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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其实，说实话，把张军戴上杀人犯的名号送进监狱也非我所愿。虽然和他的刚认识几天，但是我看出他本质并不坏，也许，真如文涛所说，他有他的苦衷。
文涛走到桌子前把那束白艾草，一人分给我和杨志强一部分，说：“这些白艾草，你们留一点，当初张军把它给我的时候，说是怕他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伤害到咱们，让我把白艾草装在贴身的书包里，或是装进贴身的衣兜里，可以随时拿出来，我还不相信，就随手把它扔在了衣柜里了。今天遇到这种情况，我算是看透了，咱们还是把这白艾草，随身带着吧。”
我和杨志强接过白艾草，眼睛死死地盯着还在沉睡的张军。
杨志强咬了咬嘴唇，像是做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说：“关于张军的事情，咱们谁暂时都不要告诉，好吧。”
文涛点点头，杨志强把头转向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第15章 神秘莫测的张军（）
“总之，这件事情，咱们是掩饰不过去的。”我看着杨志强和文涛期待的眼神说。
“那就能掩饰多久就掩饰多久。”杨志强似乎决议这么做。
我没有办法，看着他们两个这么坚持，只得任由他们两个决定。我停了片刻，对他们两个人说：“你们可以认为我卑鄙，但我还是觉得掩饰是个错误。反正，如果事情真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张军这个杀人凶手，我是不愿意包庇的。我不认为自己是胆小怕事，也不认为自己不顾同学情谊。”
杨志强和文涛点点头，算三个人达成了统一战线。
一下午的时间，外面的大雨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们三个人坐在宿舍里无所事事，杨志强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根，又递给文涛一支，文涛说不会吸烟，杨志强又转手递给我。文涛躺在床上带着耳机听着音乐，我和杨志强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房间里面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大概到晚饭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张军突然咳嗽了一声，我和杨志强迅速站起身来。张军眨了眨眼睛，有点迷茫的看着我们，突然脸色一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轻声说了一句：“我……我没有伤害到你们吧？”
文涛见张军醒来，摘到耳机，摇摇头，“你给的白艾草，还真管用。”
张军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杨志强走上前，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军咬了咬腮帮子，有点难以启齿的说：“我拿你们当兄弟。”
“那我们也会拿你当兄弟。”杨志强语气坚定。
张军咽了一口唾沫，嘿嘿苦涩的笑了一声，“呵，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听人这么对我说。”
我看到张军笑的那么勉强，顿时心里软了下来，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张军苦笑着，慢悠悠的说：“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们接受不了。那个胖子是我杀的，其实到最后，我也很害怕，我想找一个人说说，但是没有人，你们应该不会了解那种感受，你们私下里对我遮遮掩掩，我都知道，我就怕有时候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跟文涛说了一下白艾草的事情。其实我对你们俩挺抱歉的。但是我没有办法。”
张军说着开始小声啜泣着，双手胡乱的揪着头上的头发，像是疯了一样。
我和杨志强连忙按住他的双手，看着他这么折磨自己，我们都有点于心不忍。
张军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情绪有点失控，嘴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杨志强突然一巴掌扇到张军脸上，骂道：“你他妈能不能冷静一点，像个爷们一样。”
张军的侧脸被杨志强这一巴掌扇的瞬间五个红色指头印浮肿起来。张军被这巴掌扇的犹如大梦初醒，愣了愣，止住了哭泣。
“张雯是你什么人？”我盯着张军问道。
张军被我冷不丁儿的一问，呆住了片刻，突然把头埋在了双臂里，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杨志强把张军的头从双臂之间硬生生的掰出来，说：“刚刚不是说话好了吗，我们拿你当兄弟，你该把真相告诉我们，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张军带着哭腔，说：“她是我姐。”
