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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感情上说,这就是给田大义加的。乐班子见陈支委如此看重他们,一天的事也已做毕,就每人都端了酒杯互相劝起酒来,说是在陈支委家里做事很快乐,大家多喝点儿才好!
一劝酒话就多,农民的话总离不开农民头上的事,就说到如今国家给农民做的好事多,不收农民的税了,水泥公路也要修到村里来,还给农民反哺钱。这么一说就又说起乡里扣反哺钱的事,说到田德林为买农药化肥和乡里吵架的事,说着说着就有人骂起来了,那姓刘的书记,心里没有一滴血!我日他个娘!
田大义想起自己父亲和刘书记的父亲是老战友,就劝道,兄弟啊,别骂娘,他娘没有惹你们啊!骂娘的人说,我不骂娘,我还有什么办法?我们农民对这些当官的还有什么办法?你是村书记,在乡里村里这么德高望重,你找他几次说这事,他都不理啊!
田大义还是安慰别人说,办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公家的事不像自家的事,比如陈支委办这喜事,他要怎么办就可以怎么办,要请我们来吹吹打打就请我们来吹吹打打;公家的事就不一样了,要请示,要汇报,要研究,要开会。这个反哺钱,乡里迟早要退的;要是不退,我还要去上面找人!
月亮洲村嫁女喜欢趁早上路,信的是早起早发。第二天,天还没有全亮,送亲的炮仗就响了,接着,田大义的乐班子也把行头响起。缠了红纸的竹篙点燃了,给新娘出门的路照得一片红亮。此时,突然有人说,邻村的山上好像起了山火,正往月亮洲这边山上燃过来。大家往远处的天边一看,果见天边有一些黑烟。陈支委就催着女儿说,好,早起早发,上路吧!
新娘出了大门,上路走了,新娘的直系亲人必须有几位送到婆家去,叫当送亲娘。乐班子也要送到那边有婆家乐班子接了才能回来。
可是乐班子刚刚送到村外不远处,刘书记就带人来了。在路上,刘书记一眼看见田大义鼓着腮帮子在吹唢呐,就骂道,看样子,这个处分对你不起作用啊!你还快乐得很啊!邻村的山火就要燃到你们村了,你还在这么敲锣打鼓吹唢呐!快跟我上山救火去!
田大义马上停了唢呐,跟他的乐班子说,你们去送送妹子,我上山去救火。救火是大事!
乐班子一看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扣他们反哺钱的那个刘书记,就把锣鼓钹子打得更响,仿佛把行头的声音弄大,就是给田大义出气,就能把刘书记吵出什么毛病来。
新娘和乐班子过了一个山坳就再也看不见了,连声音也听不见了。田大义跟着刘书记到村里商量救山火的方案。田大义根据火的来路和山势的特点分析了火势的走向,决定分两路人马,一路去扑火,另一路去修火路阻火。刘书记一听,马上决定陈支委带队去扑火,要田大义带队去修火路阻火。陈支委说,那不行,扑火是跟着火后面走,相对安全;而修火路是在火前面阻火,非常危险。陈支委要带队去修火路,刘书记不让,说,田书记去修火路!你要相信他一定会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刘书记又鼓励田大义说,你只要把进乡上县告状那股劲头使一半出来,这大火就一定会被你阻住!
陈支委还要为田大义解脱,田大义说,起明,不要说了,就按刘书记的决定办。刘书记高着腔说,这是战前动员,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分头行动!刻不容缓!
于是,陈支委和田大义各带着一支队伍上山。刘书记自然是跟在陈支委后面走,分手时刘书记还说道,老兄,你是个充满勇敢和智慧的人,这回就看你的了!田大义说,请刘老弟放心!
