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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李隆基大笑起来:“爱卿倒是坦诚!”
说着,李隆基转头对杨玉环说道:“爱妃,安卿家一片孝心,如今却无高堂可奉,依朕看不如爱妃就认安卿家作义子吧?也好全了安卿家一片孝心!”
杨玉环一听,心中一惊,转头看了跪在下面的那团肥肉一眼,想起当初对方看向自己的那抹饱含侵略的眼神,心中便生厌恶,只是李隆基既已发话,拒绝的话她自然说不出来,何况她多少也知道安禄山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想着认下了这么个比自己还大的干儿子也无多大坏处,便笑着点头道:“圣上既有此意,臣妾应下便是!”
“哈哈!”李隆基遂转头冲安禄山笑道:“爱卿,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干娘!”
安禄山闻言喜形于色,膝行向前,冲着杨玉环三拜九叩道:“微臣拜见干娘!”
“哈哈,如此甚好!”李隆基大笑道:“这样你们可就成了一家人了!”
坐在那里的李林甫一直安静地看着,荒唐又如何?他又不是诤臣,那些劝谏的话轮不到他来说,他也不准备说,相反还举起酒杯,祝贺道:“恭喜贵妃娘娘得一义子!”
“哈哈,看吧!就连哥奴也觉这是件喜事!”
……
安禄山认了干娘,自是心满意足,接下来的酒喝起来也是真的轻快了不少。
关于长安的情报,最近一年来他越发的关心,尤其对李隆基的揣摩更是从未放松过。
这一次自打接到李隆基的密令后,安禄山便意识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即将到来!
关于将门世家对军界的掌控,身为军人的他自是感触颇深,这一次长安的变故更是让他看到了李隆基的无奈,自然也就看到了莫大的机遇。
曾经被李隆基扶持起来并寄予厚望的王忠嗣倒了,李隆基迫切需要再找一个军方的代言人,否则他这个皇帝坐都坐不安稳。
瞅准这个时机的安禄山一接到密令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人马从范阳一路奔来。
只是没想到人还没到长安就听说长安的变故被解决了,心中大气的安禄山只好停下了脚步,原地待命。
直到后来孙德胜前来传旨,安禄山这才点了五千骑兵继续南下,并将余下兵马遣回,直到将王忠嗣和那些暗中汇聚到长安来的近三万兵马“押解”过境后这才进了城、入了宫。
只是想要成为李隆基在军方的依仗,若是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才有了今晚大殿上的一幕幕。
安禄山先是借那美酒传达了自己知取舍、懂进退意思,接着又冒冒失失地说了那么一句刺耳的话,其实只是为了给李隆基一种心直口快,胸无城府的假象,而不是要做什么诤臣表什么忠心。
李隆基一贯喜欢番将,其中就有觉得番将心思单纯,不像汗人将领那么多心机这一重要原因。
如今李隆基迫切需要一员军中大将的效忠,甭管安禄山心里到底怎么想,只要表了态也就足够了!
何况安禄山的表态竟如此无耻,无耻到这人已经无法见容于朝堂其余的文臣武将。
他只能做个孤臣,只能依靠自己的孤臣!
这,就足够了!
至于李林甫,今日倒也不是水平失常,而是故意为之。
李林甫自然知道光靠这种蹩脚的挑拨根本无法动摇刚刚被李隆基委以重任的徐番,甚至还会增加自己在皇帝那里的恶感。
可也正因如此,李隆基其实并不会真的怀疑李林甫是在陷害徐番,毕竟和以往的水准比起来,这一次真的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而这种疑惑,便是李林甫所要的!
因为他相信李隆基很快就会知道傍晚时分发生在朱雀大街上的斗殴,若是内卫的人慢了一步,他的人也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并将消息传递过来。
当李林甫看到高力士俯身,凑到李隆基耳边时,心中便笑了一笑。
果然,听完高力士的耳语后,李隆基怒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这帮该死的杀才,还把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酒杯摔在地上,铜制的酒杯变了形状,晶莹的酒液倾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天子一怒,满堂皆颤!
“李相!”
“臣在!”
