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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莫希干人-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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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鸵鸟羽毛,和他那雪白的头发形成了动人的鲜明对照。他的战斧几乎嵌满了银子,猎刀的手柄闪闪发光,简直像一支纯金的号角。 

  这位可敬的老人突然出现引起的激动高兴的嗡嗡声,稍微平息下来,“塔曼侬”①这个名字便在众人口中低声传开了。麦格瓦对这位贤明、正直的特拉华人闻名已久。在流传很广的传闻中,此人甚至被认为具有和大神秘密交往的罕见能力;后来,他的名字传到了这片古老土地上的白人侵略者耳中,不过已经多少有些走样,而成为这个广袤的帝国想象中的一位守护神②了。于是,休伦酋长急忙从人群中跨出几步,站到离他较近的地方,以便能仔细看一看他的面貌,因为此人的决断,对他未来的命运很可能会有很大的影响。 

  ①特拉华族族长。 
  ②美国人有时称自己的守护神为“塔曼纳”,即为此处所说这位著名酋长名字的讹传。有许多口头传说讲到塔曼侬的品格和非凡的能力。 
  老人的眼睛是闭着的,仿佛他对人类自私的热情已经看得太多而感到厌倦了。他的大多数族人虽然都有文身的习俗,而他则几乎全身都刺满了复杂而又美妙的花纹,因而他的肤色与周围大多数人不同,而是更加黝黑,更加多彩。他毫不在意地,从默默地注视着他的麦格瓦身旁走过,扶着他那两位可敬的同伴的肩膀,来到了聚集着人群的高地上,带着一种君主的尊严和父亲的感情,在自己的族人中央坐了下来。 

  对这样一位几乎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物的突然到来,人们的敬爱之情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经过相当时间表示礼仪的肃静后,几个主要的酋长便起身来到老族长的跟前,虔诚地捧过他的手来放在自己头顶,像是求他赐福。比较年轻的酋长则只要能用手摸一下他的披袍,甚至只要能靠近一点,呼吸到一点这位年高德劭、正直勇敢的人物周围的空气,也就心满意足了。但就连这样的荣誉,也只有年轻战士中最出色的几个人才有资格享受;绝大部分群众,只要能向这位最敬爱的长者看上一眼,就认为够幸福的了。这些表示敬爱的礼仪完毕后,酋长们重又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整个营地里便又一片肃静。 

  过了一会,陪同塔曼侬一起来的两位老人中,有一位向几个年轻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这几个年轻人便起来离开人群,走进那座棚屋,也就是今天早晨以来那个引起人们深切关注的地方。几分钟后,他们押着几个人从里面出来了,正是因为这几个人才为这次审判做了这一切隆重的准备。人群让出一条通道,等他们进去以后,大家又重新围了起来,用人体连成一条密实的长带,围起了一个大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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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shu
              与会的人已经坐定,于是阿基里斯 
              站起来向着人中之王这样说道。 

               ——蒲柏译《伊利昂纪》① 

  ①《伊利昂纪》第一卷。 

  科拉站在这几个俘虏的最前面,她用自己的手臂挽住艾丽斯的手臂,充满姐妹柔情。这位心地高尚的姑娘,虽然面对着周围这班凶险可怕的印第安人,但她并没有为自己感到担忧,眼睛一直注视着全身颤抖的艾丽斯那惨白、焦虑的面容。紧靠她们身边站着海沃德,在这样前途莫测的紧急关头,他同时关心着她们两人,自己也很难弄清他到底更爱哪一个了。鹰眼站在稍后一点,尽管他们眼前的处境相似,但他并没有忘记对同伴们较高的地位表示尊敬。他们中没有恩卡斯。 

  等大家全都安静下来,又照例经过一阵令人难忘的久久的寂静之后,坐在旅长旁边两位老年酋长中的一位站了起来,用明白易懂的英语大声问道: 

  “俘虏里面哪一个叫长枪?” 

  海沃德和侦察员两人都没答话。但是前者朝四周那黑压压的肃静的人群扫了一眼,当他看到麦格瓦那张凶恶的脸时,不禁向后倒退了一步。他立刻想到,他们现在所以受到公开审问,一定是这个诡计多端的休伦人暗地里搞的鬼,因此决心要尽一切可能来阻止他实行这一阴险计划。海沃德已经亲眼目睹过一个印第安人草草受到惩罚的例子,因而现在他担心这一次自己的同伴会被选做另一个对象。在这紧急关头,海沃德已经无暇多假思索,立刻决定挺身而出,掩护那位可贵的朋友,即使自己因此遭到任何危险,也在所不惜。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酋长又以更为响亮、清楚的声音,把刚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 

  “给我们拿枪来,”年轻白人傲慢地答道,“把我们安排到那边林子里去。我们的行动会为我们回答这个问题!” 