田大义按照预定方案把人带到山上一看,火势正朝自己这面山上扑过来。村里年轻力壮的劳力都外出打工了,稍好一点的劳力比如田德林、田丰收他们又都被刘书记叫到那边去了,他带的只是些老弱病残。田大义非常沉着地把带的人按照身体状况排成一个阵,身体好一些就安排在纵深处,身体差的就安排在离山脚近些的地方。这样,如果山火万一阻不住,身体差的逃离起来就相对安全些。田大义告诉大家,万一阻不住山火,你们一定要灵活处理,山火太凶时,该顺着山火跑就要顺着山火跑;如果找到火势弱处,你们就要逆着火势冲过火线,这样才会真正到达安全地。说完这些,田大义一转身往最深的山林里走了。
在月亮洲人眼里,最高的建筑还是自己盖起来的那些青瓦木楼,于是,他们形容山火的凶势也是用青瓦木楼作比喻。他们看见山火燃起了几栋房子高的火舌,火舌一会儿红亮,一会儿乌黑,它们绞缠着,展开着,站立着,奔腾着,怒吼着……陈支委带领的扑火队伍从近的地方往远的地方扑打,疯狂的火舌怎么也扑不灭。人数不够,火线很长,靠田大义那边的纵深处更是火舌熊熊。可能是这一年干秋的原因,冲天大火一直燃着不减,很快地把一面山坡变成了黑土地,一些零散的烟蔸在黑地里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陈支委对着大火逼近的地方使劲地叫道,田书记,你在哪儿,你注意安全!田大义的声音从浓烟滚滚的火舌里传出来,但因山火燃爆着竹子和石片,还有大风卷起的呜呜声,大家听不清他到底在回些什么话。
大火燃到了新修成的防火道就遇到了阻隔,一些修火道的人按照田大义交待的方法从火势较弱的地方扑灭了山火走了出来。田大义还在拼命地延伸防火道,他在防火道的尽头拼命地砍,拼命地挖。因为火道还没有修成,大火已经逼近,一团团浓烟将他裹住,火舌跟着浓烟很快来了,他被大火包围起来。于是,他和大火展开了拼搏,有人好像听到田大义在大火中喊过这样的话:爹,你哪去了?你怎不站出来跟你的老同事说句话?你怎不把我和刘书记分个是非啊?……
好几个人站在燃烧过的黑土地里叫喊着田大义,有的叫田书记,有的叫田叔,有的叫田哥,有的叫田伯,还有的叫田爷爷。但是,山火已经烧得田大义所在的地方没有了一点儿回应。
人们在鞋子里勾紧了脚趾,不停地在炙烫的地面上跳动着双脚,拼命地朝田大义那个方向扑灭山火。但田大义那儿是树木最多,草丛最深的地方,火势太凶,实在扑不灭。在这些人中间,只有陈支委最明白,为什么刘书记要把田大义安排到那个地方去阻火。
深秋,大山上本该满眼金黄里点缀着零散的红叶黄果。但大火燃过之后,满山上全都是悲哀的浓黑,地面炭黑,树木炭黑,被烧倒的树干还在冒烟,跑不出去的蛇、兔子和青蛙,都烧得又焦又香,四脚硬硬地伸直在地面上,几只乌鸦迫不及待地从高处翔下来啄食它们。
人们在烧焦的地面上寻找田大义,先是看到了田大义丢下的锄头,再又看到了田大义丢下的草刀。那么人呢?月亮洲人有月亮洲人的生存逻辑,他们说,一个人的身子什么地方都可以烧成灰烬,只有心脏是烧不成灰的,无论是善良的心脏还是恶毒的心脏!于是,大家继续找寻。
天像一位疲倦的老人,慢慢将眼睛闭了。在另一面山上救火的陈支委和刘书记也带人赶了过来。他们这才互相看见都是一脸的油汗,一脸的黑灰,有的连头发也烧得焦黄了。
有乡干部说,天快黑了,人也实在是走不动了,田大义是死的活不了,是活的也死不了,明天再来找他吧。
陈支委说,刀和锄头都找到了,尸体也应该就在这附近,身体烧成灰了,心脏也该可以找到的。我们一定要找到他,抬回去。
刘书记说,要开一个像样的追悼会,多说说他英勇救火的生动事迹。这对于整个乡将来的防火救火都很有教育意义。调子一定要高一点,评价要高一点。开追悼会时如果我有时间,还要亲自来参加。他爸和我爸是老战友。我们是多年的兄弟!
大家继续寻找,果然就在山湾里看见一个野猪洗泥澡的凼里有一个长长的泥包。
高山上的野猪很会谋生,它们吃过了苞谷小米和红薯,就找一个地方洗澡作乐。可能是害怕蚊蝇叮咬的原因,最好的洗澡盆就是稀泥塘。于是,它们就在有渗水的地方拱出一个小泥塘来沐浴,因为经常来,于是,就有了边上被磨得光光的澡塘。大家将泥包扒开,田大义就躺在那个野猪的澡塘里,浑身是厚厚的一层泥,五官有些变形。他在拼命逃生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已经无人能想像得出!他到底是一位爱看书、有智慧的人,仅有的逃生办法他也用到了!大家把他从泥里拔出来,抬到一边,将他脸上、身上的一层泥壳剥掉,这才看见他的人样儿。陈支委把他抱起来说,田书记,我们都以为你还没有死呢!
田大义好像听见了陈支委说话,全身软了一下。
刘书记也拿起田大义的手摇了摇说,田老兄,你这副倔骨头啊!我现在要告诉你,你最后来找我时我在写什么,我在写向上级要钱的报告。上几届班子亏了那么多的账,我有什么办法啊!我知道你对我是一片好心,但是好心对付不了现实!所以,我对你不能心软。
陈支委说,田书记,我们全村人都喜欢你啊!老小三辈都喜欢你哪!真要没有你,这日子怎么过啊!
