这是您的皇后么?”
几人才坐定,胡雪柔又娇嗲地开了口。
闻言,殷晔一愣。
她却又胆大地道:“听说,皇后是大殷第一美女。那皇上,您觉得,臣女比您的皇后如何?”
说着,胡雪柔挑衅般地扫了那宫装女子,看向殷晔的目光是直白的濡慕。
殷晔只觉这美人是为自己吃了醋,心中受用无比。
而四下,不明真相的朝臣为这西凉女子的粗蛮皱眉之余,却皆是苦笑。
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家皇后,还真是输了。
第271章 宫闱迷情,攻略狠辣督主(23)()
而,被胡雪柔指出的
蒋婉思,更是彻底黑了脸。
方才,被认为是皇后,她心下还自得了瞬。
却没想到,那不知哪来的小贱人,竟还要比美!
其实,蒋婉思今夜精心描了妆容,突出了秀丽的眉眼,加之她肤白窈窕,又特意穿了袭淡蓝云烟纱裙,添了几分翩然若仙的气质。
确实,也是美的。
但胡雪柔身材火辣,五官深邃又娇媚,加上一身异域风情,冲击力十足。
一比,明眼人都能看出,蒋婉思落了下乘,她自己心底,自然也清楚。
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蒋婉思心中暗恨,倏然攥紧了手,众目睽睽之下,更觉脸如火烧,不由将求救地将视线转向了太后。
然而,太后却只是皱眉,默然不语——
今夜她特意带上蒋婉思过来,便是为了这个还在“嫔”位的远房侄女造势。
按之前入场的反应来看,原本效果并不差。
谁知道,竟会跳出个外来的狐媚子,一下就打乱了大好局面?
而且
自诩大殷为“天朝上国”的太后,对于这认定儿媳容颜输给了个西凉女子一事,心下也有些添堵。
因此此刻,她明明接收到了蒋婉思的求助目光,却是置若罔闻。
见状,蒋婉思只觉心中一凉,脸上神色也不禁灰暗下来。
那一瞬,一直留心着她情态的胡雪柔,美目却是一亮。
她微昂起头,更自信地向殷晔道。
“皇上,您的皇后,似乎认输”
话未落,内侍的唱名便再次传了进来:“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乍响,殿中诡异地静了瞬,又传起了阵阵私语。
不明所以的朝臣面面相觑。
挑衅到一半的胡雪柔,更是惊诧地瞪大了眼。
不过,当众人终于望清来者之时,却都不由生生顿住——
一袭妃色流彩的云锦宫装裹住曼妙的身段,裙边飞出精致的凤纹;如瀑的长发挽起,戴上华美至极的凤冠,点缀着额上的朱红花钿
明明是过于嚣张的打扮,但,与那女子天成的风姿相比,竟仍逊色一筹。
她微勾着唇角,缓步而来,只略施粉黛,却已是清艳至极。
真正是一眼倾城。
更将这满殿之美人,都衬得黯然失色起来。
而现场之男子,纵使是天子,又有何人,能压下其风华?
一时间,四下一片沉寂。大多宾客望着这位正牌皇后,内心不约而同地浮现了这一大不敬的疑问。
可下一刻,在扫到她身后的一人时,却得出了个荒谬的答案。
不。
或许,有一人,可那是个宦人呐——
此刻,他提着宫灯,落后皇后半步,只是一身玄衣,长相也并不算多出挑,但那卓然如天人的气质,却极为摄目。
事实上,此时殿中之朝臣宗亲,许多甚至不识这宦人的具体身份,但却不得不承认,其未被前面的女子压下半分。
相反,两人一前一后,一艳绝一出尘,保持着有礼的距离,但行进中,却是融洽至极,甚至似有种相携的意味
“臣妾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不知已有多人误打误撞地接近了“真相”,云倾行至殷晔与太后座位前,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
而她一出声,顿时就将宾客们漂浮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会儿,本以为输给了西凉女子的大殷众臣与宗室望着这位皇后,眼神都是一片热烈。
蒋婉思却不甘地闭上了眼,长长的指甲,深陷入了肉里。
至于殷晔,则是一时失神。
他本以为厌弃了这北漠的蛮女,却仍是被其美色所震,凝滞了片刻,才吐出两字。
“起罢。”
太后则皱起了眉,突然道:“皇后,你和楼”
说到一半,想起当前的场合,又不得不把质问噎了下来。
云倾却已意会。
她眸光略闪,端出随意的姿态:“今夜臣妾筹宴,正调动了司礼监之人罢了。”
话落,其身后的楼隐也是微一颔首。
太后见状,也安了心,只觉两人确是因备宴席有了交集,才对云倾道:“坐罢。”
而楼隐,他虽身兼多项实职,但却皆不能置于明面的宦人。
因而,他在席间并无座位,只能跟在“贵人”身后。
太后本想令宫人唤其近身,还未动作——
便见楼隐跟着她不待见的正宫儿媳,站定在其座后,不由一噎,只能放弃了打算,心中愈发憋闷起来。
另一头。
云倾才坐定,一道娇嗲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你”
胡雪柔迟疑道,望着她,咬住了唇:“你才是大殷的皇后?”
