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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辰回道:“崔家那里原本就是激愤之下的应对,虽然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彻底瓦解这样一个千年世家,之前的我想简单了。”
“那无非就是停手,再做一些防范对方反扑的应对,怎么还主动要求合作?”陆浩问道。
“我原本打算挖个坑……”说到这,许辰突然惊醒。
原本是想着崔家在危急之时必然要往外分散转移的,这也是最初便考虑了进来的。只是人家大家族花了几百上千年来准备后路,哪可能让你几个月就给摸清楚?可以说,金蝉脱壳是这些大家族最后的秘密,想要轻易摸清楚,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之前,思虑不周的许辰将这一部分的希望寄托在那些落井下石的豪门世家身上,但当崔言直言不讳的点出来时,许辰知道自己大概想多了。
既无法做到彻底根除,那么停手便成了不得不考虑的选择,浪费无用功,只为多杀几个无关紧要的崔家人,根本毫无意义。
同时,许辰猜测崔家向外分散的族人很有可能会往南方,尤其是经济发达的东南方迁徙。
所以也特意直言不讳的提出来。
如果对方心生警惕,从而放弃南迁,那么留在中原大地上,就必然要面对那些财狼般的环伺者。
更重要的,也是许辰无法说出口的理由,则是不久之后,可能或者说必然要发生的那场动乱。
如果崔家留在中原的力量足够多,那么积年累月的战乱将很可能彻底抹去这一千年世家。
当然,要是对方无动于衷,依旧向东南迁徙,那就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崔言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他不一定弄明白了许辰的用意,但还是下意识做出了接近正确的选择。
“挖坑?”陆浩完全没有明白过来。
“这样也好,他要是真敢来,就在眼皮子底下也容易防备。”许辰无法解释,只能揭过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离去的崔家两兄弟也在揣测许辰的真实用意。
“大哥,你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崔实实在无法理解许辰跳跃的思维。
前一刻还在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下一刻便直接握手言和,甚至还要进行合作,简直……有毛病嘛!
“可能,两层意思吧!”刚才也没有搞清楚的崔言此刻尽力分析道:“一则是想将咱们捆绑起来,毕竟所谓不反扑的承诺都是拿来骗小鬼的,有了利益捆绑,崔乘风和他老子的死也就不会有人再提了。”
“可是,这得利益足够大才行!”崔实也不是笨人,立即抓住了其中关键。
“这一点,估计不用担心!”崔言说道:“想想西市那间货栈,这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好吧,他也真舍得。”崔实调侃道:“感情崔乘风爷俩一死,好处全让咱们占了,不仅大哥你成了家主,还有人上赶着送上这么一大块利益。”
“想得倒美!”崔言白了弟弟一眼,继续说道:“还有一层,就是这家伙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崔家!”
“他故意挑明我在西域的产业,就是要告诉我,我和崔家不是一体的,他或许没有办法彻底打死崔家,但绝对有办法彻底弄死我!”
“既然我这个家主只是崔家临时拉出来顶杆的,那当然没有必要陪崔家一条道走到黑。如果我答应了和他的合作,他或许就有信心彻底将我拉倒他那一边去,然后有了我这个内应,对付起崔家来也就事半功倍了。”
“真的假的?”崔实难以置信道:“他这么有信心?”
“也许是合作的内容吧!”崔言猜测道:“海上的生意可能联系更加密切,一旦加入进去,食髓知味也就只能饮鸩止渴了。”
“那咱们还答不答应?”
“先看看吧!”崔言漠然,喃喃道:“看来必须得多了解一些海上的事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冬天,终于过去了!()
“人都走了,藏在后面不嫌挤吗?”许辰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手机最省流量;无广告的站点。
屏风后,张立为首的一干人顿时抽了抽嘴角。
“说吧,又干了什么好事?”搁下茶盏的许辰,神色平淡道。
“这个嘛……”张立眼珠一转,笑道:“得看人的!”
“哦?”许辰诧异。
“像二哥这样成了婚的,再干这种事那铁定不是好事!”张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我们这群单身汉……”
“嘿嘿,各取所需,既能解决失足妇女的就业问题,又能促进经济健康发展……是这么说的吧?”
许辰无视这小子的嬉皮笑脸,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去青楼喝个花酒都能惹上一个王爷,你们可真有本事啊!”