  “原来这就是我们闻名已久的那个战士!”酋长说着,很有兴趣地打量着海沃德。大凡一个人第一次见到一个不管是由于真正功绩或者偶然事故,由于善行美德或者犯罪行径而出名的人时,似乎总是这样来打量的。“是什么把这个白人引到特拉华人营地来的呢?” 

  “我的需要。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找食物、住所和朋友。” 

  “这不可能。林子里有的是野味;一个战士,只要头顶晴空无云,也用不着别的藏身所;而且,特拉华人是英国佬的敌人,不是朋友。得了!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哩!” 

  正当海沃德有点不知所措,一时回答不上而缄默不语时,一直在旁注意听着刚才这一切的侦察员,这时突然挺身而出。 

  “刚才问到长枪时,我没有出来承认,决不是由于我害羞或者害怕。”他说,“因为这两样都不是一个诚实人的天赋。我决不承认明果人有权给一个他的天才深受朋友重视的人乱取绰号。尤其是他们取的这个绰号根本不对,因为鹿见愁是枝带槽线的单管枪,并不是骑枪。而我原来家里的名字叫纳撒尼尔,住在自己河边的特拉华人恭维我叫我鹰眼,只有易洛魁人自作主张把我叫做长枪,一点也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同意。” 

  原来一直都认真地在打量着海沃德的人,这时又立刻把目光转到了新承认拥有这一高贵称号,像钢浇铁铸般挺立着的人身上。在他们看来,同时有两个人出来自动承认这个光荣称号,本来就毫不奇怪。在印第安人中,冒名顶替的骗子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可是特拉华人处事严肃公正,他们认为把这件事弄得清楚无误,十分重要。于是,几位年老的酋长又暗暗地商议了一下,接着,看来他们决定为这件事再来问问他们的客人。 

  “我的兄弟说有条毒蛇游进了我的营地。”酋长问麦格瓦说,“是哪一个?” 

  休伦人指了指侦察员。 

  “难道聪明的特拉华人竟会相信一只狼的嚎叫?”海沃德大声说,他现在对这个旧敌的恶毒企图看得更清楚了:“狗是从来不说假话的,可是什么时候听说过狼说真话?” 

  麦格瓦的眼睛中闪着凶焰,但他立即意识到必须保持镇静,因而又露出鄙夷的样子,默默地转过脸去;他心里很有把握:凭着印第安人的聪明机智,这件事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他的想法没有错。经过了短时间的商议后,那位小心谨慎的特拉华人又转向麦格瓦,用非常温和的语气把酋长们的决定告诉了他。 

  “我的兄弟被人说成是个说谎的人,”他说,“他的朋友们为这感到很生气。他们要证明他是个说真话的人。把枪给我的俘虏,让他们自己来弄清究竟哪一个是长枪。” 

  麦格瓦心里明白,这是对他表示不信任,但他还是装出把这看成是对自己的恭维,点头同意了,因为他知道,侦察员这个射技超群的神枪手,一定能证实他说的话是真的。两枝枪很快就交到了两个友好的对手手中。根据命令,他们要越过席地而坐的群众头顶,射击一只偶然放在一棵树桩上的土罐,树桩离他们站着的地方约有五十来码。 

  海沃德对这种要他和侦察员比赛的主意,心中暗自好笑,但他还是决定在弄清麦格瓦的真正意图前,决不暴露自己的真相。他小心翼翼地举枪朝目标瞄了三次,然后开了一枪。子弹打中了树桩,离瓦罐只有几英寸。人们一齐满意地喊了起来,都认为这是他枪法高明的证明。就连鹰眼也频频点头,仿佛在说,海沃德打得比他原来想的要好。但他自己却丝毫没有要和这个神枪手一比高低的表示,而是倚着枪杆站立一分多钟,像是完全陷入了沉思,直到刚才递枪给他的年轻印第安人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说话,他才从这种恍惚的神情中惊醒过来。那人用十分蹩脚的英语问道: 

  “这个白脸孔能打败它吗?” 