“你管着礼部,今儿刚发生的那事你知道吗?”李隆基语气森然。
“臣不知!”李林甫只是微微躬身,跪都不曾跪下。
“真是气煞朕也!”李隆基低吼一声,冷声道:“你!你去!去把那些闹事学子都给朕抓起来!严加审问,定要将那背后主使之人给朕查出来!”
李隆基不曾多说,虽然李林甫全部知道,但装作不知的他却也没有多问,而是起身行礼后,便匆匆离去了。
李林甫走后,李隆基也没有宴饮的心思,转头对俯身跪在地上的安禄山道:“今儿朕乏了,爱卿下去休息吧!”
“微臣恭送陛下!”
对于这一切,安禄山只是冷眼旁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参与进去,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地位大为巩固的他也不打算牵扯进朝堂的风风雨雨中,只想暗自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壮大己身。
这倒和许辰有些类似,只是目标大相径庭。
夜宴散去后,李隆基没回杨玉环的寝宫,而是领着高力士等人回了御书房。
内卫的首领花大早已在此等候。
“说吧!这次的事又是哪几家闹起来的?”李隆基大步走到御案前坐下,带着无尽的厌烦问道。
花大赶忙躬身回道:“回陛下的话,下午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内卫的人手又被抽调了大半,臣……臣……”
“够了!连你也要跟朕推诿了吗?”李隆基大怒。
“臣该死!请陛下责罚!”花大连忙跪下叩首道。
“罚你若是有用,朕杀了你都成!”李隆基怒道。
花大惶恐,连连叩头。
“行了!”许是觉得语气过于冰冷,李隆基温和些许道:“下去查清楚吧!”
“臣遵旨!”
花大走后,李隆基向后一仰,靠在榻上,满脸的疲惫。
高力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丝巾,替李隆基覆在额上。
“高将军,你说朕能赢得了这帮豺狼吗?”
高力士笑道:“圣上天纵之才,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哈哈!”李隆基闭着眼笑道:“你呀,就知道哄朕,就连太宗皇帝那样的雄才之主也拿这帮人没办法,朕又如何能消灭得了他们?”
“唉……说起来,这天下哪里是我李家的天下嘛!”
第六十四章 出手()
当新年的钟声自大慈恩寺传出,酝酿了多时的暗流也终于涌了上来。
李林甫的相令同样出了政事堂,披甲执锐的金吾卫穿梭在深夜的街头,冲乱了热闹的游人,嘈杂声时有传来,喜庆的年夜随即多了一份浓浓的肃杀。
京兆府的牢房内陆续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押解进来,李林甫再一次显现了对长安的掌控力,尽管这些学子们藏身之地颇为严密,却逃不过右相的罗网。
沉默多时的李林甫突然出手,似乎打乱了暗处之人的布局,原本准备好的后招纷纷停了下来,下半夜显得分外宁静,年夜的味道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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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后衙的一处偏厅内,一群名书生模样的青年此刻正忐忑的等在此处。
门被推开,罗希姡胩彩右蝗Γ淞成醭粒环⒁谎裕渚哪抗庥胫钊说哪抗饨哟ヒ槐椋朴扑档溃骸霸谙侣尴',忝为京兆府法曹”。
“你们这里或许有人知道我的名号,或许无人知道……”罗希姡α似鹄矗骸岸疾灰簦∫蛭忝锹砩暇突岫晕抑丈淹摹�
说完,又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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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此声显然从侧室传来。侧室之门露出一条缝儿,此后,接连的惨叫声愈来愈高,人们侧耳倾听,就听惨叫声中夹杂有皮鞭的抽打声。
片刻之后,又有不同嗓音的惨叫声加入其中,显系同时有两名受刑之人。这两种惨叫此起彼伏,皮鞭击打声音夹杂其间,令外厅之人听来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皮鞭声忽然止歇,一粗豪声音大声喝道:“招是不招?”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沉声说道:“换烙铁。”