“是。”
云倾唇一勾,含笑地回视这这位西凉美女,心念急转——
终于来了。
胡雪柔,西凉部落献给殷晔的“珍宝”,也是原世界中“气运之女”后期宫斗中的最大对手。
事实上,这位异族佳人,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蒋婉思。
若不是其父胡成赫后来生了叛变之心,暗中指使她向殷晔下药,却被蒋婉思幸运发现最后那皇后之位,恐怕还不知落于谁手。
而在云倾如今的计划中,西凉献美,也正是她夺位的重要转折点!
因此,对胡雪柔,云倾可谓欢迎至极,这会儿看其的目光,也是十足温和。
胡雪柔见状,只觉这位皇后不仅绝美,段位更是高超,一时不敢略其锋芒,只能娇憨道。
“皇后娘娘果真是大殷第一美人,臣女心服口服。”
她说着,又瞟了蒋婉思一眼,挑拨道。
“先前,臣女还把那位娘娘认成了您,简直是把鱼目认作了珍珠,闹了笑话。”
闻言,蒋婉思心下大怒,却碍于场合不敢大肆发作,只能目光盈盈地转向了殷晔。
“皇上”
殷晔一顿,也觉这比喻是过分,正想为她分辨一二。
胡雪柔却又立刻补了句。
“皇上,臣女汉语不好,是不是乱用了词?您能不能不怪罪啊?”
她羞红脸道,求饶中,别有风情。
殷晔见此,不由心神一荡:“你这好罢,朕允了。”
霎时,就把蒋婉思的委屈忘在了一边。
蒋婉思心中一梗,仿佛怄了口老血般,不上不下。
她望着眉来眼去的这两人,妒意愈烈
另一边。
云倾望着这一幕,倏地端起了酒杯,身子暗暗侧后,轻唤道:“楼隐。”
年青的宦官立刻上前,垂眸道:“臣在。”
便见她微勾起了唇:“你且看罢,今夜的戏,还不止于此。”
楼隐望着身前女子绝美的侧脸,却倏然低笑起来。
“多谢娘娘分享。只是臣并不感兴趣。”
云倾一顿,疑惑地瞥去一眼,就听他缓声道——
第272章 宫闱迷情,攻略狠辣督主(24)()
“因为臣只要望着娘娘,视线便无法再移开半分。”
清淡的嗓音中夹杂着笑意,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有种低语的缱绻。
云倾怔住了。
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更想不到,一向内敛的爱人,竟会说出这般这般可称得上是炽热的情话。
那瞬,她只觉似有甜意从心头泛上,直蔓延到了脸上。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尽管勉力想压下,却仍是无济于事。
终于,趁着众人目光被蒋婉思与胡雪柔吸引之际,云倾微侧一首,勾起了唇。
“楼、隐”
她一字一顿地唤他,轻声道:“你成心的罢?”
楼隐却不动声色地上前几步,意味不明地回应。
“臣不明白娘娘之言。”
话落那刻,云倾觅了空子,凤眸一瞥,目光灼灼。
“你这样说,让本宫待会还怎么看戏?”
楼隐一顿,倏地勾起了薄唇,道。
“那臣只望着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