  “能,休伦人!”侦察员大声回答,用右手举起那枝短短的来复枪,朝麦格瓦挥动着,这枝枪在他的手里,看上去轻得简直像一根芦苇。“是的,休伦人,我现在就可以打死你,世上没什么力量能挡住我!要是我决定把这颗子弹送进你的心脏,眼下我要比飞鹰抓鸽子还有把握!我干吗不这么做呢?干吗?因为我这白人天性不让这么做!而且,要是这么做了,说不定会让柔弱无辜的人遭难。如果你也知道有上帝的话,那就得衷心感谢他——因为你有理由感谢他。” 

  侦察员满脸通红,眼睛中冒着怒火,威风凛凛地屹立着。这一切产生了一种神秘感,使所有的观众深深感到敬畏。特拉华人都紧张地屏息等待着。麦格瓦尽管对自己的敌人的克制能力放心不下,但他还是站在众人中间,镇静地一动不动,就像在那儿生了根似的。 

  “打败它。”站在侦察员身旁的特拉华青年又对他说。 

  “打败什么啊,傻瓜!——什么啊?”鹰眼朝他大声嚷嚷道,依然怒气冲冲地把手中的枪举在头顶挥动着,虽然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盯住麦格瓦了。 

  “要是这个白人真是他说的那个战士,”那位年老的酋长说,“就让他打得离目标近些。” 

  侦察员大声笑了起来——在海沃德听来,这是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不自然的声音——接着,把枪猛地往伸出的左手一甩,就在这时,枪声响了,只见那只瓦罐的碎片四处飞散,撒满一地。几乎就在这同时,只听得咣啷一声,他已把那支来复枪轻蔑地扔到地上。 

  人们看到这个不寻常的场面,首先感到的是惊讶和钦佩,接着,人群中不断响起低语声,而且声音愈来愈高,最后终于变成了一片嘈杂声,这表明观众中有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一部分人毫不掩饰地对这种罕见的枪法表示满意,但更多的人却认为这枪打得这么准,纯属偶然。海沃德见此,也立刻坚持这种对自己有利的意见。 

  “这全是碰巧!”他大声嚷嚷道,“哪有不瞄准就开枪的!” 

  “碰巧?”鹰眼激动地重复了一句,此刻,他已顽固地决定要不顾一切危险来保持自己的身分,完全不理睬海沃德要他默认这一骗局的暗示。“难道那边那个撒谎的休伦人,也认为这是碰巧吗?也给他一支枪,让我们面对面来试一试,既无掩护,也不躲闪。让老天爷和我们的眼睛来决定我们之间谁是谁非吧!少校,我是不会提出和你比高低的,因为我和你一样是白皮肤,而且咱们效忠的是同一个主人。” 

  “这个休伦人是个说谎的,这是再明显也没有了,”海沃德冷冷地回答说,“你不是已经亲耳听到他硬说你就是长枪吗?” 

  谁也说不准执拗的鹰眼下一步还会想出什么激烈的主张,鲁莽地来证明自己的身分,幸好这时那位年老的特拉华人又开口插了话。 

  “从云端里飞来的鹰,爱什么时候飞回去就可以飞回去。”老人说。“把枪给他们。” 

  这一次,侦察员贪婪地把枪握得紧紧的;麦格瓦虽然用妒忌的目光注视着这位神枪手的一举一动,但已经用不着再有什么疑惧了。 

  “现在,让我们当这些特拉华人的面,来证实谁是更好的射手吧。”侦察员大声说,一面用他那抠过不知多少次扳机的食指叩打着枪托。“少校,你看见挂在那边树上的那只葫芦了吧!要是你真是个有资格在这边境服役的神枪手的话,你就把那东西打碎给我看吧!” 

  海沃德朝那目标看了看,准备再做一次比赛。这种葫芦是印第安人常用的小器皿,用一根鹿皮绳拴在一株小松树的枯枝上,离他们站的地方足有一百码的距离。人类的自负这种感情是非常复杂微妙的。这个年轻军人,虽然明知这些印第安人裁判的赞扬毫无价值,但他此刻已经忘了他希望比赛取胜的原有动机了。人们都已看到,海沃德的枪法显然是不容轻视的,而他这时又决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即使他的生死存亡都在此一举,他也不会比这次瞄准得更为沉着慎重了。他开了一枪;三四个年轻的印第安人等枪声一响,立刻就奔向前去;从他们的喊声里知道,那颗子弹穿进了树身,离规定的目标只差一点点。战士们一齐欢呼,表示赞叹;接着,他们便转眼用探询的目光,看着那位对手的一举一动。 

  “对皇家驻美英军来说,这点本领也许是够了!”鹰眼说着,又露出了他那种无声的、会心的微笑:“可要是我也常常像这样偏离目标这么远的话,那很多貂鼠至今还会留在林子里,它们的皮也不会到太太小姐们的手笼上去了;很多嗜血的明果人也不致丧命,至今还可以在这些殖民地之间为非作歹了。我希望这只葫芦的女主人家里还有这种葫芦,因为这一只是再也不能盛水了!” 

