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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厨房没有平底锅,只有一口最常见的圆铁锅,一口透明盖儿的汤锅。
热锅热油,摇锅转开,改小火,下蛋汁儿,接着摇锅。
简丹站得远远地,指点了两三句火候与操作;唐劲亲手实践,成功摊了一个圆溜溜……呃,梅花形的鸡蛋饼。简丹明确要求之下,唐劲耐着性子把鸡蛋饼煎成了金黄金黄三四分焦。
然后?
然后就好了。
简丹瞧着觉得差强人意,不过捧场嘛,还是赞了一声“挺好”,推过案板让唐劲倒了蛋饼,开始亲手切丝。
唐劲意犹未尽,又没事儿可干了,呆在厨房没出去,琢磨简丹眼下在做的东西。
这鸡蛋饼切了丝,与切好的金针菇、黄花菜,外裹一层豆腐皮,就成了无名豆腐卷儿。唐劲一口定名,叫成了“三黄”卷儿。
简丹总觉得“三黄”两字听着耳熟,不过还是那句话,耳熟又咋啦?欣然应了下来。
说来,从馅儿到皮儿,四味材料都实在不是什么难得的好东西——可关键在于,简丹做的三黄卷儿,整个儿一寸半长,头尾掖得漂漂亮亮,里面的丝齐刷刷一个方向,摆在盘子里比仪仗队还好看!
套用一句工业术语,这点心,人工附加值高。
唐劲瞧着稀罕,左看右看,末了又去看冰箱冷藏室里已经完工的那几盘。
结果这一看,唐劲蓦然发现,简丹忙了这么久,三种馅儿的饺子,加起来还没一百个!唐劲立马埋汰简丹:“这都一天了,你才弄了这么几个东西?!”换成他老妈,一冰箱的饺子也包出来了!
简丹正包得开心,被这么一打岔,当然扫兴,瞥了唐劲一眼,不理他——对简丹而言,下厨就是玩儿:浮生偷得半日闲,宅在家里自己玩儿!
没放上个C大调十五号奏鸣曲,实乃条件所限。
可唐劲不同,在唐劲眼里,下厨就是为了吃。
所以啊,简丹压根不指望唐劲了解这境界!
唐劲一看不成,当即大拍马屁,把饺子们从味道夸到卖相,宣称此乃“五星级酒店大厨水准”。
简丹有一句没一句听着,故意冲唐劲假假地微笑,倒也没告诉唐劲大酒店里餐饮部分工精细,大厨做的是正菜,饺子之类的点心另归专厨负责。
这两人正在厨房里一个忙着包一个忙着拍,客厅有人敲门。
唐劲警报还没解除,跟简丹交代了一句“我去开个门啊”才出去。
简丹捏好手头的豆腐卷一搁,莞尔失笑。
……
叩门的是楼上那户的女人,三十五六的年纪,姓章,瓜子脸,长发烫过,昨天没洗但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蓬松的髻。
唐劲立马喊“章大姐”。
章大姐端了满满一盘热腾腾的南瓜饼下来。南瓜肉揉糯米,油煎,洒了黑芝麻,香喷喷,闻着很容易叫人肚子饿。纯手工,纯天然,私房点心。
此时刚…半,章大姐挑着点儿过来,虽没明说,却也是道歉来着。
简丹洗了手出来,微微一笑,尝了一个。唐劲吃了一个,味道不错肚子不饿,他就又叼了一个,端厨房去了:“大姐我把盘子腾给您!”
家属房厨房里备的盘子不是瓷器,是食堂里的不绣钢小碗,另配了些圆盘、汤碗,也是不锈钢的。所以简丹问过章大姐,直接拿了个没用过的让章大姐带回去。
这儿每户十个不锈钢碗十个不锈钢盘两个塑料汤碗十个塑料调羹十双塑料筷,都是有数儿的,在门后挂的家具清单里。拿钥匙时清点一回,交钥匙时清点一回。军士签字,姓名单位日期。
正因如此,这儿的家属楼条件很好。其实资金上可实在是捉衿见肘,室内也没装潢,彩电还是成都那边的招待所淘汰设备时,后勤人员跑去给买来的。但维护工作到位,这积年累月地下来,就大不一样。
说起来也不奇怪。来之不易的家属楼,刚建成那会儿,负责这一块的后勤们都是知道的,十二分地珍惜,管得严格细致,集思广益之下,订下这成套的规矩。
而规章制度一旦形成,之后换上来的负责人员,哪怕没经过那艰苦岁月,也得兢兢业业保持好了——否则岂不历史倒退,那你还要不要干了?!