侧室里由此沉静片刻,忽然两声凄厉惨叫声震周围,其声比刚才拖长许多,显是烙铁正在灼其肌肉。既而惨叫声戛然而止,想是受刑之人已然昏死过去。
这时罗希姡┦┤欢觯成吓烦隽艘凰课⑿Γ档溃骸爸钗欢际遣鸥甙硕返亩潦槿耍抑皇歉龃秩耍戳苏饫锏比徊皇乔胫钗灰粕突ǖ摹N艺饫锉鹞蕹の铮ㄐ叹叨眩钗荒训美创耍饩颓肴胧夷诠凵鸵环伞!�
此言名为相请,分明就是命令了。衙役们闻言,当即驱赶众人进入侧室。他们入室之后,顿时瞧见其中惨状,只见两名遍体鳞伤之人耷拉着头,显然还在昏死状态;室内弥漫着满室的焦臭之味,墙边的炭火熊熊,其中数把烙铁被烧得通红。忽闻人群中接连有呕吐之声,自是其中的胆小之人又惊又惧,呕吐中又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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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声响之后,衙役们将墙脚的铁笼子推到众人面前。众人只一看这个令人胆寒的铁笼子,一股冷气便陡然自脚底蹿了上来。
罗希姡ё叩教又埃焓肿Я艘幌潞焐吞サ奶濉暗编ァ币簧B尴'得意扬扬地转过脸,笑对众人说道:“此刑具就不用人犯发声。诸位看到中间的圆孔了吗?人犯之头就嵌在那里,其嘴中还塞有麻团。待四周木橛逐步旋紧,人犯之头可以感受其压迫,他此时若回心转意,同意招供,手还是能动的,可拉铃一次,人也就被卸下来,否则木橛愈往里面深入,就可戳破人犯的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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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话音未落,就听人群中“哇哇”之声相连,自是胆破之人大声呕吐。
“我……我们是贡士,你……你敢对我们用刑!”总算还有能够站稳的书生,颤颤巍巍地说道。
“贡士?呵呵……”罗希姡Я成系男θ萁ソケ淅洌骸昂么蟮摹佟。 �
唐时科举不像明清,先由县、州、府筛选,再由各省筛选,历经乡试、省试,中了举人之后才能获得进京赶考参与会试的机会。唐代一般只在几个大区稍微认真地选拔一次,合格者便可直接参加“省试”名义上由尚书省主持的全国性考试,相当于后来的“会试”)。
自开元二十五年起,朝廷规定贡士名额为上州三人、中州两人、下州一人,确有才行者,不限其数。
也就是说,只要州府内通过一轮考试取得太守的举荐,就能成为贡士,获得进京赶考的机会。
此时科举不要说你只是个贡士,就算你通过了明经、进士科的考试,一般也不会立即授职。《文献通考·选举考》云:“唐时所放进士,每岁不过二三十人。士之及第者,未便解褐,入仕尚有试吏部一关。韩文公三试吏部无成,则十年犹布衣。且有出身二十年不获录者。”
不像明清,只要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也就完成了从平民百姓到官僚阶层的转变。如今这些贡士,说好听点算是国家储备官员,说不好听,和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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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朱雀大街上打架的有将近两百人,然而尽管李林甫出手迅速,目前被抓来京兆府衙的也不过三四十人,几乎全是毫无根基的寒门学子,又只会死读书,警惕性不强,当初便只是跟在旁人后面“凑热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此次事态的严重性。
至于那些真正的主力们,早已被各自的势力藏了起来,就是一些没有根基但心眼灵活的,下午撤退的时候也没有回事先约定好的汇合点,而是自找地方藏了起来。
此刻天尚未亮,由于年节的缘故,长安城并未宵禁,随着时间推移,街面上的搜捕渐渐少了,彻夜的狂欢虽少了些味道,但依旧在继续着。
余下的学子们也从惊变中静下了心来,在有心人的鼓动下,惊惧化作愤怒,随即,串联便开始了……
许辰没在相府留宿,原本还打算趁着年夜带弟兄们好好逛逛长安城,如今出了这么档子事,自然没了那个心情。
“我还是不太明白……”回程的马车上,依旧疑惑的王策问道:“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老师的样子,应该是有人在对他出手!”许辰沉吟道。
“那为何大哥你会被困?”
“是拖延!”
“拖延?”陆浩微惊,望着许辰疑惑道:“长安城里有这么了解我们的人在?”