“这也不能怪我们……”张立微微低头,轻声嘟嚷道:“那王爷明显是被人引过来的,否则哪可能那么巧?”
“我看就是这个姓崔的干的!”
“当然是他!”许辰没好气道:“你说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被人盯梢一个多月,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几天,懈怠成这样了?”
不在乎弟兄们享受是一回事,保持警惕性又是另一回事,即便决心让他们远离修行者的危险,可他们今后的日子还很长,纷繁尘世亦有数不清的危险。
“我看最近你们是得意忘形了!”许辰板着一张脸,沉声道:“账房那里除了每月的份例外,多余的支出必须说明缘由!”
“不要啊……”此言一出,张立身旁的一干少年顿时色变,虽不敢大声抱怨,却止不住低头嘀咕:“这会憋死的……”
张立满脸的尴尬:“大哥,这个……那啥怎么说来着,食髓知味,都是精力旺盛的小子,嘿嘿……”
“别给老子傻笑!”许辰喝道:“想找女人就正儿八经的去找良家女子成婚,还怕我出不起你们的彩礼吗?”
“啊?”张立愣了。
陆浩也愣了,疑惑道:“就这么随便找?”
“对啊,咱们院子里这么秘密,随便找个女人进来……”
“不出去找到哪找?院子里有那么多女人吗?”许辰指着陆浩道:“都跟老二学学,异地恋都能让人死心塌地,你们只要学到了他一成的本事,还怕找不到好老婆?”
“那大哥你呢?人就住对面,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你……”
“闭嘴,瞎说什么呢!”张立转头瞪了那家伙一眼,继而冲许辰赔笑道:“大哥你别搭理他,他脑子进水了!”
其实,陆浩诧异的是许辰态度的转变,以往这么些年,许辰对于人手扩充总保持着严谨的态度,从没有放松过要求,如今却松口让弟兄们娶妻,着实有些奇怪。
“娶了媳妇就成家了,有老婆管着,我也轻松一点。”许辰是这样解释的,但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别呆在这傻乐了,每日早晚的操练不能少,以后我会亲自盯着,再敢偷懒,打断你们的狗腿!”
待众人离去,许辰不等陆浩张口询问,直接问道:“科考已经结束,有没有想过要去哪个衙门?”
“你有问题!”陆浩非常肯定的说道:“从京兆府回来后,你好像变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哪有,别多想!”许辰笑了笑。
“不对!”陆浩摇头,蓦然惊道:“你是不是又想把我们都灌醉?”
许辰沉默了。
陆浩急了,吼道:“不是都说好了吗?慢慢积累实力,然后用国战的方式去对付他们!”
“可战斗是会死人的!”许辰同样吼道:“难道你想看到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吗?”
“就算赢了,那又怎样啊?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赢啊!”
“呵,呵呵,哈哈哈哈……”陆浩望着许辰,渐渐笑了起来,笑声渐大:“是啊,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是你把我们拖了进来,现在你想让一切回到原点,自己一个人去承担是吧?”
“好啊!”陆浩最后,歇斯底里的吼道:“那你去啊!等你死了,我们也不用替你报仇了!”
屋内,慢慢安静了下来。
良久,许辰苦笑道:“那你呢?有了妻子,过不了多久也会有孩子,让我怎么带去你冒险?你可以不在乎自己妻子的感受吗?”
“总是要有人去面对的,我一个人转圜的余地也大,再说到了这一步,也不是没有和平交涉的可能,他们也不是猪头,明知我们能威胁他们的生死,也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而且我也想清楚了,他们要的是活着的我,即便出现不得已的情况,我也不是毫无机会……”
一直是许辰在说,陆浩沉闷着坐在一旁。
“总好过让兄弟们去做无畏的牺牲,我不希望你们之间任何一个人有事。”
说完,许辰便留陆浩一人在屋内,独自走了出去。
院内,不知何时便已在此的尹洛迎了上来,径直道:“大哥,我跟你去!”
许辰转头看他,满是诧异。
“我都已经走上这条路了,难不成也跟他们一样娶媳妇生娃?”尹洛坦诚道:“在这长安城里,我每吸一口气都要耗费灵石,不跟大哥去,难道在这苟延残喘吗?”