再说了,部队里讲个光荣传统。野战军团铁骨侦查营是荣誉,后勤部门顶呱呱的家属楼也是荣誉。这儿的家属楼照管得好,足可谓其中标杆,上过军区内部报纸、拿过先进得过奖!这一年一年的新兵进来,能不给讲一讲吗?
不过说是腾盘子,既然刚包了东西,这盘子当然不能空。
所以简丹招呼章大姐坐,直接剥了个柑橘塞给章大姐,转头冲厨房那边道:“也别装来装去了,那盘豆腐卷不正好。”又跟章大姐道:“也是自己做的。”
章大姐早追着唐劲去了厨房,在门口连声道“不用不用”。只是彼此到底陌生,头一回见面,她也不是性格泼辣的,没好意思进去动手拦唐劲,结果只剩在那儿搓手连带“哎唷”,颇为不好意思。
而唐劲则舍不得了——简丹每样东西都做得少,总共也就这一盘三黄豆腐卷儿,全给了人家,他吃什么?!他还一个都没尝过呢!所以唐劲就开冰箱去了:“饺子也来点儿,每样儿都来点儿!”
“那多麻烦。”简丹说归说,还是去帮唐劲腾饺子了。她无所谓,她包得开心就好了——包十个,自己吃一两个就够了;包一百个,自己还是尝一两个即足。
唐劲摇头晃脑:“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蹭蹭蹭把三个盘子全给端了出来。
这行动力!
简丹莞尔,往盘里铺了保鲜膜,撒了薄薄一层面粉,帮唐劲将每样饺子夹了五个,再盖一层保鲜膜,上面搁了八双十六个豆腐卷儿。
两人将章大姐送出门。
章大姐一手半个柑橘一手盘子,连连道“拿来的还是拿去的多”,三步两回头,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才上楼去了。
阖了门,唐劲一乐。而简丹一耸肩没说啥——看章大姐末了那神情,保不准明天还会送回礼下来。
结果真让简丹猜对了。只是不是第二天,而是当天晚上。
86、帮忙(下)
唐劲帮简丹将鲢鱼头划了油。
简丹照样儿站得远远地指挥了两句火候,而后简丹看着鲢鱼汤,继续包另外两样豆腐卷儿:一个香干雷笋野荠菜,清香;一个青菜草菇细粉丝,鲜滑。
唐劲在一旁瞅得明白,眨巴眨巴眼——他觉得吧,这些料子完全可以搁一块儿嘛!何必分三种呢?一种不就挺好,个数儿又不会变少!
不过动手的是简丹,唐劲自知只管吃,就没说什么:刘澄红一贯有句话,“光吃不练,少给我废话”,一向用来堵两个唐爷儿,从二十多年前那一大一小、堵到如今这一老一少!
……
鲢鱼汤文火炖了两个小时。末了简丹加了豆腐,又煮了一会儿,掀锅丢进去一些一寸见方的生菜片儿,片刻后撤下火,起了锅盖了个盘子搁灶台边热着。而后简丹煮上虾饺,切了圆白菜,让唐劲来炒,连带煎好香干荠菜馅儿的豆腐卷。至于另外两种,蒸在电饭煲里。
就十个豆腐卷,又那么小,唐劲很快煎完,开炒圆白菜——他炒菜那个快,猛火热油,三下五除二!