突然这个时候，外面一道惊雷划过天空，张军的侧脸被闪电一刹那的明亮照的有些惨白。可是根据李警官掌握的信息，张军和张雯并没有直接的亲属关系啊，怎么这个时候，张军却说张雯是他姐姐，难道李警官搜集的资料有误。于是我赶紧找到身边的那几页纸，胡乱的翻阅着。
最后，我把资料交给张军，说：“这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了吧。”
张军点点头。
“可这上面写着你和张雯除了住的地方相距不远，并没有直接的亲属关系。”
张军拿着那一沓纸，翻了几页，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说：“我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送人了。”
“你是为了替你自杀而死的姐姐报仇，对吧。”我叹了口气。
张军突然情绪又有点暴躁起来，“那不是自杀，那是谋杀，何涛那个混蛋，玩弄完她一脚把她踢开，要不是这样，我姐姐怎么会上吊。我要一点一滴地把他们全家一个个分尸，让何涛这个混蛋尝一下失去亲人的滋味。他带给我姐姐的伤害，我要加倍奉还。我杀了他弟弟，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张军说着，双眼紧紧盯着头顶天花板上的风扇，眼神空洞，言语一字一顿，充满着无尽的仇恨。
文涛看到张军的越来越激动，赶紧连忙制止我们俩，说：“你们俩别再问了，等他情绪稳定之后，再聊这件事情。”
我和杨志强听文涛这么说，心里面还有好多问题，也没敢继续问下去。
天色已经很晚，又加之下雨的缘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透过窗户，外面撑着雨伞的人不多。为了转移张军的注意力，我提议一起去吃饭。杨志强和文涛欣然同意，只有张军坐在床上不言语。
我们三个架着张军，算是把他拉到宿舍外面，张军有点不知所措，我们几个打着伞，杨志强走在最前面，兴奋地说：“咱们几个也认识几天了，还没有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正巧今天有空，我请客，学校对面有一家餐馆不错。”
我和文涛走在张军两边，只想给他一种不被忽视的感觉。
餐馆在学校对面的小胡同里，七拐八拐，不知道杨志强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杨志强打着包票说：“放心，别看地方小，但是这家店的饭菜真不错。”
老板是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阿姨，杨志强一进门就冲着那个中年阿姨叫了一声“姐”。我当时就有点傻眼了，小声嘀咕着，“杨志强，你这货眼睛瞎吧，这个老板娘看上去比你老妈的年龄都大。”
杨志强却对我一脸不屑地说：“人帅，嘴甜，优惠多。”
四个人进了餐馆的一个包间，所谓的包间就是用几块三合板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隔音效果极差，老板娘在后厨说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箱啤酒，杨志强率先站起来，举着一瓶啤酒，说：“咱们今天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就不用杯子了，直接对着酒瓶吹怎么样，往后还有四年的大学生活等着咱们，所有的话都放在酒里，大家都是兄弟，别拘谨，以后有什么说什么，有福一起享，有难咱们一起担。”
杨志强说话是一套一套的，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士。
那一晚，张军喝了很多酒，醉的不成体统，文涛喝的也有点多，只有我和杨志强两个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瓶酒灌下去，就再也没有续杯。
吃完饭，我们相互搀扶着往学校走，我扶着文涛，杨志强扶着张军，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在醉醺醺的张军身上相互交换着眼神。杨志强会意，悄声对张军问道：“杀死那个叫何涛的胖子，你后不后悔？”
“后悔，当然后悔，谁想杀人，不过他该死，这辈子，做几件后悔的事情，又能怎么样？”
杨志强冲我挤了一下眼，接着问：“军哥，你是怎么能够控制住鬼魂的？”
张军咧着嘴笑了笑，打着酒嗝，“呵呵，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挺复杂的，我跟着师父学了三年，现在还控制不好。”
“你师父是谁呢？”
“恩，这个啊，他不让我给外人说。”
“咱们是兄弟，不是外人。”
“呵呵，师父说，就是内人都不能告诉，何况是兄弟。”
杨志强见也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便也没了兴致。