“好吧!”许辰无奈一笑:“都是我害的……”
“别这么说,路是我自己选的,左右不过一死,轰轰烈烈也是我的追求!”尹洛笑道。
“天意,你呢?”说着,尹洛看向右侧的角门,虽无法将神识放出,但感官也比寻常高手灵敏许多。
身在院中,自然能听清刚才屋内的争吵。
张天意遂从角门走出,平静道:“之前我只想报仇,现在报仇不是难事,既见过不同的风景,总觉得还是闯一闯比较好!”
“就像他说的,在这长安城里喘口气都困难,坐着也是等死,只能向前走了。”
二人的态度让许辰有些欣慰,更多也是无奈,他们成了修行者,注定就只能走修行者的路,即便再不忍牵连他们,也没有其他的路可选。
“那就这么决定了!”尹洛喜道:“我去问问老柴和老鲁,估计也没问题。”
“暂时不要说出去!”许辰不忘叮嘱了一句。
“知道!”尹洛点头道:“现如今都不知该去哪找他们,这事也急不来。”
“嗯。”
屋内,陆浩望着院中商议的三人,上好的黄梨木椅子被他握成了碎渣……
冬天,总有结束的时候,这个漫长的冬天终于随着雏燕的啼鸣远去。
三月三,本是游人如织的郊外却只有零星几辆彩车。
“今年人怎么这么少?”郭可盈纳闷道:“我记得去年这时候,附近的山头都挤不下了。”
乐城惊讶道:“你都不关心时政的吗?”
“我又不是公主,关心这些干嘛?”郭可盈白了她一眼。
都是打小玩到大的好友,小时候郭可盈甚至在李隆基的手里撒过尿,论起亲近程度,甚至要比乐城这个不知哪位妃嫔所生的女儿更亲近一些。
对于公主,自然没什么身份上的畏惧,玩笑也是常开的。
“城里的青年才俊们都忙着去请愿了,哪有功夫出来踏青?”乐城说道:“至于那些贵女们,要是没有一大群男人围着才不会来这满是虫子的荒山野岭。”
“前些日子,参加了今年科考的学子在宫门前集会,说是科考成绩有问题,也不知结果如何。”唐雪玢为郭可盈解释道。
“能有什么结果?”郭可盈虽然不关心这些,但家学渊博,天生的阴谋论者,闻言冷笑道:“那些豪门大族把持科举这么多年,能是几个穷酸学子闹回事就松口的?”
“是吧?许大人?”郭可盈乘机将话题丢给跟在一旁的许辰。
许辰笑着回道:“听说政事堂拿出了章程,让各家大族延请名师,免费替今年落榜的学子上课,同时出钱解决食宿,就这样让他们在长安免费游学一年,明年可以直接参加考试。”
“听见没?”郭可盈赞道:“多好一招避重就轻!”
“那些闹事的学子里,有多少是真的才学够了没被取中的?大部分都是跟风想占便宜的!现在让他们免费游学一年,又有名师授课,明年被录取的可能就大大提高了,他们要是不答应,死硬到底,很可能连这些都没有,得失取舍之下会做怎样的选择,很难猜吗?”
“我说的对不?许大人!”郭可盈又笑嘻嘻的看向许辰。
许辰只好笑笑。
“豪门大族真是……”唐雪玢本想感慨一句,但早经历过残酷现实的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别总说这些嘛!”乐城见气氛有些沉闷,遂笑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当然要开开心心咯!”
“明明是你先提的好吧……”郭可盈腹诽一句。
“就你话多!”乐城瞪了她一眼,三两步上前,一把将其拽住,便往一旁走去:“也没点眼力介儿,杵在这干啥呢?”
二人走后,气氛转而更加尴尬了。
沉默良久,还是唐雪玢先开口:“你好像有心事。”
“对!”沉默片刻,许辰微微点头,坦诚道:“是有件事拿不准,不知道该不该放弃。”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春天里,她来了!()
唐雪玢不明所以,却若有所失:“放弃的话,会让你好受些吗?”
“不会!”许辰望着她,不假思索道。。
唐雪玢展颜一笑,迎着许辰的目光,问道:“那你一定有什么必须放弃的理由咯?”
“虽然我一直认为‘我为你好’这样的话是自私的人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而找出的借口,但……”许辰苦涩一笑:“在这件事上,我好像也无能为力了。”
二人相伴,又走了一段,唐雪玢突然冲许辰笑道:“试试吧!”