唐劲忙的时候,简丹起先还在水槽那儿看,等到菜“唰”一声儿下锅,简丹“哧溜”一下贴着墙出了厨房,丢下一句“看着点饺子啊”,自个儿躲到客厅去了……
唐劲察觉了,不由好笑,也奇了,菜起了锅他回头刚要说什么,有人敲门。简丹应门去了,唐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还是章大姐,还是送吃的。不过人家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学乖了,往客厅桌上搁下一盘菜就跑了:“吃饭去了吃饭去了!”
简丹莞尔,应了一声谢过,并没硬拦。唐劲举着铲子探出来一瞅,只看到客厅门大开,人早不见了影子,桌子上则多了一盘蒜炒辣子鸡丁。
蒜是白皮小蒜,一段段翠的翠绿的绿白的白,辣子通红,鸡丁金黄,色香味俱全。
其实轩尼诗的XO,胜在一个酒香厚醇,回味悠长——市面上卖的这个度数儿的酒,差一点的,凑近去只能闻到酒精味,一点也不香!
没办法,人家酿造出来的,不是自来水加酒精。原料好贮藏佳年份长,从分子级别上来说,这天然芳香醇就多。
酒既然厚醇,要想尽享它的味道,便不宜搭配味道浓烈的菜。上选乃清淡的海鲜,带着天然的鲜美,刚好。可惜这里位于内陆,海鲜都不新鲜,养殖的根本没味道,在简丹眼里,更是味如嚼蜡,彻头彻尾的蛋白粉!
所以简丹才包了三个风味不同的素卷,用来下酒。香干野荠菜本来就各有其香,雷笋丁一调,再下锅油煎,这就香上加香了。蒸的两个,三黄卷儿主味是金针菇,特点乃嚼劲好;青菜草菇粉丝卷主味是草菇,胜在鲜滑幼嫩。
蘑菇乃山珍,荠菜是野味——哪个都不是白给的。
但辣子鸡丁一到,全乱了!
唐劲尝了一块鸡丁,连连点头,却也被辣得直吐舌头,忙忙喝了好几勺鲢鱼汤,这头就点得更卖力了,衷心喜欢又加上额外捧简丹的场,大赞特赞“好喝”,想想这半个下午的一锅汤、简丹炖给他的,美得直冒泡!乐滋滋夹了一筷蒜条吃。
辣子加大蒜……
——他这舌头还能尝得出酒味吗?
唐劲筷子朝豆腐卷去了,简丹一笑什么也没说,去卧室拿了酒与一盒两个杯子出来——唐劲开心就好,她买酒就是为了哄唐劲高兴的,临到头来,又何必本末倒置!
再说了,哪怕唐劲一点儿也尝不出来,这不还有她自己嘛!
杯子是水晶的白兰地杯子,洗过了覆在网格架子上才收的盒,干燥洁净,一尘不染。简丹直接取出来一放,而后划开酒瓶口子上的封贴,按着瓶身示意唐劲往上拔盖子。
唐劲搓搓手——右手搓左臂——乐滋滋握住那盖子:“我开啦!”小心加力,往上拔。
木塞“啵”一声离瓶,醇厚的香味随之溢出。唐劲大嗅了一口,赞了一声“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举瓶要倒酒,连带嘟囔:“咋这么大的杯子!”没办法,他家里、老营里,白酒都是瓷小盏、玻璃小盏儿抿的。而唐劲琢磨过南拳北腿,琢磨过炸药子弹,琢磨过毙敌俘虏,可他还从没琢磨过喝白兰地用什么!
简丹明白,所以简丹只是莞尔,并无分毫轻视,横过杯子一比:“就倒一点儿,大约二十毫升,横着放流不出来那么多。”
唐劲照办,挨个斟上。塞盖子单手很难,简丹接手。唐劲端起自己那杯酒,闻了又闻:“好香,真香!”晃了晃侧对着灯光一瞧:“真漂亮!”还没尝上一滴,先已经乐坏了,引得简丹也乐了。
不是唐劲没见过好酒,可杨队弄回一两瓶茅台,他们那么多人,一人一盏,能喝多少?十毫升上下而已!也就一小盏!
然而这一瓶子酒不一样:这一瓶可是他的,统统是他的!
啥,明天不请杨队他们喝?
去,咋可能?!请,当然请!可那不是他请吗?