有人说醉话不能当真，但也有人说酒后吐真言。至于张军的醉话，真真假假有几分能信，我们不得而知。至少张军身上有太多的神秘莫测，让人参不透。
回到宿舍，我们把张军和文涛放在床上，我看着还是清醒的一塌糊涂的杨志强说：“杨志强，你小子心机挺重啊。”
杨志强冲我撇撇嘴，脱掉了上衣，笑着对我说：“彼此彼此啊，你也有心机boy的潜质。”
我拿起床下的洗脸盆，对着杨志强说：“冲澡去。”
杨志强打了一个响指，也拿出一个洗脸盆，说：“走着。”
我们两个人脱得只剩内裤，穿着拖鞋，肩膀上搭着毛，一人手里拎着一个洗脸盆，盆里放着洗发水、沐浴露，沿着走廊，朝洗手间走去，外人看来，真是基情满满。
走进洗手间，里面只有两个光着膀子在洗脸刷牙的男生。
在冲澡的间隙，我听到两个男生刷着牙，嘴巴里满是泡沫，还忍不住相互交谈着什么。
仔细听了听，一个男生含糊不清地说：“喂，你知道吗？学校又出事了。”
另一个男生好奇地打听，“又出什么事了？”
“你知道咱们学校东西区隔着一条臭水沟吧。”
“知道啊，怎么了？”
“今天下暴雨的时候，在那条臭水沟一旁的岸边，冲出来一具尸体。听说好恐怖，身上都腐烂了，像是被人埋在那里好久了。”
我和杨志强听到这两个男生的对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对望了一眼。
我心里开始暗暗打鼓，这该不会是张军干的吧！
第16章 腐烂的女尸（）
冲完澡回到宿舍，洗手间里的那两个男生的对话，依然在我的耳边回绕。
杨志强也很惊愕地问：“诶，高阳，刚刚洗手间里那两个男生的说的事情你听到没？”
“听到了。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了？”我看着杨志强满脸疑惑的说。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那条臭水沟的岸边怎么会被雨水冲出来尸体呢？”杨志强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感觉，是不是张军干的？”我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志强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总不能这学校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归到他身上吧。”
“可是他能控制鬼魂作祟诶。”我小声的说。
杨志强直摇头，“我不觉得是他，我搜搜看看论坛上有没有什么消息。”
我擦干头发，也拿出手机躺到了自己床上，杨志强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哎呀，有事没事逛论坛，八卦头条没处躲。”我冷哼了一声，说：“这句可不押韵啊。”
杨志强翻了个身，说：“谁说就一定要押韵了。”
我们两个对着手机，也不在说话，学校论坛上并没有找到关于东西区交界处那个臭水沟被雨水冲出尸体的消息，不知道是这件事情被故意封锁，还是那两个男生随口制造谣言。
第二天，经过前一天晚上的暴雨的冲洗，整个校园都格外的清新，可能是前一天晚上喝了一点酒的缘故，早早的睡去，手里面还握这手机。早晨一醒，神清气爽，简单的吃过早饭，便几个人一起匆匆的赶到军训的操场集合。
一路上我们都在变着法的聊些其他的东西，对前一天晚上的事情都缄默不言，谁都不愿意踏入那个雷区半步。
到了训练场地，如辅导员安排的一样，我和杨志强依旧没有参加军训，只是无聊的在树荫处看着军训的同学们。杨志强看着王教官，凑到我耳边说：“其实，我感觉咱们王教官和李警官挺般配的。”
我不觉得傻傻一乐，“哟，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开始对王教官这么关注了，前两天不是还说他蛇蝎心肠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昨天我听沈老师说，王教官是我老爸专门从特警队帮忙把他调过来的，后来又在军训的间隙给他聊了一会儿，发现他其实并不是一无是处。”
“你们都聊了什么啊？让你对他的改观这么大？”
“也没聊什么，他只比咱们大个五六岁，我求他不要把我的私事告诉其他人，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这就把你给收买了？”
杨志强白了我一眼，嘴巴里发出一声“切——”，接着说：“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我冷冷地耸耸肩，这个时候，我看到远处几个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走到对面的教学楼，我拍了拍杨志强，小声说：“诶，你看那。会不会宿舍那个胖子的分尸案，警察有了新的进展了。”
杨志强看到那几个警察在一群学校领导的陪同下，进了一个办公室，突然灵光一闪，说：“要不要去瞧瞧？”
我指了指正在军训的教官，有点胆怯地说：“被王教官发现了怎么办？”
杨志强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趁王教官一个不注意，快速跑到附近的一个花坛旁，藏身于冬青丛下，我看着他这阵势，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于是一咬牙，也跟着杨志强跑了过去，两个人弓着腰沿着花坛，绕过王教官的视线，然后一路小跑，往那个教学楼奔去。