“啊?”许辰错愕。
“试试让那个你想为她好的人和你一起去面对,也许你没有低估自己,但低估了她呢?”阳光从少女身后投来,印在她的侧脸上,线条有些模糊,容颜却更加清晰。
像是一扇门突然被推开,又像是深埋在心里的某个画面彻底破碎,原本拦在自己和眼前这个少女之间的那面透明玻璃全部裂开,玻璃上那个曾让自己执念的影像彻底消失,展现在面前的,已完完全全是唐雪玢的面容。
他不再是因为她像曾经那个人才对她有好感了……
“好啊!”
许辰从来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之前的畏首畏尾只是害怕失败,好不容易重新有个完成执念的机会,他不想有任何的差池。
可是现在,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如果她愿意的话!”
迎着他坦然的目光,刚才十分大胆的唐雪玢又局促了起来:“看我干吗?你去问她啊!”
说完,转身。
“那你愿意吗?”许辰不等她走开,直接又问道。
唐雪玢的身子僵了一下,脑海中响起一声嗡鸣。
这可是人生头一次,虽然没有那种浅显、直白的表示,但二人都是聪慧之人,又有刚才一阵铺垫,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已是再清楚不过了。
饶是唐雪玢再大胆,也不敢就此大方应承,呆了片刻后,便拔腿跑开了。
身后的许辰不由一笑,朗声喊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红着脸的唐雪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闻声而来的两个好姐妹却一脸八卦的问道:“答应?答应什么了?”
“天啊!”郭可盈捂住小嘴,惊骇道:“你不会答应嫁给他了吧?”
“你这可是私定终身啊!”看似惊讶,郭可盈却分明一脸的兴奋:“太刺激了!”
红着脸的唐雪玢只白了她一眼,懒得去搭理她。
“小玢,你真的答应他了?”乐城的脸上却满是期待。
“连你也不正常了吗?”唐雪玢没好气道。
“那你说,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郭可盈才不管,连连问道:“看你这一脸的春心荡漾,要说没事,鬼才信咧!”
“一边去!”唐雪玢甩开郭可盈抓上来的手,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忙道:“还要不要踏青啊?东西呢?准备好的东西还不赶紧拿出来?这日头可越来越高了啊!”
“切,装模作样!”郭可盈一脸的鄙视。
“许大人!”郭大小姐可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眼见不能在好姐妹这得到突破,转而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当事人,一阵小跑过去,张嘴便问:“快跟我说说,我们小玢到底答应你什么了?”
“郭可盈!”唐雪玢只能在身后咬牙切齿的追着。
一阵嬉闹后,大块的布毯铺在柔软的草地上,各色精致的吃食一一摆开,闹了一阵,有些饿的少女们开始优雅的吃东西。
“话说你们家的这些点心是真不错!”郭可盈吃得连连点头。
“听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乐城更是惊讶问道。
“我也就这点本事了……”许辰有些心虚,这要搁原来的时空,只会做些点心,可真没办法得到三位女神的青睐,再说,这些点心也就样式新颖吃个新鲜,味道上比起那些大师傅来,真心一般。
然而这话在旁人听来就有些郁闷了。
“瞧瞧这人,多不会说话!”郭可盈向来直截了当:“又会作诗,又能带兵,连君子都要远离的庖厨手艺都精通,居然还好意思说就这么点本事,你还让别人活吗?”
“过度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就连乐城也补刀了一句。
许辰遂唯有一笑。
“对了!”刚吃完一盒点心的郭可盈又不安分了,向许辰提议道:“你看今天这么难得,要不你作首诗吧?”
“好呀!”乐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忙说道:“我们可是久闻大名,恨不得一见,今天你可一定要满足我们这个愿望!”
“不要吧……”对于抄诗这件事,许辰倒没有心理负担,现实主义者,需要就拿来用咯,反正也没人告他抄袭。
但是,用剽窃来的诗文泡妞,总让许辰有种欺骗女生感情的不适感,尤其妹子都坦明心迹了,再用这种欺骗的手段,就更让许辰有种自欺欺人的尴尬。
可面对这几双期待的目光……
许辰有点后悔,当初没事装什么逼啊!
好在,突然传来的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