——他当家他做主儿,这酒还是他的!
他、的!
他家丹丹特地买了、千里迢迢带来给他的哇!
……
简丹享用美酒,闻的比喝的得多。她就着豆腐卷与虾饺慢慢儿来,七个卷四个饺子一杯酒下肚,也有七分饱了,简丹这才尝了两块小小的辣子鸡丁,喝鲢鱼汤。
此时唐劲已经干掉了十之七八的辣子鸡丁,解决了十五个卷儿十个虾饺,刚刚捞出了鱼头开啃,盘子里还有最后几个饺子,酒则是续到了第三杯:第二杯与第一杯一样多,第三杯又少点儿。
简丹瞧得暗暗乍舌;不过转念一想,唐劲他们体能负荷超常量,的确需要补充特别多的营养与热量,也就释然:“外面没下雨了,呆会儿下去不?我今天还没走那。”
唐劲一口子答应:“好啊,我也去练练。”
简丹瞧着唐劲脸颊上有一抹熏红,侧头借了亮光看看,确凿无疑,真的是酒劲儿上来了,登时笑了:“练什么?打醉拳么!”
唐劲一点儿也不惭愧,酒窝一冒还煞有介事一点头:“唔!”
刚吃完饭当然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两人下楼时八点二十多了。
他们这儿有操场有球场有小广场,两人直接去了操场。
球场新,乃塑胶的;小广场则是水泥地;剩下那个操场,最落后,并不是标准田径场,而是煤渣铺的跑道,中间乃垒实的泥地。
这样的操场,简陋,雨天泥泞,但也有其长处:泥地不像水泥地那么硬,人摔倒了,磕碰就轻,最多被沙石擦破点油皮。
说到底,塑胶跑道还不是为了改善地面硬度、减轻反震。
操场一圈大约三百二三十米。两人到的时候,一溜儿士兵在跑操——晚上这时候,不止唐劲他们抓体能,这里的后勤兵也一样,只不过量上面差远了。
简丹看了片刻,莞尔一笑,让开了内道,沿着外道走。她前两圈热身,自然而然越走越快,第三圈开始上速度。
打拳入门后,是个全身活儿,讲究“整劲”。唐劲一个手不能使,很不对味,所以他只是活动活动,跑了个十一二圈,开过筋骨,趴在双杠上看简丹绕圈竞走。
简丹身高性别在那儿摆着,速度比唐劲慢。此时她全身已经热开,正是走到最酣畅淋漓的时候,动作标准又舒展,瞧着不仅活力满满,还赏心悦目。
所以唐劲看得很高兴。他搭了自己脉搏替简丹计时估了一下步频,乐了——每分钟超过了二百,优秀运动员!
可有人不高兴。小周喘着气一溜儿连跑带走,到唐劲这边来了,哭笑不得:“你们什么时候不能来,咋挑这个时候啊,害得我们多跑了四圈!还冲得特别快!”
“哎?”唐劲诧异,讶然看小周,他还真没发现——你们刚那速度,还能叫“快”?!
小周恨恨:“本来十圈就够了!”转头看看简丹,发现操场上竟然还剩一队军装在绕圈,又幸灾乐祸笑了:“嘿,他们还在跑!”
唐劲远远一望:“通讯连?”
部队大院为家属区的首长们服务的,都有警卫、司机、通讯这三个连排班。编制大小、满不满员,则视情况而定。通讯负责接线,电话是个军官都有,一般少不到哪儿去;司机按着车来,警卫直接服务于首长,这两者就要看够那级别的首长人数了。其中唯独通讯兵里可能有女的。而眼下还在跑的那一队里面,就有女兵。
军人跑操,讲究个整齐。眼下这些男兵们争个面子,大约还可以咬牙加速与简丹拼一拼,但既然他们列队开跑时没跟女兵分开,这就追不上了——绝不能抛弃战友哇!
所以此刻,外圈的简丹将内圈的通信兵们越拉越远。
也所以,唐劲瞧得津津有味,彻底乐坏了。
……
小周瞧了一会儿,趴唐劲身边去了,一半好奇一半讨教:“哎,你怎么追到她的?”
