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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莫希干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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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你找到那个法国佬的营帐,你的头皮就被人剥掉啦。”侦察员直率地说。“那边沿湖岸停泊着上千只空船,我只要能有一只,事情就好办了。嗨!你们瞧!他们马上就要停止炮击啦,那边已经开始上雾,白天要变成黑夜啦!这一来,印第安人的弓箭,都要比铜铸的大炮厉害啦!现在,要是你们经受得了,愿意跟我走,我就带头冲下去。我真想冲下山去,杀进营帐,哪怕只是把那班明果狗赶散也好,我看到他们埋伏在那片白桦林的边上哩。” 

  “我们经受得了,”科拉坚定地说,“为了完成这一使命,不管有什么危险,我们都跟着你走。” 

  侦察员回过头来,朝她诚挚地笑了笑,表示由衷的赞许,答道: 

  “我要是有一千个眼明手快的男子汉,而且又像你一样不怕死,那就好了!用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可以把这伙叽里咕噜的法国佬,撵回到他们的狗窝里去,瞧他们像吊着皮带的猎狗和饿瘪肚子的野狼似地哇哇嚎叫!快,咱们得快走,”他又转过脸来对其他人说,“这雾下得好快,咱们刚好来得及赶到那平地上去,可以利用那儿的浓雾来掩护。记住,要是我遭到什么不测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风是向你们左边的面颊上吹的——要不,最好还是跟这两个莫希干人走;他们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能找到要走的路。” 

  接着,他挥挥手要大家跟上,自己便跨着大步,然而小心地走下陡峭的山坡。海沃德照顾着两个姑娘跟着下山,要不了几分钟,他们便从刚才花了这么多劲,吃了这么多苦才爬到的山顶下来了。 

  鹰眼率领着大伙很快就来到了平地上,几乎就在正对着威廉·亨利堡西面中堤出击口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为了等海沃德和那姐妹俩到来;这儿离堡垒大约还有半英里左右。由于他们赶得快,再加上地势条件优越,他们竟比那向湖面迷漫的浓雾先赶到,因此还得在这儿再等待一会,要等到雾气像羊毛的斗篷一样,笼罩住敌人的营帐。两个莫希干人利用这个时间,悄悄钻出树林,以便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侦察员在他们后面不远处跟着,这样既便于听到他们的报告,也可以亲自对近旁的情况做一些了解。 

  没过几分钟,侦察员回来了,他急得满脸通红,低声抱怨着,由于自己的计划受到挫折,连语句也不那么精当了。 

  “这个狡猾的法国佬,连在这儿咱们要通过的路上,也放着岗哨哩,”他说,“有红人也有白人;咱们也许能在雾里从他们身旁通过,也可能落到他们的手中!” 

  “我们不能绕个圈子,避开这种危险吗?”海沃德问道,“能不能等绕过他们,再拐回到路上来?” 

  “在这样的浓雾里,一离开在走的路,谁也没法说什么时候、怎样才能找回来哩!霍里肯湖上的浓雾,可不像烟袋里冒出的烟圈儿,也不是驱蚊子的烟啊。” 

  他正在说着,突然传来一声爆炸,一颗炮弹穿进树林,打在一棵树于上,又弹落在地,不过由于阻力作用,劲头已经很小了。就在这时候,两个莫希干人,像是这个可怕使者的随从,紧跟着跳了进来。接着,恩卡斯满口特拉华语,用手比划着,急切地说了起来。 

  “也许是这样,孩子,”侦察员等年轻的莫希干人说完,咕哝着说,“发高烧是不能像治牙痛那样来治的。那就走吧,雾愈来愈浓啦。” 

  “等一等!”海沃德喊道,“先把你们的意图给说说。” 

  “说起来很简单,不过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总比没有办法好。你瞧,”侦察员用脚踢了踢那块不能再伤人的铁块,说,“这些炮弹把从堡垒通这儿路上的泥都给耕过来了。要是没别的记号可认,咱们就沿这犁沟走。话就不用再多说啦,跟我走吧。要不,等我们走到半路,雾就散了,那我们就成了双方射击的目标啦。” 

  海沃德也很了解,在这紧要关头,事实上最需要的是行动,而不是空话;因此他便走到两姐妹的中间,拉起她们快步朝前走去,眼睛则紧紧盯住走在前面的侦察员的模糊身影。只一会儿工夫,事实就证明鹰眼对浓雾的力量并没有夸大,他们才在浓雾中走出二十来码,队伍里的人,相互之间就很难看得清楚了。 

  他们向左拐了一个小圈,而且已经朝右边拐了回来,按海沃德估计,他们已经走过到达威廉·亨利堡的一半路了;这时,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喝问,显然声音就发自二十来英尺远的地方。 

  “Qui va la?(是谁?)” 