  侦察员在说着这些话时,一面已装好弹药,扳好扳机;说完话,他便伸出一只脚,站后一步,慢慢地举起枪口,动作稳健、均匀,对着一个方向。等到枪口完全举平时,又停了一会儿,不颤不动,人和枪仿佛都由石头雕成似的。就在这时候,火光一闪,子弹飞射出去。那几个年轻的印第安人又跳着向前奔去;但从他们寻找时焦急的样子和失望的神色,可以清楚地看出,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子弹的痕迹。 

  “去吧!”老酋长用极其厌恶的声调对侦察员说,“你是一只披着狗皮的狼。我要和英国佬的长枪说话。” 

  “唉!要是我手里的是使得你们叫我长枪的那件武器,那我一定要打断那条绳子,让葫芦掉下来,而不让打破葫芦!”鹰眼答道,丝毫不为对方的态度所干扰。“你们这伙傻瓜,要是你们想找到这一带森林里最好的神枪手打的弹孔,那你们就得朝那东西的里面瞧一瞧,别在它的周围瞎找啦!” 

  那几个印第安小伙子立刻懂得了他的意思——因为这一次他是用特拉华语讲的——他们从树上拉下那只葫芦一看,就欢呼着把它高高举了起来,让大家看底部的一个洞;原来子弹从葫芦上方当中那个小孔穿进,然后从底部穿了出来。看到这一出乎意外的表演,在场的每个战士都发出热情响亮的欢呼声。这一来,问题立刻解决,鹰眼拥有的使人生畏的名声,也就完全确立了。那些本已转向海沃德的好奇、钦佩的目光,现在终于又落到侦察员那饱经风霜的躯体上,刹那间,他也就成了周围那些单纯、质朴的人注意的中心。当这一突然发生的人声嘈杂的骚动稍稍平息之后,那老酋长又恢复了他的盘问。 

  “你干吗想堵住我们的耳朵?”他对海沃德问道,“特拉华人是傻瓜吗,连小豹子和山猫都分不出来?” 

  “他们还会发现那个休伦人是只喳喳叫的鸟哩!”海沃德回答说,他也想学着用印第安人那种比喻的言词来说话。 

  “好吧。我们会弄清究竟是谁想堵住人家的耳朵的。兄弟,”老酋长转过头去看着麦格瓦说道,“特拉华人在听着哩。” 

  那休伦人见这样开门见山地直接要他说明来意,便站起身来,十分沉着地走到圈子中央,对着那几个俘虏站定,摆出准备讲话的姿势。可是在他开口之前,他先向四周那些紧张地面对着他的脸,一张张慢慢看了过去,仿佛要对满场的听众调节一下自己的表情。对鹰眼,他投去既敬畏又敌视的目光;对海沃德,则流露出有着压制不住的仇恨的模样;见到全身缩成一团的艾丽斯,他简直像不屑看上一眼;但当他看到坚定、庄严而又漂亮的科拉时,他的目光却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会,脸上还露出一种很难言传的表情。接着,他便开始以诡谲的言词来实现自己的阴谋诡计。他说的是加拿大语,他清楚地知道,这种语言在场的大多数听众都能听懂。 

  “大神造人时,使他们有了不同肤色,”狡猾的休伦人开始说,“有的人长得比笨狗熊还黑。大神要这些人当奴隶,要他们一辈子干活,就像河狸那样;起南风的时候,在大盐湖的沿岸一带,你们也许听到过他们的哼叫,那声音比野牛的哞叫还响;那些在盐湖边驶过的大船,像运牲口一样,把他们成群地运来运去。有些人,大神使他们的脸长得比林子里的银鼠还白,他要他们做买卖人;对待他们的女人,他们像群狗,对待他们的奴隶,他们像群狼。大神还给了这种人鸽子一样的本领:翅膀永远不会累;他们的崽子多得像树叶,他们贪得想吞下整个世界;大神让他们说话像野猫子假嚎;他们的心眼像兔子,他们狡猾得像野猪(而不像狐狸),他们的胳臂比鹿腿还长;他们会用话来堵塞印第安人的耳朵;他们心眼多,懂得雇佣战士来为他们打仗;他们的狡诈告诉他们怎样来搜刮世上的财富;他们的胳臂围住了从盐湖岸边到大湖各岛的大片土地。他们的暴饮暴食使他们生了病。老天爷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可他们还要世上的一切。白人就是这样。” 

  “还有一些人,大神使他们的皮肤长得比那边的太阳更红、更亮,”麦格瓦意味深长地指着天边从雾气中冉冉上升的火红的太阳,接着说,“这些人才是他照自己的心意创造的。他将他造出的这片土地给了他们,这片土地上长满树林,林中到处是野味。风为他们清扫出空地;太阳和雨水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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