唐劲一听,瞅瞅小周,缓缓收了笑,绷起他那娃娃脸,说了八个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小周自动翻译成“死缠烂打,狗皮膏药”,当即点头表示了解,一看时间,道个别回去了。
余下唐劲接着趴在那双杠上,继续望着简丹,肚子里开始犯起了嘀咕——他家丹丹到底看上他啥呀?
87、忐忑(上)
再乐天的人,也会有情绪走低的时候。
所以这天晚上,唐劲特别黏人。
……
一开始,唐劲只是催简丹给他洗头。
简丹哪里知道唐劲破天荒在那儿患得患失?洗头本来就难以单手操作,简丹自然替唐劲包办,与前一天一样拼了“洗头椅”。
只是时间不早了,若是十点休息,没空儿再像昨天那样花半个小时慢慢儿按,因此简丹亲了唐劲两口,一把摁倒唐劲——直接水洗!
唐劲那么短的头发,水洗才一两分钟的事儿,所以唐劲意犹未尽、不大乐意,完了又要简丹给他擦把脸。
简丹绞了热毛巾,摊开,好好儿搁到唐劲手里,自己去搓衣服了。
这服务足足到位,然而唐劲的期待却还要高上一截!因此唐劲的不乐意上涨。他胡乱抹了脸,照旧脱到留一条小裤开始洗澡——这一天下来,两人都出过了汗——甩甩毛巾示意简丹给他擦背。
可惜简丹搓衣服也一贯地专心致志,没发觉。
唐劲媚眼抛给瞎子看,无奈一扁嘴,清清嗓子。
简丹听到了耳里、并不曾往心里去。
唐劲瞅着简丹,眼见简丹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用力一清嗓子!
简丹这才发觉有情况,转头一看,莞尔,过去给唐劲帮忙;等到给唐劲擦完背又绞了个毛巾,简丹瞧着唐劲开始有些把持不住,不等唐劲轰她,自己就出去了。
结果唐劲更不乐意了!
简丹在阳台拉绳、晾东西。唐劲坐在卧室床尾一角,百无聊赖又帮不上忙,只剩下看简丹忙碌。
当地气候常年湿度大,加上近来下雨,昨天的还没干,今天的又晾上了。何况除了衣服,还有那新买的三件套,也被简丹洗了一遍——在加工车间里,这种产品都是成堆摞在地上的,制作、质检,好几道程序不知多少人摸过,所以外套还好,这贴身的衣物被褥,不洗能用么?!
这样一来,要晾的东西多,衣架就不够用了。因此简丹才拉绳。也就是最常见的塑料绳,一块钱一大团的那种,红色的,两道搓一道,便可以了。
不过搓绳也是个技术活儿,简丹会是会,却没干过多少次,这动作就慢了。等她哼着小调儿收工,唐劲已经满肚子不乐意了。眼看简丹走过床尾,唐劲飞起一脚拦住:“我渴了。”
简丹乍一看唐劲那架势,还以为唐劲要她给洗脚呢,差点把盆儿敲去唐劲头上!险险刹住,又好气又好笑,还不解:“怎么啦?”
唐劲瞅着简丹、冲简丹一亮绷带手。
病号?
又不是不能自理!难不成倒个水也不行了?!昨天前天不还好好儿的吗?今晚发什么疯呢!
简丹无语摇摇头;不过小事一桩嘛,何况她正要去放盆,于是顺便给唐劲倒了一杯水:“热的还是凉的?”
唐劲不乐意泄了一两分,觉得好了一点儿:“温的。”
简丹给兑了温水,又拎了热水瓶进来,往床头柜旁边搁了预备明天清早用,将水杯递给唐劲。
唐劲却没接,直接伸头去喝。
简丹意外。不过举手之劳嘛,又不是彼此为敌的外人,简丹干脆坐到唐劲身边,喂唐劲喝水。
唐劲喝了两口,肚子里的不乐意跑了一大半;再喝了两口,酒窝小小一冒。这一冒就不可遏制,唐劲转头瞧瞧简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