  “继续前进!”侦察员低声命令说,重又带头拐向左边。 

  “继续前进!”海沃德跟着说了一声。这时,有十几个人的声音都在喝问“是谁?”而且人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威胁的语调。 

  “C'est moi,(是我。)”海沃德用法语大声回答了一声,这时他已不是在带领两个姑娘,而是在拖着她们急急向前走了。 

  “Bete!…qui?-moi!(混蛋!‘我’是谁?)” 

  “Ami de la France.(法国人的朋友。)” 

  “Tu m'as plus l'air d'un ennemi de la France;arrete!ou pardleu je ie ferai ami du diable.Non!feu,camarades,fen!(我看,你倒像个法国人的敌人。站住!要是不听,我发誓马上把你变成鬼的朋友!准备射击,弟兄们!放!)” 

  这一命令立即被执行了,浓雾中响彻着几十枝枪同时发射的声音。幸亏,雾大瞄不准目标,子弹都落了空,从他们身旁嗖嗖而过,可是子弹离他们那么近,在大卫和两个姑娘听来,好像就在他们耳边擦过似的。喊声重又响起,这回可以清楚地听出,对方不仅命令继续开枪,而且命令追赶。海沃德把听到的话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鹰眼便停住了脚步,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坚决地说: 

  “咱们也来向他们开火,他们会以为遇到了袭击,这样他们就会后撤,或者是停下来等待援军。” 

  这条计想得很妙,可效果并不好。法国人一听到枪声,整个平野都活跃起来了,到处都响起砰砰嘭嘭的枪声——从湖岸一直到最远的树林边。 

  “他们的全部军队说不定都会被我们吸引过来,还会引起一次总攻哩,”海沃德说,“继续向前冲,朋友,为了你自己的生命,也为了我们大家的生命!” 

  侦察员显然非常乐意这样做,但由于心急慌忙,拐弯时他竟迷失了方向。他把两边的面颊迎风试了试,感到都一样的凉。正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恩卡斯突然发现了那条炮弹打出的垄沟。地面毗连着炸起了三个蚂蚁窝似的土堆。 

  “咱们就朝这方向走吧!”鹰眼弯身朝那方向看了看说,接着便立即沿那条垄沟前进。 

  叫喊声,咒骂声,互相呼应声,枪声,这时越来越紧,而且,显然发自四面八方。突然间,他们的眼前闪出一道强光,浓雾在滚滚上升了。几门大炮的轰鸣,掠过平野的上空,从群山那边传来了沉重的回声。 

  “这是堡垒里打出来的!”鹰眼突然转身喊道,“咱们真是吓懵啦,正在向林子里奔,这是往明果人刀底下送啊!” 

  一发现自己出了错,大伙便赶紧往回走。海沃德把照顾科拉的任务交给了恩卡斯,科拉也乐于接受这个莫希干青年的热情帮助。这时,那班紧追不放的狂怒追兵,显然就在他们的后面,因而随时都有不是送命就是被俘的危险。 

  “Point de quartier aux coquins!(别放过这伙坏蛋!)”追兵中有个人急切地喊道,看来是此人在指挥敌人的行动。 

  “坚守阵地,做好准备,六十团的英勇将士们!”他们的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喊声,“等到看清敌人,就往下打——扫清碉堡前的斜坡。” 

  “爸爸!爸爸!”薄雾中发出一声尖声的叫喊,“是我呀!是艾丽斯!你的艾尔西!救命啊!快来救救你的女儿啊!” 

  “别开枪!”先前说话的那人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强烈的慈父之情,这喊声甚至传到了林子里,传回沉重的回声。“是她!上帝把我的孩子救回来了!立即打开出击口!出击,六十团的将士们!出击!别开枪!免得伤了我的小宝贝!用你们的刺刀把这群法国狗赶走!” 

  海沃德听到上了锈的铰链,发出嘎嘎的响声,他立即朝这个方向冲去,迎面见到一长列穿深红色军服的战士,从碉堡的斜坡上直冲而下,他认出这正是自己的驻美英军部队。于是他就回头飞身冲在他们的前头,带领部队,很快就扫清了堡垒前的追兵。 

  科拉和艾丽斯看到海沃德突然抛下她们,不禁一时吓得浑身发起抖来;但在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想一想之前,突然看到雾中冲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他上了年纪,久战沙场,已经满头白发,可是他那威武的军人气派,并没有被岁月消蚀殆尽。他一看到科拉和艾丽斯,就把她们紧紧地搂在怀中,大颗大颗的热泪,从他那满是皱纹的苍白脸颊上滚落下来,他以苏格兰人那种特殊的口音大声喊道: 