田大义像是得了什么安慰,整个身子再软了一下。
陈支委对田德林和田丰收说,你俩快抬着田书记回家,说不定他还能活过来。
走了一段路,陈支委想起田大义和刘书记较劲的事情,想起他吹唢呐,巧断争牛案,想起这次在大火中逃生,就说,田书记,我要是有你这么一半顽强就好了!你一辈子没有吃过软饭。这一回,你说什么也得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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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义被抬回家后,放在他家火塘边的蓑衣上,他堂客一不哭,二不喊,从从容容地把他那双泥脚用手捧起来,对准田大义的脚后跟连连咬了几口,每咬一口就骂一句,你个要死的!田大义被她咬动了眼帘。大家看见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于是,就流着泪笑了起来,说,田书记活了!田书记活了!
后来就有一碗姜糖水递到田大义嘴边,田大义咽动着喉咙,把姜糖水咽了,然后就能看见陈支委,看见田德林、田丰收等好多好多村里人。他像走过了奈河桥,到阴曹地府里旅游回来,凄笑着说,我看见阎王老儿了,眉毛尺多长,眼睛拳头大,额头鼓得像水瓢。阎王老子说,还没有把我的名字打勾勾。村里人全都像是自己使劲把田大义从死神手里夺回来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松软着筋骨说,田书记,你才真是死都不怕的人啊!田大义说,我一直就没有死过,你们说的话,我当时都还听得见!
田大义当时是被大火烧得窒息了。窒息的时间里,他觉得特别地难受,心里像窝着一肚浓烟没有出口,憋得出不来气。直到他堂客在他脚后跟上咬了那几口,他才觉得一肚子浓烟冲破了阻隔,冲了出去,心里立刻通畅了,气就开始流动。
田大义虽然活过来了,但不能去给人家吹唢呐,他的全身有很多地方被大火烤熟过,脸上,脚上,肚皮上,背心上,都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皮肉,新长的皮肉像冬天的庄稼,长得很慢,而且肤色不一,嫩的发白,老的发黑,像条非洲鱼。身上的丑相衣服还能蒙过去,脸上手上的一块白一块黑怎么也无法遮盖,必须等到新老皮肉长成一色才好出门。于是,在家里疗养的日子,他特想吹吹唢呐,可手上烧伤的地方因为新长的皮肉总是不够长度和宽度,有一种牵扯,手指在唢呐眼上弹动很不听指挥,要快快不起来,吹出来的调子也就大不如前,像一根拗不弯的铁丝。他这才忍不住对着老天骂了一句,我日你个娘啊!什么地方不好烧啊,烧断我一条腿都可以,你为什么要烧伤我手指头,让我吹不好唢呐?!
吹不好唢呐的日子,他内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他很少跟别人说话,没事儿时就坐在家门口听小溪像怕羞的少女淙淙地从竹林下流去,听小鸟像亲热的媳妇在大竹林里絮絮地说话,听风像一群玩童在竹林里吵闹……他坐下来能听上半天,听出其中的喜怒哀乐。在静心倾听这些声音的日子,也就免不了回忆自己的往事,想起自己在村里当了多年书记所经过的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村里女人夜里被谁强奸了,不知道罪犯是谁;比如偷牛贼把牛脚上包了布走路,让他看不到牛脚印。还想起自己当初学吹唢呐时唢呐发出的那种鸭叫声,想起他见过的一家一家办喜丧婚事的场面,想起刘书记刚来时和他的亲热样子,想起他为反哺钱和刘书记闹起的矛盾,想起他受处分的日子,想起刘书记当时是怎样叫他深入火海的……往事历历在目,照说,他是应该恨刘书记的,但是,他现在不恨,他在窒息的时候,刘书记在他耳边说过的那些话,他慢慢记起来了,那也是真话。乡里的财政被前面的那些领导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还要把日子往下过,他还要把工作往下搞,他又还能想得出什么最快的生钱办法呢?上出于下,官出于民。当然,他不应该在农民头上打主意,应该去办企业挣钱,但谁愿意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这样的问题不是田大义所能想得通的,尽管田大义想得很苦,还是没有给刘书记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来。但他也没能原谅刘书记扣农民这点儿反哺钱的错误。他打算过了年,身体恢复后再去找找刘书记,还是要他把反哺钱退给农民。