“有!”许辰凝重点头。
陆浩恍然,却依旧不明:“万家也参与进来了?他们想做什么?”
“相比这个,我更好奇他们要怎么做,只是一帮书生,就是棋子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或许只是个由头?还有后招也说不定!”王策插话道。
“后招肯定有的!”许辰说道:“只是我总感觉这一回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马车蓦地停了下来。
“金吾卫巡查,车上的人下来!”车外响起一声厉喝。
许辰微愣,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今夜没有宵禁吧?”许辰笑了一声。
领头的那小将浑身披甲,脸上覆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冷冷问道:“你叫许辰?”
许辰双目微眯,点头道:“是的!”
那小将微微点头,大手一挥,冷声道:“抓起来,带走!”
随即,便有两名卫士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谁敢!”石磊大喝一声,纵身一跃,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大胆!”小将厉喝道:“你们要抗旨吗?”
“抗旨?”许辰问道:“谁的旨意?”
“当然是圣上的旨意!”小将冷冷道:“圣上命李相彻查今日下午发生在朱雀大街上的贡士斗殴案,所有相关人员一律带回衙门受审!”
“我问你!”小将盯着许辰,问道:“你下午可在斗殴现场?”
“在!”许辰冷漠道。
“那你可有贡士资格?”小将又问道。
“有!”许辰依旧冷淡。
“那你还有何话说?”小将冷冷问道。
许辰抬眼,望着铁甲中露出来的冰冷目光,轻笑道:“可我没有参与斗殴!”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小将冷笑道:“衙门自会查明!”
许辰与之对视片刻,忽而笑道:“你不认识我?还是说你刚认识我?你把脸蒙起来,是怕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吗?”
小将怒急反笑道:“那就等你知道我是谁后,再来威胁我吧!”
“带走!”
第六十五章 应对()
“跑吗?”石磊凑到大哥身边,小声道:“船就在码头上等着,一刻钟就能到!”
许辰面无表情,冲着他脑门抬手便是一下!
“一边呆着去!”
这一下力道不小,石磊双手抱头,一脸委屈地嘟嚷着:“不是你说有事就跑吗……”
许辰懒得理他,回头冲陆浩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他们走一趟,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陆浩眉头微蹙,淡淡点头:“好,家里等你!”
说着,许辰上前几步,笑着冲那小将说道:“我是坐车还是骑马?”
……
许辰走后,相府书房内的灯火依旧亮着。
书桌后的徐番沉着脸,缓缓问道:“怎么样?都怎么说?”
施南亭听了,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去了几家,有的说不知道,有的只叫我喝酒,剩下的连门都没让进,好一点的还知道说一声主人不在,不然就干脆说今儿不是拜年的日子……”
徐番轻笑了起来,带着萧索和落寞:“原来我这个宰相这么不值钱啊!”
施南亭微叹,赶忙劝道:“相爷务须介怀!您毕竟在位尚短,这些人又都家大业大的,难免……”
徐番摇头,笑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懂!他们这些人,实在的很!我若能给他们好处,他们自然乐得跟在我后面,要是我哪一天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了,他们自然也不会记得我是谁!”
“我是这样,其实李林甫也是这样!圣上之所以重用李林甫,除了他有手段、有能力外,就是因为他背景浅、底子薄,和那些世家豪门没多少瓜葛。”
“只是,李林甫太有手段了!就连圣上都免不了忌惮,所以才有我做宰相的一天。”
“当然咯,正好我也没啥背景!”徐番苦笑道:“可唯一的区别是,李林甫身后那些人能听他话,尽管也有小心思,但谁让人家积威甚重呢!而我后面这些人,他们只会顾着自己有没有得到好处,哪会管你的所谓大局。”
“所以,我还不如他啊!”
瞧着徐番这幅颓废的样子,施南亭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温言道:“这次的事即便出了些许意外,但毕竟圣上还是需要相爷的,或许……”
徐番摇头,冷冷笑道:“你没见过今上,所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三十年前或许他还讲点感情,如今的他早已是个成熟的帝王,而帝王最是无情!他对杨玉环或许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