  “上帝啊,我感谢您这个恩德!让任何危险来临吧,您的仆人现在已经做好准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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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shu
              那我们就进去听听他此来的使命, 
              其实不用那个法兰西人开口, 
              我一下就能把他的意图猜中。 

                  ——莎士比亚① 

  ①《亨利五世》第一幕第一场。 

  接下去几天,是在被围的艰难困苦、骚动喧嚣和重重危险中度过的。敌人重兵压境,孟罗已无力再和他们对抗了。韦布将军驻守在赫德森河畔按兵不动,仿佛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同胞眼下所处的困境。蒙卡姆则在旱道两边的林子里,布满了他的印第安人,他们的每一声叫喊,都响彻那座英国军营,使那些本来就觉得草木皆兵的部队,更感到胆战心凉。 

  可是,对这些被围的人来说,情况却不是这样。在指挥官的言词和榜样的鼓舞下,他们都勇气百倍,满怀热情地维护着那古老的荣誉,没有辜负他们这位司令官的严厉管教。那位法国将军①,虽然以老练著称,但他似乎只满足于和敌人在这荒野中打运动战,而没有想到要去占领邻近的高地,利用它来轻而易举地消灭被围的敌人,然而在这个国家里进行近代的战争,对此尤其更应该一刻也不能忽视。这种对争夺高地的轻视,更正确地说,这种害怕爬山时的艰苦,也许可以说是当年作战行动中最大的弱点。其起因,是因为从前和印第安人的战争都比较简单,而且那时候由于战争本身的性质,以及森林的过于稠密,所以堡垒也建得很少,而炮兵则几乎等于毫无用处。这种错误的习惯看法一直传了下来,甚至影响到后来的独立战争,使美国丢掉了提康德罗加这一要塞,使柏高英的军队得以长驱直入当时美国的腹地。现在我们来回顾一下当年那种无知——或者可以叫做糊涂——的情况,不免会使我们感到吃惊,因为我们知道,对据守迪法恩斯山②这样的高地掉以轻心,夸大它的种种难以攻克之处,要是发生在今天的话,不论是在这高地脚下建造工事的工程师,或是负责守卫的将军,他们都将名誉扫地。 

  ①指蒙卡姆。 
  ②迪法恩斯山为提康德罗加要塞外围一重要制高点。在独立战争中,由于要塞守将圣克莱亚对此未加重视,于一七七七年七月六日被敌将柏高英占领,结果不得不将全部守军撤出要塞,此役为当时美军一重大挫折。 
  对一个旅行家,一个疗养病人,或者是一个自然美的欣赏家来说,为了要追求知识,恢复健康、欢乐,或者是想欣赏一下那位在政治上敢冒风险的政治家①管辖下的人工湖的景色,因而乘着四马马车通过我们刚才所描述的那一地带时,他不应该以为,他的祖先们当年通过这些山地时,和他有着同样的便利条件。在当时来说,能够将一门重炮运到目的地,就可以认为是取得了一个重大胜利,要是道路的险阻幸而没有把这门重炮和它的必不可少的炮弹分开过远,而使得它等于一根毫无用处的笨重铁管的话。 

  ①指美国政治家克林顿(一七六九—一八二八),他于一八一七—一八二一年任纽约州长。 
  现在,这种险恶的处境,严重地威胁着威廉·亨利堡的守将,这位坚定果断的苏格兰人的命运。虽然他的对手没有重视那些高地,但是在平原上却周密地部署了炮群,使它们发挥着强大的火力。面对这样的攻击,被围的一方只能利用这座荒野上的堡垒中有限的条件,做出仓促应战的准备。 

  在威廉·亨利堡被围后的第五天,也就是海沃德少校回到堡垒的第四天下午,休战的鼓声刚过,海沃德利用这个时间,登上了一座水上碉堡的护堤,想呼吸呼吸湖面上的新鲜空气,同时也想俯瞰一下堡垒前沿的情况。要是不算护堤上那个站岗的哨兵,此时此地,只有海沃德孤身一人,炮兵们也利用这一时刻,暂时停止了执行他们的艰苦任务。这是一个幽静喜人的傍晚,清澄的水面上送来阵阵清凉爽人的微风。在这大炮止吼、枪弹停飞的时刻,大自然似乎也抓紧这一时刻,来表现一下自己那最最温柔、最最迷人的姿态。夕阳往大地上洒下万道金光,但又不使人有在这种时令下的酷热之感。群山碧绿清翠,令人心旷神恰,几片轻薄的浮云飘过山顶,在山头投下浅淡的阴影。霍里肯湖的湖面上,点缀着无数岛屿,有的低低的,仿佛整个儿都浸沉在水中,有的突起在水面,像一座绿色天鹅绒覆盖着的小丘。围攻部队中捕鱼的士兵,正划着小船穿行在岛屿之间,或者在波平似镜的湖面上,捕着鱼虾。 