就在他这么苦苦为刘书记思索出路的日子,就在他准备再去找刘书记的日子,事情终于通天了。
一个冬天都过得十分沉闷,大年初三这天的太阳却异样的暖和,暖和得让人可以不穿棉衣。乡里人说,初一是皇帝的,初二是大臣的,初三是百姓的。于是,太阳一出来,村里就弥漫着一村的喜气。
山里的太阳是在吃早饭时出来的,一些馋嘴的麻雀从屋檐间的阳光里飞下来和鸡们争食孩子们掉在地上的饭粒。这时候,田大义没有走出门,站在家门口朝四处看了看,他看见阳光在四周山上的叶片上闪耀,亮得很刺眼,他感到很不适应。田大义怪自己这段时间出门少了,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好用。他看了一会儿才看见村口有些人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又说又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快。先是有人抬了面大桶鼓到村口,接着又有人拿了铜锣、铜钹来到村口。那些响器在搬弄过程中,又总因为不小心被磕碰出又长又弯的声音来,非常撩人。多年以来,村里要响锣鼓的事,那就一定是大事,不是老(死)人就是嫁女娶媳妇唱大戏,别的还有什么事需要响锣鼓呢?没有!田大义没有听说村里谁老了,也没有听说谁家要嫁女娶媳妇,更没有听说要唱大戏 。想不出村里有什么大事要办,他赶快扒完饭,想到村口去看看究竟。
饭还没有扒完,村口的锣鼓又热热闹闹地响了起来。这么些年,田大义就爱吹那一口唢呐,于是,锣鼓一响,他就再也无法平静,饭扒不进嘴了,碗筷放不稳了,走路时身子也变轻了。但他看了看自己那一身还没有长好的皮肤,又觉得太不好看,像花蛤蟆皮子。于是,他找了把小刀子在老皮上刮了刮,肉皮刮痛了,也还是解决不了新老肉皮的差别。他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双手的问题呢?他一时想不出来。
他这么想着时,锣鼓钹子响得越来越紧密,一会儿打的是鸡拍翅,一会儿打的是长流水,一会打的龙绞尾……他听出来了,这是在打舞龙灯的响器牌子。这些年,村里人外出打工的太多,没有劳力舞龙灯,今年是不是要舞龙灯了?是什么事让大家今年这么高兴?田大义无论如何得弄清楚。
田大义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看着村口不仅锣鼓热闹起来,陈支委还把村里保存下来的篾扎布皮狮子也拿出来,让人在村口舞得呵嗬喧天,一会儿舞个狮子抢宝,一会儿舞个地上打滚,一会儿舞个咬虱子舔脚,一会儿舞个登八仙桌……聚集在村口的人越来越多,老老少少都赶来看这热闹。大家都高兴异常,跟着狮子欢跳着,欢呼着。场面是从未见过的激动人心。田大义见有人把狮子舞得那么威武雄壮,就非常想知道到底是谁能把狮子舞得如此活灵活现。他把村里人一一想过一遍,没有谁会把狮子舞出这么高水平。
这时,舞狮子人掀开狮子头来,他一看,竟是田德林。田大义就记起翻车那次田德林背着他往前走,看着田德林的脚踩在软泥地上总是一只脚印正,一只脚印歪,一只脚印浅,一只脚印深。当时,他心里禁不住涌过一阵酸楚。酸得难受的酸楚!想不到田德林今天还有这本事!
是什么事让全村人都这么欣喜若狂了?田大义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急切心情,堂客明白他内心,看不过意了,走到他身边说,看你那样子!头都伸成电视里的长颈鹿了!又不隔百儿八十里路,不会走出去看看!
田大义认认自己那双手说,这难看样子!
堂客就顺手从晾衣的竹竿上扯一双手套,丢在田大义怀里。
田大义如获至宝,心里一阵急跳,深深地呼吸一口,压住自己内心激动朝村口走了。
陈起明说,田书记来了!人群里就传过话来,田书记来了!田书记来了!
田大义走到人群里说,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啊?
大家说,乡里那个姓刘的被上级撤职了!扣我们的反哺钱要退了!我们今年要舞龙灯,好好庆贺!
田大义说,刘书记被撤职了?
大家说,嘿,你这些日子在家里养伤,消息不灵通了。
田大义说,是——因为什么错误?
大家说,扣农民的反哺钱嘛!
田大义说,这消息是谁听到的?
大家说,是田德林前天到乡里赶场,亲耳听乡场上那个卖农药化肥的女人说的。
田大义长长地“噢——”了一声。
大家说,田书记,你把唢呐也拿出来吹呀!
田大义没有答应,而是朝狮子走过去,手从狮子嘴里伸进去抓了田德林的手。田德林掀开狮子一看是田书记,就说,田叔,你也来看热闹了?
田大义说,德林,这个消息是你亲耳听见的?
田德林说,是啊!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