当时正是其他同学上课的时间，所以教学楼的走廊和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周围的教室里，有几个班的学生在上课。我们俩悄悄的走到办公室的拐角处，又慢慢移到办公室掩虚着的房门旁边，静静听着里面在讲些什么。
杨志强像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脸的无所谓。但是我却是被吓的双腿都有点发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们原以为他们会谈论关于前不久刚刚发生在九公寓的那个分尸案，可是万万没想到是，他们的谈话内容竟然是关于东西区交界的那条臭水沟岸边被冲雨水冲出来的尸体。
我和杨志强两个人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原以为前一天晚上洗手间的那两个男生是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件事情。
杨志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往教学楼外的楼梯口指了指。
我点点头，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往教学楼外走。等到了教学楼外，这才长舒一口气，由于紧张碰碰急速跳动着的心脏，还没有恢复，杨志强挥了挥手，说：“走，到那条臭水沟看看去。”
我顿时有点傻眼了，“杨志强，你疯了，这又不管咱们什么事，你瞎去凑什么热闹？”
杨志强指了指远处正在军训的操场说：“总待找点事情做吧，要不然回去干吗，看着他们在军训，咱们两个像个傻子一样。”
“我不去，我不想没事找事。”
“走吧，走吧，出了事我顶着。”杨志强拍拍胸脯。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来气了，骂道：“我擦，你他妈不说这句话能死啊。”
杨志强嘿嘿一笑，拉着我，往东西交界的臭水沟走去，“哎呀，走吧，我就不相信，你不好奇。”
说实话，不好奇是假的，谁不想知道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耐不住杨志强的软磨硬泡，我知道自己又要踏上一条不归路。
那条臭水沟处在川江医科大学的东西区交界处，学校里的垃圾污水都往里面排，一到夏天就臭气熏天，里面黑青色的水还泛着白色的泡沫。在臭水沟的上面有一座长达十余米的桥，平时我们进出西区都要从这桥上过，每一次路过都忍不住捂着鼻子，一脸无奈的望望桥下面的臭水，然后随手把垃圾扔到里面。
我们站到站到桥上，朝桥的两边望去，希望能找到埋葬尸体的地点。
突然杨志强指着一边，急切的说：“高阳，快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杨志强一脸兴奋的说：“你看那个地方，像是有人故意填平的，土还是新的。”
于是我们两个沿着桥的一端，慢慢下到河堤上，整个河堤几乎都被垃圾覆盖，又加之刚刚下过雨，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面艰难的走去。的确如杨志强所说，那小片土地的确被人翻过，周围的新土上还留着深深浅浅的脚印。
杨志强在那一片新土周围用脚踢着垃圾，像是再找什么东西。
突然这个时候，桥上出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对着我们喊道：“嘿，你们两个干嘛呢？”
我回头一看，心想坏了，这下又被逮个正着。在心底把杨志强暗暗骂了一百遍。
那几个警察纵身一跳，跳到河堤上，大步朝我们俩走来，我微微朝杨志强身边靠了靠。一个警察面表情的问：“你们俩干什么呢？”
“没，没……干么……”我开始有点结巴了。
杨志强倒是淡定了许多，“我们听说，这里被雨水冲出来一具死尸，所以就过来看看。”
这个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秃顶、油头满面的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用纸巾掩着鼻子也走了过来，那个人上下瞄了我和杨志强一眼，说：“你们是新生吧，怎么不军训，到这里来了。”
我也沿着他的视线，上下瞄了自己和杨志强一眼，两身迷彩服穿在身上，当然是新生了。我们俩点点头。
那个秃顶男瞪着我们两个，严厉地问：“你们是哪个教官的学生？”
“王绍伟教官。”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这个时候，秃顶男身边的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对着秃顶男耳语了几句。秃顶男突然眉头一皱，点点头。说：“把他们教官找过来。”
金丝眼镜恭敬地点点头，转身朝桥上走去。
一个警察像盘问犯人一样问我们，“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被冲出来一具尸体的。”