  整个景色立刻又变得生机勃勃、恬静安详。大自然中的一切都这么美好,或者简直可以说是伟大,人们的心情和举止,也都变得生意盎然。 

  空中飘扬着两面小小的白旗,一面插在亨利堡一处突出的犄角上,另一面则插在围攻部队的炮兵阵地前沿。这两面停战和谈的标志,不仅表明了军事行动的停止,也表明了双方的敌对心理,也进入了休战状态。 

  在那两面白旗的后面,闪着丝光的英法两国军旗,也在迎风招展。 

  百来个欢乐的、无忧无虑的法国青年,拖着一张鱼网,奔向布满卵石的湖滩,不顾这儿已经到了亨利堡的大炮有效射程之内,尽管这些大炮眼下默默无声。他们玩得这样兴高采烈,连东面的山林都响彻着他们高兴欢叫的回音。有的人急急忙忙地奔到湖边参加湖上的嬉戏,有的则在法国人固有的好奇心驱使下,已经爬上附近的山冈。看到这一切娱乐活动,不论是围攻部队中那担任监视任务的士兵,还是被围的人们,虽然心里都跃跃欲试,但也只能痴心空想而已。不过在个别哨位上,也响起了歌声,甚至还伴随着跳起舞来,引得黝黑的印第安人都从林中营地跑出来围观。总之,这一切景象,看来倒像是个欢乐的节日,而不是从艰险的浴血恶战中偷得的片刻闲暇。 

  海沃德默默地站着,朝这番景象看了一会,忽然,他听到一阵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就把目光转向出击口外的斜坡。他走到堡垒的一处犄角边,看到侦察员正由一名法国军官押解向堡垒走来。鹰眼的脸色显得憔悴、忧虑,他的神情非常沮丧,似乎感到这样落入敌人的手中,乃是莫大的耻辱。他没有带他那支心爱的长枪,就连胳臂也被鹿皮绳索反绑着。由于近几天来,常有举着白旗的军使前来递送招降文书,因此,当海沃德起初漫不经心地朝他们一瞥时,原以为又是一个敌人军官来执行这种任务;但当他一认出这高大、结实而又垂头丧气的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那个猎人时,不禁大吃一惊,于是他立刻转身走下水上碉堡,朝中心堡走去。 

  可是,另外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使他一时忘掉了原来打算去做的事。在护堤里面的拐角处,他遇见了科拉和艾丽斯,她们正沿护堤走着,和他一样,也因问得发慌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自从那天为了确保她俩的安全,在那危急的时刻抛下她们返身冲向阵地之后,他就不曾见过她们。那天分手时,她们筋疲力尽,惟。阵不堪,但这时他看到她们都已精神焕发,恢复了丰姿,尽管脸上还留着胆怯、忧虑的神色。在这样的场合,海沃德自然也就一时把别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赶忙过去和她们说话了。但不等他开口,年轻天真的艾丽斯先开了腔。 

  “嗨!你这位失职的军官!变节的骑士!怎么在最危急的时刻,抛下你保护的女伴不管了啊!”她大声说道,“我们可等了你不知多少天,不,不知多少世纪啦。指望你会来到我们的跟前,请求我们宽恕和忘掉你那种怯懦的后退——或者可以说是逃跑哩……你逃得真快,正像我们的好朋友侦察员说的那样,比一只受伤的鹿逃得还快哩!” 

  “你知道,艾丽斯这番话,意思是表示我们对你的感谢和赞扬,”比较老成持重的科拉接着说,“说真的,我们感到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一直不上我们那儿去,你去了,我们可以向你当面致谢,我们的父亲也好向你表达一下他的感激之情呀。” 

  “你们的父亲自己就能告诉你们哩,我虽然不在你们身边,可从来不曾忘掉你们的安全呢?”年轻军官回答说,“这几天来,我们都在激烈争夺那边那个据点,”他指了指附近一处围着壕沟的营地,“因为谁要是占领了那个据点,谁就能控制这整个堡垒。自从和你们分手后,我日日夜夜都是在那儿度过的。因为我觉得,我的责任要求我坚守在那儿。可是,”他带着竭力想,但未能成功克制的恼怒神情接着说,“要是我早知道,当时我认为是军人职责所在的事,会被看成是逃跑的话,我就会羞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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